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華雲宮的秘密 2
顏華夫人的名字, 百裏逸知道的。
她曾經是聞名一時的丹修, 她與天宸宗百華峰雲池真人齊名,并稱“雙華”。世人驚嘆于她的才華和精妙的煉丹手法, 也佩服她的手段, 更加欣賞她的個性。
修行丹道若是沒個門派扶持, 沒有門人提供資源, 是非常難混的。而顏華夫人卻是一個真正的散修, 不屬于任何門派, 也沒加入散修聯盟。全靠自己的力量的脫穎而出。想要招攬她的人不少, 想要毀滅她的人也不少。
百裏逸曾經與顏華夫人有過一面之緣,對方的模樣都已經記得不是太清楚,但她的豪爽他還記得。
可惜,這麽一個人物卻最後突然慘死。世人都知道, 謀害顏華夫人的是華雲宮, 這動手的人還是沐芳菲本人。大乘期修士對元嬰期下手, 顏華夫人根本就沒有還手的餘地。
沒人知道這是為了什麽,衆人就算是再為顏華夫人憤憤不平, 沒人敢與沐芳菲作對。最後也只能将這當做女修之間的糾葛, 不了了之。
百裏逸很驚訝, 澄淨和尚為什麽要把一份送給顏華夫人的信交托給他?這裏面又有什麽重要的內容。
這封信很顯然沒能送出去,信封口都沒有沾上。估計這封信尚未發出,顏華夫人被害的消息就傳到了空空島。
百裏逸取出信封內那薄薄地一層信紙,上面的字跡端正剛直,确實是老和尚的字沒錯。可信封裏面的內容并沒有多少:
“顏華夫人親啓:
夫人所托之事, 澄淨心有餘而力不足。然,暗王手記雖大部分無法破解,澄淨也略微窺得一縷真意。他日相見,再作詳談。夫人可放心,幽暗之力并不具備改變、操縱人心之能力,它只會吞噬。令郎心思純善,夫人又教導有方,日後必為棟梁之才。萬不肯因為一縷荒唐之言,就妄斷幼童一生命運。
另,天宸宗雲池真人精通丹道也擅于破解秘法,又是夫人密友,夫人何故舍近求遠?”
百裏逸沒有想到,顏華夫人逝去多年之後,竟然會與澄淨和尚、雲池真人聯系到一起。而他們三人竟然也與暗王北幽有了牽扯。
可惜三人均已逝去,而這封信又非常短暫,雖然提供了那麽一點蛛絲馬跡。卻又幾乎什麽都沒講。
這讓他如何調查?
澄淨臨死前托付,肯定不該是這麽簡單卻又模糊的東西。
“闫浪青,可否讓我看看當日的記憶。”百裏逸交給對方一顆記憶球。
搜魂雖然來得快,但若是對方不信任自己徹底放松,會很痛苦,搞不好還徹底傻掉,用記憶球的方法安全一點。
“自然!”闫浪青将記憶球接過,将那段記憶分享出來。
華雲宮偷襲空空島這一段來得特別的快,空中的黑蓮一朵一朵的開放,然後伸出蔓藤,将島上的一切吸收。
然而,最開始空空島也不是半點沒有反抗的餘地。雖然效果不是很好,但應對幽暗的方法他們也有。戰況非常慘烈,但華雲宮基本上沒有占據優勢。空空島弟子由澄淨率領開始反擊,島上陣陣金光閃爍,純正莊嚴的罡氣散發的光芒越發強烈,漸漸驅散了幽暗。
澄淨對上楚惠君,根基不穩的女人直接落敗。眼看着這一場危機就要過去,天邊一道暗光劃過,空中顯露出一道暗色的身影。
深紫色的鬥篷,整個人将臉給蓋住。他身手輕盈地出現在楚惠君身後,手搭在楚惠君的肩頭,一朵黑蓮被他放進了楚惠君的心口,幽暗的力量在那一瞬間增大。
楚惠君的模樣就如同死了一半,她的胸前開出了暗紫色的幽暗,帶着銀色的光點。粗大的蔓藤從她胸前迅速增長、蔓延,結出碩大的黑蓮開花,散發着死亡的氣息。而這一次,空空島弟子罡氣再也無法應對。
這一切都發生得非常快,闫浪青執行任務在外,遠遠看到幽暗的爆發,看到空空島的陷落,看到他們的反擊。他出現的時候,正巧碰到那個神秘人。
澄淨明白空空島大限将至,用最後的靈氣為闫浪青護體:“這東西,這線索,交給天宸宗百裏逸!”
