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沐芳菲和衆弟子在蒼黎山附近的小山洞被囚禁許久, 看着越來越諸多女修被吸走靈氣, 心感大限将至, 不僅提前将宮主之位傳下,也留下了這份遺言一般的玉簡。
只是沐芳菲的遺言,為何會交給他?他們之前也沒有太多的交際, 他和華雲宮的遭遇都極為稀少。若真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當初臨終的時候為何不直接交給自己?
帶着些許的懷疑,百裏逸将靈氣注入玉簡,沐芳菲的蒼老疲憊的聲音傳了出來:
“世間名為幽暗之物乃是十二品滅世黑蓮混沌之力化身入世。華雲宮承天之命, 以天賜聖物七曜金梭救世,并守護人間不再為幽暗所擾。多年以來, 華雲宮雖屢屢陷入世俗争鬥, 但初心未變。維護正道, 守護蒼生, 乃是我華雲宮修士的責任。
十萬年來,世間安然。雖偶爾幽暗現世,卻終不成氣候。然兩百年前, 魔族動亂之際, 有人再次釋放幽暗, 這次大規模爆發來勢洶洶卻很快消滅。沐芳菲陷入仙門鬥争忘記了責任,沒有明察。才留下隐患。
暗王北幽偷偷潛入人間霸占了玉麟秘境,并實驗出掌控幽暗的方法。此秘法研究原并不為世人知曉,幸得頂級丹修顏華夫人與雲池真人提醒,華雲宮才了解這暗中隐藏的威脅。
魔族本是混沌産物, 暗王秘法,是他的血脈恢複原始的力量,為召喚控制幽暗提供根本。雖此秘法并未在世間流傳,但沐芳菲為了彌補當日失察的錯誤就,犯下另外的錯誤。暗王雖然已死去多年,但吾認為危險尚在,認為只要清除所有暗王血脈就能徹底剿滅幽暗。為保世間安寧,沐芳菲命華雲宮弟子誅殺所有暗王血脈,甚至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人,将人間所有的魔族、混血一個不留的殺滅。沐芳菲當年自诩正義,豈知一念之差,塗炭生靈,罪孽深重。今日有此報應,也是因果昭昭。
此次,秦遠山攜幽暗再臨人士。他突破魔族血脈封鎖掌握了幽暗,想必此物已經能被任意之人控制,能在最大限度的擴散。這次它成了真正的威脅。若沐芳菲未料錯,應是雲池真人實驗結果。
當年暗王秘法的破解,顏華夫人與雲池真人都出力不少。然而,當年有人向沐芳菲告密,說顏華夫人研究幽暗的秘法還飼養了混血魔族。沐芳菲聽信饞人,認定她的罪過,狠心誅殺顏華夫人一門。雲池真人,是沐芳菲之外,唯一一個擁有完整秘法記錄的人,她也有那個能力對此方法進行改善。
消滅此法,或可徹底清除幽暗之危害。
還有一人需特別留意,秦遠山身邊有一名被鬥篷遮掩的神秘人,此人修為深不可測,秦遠山對他尊敬備至,以我修為也不能在他面前擡頭。沐芳菲僥幸到一良機窺視到對方真容,單論樣貌,倒是與多年之前死于北昭之手的智王北清有些神似。”
之後是長長的嘆息,百裏逸聽了也是一聲嘆息。
這遺言,該說大部分都是忏悔。人之将死,大徹大悟,過往執拗的行事究竟是好是壞,也終于凱芹。
然而,對沐芳菲來說不過是幾個錯誤的決定,卻不知斷送了多少人的性命。那一場場的屠殺,殺的大多都還是沒有反抗能力的人。
她臨終前的悔過,又如何抵得了一場場殺戮中冤屈死去的靈魂?顏華夫人的過世也不過是因為他人口中一句話,一句讒言。而就因此差點落得悲慘下場的顏君成更是未被提及。這樣的悲劇太多了。
