第99章 華雲宮的秘密 1
北麓摟着百裏逸纖細的腰身張開了雙翼飛上夜空之中, 又施展了幻魔無蹤的功法, 轉眼的功夫兩個人飛躍了大半個靈界。
但這速度對熱戀中的戀人來說,還是飛行速度有些過于緩慢。
北麓飛得不是那麽專心, 戀人在懷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而百裏逸靠在北麓的肩頭, 兩人緊緊相擁, 手情不自禁的不規矩, 這你路上你來我往, 拉拉扯扯。這一不規矩, 差點釀成飛行事故。百裏逸的手一部小心就碰到了北麓翅膀根部。北麓渾身一顫抖, 翅膀突然一收緊,兩個人差點掉下去。
北麓趕緊調整了翅膀,一臉抱歉的看着百裏逸。然後兩人相視一笑。
還好現在是晚上,所有人都被狂歡吸引着, 誰也看不到他們出糗。因為急于和戀人親熱而失去平衡差點從天上掉下去, 想想就非常丢臉。
為了杜絕這樣的事情再度發生, 北麓幹脆地将百裏打橫抱了起來,這樣到達目的地前, 他們誰也別折騰誰。
“我們都老實點。”北麓建議道。
“好!”百裏逸果斷地答應。
百裏逸摟着北麓的脖子, 在戀人耳邊開心地笑了起來。
兩個人靠得很近, 北麓身上好聞的氣味萦繞在他鼻尖,這氣味讓他着迷,讓他心動,也勾起了他的記憶。
想最初,他從現代世界來到這裏, 腦海裏面沒有任何關于修仙的記憶和嘗試,更是不記得北麓,那一天清醒過來,和北麓重複,但是那家夥就霸道的奪走了兩輩子的初吻。後來還是裝模作樣的騙他說什麽“失憶”讓他放下戒備心,悄無聲息地占他便宜,幫助他順便清除姜離的刻印,然後就如同現在這樣,一路抱着他行動。
百裏逸回憶着當時的情景,一開始他對上北麓這個魔族生物心裏有些慌張、不知所措,對他也格外的防備,可是在北麓熱心真誠的幫助下,他很快卸下了心防。
沒了記憶,重生之後,還是重新喜歡上這個人,愛上了北麓。
上一世,他和北麓都夠傻,自己懵懂的同時加上一些陰錯陽差,就那麽錯過。人生重來的機會得之不易,好在這輩子他們珍惜現在走到了一起。
不過……如今想來,似乎又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北麓當初哄着他占盡各種便宜的事情,他還沒好好計較。
百裏逸笑了笑。他沒忍住,在北麓的脖子上蓋下了一個紅印。
“別鬧!”說完,北麓又輕輕在百裏唇上咬了一口,作出一副要把戀人生吞活剝的模樣,還加快了飛行速度。
靈界的夜空很美。晚間十分,素影的光芒普照,天地靈氣幻化出真形,千萬的微光在靈界不同的地方閃耀,在空中俯覽下去,格外的唯美。
疾風刮過,下方的樹海發出飒飒聲響,螢綠色的木靈氣從樹海中飄散出來升上天空。水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水靈氣的藍色小光點緩緩升起,在水面上自由嬉戲。火靈氣,金靈氣、土靈氣也在各自的地方閃耀,照亮原本黑暗的世界。
靈界的夜晚,很美、很獨特,但無論北麓還是百裏逸,在過往的歲月裏都已經熟記這些美麗,現在他們的目光僅僅停留在彼此的身上。
兩人眸子裏面的火光已經忍不住要迸發出來,此時北麓才飛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靈界的邊緣蒼黎山境內。飛到屬于他和百裏逸的地方。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經約會的地方,是屬于他們兩人秘境。
北麓收緊了翅膀,帶着百裏逸向下俯沖。
急速飛行、加速俯沖的帶來的感受和浮空術、禦劍術是完全不一樣的體驗。百裏逸都像興奮的尖叫出聲。
快要跌落地面的瞬間,北麓調轉了方向,降低了速度,帶着百裏逸緩緩降落。
踏上那熟悉的花地那一刻,地上的花花草草非常識趣地為兩位讓開了地方。
兩人花間翻滾。滿地瑩藍色的花朵張開花瓣,釋着淡金色的萬千靈光。
皎潔的素影灑下月華,被快速長大的花草遮掩,保護着兩人的私密。他們是刻印的道侶,此刻靈魂交融。這個夜晚只屬于他們,連月光都無法窺視一二。
素影升上中天又緩緩下落,兩人才摟在一起歇息,感受着月華的洗禮。
北麓撫弄着百裏被汗水濕潤的長發,眼中帶着溫柔,問道:“你有想過我們飛升之後的日子嗎?”
