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
百裏逸回到天宸宗也有三個月時間。靈界和華雲宮的問題在解決之後, 他度過了一段相當平靜舒适的時光, 日子實在是非常的舒心。
大部分的時間, 百裏逸是泡在藏書閣裏的。研究各種古籍,尋找線索。
那位神秘人消失不見,再也不曾出現。少數幾個堂口曾經有人發現過巧合見過那個人存在, 往往最終到後面,線索很快就中斷,甚是遺憾。
百裏逸并沒有太過糾結這些事情。而是着手查起了另外一條線索--神界禁忌的神王。
北麓因果化解飛升之即。雖然北麓從未告訴他,可身為道侶每一天都越發強烈地感受到天界的召喚, 那股飛升的沖動被北麓死死壓在心底,他留在世間只是等待自己。
飛升的時機最多能延遲百年, 要麽上天, 要麽就坐化。而化解因果, 尋找天光的來歷, 就成了百裏逸的當務之急。
十萬年前天光以及天宸宗的出現,和滅世黑蓮化身入世、禁忌的神王掀起殺戮與掠奪撞在一起,是巧合還是有所聯系, 百裏逸準備将這一切都調查清楚。
天宸宗的藏書閣在人間也算豐富, 但關于十萬年前的記載, 以及有關那位神王的所有資料,卻不是很多。能查到的信息都已一一閱過。
在事件爆發之前,這位神王在位已久,說不上好和壞,他只是非常标準地履行他的責任。這個人是天生神王, 和姜離有那麽一點相似,沒有感情機械的執行他出身就賦予的使命,甚至他沒有姜離那樣喜歡可以模仿人研究別人這樣的愛好。
然後,這個無情無欲的神王一夜之間性格大變,從驅逐神界其他族人開始,掀起了腥風血雨。他不僅僅在神界是個禁忌,在靈界、人間也鮮有提及。
北麓,甚至特意跑回靈界一趟,也并未探得太多的消息。
靈界光複的消息,北麓還活着的消息終于都傳了出來,他和北麓聯手闖魔宮的故事已經被說書人編排成了評書,廣為流傳讓他哭笑不得。
同樣,天宸宗滅掉華雲宮的事情也一起爆發,華雲宮被幽暗吞沒,然後徹底消失的事情令人唏噓。
這些事情,在人間掀起層層風浪,天宸宗以及他個人的名譽都被推到了頂峰。
他自己的所謂聲望,百裏逸是不介意的。至于宗門,好的聲譽和不斷提升的威望永遠是歡迎的。
魏清泰那裏積了一堆又一堆十分難以推脫的邀請,這三個月就看他忙進忙出,飛來飛去,作為領導,都有些擔憂他的身體。
這些邀請大部分都是沖着百裏逸來的,但他親自出席只有一次--那就是黑獄的季無傷、散修聯盟的杜晟、禦劍盟李懷英三人的邀請。
華雲宮、空空島已滅,人間勢力重新洗牌。天宸宗一方獨大,黑獄、禦劍盟、散修聯盟都想着進一步擴張勢力,百裏逸也不攔着他們發展。天宸宗沒有什麽一統天下的可笑念頭,但也不會任由他人聯合來欺辱自己。
這一頓飯吃得別扭,大家各懷鬼胎,一番做作的傷感之後,皮笑肉不笑了整整一晚上。短時間內,至少天宸宗是無需擔憂的,那三家自己都會有些不太平。
其餘的宴請,幾乎全都交給魏清泰在處理。
“這些事情你不必事事躬親。簡單的事情,不重要的邀請,派門下弟子去即可。甚至可以不用打理。你也可以招個靠譜的徒弟分擔分擔。”百裏逸看着魏清泰忙忙碌碌地樣子,有些怕他突然倒下。
“宗主,我并無大礙。只是弟子們都還不成熟,我怕出簍子。”魏清泰一臉笑意。
他其實很享受這份繁忙,這讓修為不行的自己格外有成就感。當然他也會累,最近确實有點過了頭。
若是平時這種給宗門當臉面出去應酬交際的工作到能抓到不少人,可最近非常時期,宗門考校在際,臨時抱佛腳的真不少。哪怕現在被逐出門的人已經少之又少,現在大家都争着強頭名的位置。考校成績好,這賞賜也就越高。每個弟子的心思都放在這上面了。而百裏宗主頭一起要演戲護山大陣,各方面準備也抽不出人。
“反正你自己把握,別累出問題就行。”百裏逸提醒着。
魏清泰連連應是,感動地退下。
在現代世界,他那些屬下往往都是工作狂,連軸轉很長後積勞成疾,難以治愈。眼看着健健康康地人突然就倒下,就重病了。百裏逸不希望在這個修仙的世界還遇到類似的問題。
說來,他和北麓都快要飛升,除了盡快化解因果,他也該仔細考慮,天宸宗日後的問題。
天宸宗這幾年在他手下可以說是修生養息從頭開始。宗門的實力在慢慢地累積恢複,小輩們的成長非常值得期待。可天宸宗現在的弱點也很大,除開他和姜離之外,并沒有多少高階修士坐鎮宗門,元嬰修為的倒是不少。但宗門卻無化神期、煉虛期修士坐鎮。
如果他飛升了,憑着他的名號倒是可以保天宸宗百年內無憂,但百年之後了?