百裏逸感謝沐芳菲給出的線索,也佩服她最後為了自己門下弟子與幽暗同歸于盡的勇氣。可是她犯下的錯誤,也是無可原諒的。
沐芳菲的聲音在不斷的嘆息之後再度開始,百裏逸變換了心情,繼續聽下去。
“沐芳菲此生并無遺憾,唯獨擔心自己走後,華雲宮後繼無人。昔年與天宸宗魏無言真人結成聯盟,他沉浸為二宗門占蔔算卦,兩個宗門皆是氣運隕落。沐芳菲從來不信命,但人之将死,卻信了他的預言,向命運臣服,深感造化弄人。”
“沐芳菲大限将至,現将宮主之位以及雲宮洞天開啓秘法傳于弟子向彩蘭,望起不忘華雲宮使命,将華雲宮延續下去。”
“華雲宮在沐芳菲死後,若真大廈崩塌、氣數已盡、無可挽回,吾門下弟子也不必強求。七曜金梭乃天賜之物,自有上天将收回。華雲宮暫時托管的秘寶,在我過世之後物歸原主,追日箭返還天宸宗百裏逸。”
……
就這樣吧。”
沐芳菲所有的遺言說完。
這下百裏逸完全愣在那裏,不知道沐芳菲最後是什麽意思。
“追日箭?” 百裏逸怎麽不知道他擁有這麽一個東西。
倒是姜離擰着眉頭,一會兒高興,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覺無眠站在一旁,笑得燦爛。雖然不是他插話的時機,但追日箭的傳說他還是有所耳聞,心中有些雀躍。
當初混沌青蓮開天辟地,天地之間五行靈氣尚未平衡,旺盛的火靈氣生出一種非常強大的生物--三足金烏,它們統治着世界,好鬥的他們常常打的天地震蕩,嚴重危害世界的安危,其餘生靈苦不堪言。
天地為平衡這個世界,清除多出的火靈氣,便降下一陣銀光。這道銀光化作一支箭矢,能穿過了天地間火海的封鎖,殺死身軀龐大的三足金烏。這支箭矢就是被後世譽為追日箭的聖器。追日箭一箭劃破蒼穹,接連殺滅肆虐天地的三足金烏。這些金烏從世界消失之後,火靈減退,五行靈氣漸漸回歸平衡,這才漸漸形成了完美的三界。
這要真的是傳說中的聖器,追日箭那可不得了。那可是伴随着創世神話一起的聖器。
“師父?華雲宮這追日箭是不是當初射殺三足金烏的聖器?” 覺無眠好奇的問道。
“這看了才知道。”姜離沉穩地回答,但臉上卻含着笑意。
“這追日箭有什麽講究嗎?”百裏逸輕聲詢問,姜離的樣子看着有些不同尋常。
“傳說中的這追日箭每次都在世界危難之時現世。它是天道賜給英雄、救世主克敵制勝的寶物。”姜離說道。
他看向百裏逸的眼神有些激動。姜離明白,這大概是十年來生出的那點情根情竅在作祟,知道自己的同伴生存幾率的越來越高,會開心很正常吧。姜離如此想着,仔細體會着如今的激動。往日,他都在研究別人的情緒、行為,現在似乎可能研究自己的情緒了。
“我可不是什麽英雄,也不是救世主。”百裏逸反駁道。
“可是天道選了你。”姜離的臉色恢複了平靜。
不管天道的用意是好是壞,百裏逸勝利的籌碼都是越來越多。當然,姜離也有些懷疑。天道将百裏逸捧得這麽高,是否有什麽陰謀。
對質疑天道,這對姜離來說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然而,他就是發生了。
“追日箭!追日箭!追日箭!” 向彩蘭又爬上聚靈塔頂端跳來跳去,非常歡騰。
她的手用力在聚靈塔上費力地拔什麽東西。用盡全力的努力着,臉都脹得面紅耳赤。
結果她是什麽都沒□□,一不小心脫了手,整個人像後一仰,直接從聚靈塔滾落下來,非常巧合地,重重地砸到覺無眠身上。
向彩蘭嘴巴一撅,腦袋一搖,指着聚靈塔頂端對百裏逸說道:“追日箭,上面,拔不下來!”