他聲音低沉充滿了磁性,極富魅力。百裏逸非常喜歡,光是這聲音就讓他沉醉。
百裏逸靠在北麓肩上,清冷的眼眸中毫不掩飾地他的心動,反問:“你說了?以後不就是和你在一起了?”
百裏逸一臉的笑意,冰冷的鳳眸燃燒起來,眼中隐隐閃動的是對未來的渴望。
北麓心情激動,這句話無異于最完美的告白。一瞬間,所有的忍耐克制、告終,萬般的愛戀都化作了甜蜜的親吻,
“如果飛升了,那我們先四處看一看?”北麓不确定地說道。
說完,北麓自己也覺得頗為尴尬。其實他根本沒有任何的具體計劃。只是突然想到這個問題罷了。
以前,他所有的夢想、目标都僅僅是讓百裏逸複活,然後與他一起償還因果,飛升成仙。至于成仙之後,還真的沒有考慮過。他甚至都沒有想到過他能成功追到百裏逸。
飛升成仙之後的計劃,北麓一片茫然。
“好!那就四處看看。”百裏卻笑着同意了:“三千世界,千奇百怪,每一處轉悠一下,千百年就過。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去想日後的計劃。”
百裏逸對于飛升之後也沒什麽計劃。
很早的時候無需去想,也沒有資格去想。
那時候希望還有些渺茫,而他并不擅長對于看不見的事情作計劃。
他加入天宸宗,努力修煉是為了變強,後來他想成仙是為了最終的自由。
這些目标達成之後,他會怎麽樣?所謂的天界,所謂的宇宙之外是如何的光景?三千世界之外他們又是什麽位置?
這些百裏逸都沒想過,或許現在開始,可以暢想一番。暢想和北麓一起的那個未來。
若是成功飛升之後暫時沒有其他的目标,這也沒關系。有北麓在,大家一起逍遙自在,四處游玩,就當度蜜月,這也不錯,肯定不會無聊。
“百裏,時間那麽漫長,說不定日後你對我厭煩了。”北麓突然擔心起來,:“你會嗎?”
時間的漫長有多麽可怕,多麽痛苦,他深有體會。長到他連自己都感到厭惡,百裏的心思真的會不變嗎?
百裏逸掐着北麓英挺的鼻梁,不理會這個問題:“北麓,別撒嬌了!”
北麓也明白這個問題多麽的幼稚可笑。
怎麽可能厭煩?他們又不是那些被情和欲支配心性大亂的毛頭小子。
他們是歷經了一次又一次生死分離,堅定了信念才艱難的在一起。這份感情的堅定,他非常有信心。
上一次之所以痛苦不堪,那是因為失去了靈魂的另外一百年,現在他們兩人在一起。
對未來的不安與懷疑,确實如百裏所說,确實像是在撒嬌,北麓渴望得到戀人的更多安慰,聽到更多甜言蜜語。
他幼稚,他承認。
“你都不哄哄我!”北麓玩笑般地抗議。突然想繼續幼稚下去,就當是戀人之間的樂趣。
“好!是我不對。我哄!”百裏逸将自己挂在北麓身上,一口親在他的臉上:“我好喜歡你!”
最簡單的告白,卻讓北麓偏深色的肌膚在黑夜之中紅的異常明顯,似乎全身都在燃燒。
前任魔道王陛下怎麽意外的如此純情?就這樣想着辦法哄騙他說甜言蜜語?
甜不死他!