還有他走了之後,宗門誰接手?
想來想去,還是只有魏清泰最合适。
雖然他修為不高,也難以突破,确實難得的管理人才。只要他性子這樣保持下去,宗門發展在他手上會發展得很好。
百裏逸突然想起前任宗主魏無言給魏清泰的預言,說天宸宗興亡系于魏清泰一人。
上一世,因為魏清泰,天宸宗差點完蛋;這一世,在他飛升之後,天宸宗興盛與否真的由魏清泰一人做主。
“哈!”百裏逸輕笑一聲。命運有時候,真的是玄妙又諷刺。
“怎麽了?”北麓從身後抱住百裏,在他臉頰上偷了一吻。
“你回來了?”百裏逸看了看時辰,驚嘆北麓動作之快。
早上北麓突然說他有事要返回靈界,匆匆離去,現在時間還不過申時,這居然就跑了一個來回了。
“事情調查清楚就回來了,這次我沒有告訴北辰他們。”北麓笑着說道。
退位之後,他和百裏都沒打招呼就直接離開,上次回到靈界,被北辰他們纏得死死的。他和百裏逸也回去了一趟,耽擱了幾日,參加了玄戟和九幽的雙修大典,又被北辰纏着咨詢好多問題,最後也是偷偷溜走的,這次不敢再讓弟弟知道行蹤。
他一個人,誰都沒通知,事情處理完就走自然很快。
“那結果了?”百裏逸詢問。
“哎”北麓一身嘆息,眼神有些凝重:“不見了。”
這不見了的是智王北清的屍首。北清的死是非常确定的事實,沒有轉換餘地。
北昭殺了他之後暴屍示衆,不過北昭後來還是允許他的後人将他屍首帶回安葬。北昭為人喜怒不定,當初求情的魔族也算是趕到了他心情好的時候。北昭已經出完氣,又覺得和死掉的人計較沒意思,也就沒管。北清最後還葬得比較體面。
然而他這次回魔界調查的時候,智王北清的棺木裏面已經什麽都沒有。有可能屍體被所謂神秘人盜走附身,又或者北清本人就是神秘人。
“當然,這很有可能是這次幽暗搞得破壞,甚至還可能是普通的盜墓賊。”北麓盡量維持樂觀。
“但願吧。”百裏逸說道:“無論怎樣,神秘人都躲起來,我已經讓所有堂口留意他。但他在暗處,還需要耐心等待。”
“那暫時就不想他了。”北麓笑了,又在百裏臉上香了一口。
百裏逸勾住北麓的脖子,嘴唇貼了上去。
這裏是書房,沒有召喚是無人進來打擾百裏逸的,他們可以放心地親昵。
親吻結束,北麓好奇地問百裏: “之前你一個笑什麽?告訴我。”
“我在笑,魏無言的鬼話其實說中的不少。”百裏逸推開戀人,身子半倚靠在窗前。
他看着窗外明朗的天空,燦爛的陽光,心情格外的舒暢。他說:“我和你,陸塵軒、秦遠山、魏清泰,或多或少都應了魏清泰的預言。”
魏無言說陸塵軒氣運之子,為情所累,不得正果。
他說北麓萬魔之首,聖者之師,卻親緣斷盡,一生孤苦,求而不得。
他還說秦遠山修為難進,心思深沉,恐為禍患,說天宸宗興亡系于魏清泰一人之手,而對自己……
“百裏逸天縱英才,然短命之相,與宗門僅百年機緣。”百裏逸坦然地說着魏無言的語言。
那些預言,至少上輩子,按照北麓的說法全都應驗了。唯一一條沒有從未實現,就是魏無言對安溪的判斷。被魏無言預言下賤之命的安溪飛升成聖,站在所有人的頂端。不虧是所謂的破命之子。
百裏逸靠在窗前,微風送來一陣清爽,外面燦爛的陽光照進來,百裏逸的身上籠上一層暖陽。他看向自己,眼中濃情慢慢,嘴角笑意淺淺,那模樣好看得北麓心都快融化了。
牽着百裏的手,将戀人摟入懷中。
之前所有的等待和痛苦,都因為此刻的幸福消失殆盡。
“這一次,所有的一切都不同。”北麓堅定地說着。
“嗯!”百裏逸靠在北麓懷中,閉上了眼眸。
計春華從來都是一個樂觀的女孩。從小黴運纏身,若是沒有一個強大的內心,恐怕連活下來都困難。她很少煩惱,如今卻覺得遇到世界最大的困難,既苦惱又自責,終日都陷入矛盾之中。看到小孩哭泣,她自己都跟着掉眼淚,每天她都是泡在淚水之中。
自從那一次計春華從林子裏撿了一個小孩後,這段時間就總是忙着為他找家人。
她帶着小孩幾乎問過萬安城所有的人,都無人知曉小孩的身份,更找不到他的父母。而他本人似乎對父母也沒什麽興趣。
她的草屋住在斷塵崖下,小孩每次都指着斷塵崖。看他那意思,他非常想進入天宸宗。或許他的親人是天宸宗的人?或許是他想加入天宸宗?
