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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向彩蘭帶着覺無眠往下沉, 眼看着消失了蹤影。

姜離立刻祭出避水珠, 藍寶石一般的湖面一分為二, 就連巨大的漩渦也被避水珠的法力切割開來。姜離和百裏逸立刻跟上。

身邊的水在消失,下降的蓮葉停止了行動,向彩蘭和覺無眠的蓮葉懸浮在半空。

為身邊的變化感到詫異, 向彩蘭已經停止了彈奏古琴。她有些害怕,這不同尋常的發展讓他害怕,吓得将膝上的琴緊緊地抱了起來。

向彩蘭清明的眼神蒙上了懵懂的情緒,她轉過頭向後看, 百裏逸和姜離的出現讓她似乎明白的什麽,懵懂又好奇的盯着跟上來的兩人。

看清姜離的模樣, 她臉上又一絲驚恐, 之前姜離将自己掀翻在地, 她到現在都很痛。她戳了戳被他壓倒暫時昏迷的覺無眠, 想叫醒他兩個人一起逃。但對方沒有反應。

慌亂之中,向彩蘭看清了百裏逸的模樣,向彩蘭愣愣, 臉上, 還是扯開了陽光的笑容。這個人讓她覺得很熟悉, 還非常親切,有他在什麽都不可怕。她從着百裏逸激動揮了揮手,招呼他趕緊過來,那模樣極為可愛。

向彩蘭坐下,繼續談起了古琴, 唱着缥缈的唱段,分到兩邊的湖水被歌聲吸引,抵禦着避水珠的法力,加上姜離也沒有在施法,分開的水面漸漸開始合攏。

“她這是要幹什麽?” 姜離不解的問道。

原本對于普通人的行為言行他都不是特別了解,精神不正常人的行為更是琢磨不透。

“不知道,跟上吧!”百裏逸說道。

兩人輕松從水面上飛掠而過,以最快的速度落到蓮葉上。姜離收起了避水珠,向彩蘭的蓮葉進入了漩渦的深處,這是一個清澈湖水包圍的水道,向彩蘭停止了歌唱,也不知道這個通道要通向何方。

見兩人都已經上了蓮葉,向彩蘭立刻大着膽子跑到百裏逸,将他從從姜離身旁拉了過來。

“壞人!”向彩蘭指着姜離說道,一臉擔憂、警惕和害怕。

一旁剛剛被他師父救醒,仍處于震驚狀态無法說話的覺無眠,同情地看着自己的師父一眼

“你也過來!”向彩蘭招呼着覺無眠。

“不必,他是我師父,很安全的!”覺無眠拒絕。

向彩噘着嘴,跺了跺腳,不滿意。

“你到底是怎麽認識的?”姜離站在遠處,詢問覺無眠。

這習慣性的,不帶半點感情色彩的語氣在向彩蘭聽來似乎如責罵一般。

向彩蘭大喝一聲:“不要欺負他!

向彩蘭輕盈的身體一躍而起,貼到覺無眠悲傷,緊緊抱住了覺無眠,雖然這種保護性的擁抱差點勒斷覺無眠的脖子。

“師父,救我!我真不知道……送戰帖的時候她就這樣……突然撲了過來。” 覺無眠說的吞吞吐吐,快要窒息一張臉脹得通紅。

雖然之前放了狠話說讓他自己解決,但作為師父看到覺無眠這可憐樣子,姜離還是有些看不下去。小施法術将徒弟從向彩蘭的魔掌中拯救出來,将向彩蘭丢到了一邊。

向彩蘭小臉一皺,一瞬間又哭了起來,半點都沒有大美女的形象,哭得稀裏嘩啦的。

太過畏懼姜離,她直接躲到了百裏逸背後,她認為這個人是最可靠的。

“他欺負我!”向彩蘭拉着百裏逸的衣袖抗議道,還撲倒百裏逸的肩膀上哭泣。

百裏逸無奈地拍了拍向彩蘭的腦袋表示安慰,他有些不太舒服,卻也只能忍着。

這樣有節奏的安溪之下,向彩蘭很快忘了之前的不愉快,漸漸平靜下來,乖乖地坐在百裏逸身邊,笑得非常燦爛。

“我們這是去哪兒?”百裏逸耐心地問道。

這個湖底水道似乎特別深,蔚藍的水流一路向下,身邊游走着一群有一群的魚。風景倒是很好看,但待久了,也有些不耐煩。這個地方,哪怕用神識也談不到盡頭。

“想帶他去安全的地方。”向彩蘭指着覺無眠,有點害羞地說道:“外面危險!”