百裏逸笑着吻上戀人的嘴唇,極盡溫柔地說道:“北麓,我會永遠愛你。”
甜言蜜語什麽的,說出來不太符合自己個性。那些表白的話,過度甜膩,百裏逸自己也覺得肉麻。但是這些話雖然是如北麓所願哄他開心,卻也沒有虛假。但和戀人在一起渡過日後的歲月,這份心情是認真的,不變的。
北麓的反映,自然是直接是撲了過來,這一次的瘋狂直到丹溪、素影空中交會之時才意猶未盡的結束。
丹溪徹底升起的時候,北麓帶着精疲力竭的百裏逸泡在秘境中的水潭裏。清靈溫暖的潭水,冒着氤氲的霧氣,消滅一夜親密的證據,也讓疲憊的身體漸漸恢複力氣。
他們的刻印完成沒有多久尚處于蜜月之中,兩個憋了很久的人頭一次開葷食髓知味,加上大戰之後格外的興奮,百裏逸覺得現在他們的興奮完全在合理的範圍。
戀人似乎格外的滿足,他的尾巴頑皮地在水面上不停的拍打着,驚起一串串的水花。幽靜的氣氛完全被他破壞了。
兩人清洗幹淨之後,神清氣爽。他們靠在水潭邊,享受最後的兩人時光。看到北麓越發得意興奮的模樣,百裏逸突然又想着逗他一下。
“我突然想起來,有一筆賬拖了十年,我還沒有和你好好算。”百裏逸掐着北麓一手,突然發難。
“算什麽賬?”北麓的笑容立刻僵了,尾巴也停下了玩耍。
突然有種不祥的感覺。他以前有做錯什麽事?
“道侶的事情,座次的事情,你當着姜離面宣布的婚約的事情。”百裏逸一臉壞笑:“當初,我讓你想好了慢慢解釋,但十年時間,你似乎都沒打算坦白。”
北麓當初追他的策略就是溫水煮青蛙。先把他哄住、留下,然後潛移默化,讓自己離不開他。一方面保持着朋友這個安全距離讓他放心,但另一方面,他想幾乎所有人确定自己是他的人。見面第一天就和他分享座次,至少靈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北麓預定的人,結下了所謂的婚約。
然後一步一步化解自己的心防,就算沒有記憶,他也被輕易拿下了。如果沒有姜離的刺激,這個秘密估計會永遠保留。
突然發現北麓這麽心機,為什麽自己會這麽開心?百裏逸無奈的笑着。
答案很明顯,因為他喜歡北麓。
若是旁人,這種事情發生,只能讓他厭惡、反感。姜離當初逼婚不正是如此?
因為是北麓,喜歡他,愛他,在他眼裏,北麓做得一切都是為了自己,都是愛他的表現。他只會更加喜歡他。
愛情就是這麽不講理的東西。
百裏逸趴在北麓肩頭等着他回話,這邊北麓冷汗直冒,十年前的舊賬現在開始算,他很心虛。
深深嘆了一口,北麓環抱着戀人的腰身,準備好好為自己解釋,正準備說出口,卻又覺得沒有必要,無論再怎麽找理由,都覺得是借口。
不經過百裏同意借着穩定靈氣的目的默默清楚刻印,無意之中兩人定下婚約他不解釋順水推舟的接受,這些最終都都是為了一個目的行動。
“我愛你,想要霸占你。不想給其他任何人機會。所以才這麽做,我錯了”頭埋在百裏逸的肩上:“你醒來之前我想得好好的,只要你活着,你不喜歡我也無所謂。然而,我是很貪婪的……”
北麓深情凝望着百裏逸,手指小心地觸碰他的眼角:“你睜開眼的那瞬間,用我熟悉的眼神看着我,我死寂萬年的心就動了起來。那一刻我就明白,我絕不可能滿足于當你的朋友,我想成為你愛人,你的道侶。”
這些話,刻印那一晚就想說的,現在也不晚。
原本只是想玩笑,卻得到戀人非常嚴肅的告白,百裏逸為戀人感到酸楚,卻又覺得非常欣慰。他撫摸着北麓的臉,凝視着北麓眼中的赤金色的光環,百裏逸非常認真的說道:“我也愛你。”
再多的話,最終都化作一個真摯的愛字。而這個字,怎麽說都不會膩。