澄淨将放在胸前的信封塞到了闫浪青懷中:“徒兒,好好活下去吧。”
說完,澄淨送走了闫浪青,他自己已經被吸幹了。
看完記憶之後,百裏逸閉上了眼,心裏為大和尚默哀。
雖然關于這封信并沒什麽發現,但是這段記憶卻非常重要的給了他一些線索。
“北麓,那個神秘人……”百裏逸詢問道,老玄龜提高到過的神秘人,北麓在他父皇記憶中看到的神秘人,是否都是同一人?
“身形一模一樣。”但北麓并不确定是一個人。
神出鬼沒,攪亂世界的罪魁禍首。一定要抓到這個人!
百裏逸回過頭繼續研究澄淨那份信。
大和尚已經不知道見這東西貼身收藏了多少年。才能在關鍵時刻果斷拿出。
神識掃過信紙,他能感應到一絲微弱的靈氣,有機關隐藏在薄薄的一頁紙裏面。這是非常簡單的一個機關、封印。百裏逸稍微試探,然而似乎自己并不是那個能觸發機關的人。
“看來,能打開這封信并不是我。”百裏逸笑着說道。
“既然澄淨将信交給你,說明能解開機關的人就在你身邊。”北麓補充道。
“沒錯!”百裏逸的目光在天機殿內掃過。
能解開封信內機關的人肯定就在天宸宗內。百裏逸想着大不了每個弟子都過來試上一試,一直非常安靜的顏君成開了口。
“宗主,可否……讓我試試。”顏君成忐忑不安地詢問。
百裏逸最開始還有些不解,但看見小顏和陸塵軒兩人頗為激動的模樣,忽然就有了想法。
顏華夫人,顏君成,同樣的姓氏莫非不是巧合?
“顏華夫人好像是我母親。”顏君成不那麽确定地說道。
他也是聽陸塵軒說的,對于顏華夫人,他沒有半點印象。看到信封上的名字,陸塵軒比自己還要激動。既然他那麽确定,師父又在為難,那就試試吧。
“沒錯的。”陸塵軒在一旁激動地附合。
百裏逸嘴角一彎,看來他們之間的矛盾、心結已經解決了不少。至少陸塵軒一直避諱不提的過去,已經能坦然提及。兩人看起來也比以往親近了許多。他覺得很欣慰,将信紙交托到顏君成的手中。
纖長細嫩的指尖觸碰到那一夜薄薄的信紙的瞬間,白紙黑字化作了氤氲的白煙。白煙之中,靈光閃爍,一張薄薄的紙片在衆人眼前化作了精美的鑰匙。
鑰匙制作得別致精巧,純銀镂空鑰匙上還鑲嵌了珍貴耀眼的藍色晶石,極盡華美。
“這是顏華夫人丹室的鑰匙。就在臨永城。”陸塵軒握着顏君成的手,稍微有點激動的說:“這鑰匙夫人從不離身的,但那天晚上,我并沒有看到。原來早就送走了。”
陸塵軒指的是顏華夫人出事那一夜。陸塵軒的樣子有點激動,當晚的那場屠戮又出現在他眼中,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心頭再次生出一些不好的念頭,很快就要控制不住。
顏君成用力握住了陸塵軒的手,冰冷的靈氣浸入他的體內,讓他冷靜了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将情緒都收得很好。死死握住的手卻暴露兩人現在的心情。
兩位小輩的模樣都被百裏逸看在眼裏,他什麽也沒說。
“陸塵軒,你是唯一個知道丹室地點的人,那就要麻煩你帶路的。能辦到嗎?”百裏逸這并不是詢問。
“當然!弟子遵命!”陸塵軒果斷地答應。
“師父,我也去!”顏君成急急地說道。
“好。”說實在的,百裏逸如今也不敢将兩人分開。
百裏逸回頭有看向了北麓,都不用說話,僅僅眼神微動,對方已經明白了他的心思。
“放心,我帶着他們。” 北麓很果斷地應下。
其實他心頭稍微有那麽一絲不愉快。現在應該是他和百裏的蜜月階段,但有時靈界,又是天宸宗的,實在是麻煩。華雲宮的事情已經和幽暗扯上關系,還牽扯到死去的人,還不知道要花費多長時間。
他真的是半點都不想和戀人分開!