向彩蘭是不是對覺無眠有好感了?百裏逸忍不住想到。但覺無眠如今二十左右,向彩蘭年紀有點大吧……

百裏逸立刻收回了自己八卦的心思。北麓說,上個世界覺無眠成了親,子孫滿堂,他有點好奇小胖子的另一半是誰了。當然,現在他也不胖了。

向彩蘭莫名買時在原地轉了轉圈,咬緊嘴唇,撓着頭說道:“外面,黑色的花花,危險……他,好人……你,好人……”

向彩蘭憨憨地笑着。但轉眼間,她似乎又發病了一般,瑟瑟縮縮地圈在百裏逸腳邊,眼中盈滿了淚水,哭得梨花帶雨。

百裏逸無奈繼續拍着她的背安慰,向彩蘭現在就如同一個小孩一般,說變就變,但也如小孩一樣好哄。

他消無聲影地用靈氣探查向彩蘭的身體狀況,仔細檢查向彩蘭的識海,她的精神世界。

很糟糕,她的腦海已經一片混亂,精神世界也極為脆弱。她受過很大的刺激,也很顯然被人用過搜魂刻意損壞了精神世界。

對方下手很重,恢複的希望非常地渺茫。

在對方識海內探查,百裏逸捕捉到了一些不停在閃過的記憶片段,都不是什麽好的回憶。

被秦遠山俘虜、面對幽暗無能為力,然後就是沐芳菲的死亡。

他能夠理解向彩蘭為何對自己有所好感了。當時,百裏逸是沒留意,但秦遠山自爆之後,他救走的華雲宮女修中,就有向彩蘭。

剩下的記憶片段就是各種心力交瘁的争鬥,還有一場讓她徹底崩潰的血祭。

同門相殘讓她痛苦,而那場血祭……

至親好友在她面前,被楚惠君獻祭,活活煉化,精神崩潰之下又被楚惠君蠻橫的搜魂。

向彩蘭的遭遇實在讓人同情。

不過她這瘋病來得快也去得快,眼淚還挂在臉上,嘴裏卻唱起了歌。

這是一曲不同的歌,歌聲激昂,蕩氣回腸。蓮葉在水道裏面行進的速度的快樂不少。

一曲終了,碧藍的狹窄的水下世界終于有了變化,蓮葉沖出了水道,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如今飄在了另外一片天空之上,身邊是白雲朵朵,完全看不見地面。

前方,層層的雲層之上,有一座空中宮殿,修的是金碧輝煌,璀璨奪目。

“雲宮洞天。”百裏逸感嘆道:“華雲宮最神秘的領域。相傳除了七曜金梭,華雲宮的宮主繼位之時還會繼承開啓雲宮洞天的方法。每一位華雲宮的弟子都有資格進入雲宮洞天參悟。如此看來,向彩蘭确實是沐芳菲屬意的繼承人。”

而向彩蘭也是一直藏身此處才避過了楚惠君的迫害。

“可惜了。”姜離淡淡地說了一句:“如今華雲宮以滅,她這模樣,想要複興也沒有道理。”

覺無眠看着他的師父,心裏想着這華雲宮可是被他師父給拆了的,當然,她們活該。

姜離繼續說道:“這個地方應該有什麽東西是楚惠君急于想得到的。華雲宮的人,比起我這個下戰帖的對手,明顯更加在意這個瘋瘋癫癫的向彩蘭。”

或許此行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蓮葉快速飛到宮中宮殿,“華雲宮”三個優雅的篆字高高懸挂。這裏才是仙門真正的所在。只是不知日後,此處仙境是否還能留存。

向彩蘭雙手輕輕一揮,成重的金屬大門打開。向彩蘭高呼一聲:“師父,我回來了!”