兩人凝視着彼此,眼中情意綿綿。他擁抱在一起,都能感應到彼此的心跳。
“北麓,等天宸宗那邊消停了,咱們把雙修大典給辦了吧。”百裏逸說道,他也該公開給北麓一個名分了。
說完,百裏逸突然覺得他這個求婚真的是非常的不浪漫。不說完全不符合任何一族的禮儀,他連個戒指都沒準備,半朵花都沒有,一句話就想着把人搞定。
但北麓要求确實不高。完全不在意,當即同意。
“當然好!這可是你說的,沒得反悔。”北麓興奮的很,長尾巴越發地激動地拍打着水花。
“好!”百裏逸躺在北麓懷裏想着處理完一切之後,還是回去研究研究雙修大典怎麽辦吧。
兩人在水裏又黏糊了一陣後,整理好了衣物,準備動身離開靈界。
北麓召喚出大鵬鳥,兩人一起坐到大鵬鳥上。北麓最後一眼看了靈界,新生的世界充滿了生機,這讓他很欣慰。
“真的不和北辰告別嗎?” 百裏逸問道。
雖然以後也不是不相見,但修仙之人時光飛逝,下一次見面,不知是何年月。
“不必!”北麓搖了搖頭。
他趨勢着大鵬,帶着戀人一起返回天宸宗,頭一次沒有回過。
關于那個神秘女子的事情,安溪完整的說給風鈴月。
雖然對方并沒有惡意,但被人占據身體這種事情實在是讨厭。風鈴月非常不甘心,每次都是這樣,有人要奪魂,自己都沒有半點的反抗能力。
“師妹,還是把那個東西扔了吧。”安溪覺得自家那個三千須彌也有古怪。
“不要!”風鈴月果斷的拒絕
“可是……”安溪還是擔心風鈴月再次被奪走身體。
“師姐說過那個人對我沒有惡意的。”風鈴月相信安溪的判斷:“再說那是師姐送給我的第一個禮物,怎麽都要留下!”
三千須彌不僅是安溪送她的第一個禮物,也是她這輩子受到的第一個禮物,意義重大。
“那,回去之後三千須彌一定要交給師父檢查!”安溪強調。
“好!”風鈴月展露了笑顏,嬌俏可愛的模樣讓人心動。
兩個女孩小心翼翼在林間行走,她們飛得很低,就怕遇到神族巡視的軍隊。被神族軍隊抓住的異族人都沒有什麽好下場,不是被當奴隸販賣,就是直接送往了睦月樓拍賣。
也算她們運氣不錯,雖然有遭遇野獸,每次都能非常輕松的化解。風鈴月與野獸纏鬥的時候,安溪在一旁将其捕捉用契約降服,兩人配合默契,一路向西南邊境前行。
“現在邊境有一個隐秘的通道。雖然神王封鎖了神界,但為了生意買賣,有些商家還适時開通了,不少人界的商會就通過這些通道做生意,或許我們能利用這通道離開。”安溪提議道。
于是兩位姑娘一路向西南邊境走,卻不想前方一道,去巨木林攔住了去路。
“我怎麽把這個地方忘了?”安溪有些懊惱。
這是神界非常知名的巨木林,傳聞中步步殺機,危機四伏。這個樹林最小的樹木都高過三百丈,十人都不能環抱。這林間活躍的野獸,也是身軀龐大,格外相當的危險。
安溪對于各種植物、獸類都了解頗多,稍微用神識探查了周圍,她們便知道想要活着從巨木林走出,非常的困難。
“但我們沒得選不是嗎?”風鈴月安慰道,她并不覺的現在情況危險。
風鈴月随便挑了一棵大樹,施展身法輕松的攀至頂端,站在巨木之巅,風鈴月偵查着周圍的情況。
在目力不能及的地方,随時發現了一個黑色的通道。碩大的黑色通道內部扭曲着,還閃着陣陣雷光。一聲聲的霹靂聲格外的吓人。關于通道的傳言倒是真的,但這并不能代表他們會安全離開。憑個人的力量完全無法通行,必須借助他人的力量。
風鈴月将安溪拉了拉上去,将她的發現展示給她師姐。
“除非我們好運能攀上哪個商會的雲舟,恐怕我們也無法利用那個通道。”
可是哪裏這麽好的運氣,碰到別人的雲舟?神界與人界的生意,再是頻繁,也不過一月一次。她們到底要在這裏困多久?