但他不是分不清狀況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煩心事都處理幹淨,才能過上每天都是蜜月的日子。
這樣一想,北麓越發有了動力。
“我會盡快和你們彙合的。”百裏逸說道。
分別的時候,百裏逸無所顧忌當着衆人的面和北麓來了一個臨別之吻。
顏君成是害羞其他人這是尴尬的轉過了臉,倒是陸塵軒一臉羨慕看着大膽的前輩,回頭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師兄。
送走了北麓、顏君成、陸塵軒,百裏逸在最短的時間內,簡單處理了魏清泰呈上天宸宗的重要事情,和各位堂主、峰主通氣之後,他自己騎着坐騎仙鶴急匆匆的趕往九華城。
比起澄淨和尚交托的謎題,還有一樁急事需要緊急事情要處理。
姜離那邊,原本很放心的,但是現在他必須過去。
華雲宮倒是好對付,楚惠君更是不再話下,但那位能掌握幽暗的神秘人卻很難應對。
滅世黑蓮的混沌之力,如此輕易地被他操控在手中,姜離想要應付,很難。
安溪與風鈴月發現自己似乎介入了什麽秘密之中後,猶豫着要不要離開。齊寶閣的雲舟是她們盡快離開神界的希望,但若是司徒柏毅要殺人滅口怎麽辦?
兩人踟蹰之際,司徒柏毅已經發現兩人的存在。
“出來吧,丫頭們!我早就看到了你們。”司徒柏毅不耐煩地說道。
如果不是他允許,她們怎麽聽到那些話。他的修為雖然在同輩中算不得出彩,但也是元嬰修士好不!卻也不至于沒用到身邊走過來兩個人的都發現不到。
安溪和風鈴月還有些猶豫。
司徒柏毅直接說道:“出來吧。這又不是什麽秘密。我齊寶閣萬年的金字招牌就要砸了!就是因為這東西!”
司徒柏毅這話有些破罐子破摔,說完還生氣地一腳踹在軒轅皇身上。
一看到軒轅皇,司徒柏毅的火氣就往上冒。他主掌齊寶閣多年,從來只有他騙人,還沒有像這次一般被人當猴子耍。
軒轅皇所他擁有幽暗,問他是否願意拍賣。幽暗這東西是一大禍害,但是莫名崇拜它,想要擁有他、控制他的人也不少。這絕對是暴利!司徒柏毅明知道有風險,但還是擺在對方花言巧語、巧舌如簧之下。
誰都有栽跟鬥的時候,這一次司徒柏毅就栽了一個大的。
軒轅皇空手套白狼,他就想用幽暗迷惑自己,騙他帶他返回神界。若不是他在軒轅皇逃跑的時候逮住了他這個罪魁禍首,齊寶閣的聲譽會徹底毀于一旦。現在,把軒轅皇給推出去,雖然依舊名譽有損,但避免最壞的情況。
一想到這件事情,下腳踹的力度又加大了幾分。
“哎喲!”軒轅皇叫痛,稚嫩的臉上盈滿了淚水,極為可憐。
他悲傷、絕望地看着安溪、風鈴月,乞求兩個人的幫助。
“丫頭們,這可是超過一萬歲的死老頭一個,別被他的臉騙了!”司徒柏毅勸道:“他還是将姜離貶下凡塵,曾經坐擁三千爐鼎的那個神王陛下。”
這麽一說,風鈴月和安溪心中那麽一點點的憐憫瞬間消失殆盡。
“那是胡說八道!!”軒轅皇抗議道:“都是謠言呀謠言!你看我這身材,怎麽養爐鼎!”