說罷,開心歡喜的向彩蘭笑靥如花,蹦蹦跳跳沖進宮殿內。他們緊跟在向彩蘭的身後。

華美精致的通道純金打造,格外的晃眼睛。将刺目的光芒跑到身後,向彩蘭已經沒了蹤影,這是一個寬廣的房間,房間內有一碧波寒潭。冰霧不停的從潭水中冒出,霧氣中藏蓄的濃郁的水靈氣。

百裏逸的腳步踏進這房間內的瞬間,宮殿突然一整劇烈的搖晃。

殿內的寒潭突然冒起了水泡,一整威嚴的龍吟傳來。潭水中露出一張尖利的嘴,然後一顆碩大的龍頭顯露出來,水鑄成的龍身沖出了水面,長着尖利的大嘴,向百裏逸直接襲擊過來。

“幻水龍,百裏,小心!”姜離提醒道。

百裏逸緊握赤蟒鞭準備迎敵,他的袖中突然竄出來一只靈獸袋,一團細小的火焰将靈獸袋燒毀,直接撞上身軀龐大水龍口中,一聲爆炸聲響。幻水龍的頭徹底炸裂,變成水珠落到地面。幻水龍後退,很快腦袋立刻長了出來。

一聲憤怒的龍吟,對方口中噴射出徹骨的寒冰将火焰凍住。那團小小的火焰并未示弱,赤色的火光持續燃燒,冰藍的水龍不僅沒能澆滅這小小的火焰,反而越來越旺盛。

熊熊燃燒的烈焰中生出一個龐大的身形,龍一般的頭顱,尖立閃亮的獨角,金紅色的鱗甲,結實銳利的四肢。碧綠的眼眸閃爍着銳利的光芒,似乎和他眼前這條水龍不死不休。

“火麒麟?你什麽時候撿的。”姜離好奇地問道。

“靈界無盡煉獄。” 百裏逸說道。

他沒想到這顆但既然已經在靈獸袋內孵化,還有如此彪悍的戰鬥力。

“當初,我還以為是那個普通魔獸下的蛋。”百裏逸說道。

火麒麟是神獸,天生地養。當初他為什麽挑那個地方出生,還差點把自己弄死,還真的是個問題。

“神獸無情,不會感恩的。多半還覺得你救他照顧他應該。”姜離提醒道:“幻水龍會攻擊,就是因為你身上帶着火麒麟。他們是死對頭。”

兩只神獸打架,冰與火的碰撞火花、冰塊四濺,百裏逸、姜離帶着覺無眠閃避着兩只神獸的攻擊的餘威。

這個宮殿在如此強烈的攻擊之下竟然還沒有塌陷,也是個奇跡。

他們三個看着兩只神獸鬥法,并沒打算插手。然而此刻,向彩蘭卻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沖到兩只神獸中間。

“這是師父的宮殿,不許打架!”向彩蘭毫無畏懼,但她的力量實在太過弱小。

微弱的靈力對抗兩只神獸霸道的神力毫無勝算,冰與火雙重攻擊,眼看着就要将她徹底碾壓。

百裏逸伸出了赤蟒鞭,卷着向彩蘭的腰身将她救到了身邊。

幻水龍與火麒麟低沉的怒吼着,打擾他們絕對的獵物消失,這讓他們覺得神聖的尊嚴受到了侵犯。

攻擊這次沖着百裏逸而來。百裏逸将向彩蘭交給了姜離,讓他們退到一邊。

神獸就是這樣半點都不講理的東西,他們随心所欲,任何違抗他們的都是敵人。

說白了,他們就是欠教訓!