兩位女孩盡量保持樂觀,依舊向通道的方向走。夜晚降臨,她們随便找了一顆不起眼的巨木,設好了防護法陣,才安心休息。
誰知道,這一夜或者是驚魂未定。
白天,她們在巨木林并未遭遇任何的妖獸,但是還奇怪為何這個地方被傳為最危險的境地之一。黃昏時分,寂靜的巨木林開始了騷動。
成群結隊的獨眼巨人出現在林間,他們那種拿着巨木做成的木棒,相互攻擊着。
風鈴月與安溪連夜逃亡,離開獨眼巨人的混戰之地。直到天亮的時候才徹底的安靜下來,脫離了風險。
心情忐忑,她們一路向前逃亡,非常不湊巧,後方一只落單的巨人追了過來。
兩位女修一路閃避,對方卻如同發狂了一般。風鈴月停下腳步,已經預備好沖上去,安溪的法杖已經開始施展了術法。
遠方一把飛箭射中了獨眼巨人,一聲爆破之後,獨眼巨人哀嚎着逃走。
“兩位師妹快點讓開,莫要妨礙我等狩獵!”
安溪帶着風鈴月退到一邊,一對狩獵隊沖了出來,手中也不知道用的什麽法器,沖着獨眼巨人一通狂轟亂炸,就将其擊倒。
“算上這一只,這次沒白來。可算能回本兒了。”狩獵隊員打起了算盤。
“若是你沒傷到他們的眼睛,還能大賺一筆!”另外一個人埋怨道。
“就憑我們幾個剛剛結丹的,不傷他們的眼睛怎麽弄死獨眼巨人?!”
“偏偏閣主不出手。他要是出手拿回這麽麻煩。”
“行了,行了,別說了,反正這次行動倒黴,回去有個交代就行。”看起來領頭的那位勸道。
這是一對狩獵者,穿着黑色的獵衣,左下的位置有一道雲紋。拿出獵刀開始瓜分獨眼巨人。獨眼巨人的角、眼睛,以及血液都是可以買上好價錢的藥材。
只是這采集的場面顯得殘忍。
風鈴月掩着口鼻,這血腥的氣味令人作嘔,有些殘忍的行為讓她不忍。
安溪看了看幾位狩獵者的服飾,問道:“各位師兄是齊寶閣的弟子?”
諸位狩獵者對安溪不怎麽感興趣,回答并不是很熱情:“是的。不必感謝,也不是為了就你們。”
“不要和我們搶獵物就行!”
“實在想要感謝,請留下靈石!”
對方忙着解剖獨眼巨人,根本就沒有興趣和她搭話。
風鈴月拉着安溪的衣袖,輕輕指了另外一邊,那是一艘雲舟。
雲舟上挂着明豔的齊寶閣旗幟,而雲舟前面坐着一位逍遙自得的元嬰期修士。對方對方搖着折扇品着茶,一臉怒氣。
“那是我們閣主,他心情不好,別去惹他!” 齊寶閣弟子提醒道。
“當然,如果你有什麽送錢的買賣,可以去立刻去找他。”另外一個弟子打趣道:“閣主老奸巨猾,難得栽那麽一回,你現在送買賣上門,可謂雪中送炭。”
安溪、風鈴月面面相觑,齊寶閣弟子雖然未詳細說明,但兩位也聰穎的發現他們肯定遇到什麽困難。
齊寶閣的閣主名叫司徒柏毅,修為上沒什麽特別擅長的,偏就擅于經商,一家齊寶閣三界馳名。
為人和善為人和善,總是笑臉迎人。但如今司徒柏毅難得發怒。
對方閣主正在盛怒之中,這時候湊上去是否妥當?
可為了早日返回天宸宗不得不前去一試。
兩個丫頭,這才發現還有另外一個人存在。對方身材矮小,唇紅齒白,長相倒是可愛,他跪在司徒柏毅的跟前,一臉讨好的模樣。
但司徒柏毅卻不吃那一套,只聽見司徒柏毅“啪!”一聲摔了茶杯,破口咒罵:
“軒轅皇!拿不出幽暗,老子就把你的拆了賣!前任神王身體上的零件兒估計還能值幾個錢。”
安溪、風鈴月停下了腳步,她們是聽到什麽不該聽的秘密了嗎?