說着軒轅皇強忍疼痛站了起來,矮小畸形的身軀原本是他最大的傷疤,現在卻是博取同情的利器。
三千爐鼎什麽的确實是假話,但驕奢淫逸的生活不假。神王是個什麽爛玩意兒在人間已經傳得亂七八糟。無論流言是真是假,注定得到的都是安溪、風鈴月鄙視的眼神。何況還有姜離師伯那件事情。
司徒柏毅可算是出了一口氣,心中的氣悶消解的不少。
回頭對着兩個女孩的态度也好了許多
平靜下來後,司徒柏毅才發現兩個女修标志性的法器。消息靈通的他瞬間明白兩人的身份。即将面臨巨大虧損的司徒柏毅看到天宸宗的兩個丫頭,及如同看到了兩只肥羊。
燃燒的怒火一瞬間從眼眸中消失,整個人臉上突然熠熠生輝,軒轅皇已經被他忘到了一邊。
“安溪、風鈴月對吧?天宸宗百裏真君座下弟子。”司徒柏毅笑着,一臉讨好。
“是的!前輩怎麽知道的?”安溪、風鈴月被突然熱情滿滿的司徒柏毅吓得不清。元嬰期的修士,會認出兩個築基期的低階女修,這有些不同尋常。
她們瞬間警惕起來。
“我當然知道!我和你們師父交情可好了!”司徒柏毅大着膽子撒謊。
天宸宗這新生一代名氣了得,雖然他們并不公開參加任何的比試、擂臺,但他們每次都派人參加各種秘境的試煉。天宸宗弟子個個實戰能力出色,就算普通煉氣弟子都不得了。最為出挑的,就是陸塵軒和顏君成,其次就是安溪和風鈴月。
沒幾個人敢挑戰陸塵軒和顏君成,都沖着安溪和風鈴月去。大把不長眼的人将她們兩人弱質女流,想着耍威風卻得到一通教訓。
兩位姑娘教訓人教訓多了,自然聲名漸起。安溪的‘綠玉法杖’和風鈴月一身的銀鈴,稍微消息靈通的人都能認出她們來。更何況司徒柏毅。
風鈴月、安溪都将不信任寫到了臉上,師父的性格有點傲,還有些孤僻,基本不和人往來。他和這位什麽時候交好的,她們怎麽不知道?
當年出門歷練,為了防止他們被人惡意套近乎,百裏逸早就交代了天宸宗以外自己的交友情況,那就是沒有!
“你們別不信,雖然阿逸和我聯系不多,但是他什麽事情都給我說。他送給你們的拜師禮物都是從我選的。你手中的法杖,是極品翠羅寒打造,是我齊寶閣不對外開放的禮物。玲月你這頭上這枚鈴铛,也是我齊寶閣密寶。還有你們師兄顏君成,他有兩把彎月刀,太喜歡珍藏起來從來不用。三件都是極品法器,都是從我這裏拿得。”司徒柏毅笑嘻嘻說道,一臉和藹長輩的模樣。
其實他心頭在滴血。三件寶貝都是百裏逸從齊寶閣贏走的。至于怎麽贏的,他一點都不想去回想。
當時,百裏逸拿到法寶就說了一句三件都是送給徒弟的拜師禮。至于關于顏君成,那時他猜的。
兩個丫頭很明顯遇難,幫了她們就是幫了天宸宗。取得她們信任,再談一談護送她們回去的路費,能賺一點是一點。
若是天宸宗百裏逸能為他們齊寶閣說說話,又或者他們配合一下,運作運作,幽暗無法拍賣的負面影響可能會減少不少。
他的算盤暫時是這麽打得,怎麽運作沒想好,但這兩個丫頭得先讨好。
風鈴月被司徒柏毅哄住了,知道她們的法器很容易,可連師兄的彎月刀從來不用的理由都知道,那他應該真的和師父有點熟吧。
安溪還是不相信,他相信師父自己的話。
“我知道,這些年不常聚在一起很少有人知道我們,但感情還在。”看見其中一人有些松動,司徒柏毅繼續吹牛,他決定再加一把火,把安溪拿下:“說來我們也算是青梅竹馬,小時候他長得可好看,可讨人喜歡了。”
說完了,還一臉陶醉。
兩個女孩都有些懵,看着司徒柏毅拿出記憶球,記憶球放出了一個嬌小瘦弱的身影。
雖然小,但清冷如月的姣好面容,淡漠卻又銳利的眼神都無一不說明他就是小時候的百裏逸。
安溪都快要信了。
“說來,當時我們差點就結親了,可惜兩家家人不同意。”司徒柏毅這一吹牛就有些收不住。
往日他也有這毛病,毛病雖然大但是異常好運從來沒有吃過虧,這一次同樣開始口無遮攔:“說來,我們可是彼此的初戀,小時候感情可好了。”
其實,他們只是對門鄰居。話都沒說上一句。對他完全不了解。
安溪本來快信了,但現在完全不信。就他這模樣,師父能看得上?她掐着風鈴月的腰,想讓她趕緊清醒過來。
“司徒閣主,我必須提醒你一句,百裏逸可是有個魔族道侶,他為了他可是連姜離都不要。”軒轅皇這次真的是好心,雖然誰都不知道魔道王是否還活着。
一想到北麓,他就害怕。當然百裏逸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對方那兩個女的是百裏逸徒弟,也不是好東西,對着弱小的他居然沒有半點同情心,實在太可怕了!