那意思就是讓百裏逸自己去取。
“去呀!”姜離鼓勵着。
反正是沐芳菲留給他的東西,他也有那個資格拿。百裏逸輕身一躍,跳到聚靈塔這個并不頂端。三尺見方的一塊建築,正中央的位置插着一根腐朽的鐵箭,靈氣不斷的注入到箭中。維持着所謂追日箭的能量。
百裏逸小心的探查一番這鐵箭的狀況,并未發現任何蹊跷之處或者有什麽陷阱。此物正在沉睡,暫時也并沒看出這東西有多麽特殊。
百裏逸僅僅握住鐵箭,靈氣灌注在掌心,輕輕用力向上一提,非常輕松的就将它從聚靈塔上拔了出來。
鏽蝕的鐵箭煥發了生機,鐵鏽掉落,露出犀利無比的箭鋒,眼中閃過一片銀色流光,光芒之下,金碧輝煌的華雲宮在百裏逸眼前消失。
光亮熄滅的瞬間,四周一片黑暗。星光一點點在周圍閃爍,眼前漸漸亮了起來。
“姜離?覺無眠?”百裏逸呼喚着另外兩人的名字,身邊沒有他們的身影,也聽不見兩人回話。
這把追日箭或者給他制造了一個幻境,或者将他送完另外一個時空。如今,百裏逸正置身一片星空之中,看着這明顯是天命圖的東西說不出話。
百裏逸擡頭仰望星空,天上的星圖是個不解的謎團。
繼天宸宗靈犀玉.洞的第二張天命圖之後,這裏有出現了第三個。這一張天命圖,又是什麽狀況?是另外一幅圖,又或者說,追日箭只是類似于傳送門之類的東西,将他帶到了天命圖之下。
百裏逸擡頭看了看天頂自己本命星所在的位置,這張圖很明顯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他的本命星亮得刺眼,而在本命星之後,隐隐放着一抹好看暗紫色的光芒。淡淡的紫光将璀璨的白色光輝包裹住,如同一個擁抱一般。
作為一個不懂命理的人,直覺告訴他,那一道包圍着它的光芒,就是姜離從來未曾提過,也沒有在星圖上發現過的北麓。突然,看着那一縷紫色的光輝,百裏逸感到一絲溫暖,就如同自己真的被戀人擁在懷中一般。
這張天命圖和以前見過的都有些不同,星星的位置不同,有些地方看着也不一樣。
現在百裏逸詫異的時候,一眨眼的功夫,星空消失,眼前又是一片金碧輝煌。
手心正在發燙,追日箭正在他手中顫抖。
純銀色的利刃開始扭曲,幻化為點點的銀色水珠,水珠落在百裏逸的手臂上,浸入他的左臂白皙的肌膚上。一陣冷冽、冰涼,似被鋒利的兵刃割裂一般的感覺後,一個簡單的箭痕印記留在了左臂上。
“金靈的追随。” 百裏逸嘆了一口氣。
追日箭陷入融入他的血脈,成為他的法器。而無意之中,他得到了五靈中最後一個認可。
五行認可得其一便可成聖。他五個都輕松的獲得。有些過頭了。
這到底是不是好事?百裏逸心中忐忑。
百裏逸從聚靈塔上跳下來,将手上的追日箭的标記展示給三人看。向彩蘭歡天喜地的笑了起來,臉上一派天真浪漫。他取出一顆記憶球,将他看到的另外一幅天命圖展示給了姜離。
姜離驚訝些許,就開始仔細琢磨研究。
也沒多長時間不見,百裏逸覺得他的表情似乎又豐富、明顯了不少,還不是那些他刻意模仿出來的表情,而是自然的苦惱、糾結、懷疑、興奮、開心。
姜離越來越像一個人了。
他們走着回頭路,姜離就一直悶頭研究這天命圖。
他們坐在了蓮葉上,伴着向彩蘭的歌聲向上走,姜離沉默了許久之後終于開了口:
“我現在确定都是這一副和三重天的天命圖,是同一副。準确的說,這不是天命圖,而是天命圖不同的角度的投影。”