姜離帶着徒弟覺不眠,以及九名築基期弟子一大早就前往華雲宮所在的九華城。他們這一群人行動可謂非常高調。除了姜離,每個人都穿着門派統一的道服,各個弟子兵刃在手,就怕他們,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滅掉華雲宮。
暫時,他們停留在九華城最大的客棧內歇腳。
“師父,咱們就不能低調一點嗎?”覺無眠說出所有人心裏的話。
九華城的人看他們的眼光,讓他們渾身都不自在。
“無眠,去送戰帖!”姜離沒有理會覺無眠的抱怨,反而驅使弟子盡快行動。
要消滅一個門派,有野蠻的做法,有文雅的做法。
野蠻的做法就如同華雲宮楚惠君那般暗地偷襲,事後隐瞞不敢認,被曝光之後為天下人所不齒。
文雅的、光明正大的作法就是如姜離這般,先下戰帖,然後和全力以赴的對方正面交戰。
姜離選擇走正義的方法。
覺無眠無奈地拿着戰帖,前去華雲宮宮門外送信。雖然是很嚴肅的挑戰,很危險的任務,不知道為何,覺無眠就是無法認真的對待。
說實在的,帶領十個築基弟子就想要剿滅天下第二門派,若不是領隊的人是姜離,那誰都可能說是一個大笑話。但正因為領頭的人不同,人們的立場、看法也不同。
前第一神将姜離,這些年他的事跡,他和北麓、百裏逸相當的出衆實力連同那一場虛構三角戀的大八卦一起揚名天下。
當世最強的三個人究竟誰更加厲害,這一點衆說紛纭,但可以肯定的是,姜離絕對有一人就剿滅對方一個門派的絕對實力。
沒人看好華雲宮的未來,隐隐有人拍手稱快,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在為華雲宮可惜
“他還記得帶幾個弟子,也算給華雲宮面子了。”
“确定不是帶他們給華雲宮仙子們收屍的?”
“不會如此心狠手辣吧?擊敗就行了,都是嬌滴滴的女修。”
“不然你以為挑戰一個門派會發生什麽?當然是全滅!”
“嬌滴滴的女修?燒殺搶掠,當街殺人,這些人什麽不敢幹?那裏半分有柔弱的模樣?不值得同情”
“要我說,華雲宮也是活該,這些年确實不太像樣。”
“可罪不至死吧,天宸宗氣量還是太小。”
“開玩笑,楚惠君要殺你徒弟,你要有姜離、百裏逸的能耐還能忍?”
“但華雲宮還有相當一部分弟子是好的,她們依舊承襲沐真人的教誨,只是……可惜了,不提也罷!”
“實力不足,就算傳承了另外一件法寶也無人認可。甚至活不下去。”
說穿了實力就是一切。這些弟子再好也無用,她們太過弱小。無法阻止楚惠君一派的行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華雲宮敗落。
這些人在一旁怯竊竊私語,講述華雲宮這些年的惡行,但同時也有些心人也說了華雲宮內的好人好事,企圖軟化姜離,希望他出手時能手下留情。
姜離心中自然沒有任何的想法,那張半點情緒都沒有的臉上什麽都看不到。
桌面上擺出了棋盤,姜離開始與自己對弈。
每一次重要戰前,他都喜歡以此平複自己的心情,思考戰場上的對策。
華雲宮雖然是他對陣過最弱小的敵人,但姜離還是全力以對。所有的情況已經偵查妥當,所有的信息已經了然于心。還有幾個時辰,姜離的心躍動起來。他很開心。
對付她們并不困難,也遠遠談不上任何的成就。
姜離稍微有點兒不太明白這種喜悅的心情是何由來。或許,太久遠離第一神将的生活,如今偶然重拾過去的擅長的事情,那些曾經認為僅僅是責任、任務的事情勾起了懷念的情緒吧。
姜離暫時将自我情緒分析這個有趣的事情放在一邊,改日研究。
他在等待,等到覺無眠回來,等待約定好的時辰到,他會如約發動進攻。
徹底打敗華雲宮并不是他唯一的目的,重要的是找到關鍵的人,搜索她們的靈魂,找到那個神秘人的線索。
給華雲宮一定準備時間,也是希望越多重要的任務聚集越好。如果楚惠君出現,甚至那個帶鬥篷的神秘人出現,才是最好的。
客棧內突然出現了一陣高聲的議論,姜離原本在思考這次行動的策略,聽到嘈雜的身影也擡起頭,見到他的徒弟歸來,身上還吊着一個女人,冷漠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
那個女人瘋瘋癫癫,見到誰都是一臉傻笑。對方一身髒亂,神情幼稚可笑,但是那一張臉倒還算漂亮。可是在漂亮的人,覺無眠也想将她甩開。他現在那個小身板上,承受對方的重量有點困難。
“向彩蘭?!”