臨永城的暴雨持續稀裏嘩啦下個不停,老宅設有守護結界,這才沒有被傾盆的暴雨所沖垮。瘋狂的雨勢沒有半點減緩的蹤跡。

看着天空已經分不出來時辰,黑壓壓的一片,天都快要壓下一般,瘋狂呼嘯而過,天際邊的雷鳴閃電越發的厲害,雷聲震耳發聩。

齊寶閣的弟子,都蜷縮在一個角落避雨,他們很想放棄所謂的義氣抛棄他們的閣主,誰讓他們閣主惹到不該惹的人了?但是,這鬼天氣卻把他們給困在這個地方。

而司徒柏毅,現在沒有心思去在乎天上的天氣,也不相關狩獵隊弟子們的心理。他關心的是魔道王陛下重重地壓在他肩上的手什麽時候放下來。

對方按着他的肩膀,一臉皮笑肉不笑的恐怖表情,似乎還在思索該處置他。司徒柏毅覺得現在就是一場殘酷的折磨,他希望這場折磨快點結束。

是生是死,司徒柏毅現在求給個準話兒!

該怎麽處罰他也老老實實承受。魔道王倒也不像是随意要人性命的人。現在這樣不上不下的被人握在掌心,生死未定的感覺,特別的難受。

“魔道王陛下,我錯了。”司徒柏毅放低姿态,老實地承認錯誤。

然而北麓卻裝作沒聽到這句話。

“來吧,司徒閣主。跟我仔細說說,你和我的刻印道侶倒是怎樣差點結親的?”北麓臉上露出邪氣的笑容。

在衆人看來,這笑容格外的猙獰。

軒轅皇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見到北麓,還真的讓他什麽心思都沒有了。但看到司徒柏毅倒黴,這些天的憋屈都得到化解,心中特別爽快。

“誤會,誤會!誤會一場。”司徒柏毅老老實實地承認:“是我暗戀百裏逸,是我癞□□想吃天鵝肉!我胡說八道!”

司徒柏毅腦子裏面其實有點矛盾的。

他是老老實實承認自己完全是吹牛騙兩個丫頭企圖攀上天宸宗和百裏逸利用對方的名聲洗白自己齊寶閣,還是只認一半的謊言将自己放在一個暗戀的卑微角色企圖在妄想獲得心中白月光的垂青并讨好對方徒弟企圖接近。

單純的別有用心的利用和背地裏猥瑣的意.淫,哪一種說法在魔道王的盛怒之中比較容易活下去?

司徒柏毅選擇不出來。好像都不怎麽好。

矛盾之中,并沒有作出明智的選擇,司徒柏毅的謊話脫口而出,直接選擇了後者。

北麓的手指已經掐住了他的頸椎骨,司徒柏毅明白只要對方輕輕一用力,這整根脊骨都會跟着斷裂,半身的修為也跟着報廢。這樣的狠事,魔道王絕對做得出來。

于是,嘴裏面繼續瞎說,以便掩飾自己的緊張。

“我是真的從小就喜歡他。他小時候長得可好看了!每次他從我家門口路過都恨不得能多看幾眼。可是他的目光從來沒有落在我身上。” 司徒柏毅繼續說。

一方面将自己放在可憐的地步,一方面表明對方的道侶百裏逸對自己絕對沒有意思,他希望以此打消北麓的怒氣。司徒柏毅回頭看了北麓一樣,魔道王現在的臉上還真的看不出到底生沒生氣。

于是司徒柏毅繼續:“後來他就去天宸宗了,但我從來沒忘了他,也是因為他我開始修煉。可惜我無法通過天宸宗的試煉,不能同一門派。但我想着只要能修仙,只要我能成名,總有一天會再見。這才有了齊寶閣如今的場面。不過他,天下第一人,又豈是是我能企及的。一直都沒能與他再相遇。再後來,他就有你了,我也收了這份心思。”

其他人怎樣不知道,但是司徒柏毅這一通忽悠,把齊寶閣的弟子們信了。

而北麓卻只是笑着點了點頭,表情讓人捉摸不透。

司徒柏毅心寒,感覺自己作了錯誤的選擇。但既然已經選了,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這後來不到處都在傳你已經身故多年了嘛?我心裏多多少少有了那麽一點點心思。見到兩個丫頭,就想借此機會,和他見上一面。”司徒柏毅繼續表态:“當然也只是見面。既然陛下你好好的,我自然是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誤會,誤會!”