各個重要星辰的命軌都是一樣的,命運甚至和他這些年的推斷相符。
只是北麓出現在天命圖中是他沒有料到的,他并未留心北麓的命運,因為他認為北麓一直都是和百裏逸無關的人,至少是天命圖上不錯,但如今看來,北麓的星辰不過剛好被把百裏逸的擋住。他是百裏逸的伴星。
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麽兩人會刻印在一起。
姜離心裏突然有些落寞,這一縷異常來得快去的也快。只是正好被他的徒弟看到。覺無眠心中焦慮。
“那上次靈犀玉.洞那一副了?”百裏逸詢問。
那個神秘的地方,看到的不同的命軌,還有水波鏡中,去往另外一個世界的百裏逸。這些都無法解釋。
“我不确定。或許,你再是是能否再次進入那個洞內。”姜離建議道。
百裏逸這些年也嘗試了無數次,沒有一次能進入那個地方,或許找個時間在砰砰運氣。
回到地面,離開華雲宮,離開九華城。百裏逸想了想該如何安置向彩蘭。
作為一個破滅門派的繼承人,将她留在這一片廢墟之中非常的不安全。九華城圍觀的修士已經不少人打起這個腦子不清楚的女修的主意。
“帶他回宗門找個醫者為她治病。”百裏逸向身後的弟子下令。
向彩蘭雖然瘋瘋癫癫,卻為他提供了不少線索。作為回報,他會找人為她試着治病。當然,她的大腦被破壞得如此嚴重,想要完全恢複基本是不可能。但或許努力努力,她會迎來一點心思清明的時間。
“安溪和北麓他們巧遇了。”百裏逸笑着詢問道:“我會與他們會合。你們了?”
刻印是個多麽方便的東西,臨永城距離九華城也不算遙遠,但也不僅,心靈的感應居然能傳遞這麽遙遠的距離。百裏逸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姜離歪着頭看着這個笑容,目光有些無法移開,心裏既開心又難受,這樣矛盾的情緒讓他不解。
覺無眠準備插嘴說回天宸宗,他想着化解這越發危險的狀況。但他師父直接開口跟上。
于是,三人一道前往臨永城。
百裏逸獨自坐在他的仙鶴背上,姜離帶着覺無眠共乘同一匹吞雲獸。覺無眠想着,這樣分開,至少在遇到魔道王之前,不會出什麽狀況。魔道王出現了,他師父也沒機會出狀況。
瘋狂的雨勢開始減緩,但天上的閃電越發的頻繁。
眼前,風鈴月的母親、奶媽和她母親的貼身丫鬟做賊的時候被他的師兄抓住,然後看到風鈴月就如同有了主心骨一般,急急往她身上靠。
“女兒,快救我!娘都快被人欺負死了!”風母開始喊冤,臉上挂着淚水。
可惜雨水的沖刷看不到那些不走心的眼淚,而她無往不利的哭泣在現在這些人的眼前都沒有半分作用。
風鈴月冷冷的站在那裏,看着她的親娘露出極為醜陋的模樣。那個在她尋求真相時顧左言他,愛答不理的母親,如今倉皇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急匆匆跑到風鈴月身後尋求保護,還強硬的要她出手。
“玲月!救我!這兩人要害我們!你修為高,幫我揍他們!”風母現在的模樣極為難看。
若說聚魂鈴真相揭開的瞬間,風鈴月心中那個隐忍慈愛的母親形象徹底崩塌。那麽現在,看到她偷雞摸狗、意圖不軌,現在還不知悔改的醜陋模樣,心中殘存的那一一點點溫情和柔軟都徹底消失。