“北麓不失蹤了嗎,我還有機會!我這是給他時間治愈,只要我想,很快就會舊情複燃的。”司徒柏毅這是陷入自己的謊言中不可自拔了。
明确知道魔道王活得好好的風鈴月和安溪,稍微有那麽一點期待司徒柏毅日後的下場。
九華城正在騷動,不少人匆匆趕來,不少人又立刻離開。
所謂神仙打架百姓遭殃,修為低下有自知之明的人,就不湊這個熱鬧,趕緊走。
不過向彩蘭的突然出來,給這一次嚴肅的決戰地上一點八卦的色彩。大家以為都死掉的人突然活了過來,雖然現在在天宸宗手裏,卻如同被救了一般。
衆人都期待着,想看姜離是否會因為向彩蘭一事改變初衷,畢竟,正統的華雲宮繼承人在她們手上,或許扶持她上位,維護一下正義什麽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姜離的行動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改動,他心思寧靜的等待動手的時辰,沒有受到半分的影響。桌面上擺着一張棋盤,黑白兩副棋子都在姜離手中,被他操控着你來我往,明暗交鋒。他這份閑情逸致讓人羨慕,也令人佩服。
但是,覺無眠卻苦惱萬分。
該如何處理自己背上這個華雲宮的發瘋的女弟子?這是一大難題。
而平日你和他關系不錯的,這次一同前來為師父助陣的同門師兄弟居然沒有一個上前幫忙的。決鬥一個個在哪裏看他的好戲!
“師父,你說我該怎麽辦?救救我!” 覺無眠像姜離求救道。
姜離冷漠的看着自己的弟子,飲上一口熱茶,目光回到自己的棋盤上,“你确定要我給你意見?”
作為一個對自己認識還算充分的人,姜離很清楚他任何的處事方法在大多數人眼中都是不正常的。這是多年來,他從別人的眼神中的出來的結論。
如果他是覺無眠,該如何對付向彩蘭這麽一個讨厭的包袱?大概就一腳踢開吧。
然而若是覺無眠真的這麽做了,怕是會受到世人的唾棄,被罵沒有風度。當然,別人的看法,他人的唾棄本就該不痛不癢,造成不了任何影響才對。但是,姜離不在清楚他的徒弟有沒有那麽堅強。
世人對女修總有非常包容,尤其是柔弱美貌的女修。覺無眠若是下不了手,丢不下那個面子,那他就活該背着這個包袱。反正對姜離來說,向彩蘭并沒有什麽影響。
姜離雖然面無表情,然而相處十年覺無眠已經能分明的看出他師父的意思。還隐隐看出師父對自己有那麽點不滿意,覺無眠覺得非常冤枉。
“師父,不是我不想丢開她。”覺無眠幾乎求助一般地說道,“她很重,丢不開!”
覺無眠,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在他身邊出現的女人一個個都重若山巒,都特別沉,他光是維持行走就已經非常費力,壓得他喘不過氣。
萬妖王鳳栖本體比山還要高大,那麽重還能理解,計春華吃得多體重也能理解,向彩蘭這麽一把骨頭居然能将他壓垮…… 果然是他太瘦了,力氣太小?