司徒柏毅的模樣足夠謙卑。但北麓的臉色依不好看。他的心頭的怒火更甚了幾分。但這次卻并不是因為吃醋。

“哼!”北麓這次氣得發笑。

他是什麽人,司徒柏毅對自己的戀人是否有真情情意,豈會看不出?這個人若老實承認騙兩個丫頭意圖不軌苦無遮攔,那麽他或許揍他個半死,就饒了狗命。

沒想到這人既然會繼續延續他的謊言,在他面前說話不打草稿。這是當着他的面對他不尊重,和挑釁。

司徒柏毅立刻明白自己犯了什麽樣的大錯誤。但錯誤已經造成該如何挽救。

“魔道王陛下英武蓋世、氣宇軒昂、三界獨一無二,有你這樣與烈日争輝的優秀男子在,百裏逸怎麽可能看得上我!”司徒柏毅将北麓高高捧起,似乎拍馬屁他高擡貴手,饒他一命。

北麓還沒說話,那邊軒轅皇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躲在一邊低聲的喃喃自語,以為沒人聽到:“确實看不上你。就憑這小時候被三足金烏一出現就吓得要死要活的模樣,還有看着百裏被金烏追殺卻屁都不敢放一個的慫樣,百裏逸也不可能瞎眼和你好。”

司徒柏毅一臉尴尬,他極力忘掉的丢臉的過去,軒轅皇怎麽知道?

而這話完完整整落在北麓耳中,瞬間就沒了處理司徒柏毅的心思,暫時封印了他的嘴巴,讓他無法說話,就将人給丢在一邊。北麓現在專心應對軒轅皇。

兩根手指一勾,便将軒轅皇給勾過來,北麓掐住他的咽喉,厲聲詢問:“你是怎麽知道百裏逸小時候被金烏追殺的?”

北麓整個人散發着殺氣,魔道王的威嚴讓在場所有人驚恐不已,齊齊下拜。

北麓知道軒轅皇有問題。原本高高在上的神王,荒唐的神王,怎麽會知道百裏逸小時候的事情?難道當初莫名追殺他?高高在上的神王又怎麽會在意一個靈根被封印的凡人?

北麓的目光死死盯着軒轅皇,軒轅皇覺得那對赤金色光環是最恐怖的惡魔,勾起他心中所有的恐怖、不安。

軒轅皇面色蒼白,牙齒發抖嘴巴,一張一合,似乎要說出什麽來。

然而,開口自己,天空降下一道霹靂,穿過脆弱的瓦房頂,與軒轅皇擦臉而過,擊打在他身後的牆面上。

軒轅皇倒吸一口冷氣,要說的話都憋了回去:“這個我真的不能說了……”

這十年的經歷也把軒轅皇傲氣的骨頭磋磨得骨頭非常軟,為了保命沒什麽不能交代的。但是有些事情那真的是死了,都不能說出口。

他很想給自己一巴掌,怎麽也不小心就說漏嘴了。

北麓倒也沒有逼軒轅皇,天道作梗他也看得清清楚楚。反正他現在有的是時間,可以和軒轅皇慢慢磨。

一旁的司徒柏毅倒是很慶幸,沒想到軒轅皇一句話就轉移了北麓的目标。

雖然不能說話,非常的難受

顏君成将兩位師妹帶到後宅空房間你安頓之後,稍微安慰或者說教訓了師妹一番後,就和陸塵軒一起離開老宅。

漂泊大雨之下,兩個人行走在雨水不斷沖刷的路上,顏君成自己都覺得自己腦子有問題。

他們落腳的宅院是原來陸家的老宅,空無一人卻保存完好。而對面顏家早已被一把火燒成了灰燼,除了顏華夫人的丹室依舊堅固地留在那裏,其他都已經被時間、風霜、雨雪所淹沒。

原本顏君成想着等雨停之後在行動,但陸塵軒自從來到這裏情緒有些不太對勁。之前他一直關心兩個師妹,冷落了陸塵軒,對方心情更是低落。

顏君成想着,這兩家相隔本來就近,也就決定在這裏走一走。只是天氣實在是惡劣,顏君成都不知道如何形容現在的心情。

一把碩大的油紙傘懸在空中,為他們遮擋風雨,避雨訣避水訣念起,環境在惡劣,雨水也沾到他們的身體。顏君成原本輕輕牽着陸塵軒手,靠近顏家舊址的時候,被他師弟緊緊握住。越是靠近,力度就越大。