她以前以為母親是愛自己的,但是她在風家艱難生存卻沒有得到她半點的幫助和庇護,每次她期盼已久的探望這個人都是匆匆忙忙将她勸走。只要每次想從她這裏拿點什麽仙丹仙藥,她才做出慈母的模樣。而偏偏她就被這人給騙了。
若不是這次聚魂鈴,她還不知道要被瞞多久。
風鈴月一直沒動靜,沒有理會風母,滿面淩亂的她動了怒。
“風鈴月!你這個死丫頭還愣着幹嘛,不是還說你很厲害嗎!把他趕走呀!!你看着他們欺負娘居然還幫我出氣!死丫頭不孝順!”風母催促着,也是氣急,伸手就要掐風鈴月的手臂。
安溪瞬間扼住了風母的手腕,那力度強到風母以為手腕碎掉了。安溪一個充滿殺氣眼神看着風母,她立刻就慫了。築基修士的威壓,也不是她這個尚處于凝氣階段的人能承受的。風母直接跪在了地上。
風母心中倍感屈辱,怨毒的眼神看着自己女兒,正準備發脾氣,陸塵軒的七星劍也剛好放在她的肩上,稍微有那麽一點風吹草動,那柄劍就要劃破她的咽喉。
虎毒不食子,用聚魂鈴坑害親女,這樣人不配為人木!陸塵軒也就是這個脾氣,他再是看不慣風鈴月與安溪那都是顏君成的師妹,他自己可以欺負、打壓,卻不容別人欺辱。況且,這個人還是個小偷,企圖闖入顏家的丹室。
“娘,你們為何半夜闖到別人家裏,還要把主人家趕走嗎?”風鈴月冷冷的看着風母。
這個對她使用聚魂鈴,別有用心的母親,她真的不想再面對。還叫她一聲娘,也僅僅因為她生了她。
漫天的霹靂之下,風鈴月陰沉的眼神看着有些恐怖,風母忍不住直打哆嗦,頭一次,她害怕這個從小被她拿捏長大的女兒。
“如此暴雨,黑雲壓頂的,你們鬼鬼祟祟跑到這裏想幹嘛?”風鈴月再一次質問道。
風母很害怕,這四個人每個都不好惹,這個天氣還如此詭異。她這真的要死了!女兒慘白的臉,看上去就如同死人一般。就如她這些年多次夢見的風鈴月被奪走身體死去的模樣一模一樣。
風母極端的恐懼,而恐懼到了極點就是憤怒。
“那你了?你們了?說我鬼鬼祟祟,你們不也一樣!”風母怒氣沖沖站起身地反駁:“這裏是顏家家宅,顏家人早就死光了!想來就來,我來這裏我樂意!”
她身邊的奶娘和丫鬟極力拉着她,不讓她說激怒大家的話。
陸塵軒一腳踢了過去,三個人都倒在泥濘的水中。
顏君成覺得鬧夠了,這樣下去就要在雨裏面沒完沒了。他走到風母身邊,正視風母的眼睛,用魅惑的嗓音說道:“顏家人這裏還有一個。”
閃電的光芒照亮了絕美的容顏,美豔的男子傾國傾城,美得驚心動魄。風母一瞬間就看傻了眼。而他的聲音更是一瞬間征服了她的心。顏君成揚起的笑容,單單一個微笑就将風母迷得個神魂颠倒。
心情不堅的人,修為低微的人越是容易中媚術。九幽魔尊硬拉着他學的本事,以前他不怎麽甘願學,跟不願意使用。但其實是個非常方便的套情報利器。
顏君成可沒有沒有心思和風母糾纏。一個用聚魂鈴害自己女兒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但他師妹的母親。如今只要套得情報,直接丢開便是。
懲罰這種人他都嫌髒了自己手腳,浪費自己的靈氣。
“名字?”顏君成開始詢問。
“她們都叫我嬌蓉夫人。”風母癡癡地看着顏君成回答道。
“風鈴月是你的女兒?”顏君成詢問,先幫師妹查清楚再說。
“是。”風母沒有感情的回答道。
“聚魂鈴是怎麽回事?”顏君成直入主題。
他并不覺得一個凝氣期低階修為的妾室會有那個本事獲得真正的聚魂鈴。這可是聖器!