姜離擡頭又看看覺無眠的肩頭,這是鳳凰的報恩正在發揮它的力量,可惜,也不知道那裏出了岔子,搞不好就是前段時間和天災星接觸的禍。
姜離手指彈動,一指氣劍将向彩蘭給打下覺無眠的背後。
對方一臉恐懼看着姜離,表情呆愣,然後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姜離念動靜音咒語,吵鬧的哭聲現在什麽都聽不見。而覺無眠,快要徹底斷掉的背部總算是得到了挽救。
客棧老板娘看不下去,狠狠瞪了姜離一樣,将想向彩蘭帶了去下。這下包袱徹底沒了。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姜離淡定地對覺無眠說道。也不知道徒弟的“桃花運”會走多長時間,他不可能每次都能幫到他。
又過了一個時辰,距離戰帖上的時間還剩下一個半時辰。然後有些人卻忍不住了。
姜離這一盤棋局尚未完成,九華城的氣氛就開始劇烈的變化。
華雲宮的弟子沒有守在宮內,而是從四面八方趕來,将姜離他們出沒的客棧包圍起來,擺出了各種陣法,準備徹底困死姜離。在外面,元嬰修士拿出了法器做準備想要一擁而上。楚惠君留在最後,目光凝重,神色嚴峻。
能離開的早就離開了,現在有人想走,卻不幸留在華雲宮的包圍圈。好像也只有要命一般的看好戲了。
“華雲宮可真的不地道!”
“就沒見過這樣挑戰的!”
“這可是壞了規矩!”
“這幾年你什麽時候見過他們守規矩了!”
被留下的人紛紛抱怨。
天宸宗的弟子也開始心慌。他們忐忑不安地看着覺無眠。
“師父?”覺無眠詢問姜離,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無眠,他們這是要提前開戰嗎?我可以動手嗎?”姜離不解,這好像和規矩不一樣。
覺無眠還沒來得回話,華雲宮的人就放聲高呼。
“交出向彩蘭!”
那呼聲響徹雲霄,剛剛被安撫好的向彩蘭開始在客棧內發瘋。
“這華雲宮也是,居然不在意滅門危機,這個時候還要內鬥。”
“莫不是向彩蘭真的掌握什麽要命的東西。”
“我看未必!”
客棧內的人松了一口氣,聽着向彩蘭瘋狂的畏懼的尖叫也沒有厭惡的神情。
對着一切騷亂,姜離并不在意。
“我可以動手了嗎?”姜離在意的是,他的行動是否符合人間規則。畢竟代表的天宸宗。
“可以。她們圍上來就就代表開戰了。”覺無眠解釋。
“那就好!”
說罷,姜離落下最後一顆棋子。
渾厚而恐怖的力量随着那最後一枚棋子的到位擴散開去,強大的沖擊力,震撼了整個九華城。
他所在這最大的九華城最大的客棧在一瞬間就被姜離的神威沖散,除了天宸宗弟子,所有人都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掀飛出去。
圍攻在客棧之外華雲宮的人更是被一波又一波的打擊給擊垮,姜離完全不顧情面,也不顧及這附近還有那麽一些修為低微的五官認識,徹底的無情,更不會因為對方全部是女修就憐香惜玉。
華雲宮倉促之際啓動各種陣法,姜離幾乎在一瞬間就化解開來。
曾經的第一神将,最為在行的就是各種法陣,這些人簡直在他面前班門弄斧。
姜離念動了咒語,棋盤上棋子微動。
在一衆驚愕聲中,華雲宮的上方出現一百零八顆棋子的影子,明朗晃眼的天空瞬間變得陰暗。姜離指尖微動,棋子紛紛落下靈光。那些七彩的光速入地三尺,在華雲宮的地盤上尋找着什麽,但最後卻一無所獲。
“她們果然不在這裏。”沒有安溪、風鈴月的痕跡。
姜離閃避了五名元嬰修士的聯合攻擊,格擋住一位化神期長老的法寶,姜離右手一揮,一衆棋子從高空落下,在華雲宮的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轉眼之間,華雲宮就被姜離炸成了平地。華美的宮殿不複存在。
衆女修驚愕之時,姜離犀利出手,手中拿出一把混天戟,一連刺破攔在他面前的人的咽喉。
鮮血飛濺,元嬰破碎,姜離尚未完整出力,華雲宮已經凄慘一片。
在遠處觀戰的人頗有不忍,這根本不是什麽激烈的對打,而是一次全方位的虐殺。
“太殘忍了。”
“沒錯,畢竟都是些女孩子。姜離這次太狠。”
所有的人都忘了,往日,華雲宮女修是如何淩虐九華城其他門派,忘了她們嚣張,忘了她們的霸道。
只是看着嬌滴滴的美麗仙子在姜離無情的長戟之下,各個金丹破碎、元嬰碎裂,死相凄慘,憐憫之心瞬間升起
“若是沐芳菲還在,斷不會如此。”
“付曼青留着也不會這樣。”
“這不都是天宸宗的錯,那個楚惠君可是天宸宗的人,現在天宸宗又來滅華雲宮,好一出大戲。百裏逸的好手段!”