顏君成抓起陸塵軒另外一只手,緊握的拳頭被他強硬松開之後,露出血淋淋的掌心。

顏君成拿出傷藥為陸塵軒塗上,然後有挽着他的手臂走向那個他沒有記憶的地方。

“陸家人的結果我好像還沒告訴你。” 陸塵軒突然說道,他克制着自己不要太過激動。

“若是你不舒服就別說,但如果你能繼續,就告訴我吧。”顏君成說道。

他其實對過去無所謂,他在意陸塵軒的感受。柔軟詳細的手擦過陸塵軒的額頭,在他皺起的眉頭輕輕揉按了一下,他想化解陸塵軒的心結。他不該在為那些過去折磨自己。

“原本他們若老實呆在家裏可能沒事的,但偏偏陸家人想要邀功,跑到華雲宮面前要賞錢。”陸塵軒露出諷刺的笑容。

那個殺了顏華夫人的美豔女修,劍上的鮮血都還沒滴下,就一劍砍向了他的父母。

“我生平最讨厭的就是出賣朋友的人!”那女修如此說道。

“你母親怎麽死的,他們就怎麽死。”陸塵軒說道。

也許是他生性涼薄,他們的死從來都沒有傷感這種情緒,反到覺得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而顏華夫人的慘死的模樣卻在他心裏揮之不去,和顏君成被帶走一樣,讓他懊悔、自責。

“都過去了。”顏君成牢牢握着陸塵軒的手安慰道。

“我知道。”陸塵軒說道。

他已經想通了不少,顏君成接受了他,是他最大的安慰。只是看到這個地方各種情緒就有些難以克制。

陸塵軒笑着在他師兄手上印上一記親吻,正準備說些親密的話,耳邊傳來一陣悉悉嗦嗦的聲音。

暴雨之中,原本應該無人的顏家廢墟出現了三道黑色的身影,他們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往曾經丹室的方向走去。

顏君成,陸塵軒立刻隐匿了身形,悄然跟了上去。

純黑的夜行衣黑紗蒙面看身形像是三個女人。她們小心翼翼一路前往丹室,在被封印的門口拿出一串又一串的鑰匙,不停地是嘗試,企圖開啓丹室的大門。

“這麽多年來,這都試過幾遍呢?沒指望的!”

“萬一呢?!這可是從顏華身上搜出來的鑰匙。還有老爺其他收集的鑰匙總有一枚能打開!”

“我說都不必找了,那東西肯定早沒了!”

“風家沒了,華雲宮也沒了,也只有那個東西能讓我們在世間立足!”

“沒錯,別吵到夫人了!讓她試試吧。”

三人冒着雨,不停更換着鑰匙。

陸塵軒張開折扇,扇出一道靈風。靈氣化作三道鎖鏈,将三個夜行者牢牢鎖住。

三聲驚恐的尖叫被漫天的驚雷所掩蓋。陸塵軒再扇了折扇,風刮掉了三個人的面巾,露出了她們的容貌。

只是三個人近中年的凡間女子。

陸塵軒想要詢問她們來此地的目的,卻将最年輕的那個大聲驚呼:“玲月,我的女兒,快救救我!!!”