“是那個人給的。”風母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似乎非常害怕,身體都在在顫抖。剩下的話留在嘴邊,半個字都不敢透露。
顏君成低下了頭,那雙惑人的美眸中極盡溫柔,風母所有的恐懼、憂慮都被這個眼神打敗。
“是那個人賜下了聚魂鈴,他看中了玲月的身體,讓我們獻祭,以備後用。”風母癡癡地看着顏君成,坦白地交待。“玲月是風家從小培養的容器,只是,沒想到她會逃到天宸宗。那個人很生氣。”
風鈴月嘆了一口氣,眼圈情不自禁有些紅。些微的激動之後,她出乎意料很快就恢複了平靜,接受了這個事實。
“那個人是誰?”顏君成繼續問。
“不知道。他修為高深莫測,又豈是我這樣低微的人能弄清的?每次他都會披着鬥篷,将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家主都不知道他的底細,卻對他極為敬畏。”風母眼神茫然,“最近這幾年,他和華雲宮有些關系,但以前,他總是獨來獨往。每次來都是看看玲月。看容器狀态良好,還給好幾位風家人靈丹妙藥,讓他們修為大增。所以家主才會那麽寵愛玲月這個庶女。”
顏君成詢問了幾句,這個女人知道的确實不是太多。
“這大半夜,為什麽你要來到我家?”顏君成繼續問。
“找東西。”風母笑着說道:“當年顏華夫人被沐芳菲殺死之後,家主第一個撿漏,搜刮走了房間裏面所有的鑰匙。據說丹室裏面數不清的金銀珠寶,靈石靈氣,各種稀世罕見的丹藥。還有傳說中的邪功。”
“邪功?”顏君成心中緊了一下。
“能在最短時間內突飛猛進的功法,能和華雲宮宮主一樣控制那個黑不溜秋的玩意兒。”風母激動地說道:“當初我求神秘人的時候偶,他告訴我的!功法就在這丹室裏面!”
顏君成的目光又掃了掃一旁的奶娘和丫鬟。
“夫人沒有說謊,都是真的。”奶媽心急地看了風鈴月一眼,本想着求助與她,但風鈴月冷漠的眼神打消了這個念頭。
“姜神君滅了風家之後,我們什麽都沒了,修為又低,沒了活路,這又打起了丹室的主意。”丫鬟還是示弱,跪在雨中磕頭行禮開始求情。
這倒是一種誇張的說法,風母在風鈴月被帶走之後,卷了銀錢早早就跑路,足夠她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但往前那些大富大貴卻是沒了。
顏君成看了風鈴月一眼,對方已經心寒地将三人的處理權交給了他。顏君成直接下了暗示,讓她們帶着行李趕快離開。從此,是生是死,與是他的師妹無關。
今日,風鈴月與她們親緣斷盡,下次若再遇,就沒有這麽輕松。
“師兄,雨又大了,我們進去吧。”陸塵軒說道。
純銀制的鑰匙插在古舊的鎖上,顏君成擰動鑰匙,黑漆漆的丹室大門徹底打開。
樸素、大氣、淡雅的丹室,歷經多年在咒語的保護下,依舊幹淨整潔,不染塵埃。
這裏是他母親身前最重視的地方,顏君成好奇地他了進來。陸塵軒、安溪、風鈴月緊随其後。
陸塵軒關閉丹室大門,在上面下了封印。四人在丹室內仔細翻查。
百裏逸對坐騎一貫是沒有什麽特別要求的,跟着他的這只仙鶴還是他築基時期在龍華秘境主動湊過來的。他看着順眼,對方又是優雅自律的生物,也就和他結了契。
比起其他人的坐騎,自己的仙鶴倒是樸實很多,但他是百裏逸兩世唯一的靈獸,且他沒有再弄一只的打算。
他的仙鶴其實什麽都好,就是有些膽小,尤其怕打雷。之所以在龍華秘境會主動和他結契,也是一次天雷陣陣,它怕的要死的時候,自己遇到他,順手照顧了那麽一下。那時候,仙鶴還小,如今他跟着自己闖過那麽的危險,百裏逸還以為他膽子打了一點。
但進入臨永城之後,狂暴的雷聲還是吓了仙鶴一跳。百裏逸施展防禦法術,仙鶴還有畏畏縮縮地躲在吞雲獸的身後飛行,稍微有那麽一點的丢人。
姜離回頭看看百裏逸,有些不解:“為什麽不換一只?”