看着姜離越發犀利的手段,看着楚惠君穩坐後方,兩人完全沒有交戰的意圖,有人開始了陰謀論。
楚惠君确實沒有動,她有她的計劃。眼看着姜離消滅了一半的女修,心中沒有波瀾是不可能的,楚惠君坐在後方露出陰森恐怖的笑容。
她修長的手指微動,打了一個響指。
清脆、微弱的聲音卻在空中格外的響亮。
只見那麽一瞬間,所有活着的華雲宮女修的心口都開出了黑色的蓮花,幾乎一瞬間的功夫,蓮花結出漆黑的蔓藤,沖着姜離攻擊過去。
姜離祭出太乙金烏玲珑球,神力注入其中,白光四射,沖散了一片又一片的蔓藤。
天宸宗十名築基弟子集合列出五靈陣,刺眼的光芒沖着原本得意的楚惠君攻擊過去!
楚惠君倉皇地從座椅上占了起來,她完全沒想到天宸宗對付幽暗會有如此多的方法!那些她沒有注意到蝼蟻,居然對強大的幽暗有如此強的殺傷力!
剛剛還志得意滿的她,一時之間,心亂如麻。
姜離和弟子們配合着清除幽暗,半點不能接觸,但只要強大的靈光照耀就能将她們置之死地。但附在人身上的幽暗又多了一份靈活性,應對起來幾位弟子有些勉強。
“心口,蓮花。”姜離很快就找到弱點,提示弟子之後,就尋着楚惠君去了。
“散!”楚惠君也下了命令。
她心想着,原本想着用幽暗拿下姜離的,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厲害。幽暗沒有想象中那麽強大,這讓她非常的不甘。
那就讓幽暗徹底擴散好了,慢慢和他們耗。
楚惠君這次再也不保留她手中的幽暗之力,也命所有的弟子四散而去,不下三百人在天上、地上所有她們能想到的地方播種黑色蓮花。
好一些圍觀的人都被幽暗吞噬,成為其壯大的養料。
像楚惠君這樣的女修還不少,盡可能的将九華城變成幽暗的基地。
“我收回前面的話,華雲宮的都該死!”
“沒錯!”
他們沒有同情的心情,都忙着逃命。
姜離雖然能耐,但是應對的速度也比不上幽暗的擴張的速度。眼看着幽暗就要越來越擴張,真個城市都要淪陷。
巨大的靈光球從天而降,震天動地的一次大爆破之後,光球四散,追着華雲宮的弟子,吞噬她們心口的蓮花。
“百裏逸!”
“是百裏逸!這下有救了!”
百裏逸駕着仙鶴從空中降下,沖着楚惠君飛去。靈光術包裹着赤蟒鞭,長鞭一揚,如劍一般飛入她的心口。
那一束暗紫色的蓮花尚來得及徹底綻放就破碎消失。
“啊!!!!”一陣凄厲的慘叫之後,楚惠君的身體也跟着幽暗一起破碎、消失。
楚惠君消失之後,那些她誕下的幽暗,那些她種下幽暗的身體,也跟着一起爆裂,消失。
衆人驚魂未定,看着百裏逸如同看着神明一般。
“你該留下她,安溪和風鈴月還下落不明。”姜離有些遺憾。
“總會有辦法的。”百裏逸嘆氣。
當然,赤蟒鞭穿刺楚惠君身體的時候,他已經進行過搜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