顏君成一回頭,就看到風鈴月和安溪站在身後,臉上的表情非常難看。

姜離看着百裏逸一人對抗神獸火麒麟和幻水龍。他知道這個人非常厲害,十年前,他破掉自己的九天伏魔陣還能生還,又吸納了冰境的力量,他的能力也是三界最強者。而這十年間,雖然不見他有多少時間修煉,他的修為卻不停的提升。

如今看他的打鬥,就像欣賞一門藝術。他的招式非常輕盈靈巧,出手果斷狠厲,每一次法術使用恰到好處。百裏逸翩翩在藍色的幻水龍和用紅色的火麒麟間穿行,如一只優雅的仙鶴,姜離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美感。

兩只神獸的聯合攻擊,在百裏逸的赤蟒鞭之下被輕易分開。百裏逸先壓制了初生的火麒麟,赤蟒鞭将麒麟死死捆住,抽取了他的靈氣、神力,半分動彈不得。

然後又将他拿出流雲拂塵,與變化莫測的幻水龍對抗。

這不是姜離第一次看百裏逸對戰。曾經,他在三重天之上,透過水波鏡,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成長,他每一次都作戰、每一次危險,姜離幾乎都沒有錯過。

那時候自己可沒有如今這種被人間成為經驗的感觸,不過是覺得百裏逸可能成為他的對手,百裏逸能與他匹敵,到後來确認百裏逸這可救世之星很可能超過他。都是肯定他的力量而已。

往日,他關注的是百裏逸的能力、他的成長。這個人,這個肩負着世界生死的人,有沒有能力完成他使命,才是他的重點。

在他認為百裏逸力量不足拯救沒有的時候,為了守護世界,他作出了徒弟陸塵軒說過的非常傻的決定,想要通過雙修增強他的力量。甚至決定獻出自己所有力量。

他一直不覺得自己當初的強迫是錯的,但現在看到百裏逸的實力,他承認當時他的插手确實有問題。

他不需要自己那一份力量,他已經足夠強大。他還會變得更加厲害。

現在,姜離頭一次抱着欣賞的眼光,觀看百裏逸都和世界上最為原始、高傲、兇殘的兩大神獸對陣。

兩只原本打得你死我活的神獸,你來我往輪番和百裏逸對戰。

流雲拂塵劃下将大殿內的空間一道有一道的割裂,百裏逸将幻水龍切成了幾部分,徹底鎮住了伸手。

這對戰了不到兩百回合,百裏逸輕松獲勝。

兩只高傲的神獸,對着百裏逸低下了頭。百裏逸的左手點燃了一朵火焰,而心口的位置印上了三道水痕。

神獸臣服認輸,百裏逸松開自己的武器,兩只神獸已經化作靈氣消散在空中。

“火靈和水靈的臣服。”姜離驚訝地說着。他閉着眼仔細感應,讓他更為驚訝的是他還能從百裏逸身上感應到木靈和土靈的祝福。

只剩下五行之中最後一位金靈氣的認可,百裏逸就必定會成聖。難怪他的生命力和靈力都越來越強大。

救世之星以前不過是天道設定的棋子,但成聖之後就不同了,百裏逸就能書寫自己的規則。

姜離沒有留意,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彎了小小的幅度。

向彩蘭激動地沖到百裏逸身邊,圍着百裏逸跳起了舞:“百裏!厲害!好厲害!”

如此單純地贊揚說出口,這倒讓百裏逸有些好不意思。

而另一邊覺無眠則詫異地看着他的師父。

他一貫不知情緒為何物的師父,臉上保持着微笑看着宗主。這個笑容很可怕,至少覺無眠看來如此,也為他師父擔憂。千萬不要發生什麽狗血的事情,千萬不要讓可笑的八卦成真。他是親眼見過那兩個人是如何相愛的,沒有任何的餘地。他不想師父受傷。

興奮中的向彩蘭帶着三人一起往前走。繞開幻水龍藏身的寒潭,前方是露天的大殿中央修着一座聚靈塔。

向彩蘭沒有形象地直接攀上聚靈塔的頂端,手裏個玉簡沖着他們興奮地搖晃。

“師父、師父!”向彩蘭高喊着。

大家猜測那玉簡大概是她師父留下的東西。

向彩蘭突然從高空中跳下,直直落在百裏逸面前,燦爛的笑容純真可愛,帶着一份傻氣:“百裏!師父!”

說罷,就将玉簡交給了百裏逸。

“你師父沐芳菲,讓你交給我的?”百裏逸嘗試着詢問。

已經神智不清的向彩蘭似乎還記得什麽使命,如搗蒜一般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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