仙鶴立刻用高亢憤怒的叫聲表示抗議。立刻從吞雲獸尾巴後來出來,迎頭向前。當然雷電閃過的時候,仙鶴會被吓到尖叫。但是再恐懼,他始終都保持着身體的安穩,沒有危害百裏逸的安危。
姜離又解釋:“我是說,你明顯有更好的選擇。”
“有它就夠了。”百裏逸親昵地拍了拍仙鶴優雅的脖頸,表示安慰和鼓勵。
契約靈獸、坐騎什麽都要将遠方,他沒有姜離那樣的收集癖。
姜離明白。
很簡單的對話,兩邊都沒有其他的意思。坐在姜離身後的覺無眠卻覺得有些不對味。
大概是他發現或許師父對宗主總算是生出了一點不該有的心思,所以他疑心生暗鬼,這段簡單的關于坐騎的對話也被他聽出了諸多暗示。
為什麽不換一只坐騎?為什麽不換一個對象?
姜離師父說他是比北麓更好的選擇,但宗主說北麓就夠了。
覺無眠覺得心驚膽顫,千萬不要是這樣的發展!他留意了師父的表情,依舊是沒有表情的模樣。再看了看百裏宗主,他現在很開心。
跟在百裏宗主身後也有一段時間,覺無眠自然明白。會露出這樣的笑容,宗主肯定是想到了魔道王了,也只有對着北麓,百裏逸才會有如此溫柔幸福的微笑。
覺無眠真心希望師父的不對勁只是他在臆想而已。他不想出現任何的問題。
三人進入臨永城的範圍,這雷暴就有點過于誇張。不停閃爍的電光讓吞雲獸都生出了懼意。百裏逸的仙鶴更是驚魂不定,非常可憐,卻依舊用顫顫巍巍的身體拖着百裏逸前行。
反正都要到目的地,三人幹脆都從坐騎上下來,将他們收入靈獸袋,一路飛向預定的地點--郊外的陸家老宅。
踏進古樸老宅的瞬間,百裏逸就看到他道侶顯眼的紅色頭發,正想着呼喚北麓,目光卻瞬間就被蹲在牆角的那群人給吸引了。
嗯……大部分都是陌生人……有一個軒轅皇他記得,剩下的看衣服是齊寶閣的狩獵隊,他倒是在齊寶閣買過東西,但是人都不認識。
戀人熱情地迎了上來,給了百裏一個大大的擁抱。
“分開這麽久,好想你!”北麓在百裏耳邊低語着,但滿屋子的人都聽得見。
北麓的目光死死盯着姜離,眼中似乎有那麽一絲的得意和炫耀。
姜離看着稍微有點不舒服。這兩人一靠近,靈魂的刻印強烈的顯示着它的存在感。
覺無眠将他師父拉到一旁的桌椅上安頓好,然後端茶送水開始照顧姜離,希望能稍微安撫他如今“失戀”一般的情緒。也期盼着無論北麓還是百裏逸都不要發現他師父的不對勁,拿回很尴尬。
百裏逸紅着臉在北麓臉頰輕輕一吻,然後就把北麓推開。
他走到那幾個陌生人跟前,仔細打量。
各個看着就是一副被修理過的模樣,尤其是中間那個目光閃爍的元嬰修士。他身上倒是沒上,只是神情特別的頹喪,一看就輸了。難道是因為避雨,一言不合開打?
百裏逸輕笑出聲,問道:“北麓,這幾位是……?”
狩獵隊的弟子們開為他們閣主默哀。百裏逸早就不記得司徒柏毅這號人物。
司徒柏毅也是一肚子氣,青梅竹馬的事情不記得沒關系,畢竟那麽就。但是上次百裏逸出現在齊寶閣,一口氣贏走三件至寶,還和他讨價還價,居然沒把他的臉記住,這就有點過分。
“百裏,我給你介紹一下。”北麓一臉壞笑,他走到司徒柏毅身邊,手重重搭在對方肩頭,“這位!司徒柏毅,聽說是你青梅竹馬,差點結親的對象。”
司徒柏毅立刻慫了,之前打好的算盤全部都推翻。
一瞬間,百裏逸的臉上像結出了冰刃,銳利如刀鋒的目光,狠狠盯着司徒柏毅。這哪裏來的招搖撞騙的家夥!
百裏逸的餘光小心翼翼的看着北麓,對方正一臉壞笑的看着他,雙眉一挑,眼睛一眨。那眼神就像在說“待會兒收拾你!”
這家夥醋了,還是前所未有的吃醋!
百裏逸狠狠地盯着司徒柏毅,“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很好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