“沒錯,确實是向彩蘭。她居然還活着。”
“可惜了!那才是沐芳菲真人選定的繼承人。”
“怎麽變成這樣子了?”
“實力太弱,又擋了人家道,被人害了。”
“也不知道是付曼青,還是楚惠君下的手。”
這些議論姜離充耳不聞,他只是不滿的盯着他的徒弟。他只是讓去無名去送個信,還帶回一個人呢?還是華雲宮的。
覺無眠也一臉無辜地看着他:“師父,她是地下竄出來的,纏着我死活不下來!”
覺無眠揉了揉肩膀,當初萬妖王鳳栖在他肩上留下的傷又在發燙。上次遇到那個計春華也一樣。
“戰帖可有送到?”姜離先問最重要的事情。
覺無眠肩頭那個印記他看到了,鳳凰的報恩。那個傷痕好起來之前,覺無眠這小子要走桃花運。只是恐怕對他本人來說,這桃花運,每一次都會變成大大小小的桃花劫。
“這個自然!”覺無眠應道。
“那就好!”姜離放心了。
回頭姜離又看了這個名叫向彩蘭的女子。這名女子,也不算影響星盤之人,留她不留她無所謂。
“既然是你撿到的,自己處理吧。”姜離淡淡地說道。
覺無眠不知所措,只想把吊在他身上的女人放下來。但向彩蘭勒死了他的脖子不放松。
他怎麽就這麽倒黴。
百裏逸回宗門的消息早早就用飛魔令傳回去,否則,北麓魔氣化成的大鵬出現在宗門內,他怕有些敏感的弟子以為有人打上門了。
重返天宸宗的那一刻,宗門鐘聲齊鳴,雲鶴飛舞。時辰雖然不對,但是正陽峰上閃耀起七彩的弧光。
七彩的孤光照耀在身上,額頭、手背兩個接受五行認可的位置有些發燙。這倒一個新的進步。今日的天光,似乎也別往日要強大不少。那一道彩虹,跨越了整個天宸宗。宗門被籠罩在絢麗的光彩下,異常的美麗。
“天光,你能看見了嗎?”百裏逸好奇地問,現在他和北麓是道侶,不知道他能否感應天光的存在。
“看來是和我無緣了。”北麓倒是無所謂。
“哎。”百裏逸一聲嘆息:“上輩子,安溪是除我之外,唯一一個能感應天光存在的人,但是這個世界,似乎只有我一個。”
而這東西究竟是有何來歷?他為何要挑選他?他和幽暗的關聯又是如何?
既然有了一點線索,那就慢慢查下去。
從大鵬上下倆,落下雲端,宗門的弟子已經在廣場上列隊迎接他。
打了一衆弟子,宣布不日進行考校的決定,在一片哀嚎之中,百裏逸拉着北麓走到了天機殿內。
“我的刻印道侶,北麓。”百裏逸鄭重向諸位峰主、堂主介紹他的戀人。
收獲一番恭喜之後,百裏逸開始處理門內的事情。
他看到顏君成、陸塵軒,兩人完好無損,百裏逸松了一口氣。但聽到安溪、風鈴月失蹤,姜離去蕩平華雲宮,又覺得有些擔憂。
魏清泰的彙報尚未聽完,一個他不認識的和尚頭直愣愣地闖入天機殿,在他面前跪下。
“空空島闫浪青拜見百裏真君!”說完,闫浪青直接磕了三個響頭。
這禮行得有些太過了。
百裏逸準備叫他起來,但對方立刻呈上了一封書信。
“百裏真君,師父臨終時命我将此信交托于您。說是或許你會需要一些線索。”
百裏逸接過書信,光是信封上字就讓他驚訝。
信封上寫着:顏華夫人親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