可惜,無論那一條計春華都無能為力。
見小孩一日又一日憔悴計春華很想幫一幫這可憐的孩子,但她也沒有辦法。
計春華根本就找不到人,無法通報,進不得宗門。天宸宗弟子這幾日越發忙于考校,随緣堂她認識的人都不在,而不認識的人又不好拜托。
另外進入宗門的方法她倒是有一個。但是,那日,那個将他丢出宗門的人警告過她不能再入山門,計春華不得不說對那個人的敬畏遠遠超出自己對小孩的吝惜。況且,那方法用了,會讓她師父非常為難。
被那位仙人直接趕出宗門之前,他的師父曾經給過他一道靈符,若有危險,可以直接回到他的身邊。
師父……也不知道現在自己還有沒有資格叫他師父。他對她非常好,一點都不介意自己的災難體質,真的如父親一般疼愛着自己。
計春華知道她自己就是個麻煩,而她個麻煩,還要帶着另外一個人去找麻煩他。計春華覺得非常不妥。
“嗚……嗚……”
小孩發出低聲的嗚咽,計春華立刻心疼。
這孩子不會說話,是個啞巴,只有痛哭的時候會發出些微聲響。每一次聽見他的哭聲,計春華就格外的揪心。
“寶寶再忍一忍,我已經叫我大伯幫忙帶話,很快就會有消息。” 計春華抱着小孩繼續哄道。
她的大伯是榮欣堂的弟子,或許能傳遞小孩的請求吧。計春華不是那麽确定。
小孩兒可憐兮兮地搖着頭,哭得太厲害,呼吸都帶着抽搐的聲音。
怎麽辦!!計春華越看越心痛。
到底要不要使用那道靈符?計春華不斷地矛盾着。
十年的時間,天宸宗大考校是越辦越熱鬧,不僅成了每年度宗門的一大喜慶事宜,魏清泰還以此生財,賣出票錢。
各峰弟子紛紛摩拳擦掌,準備大展拳腳。為自家一峰拔得頭籌。前三名的獎勵是相當的豐富,個人綜合成績宗門前百名都有不少的獎勵。
“好遺憾哦,這次沒有參加資格了。”風鈴月坐在一邊,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們都是金丹修士,這一次沒我們的戲份。”安溪為她師妹綁着發辮。“明日正陽峰的宗門大比,随便你打個夠。”
風鈴月一頭的鈴铛,若是用法術很快就能弄好,安溪就喜歡親手為師妹梳頭的感覺。一顆顆鈴铛手動挂上去,格外有成就感。
偶爾手指從風鈴月嬌嫩的肌膚上擦過,對方臉上泛起的紅暈特別的可愛。
自那晚她表白了心跡,就拉着風鈴月一起閉關突破,有着師父為她們護法,兩人一起在宗門她們順利地渡劫,結丹。她們結丹的時候,天上開出一朵并蒂蓮,吉祥的寓意讓她欣喜。雖然這丫頭就是嘴硬,還沒開口接受。不過她願意等。
“可我也好想去後山上玩!”風鈴月一臉遺憾:“師父這次肯定準備了很刺激的冒險。”
安溪有點無語。不僅僅是風鈴月,還有大師兄顏君成都對師父直接、粗暴的教學模式推崇備至。甚至當做了樂趣。這一點安溪一直都不能理解。
“開啓護山大陣不刺激?”安溪問道。
今日,考校之前,宗門将難得的啓動護山大陣,各峰弟子一同演練。她們是作為主力,半點都不能懈怠。
況且,這一次,姜離師伯和北麓前輩将成為他們演習的敵人。安溪覺得這更加的刺激。
“這倒也是。”頭發綁好了,風鈴月搖了搖頭,清脆的鈴聲令人格外的歡喜。
打扮妥當,兩人出了門,就看到不遠處兩位師兄膩膩歪歪地走過來。
“我沒想到你會選擇用劍做本命法器,我還以為你會選彎刀之類的兵刃。”陸塵軒心中格外欣喜。
清晨時分,戀人從他懷中醒來,說想要和他一起打造本命法器。陸塵軒什麽武器都順手,但偏好用劍;顏君成也是如此,卻偏好用小彎刀。說來顏君成也不是喜歡刀,而是因為那是百裏逸給他挑的。每次想到此次,陸塵軒就格外吃醋。
“笨蛋。”顏君成沒回話。
他是不會告訴陸塵軒,他原本想弄一根鞭子的,就像他師父那樣。但是,因為一直拿不定注意本命法器要弄什麽,就去請教了師父和北麓前輩,知道他們兩人的本命法器的來歷,發現那東西居然可以作為定情信物,就想着效仿,他也想和陸塵軒擁有一樣的東西。
陸塵軒格外心滿意足,看到對面兩個師妹,陸塵軒粘得更緊,而顏君成在師妹面前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卻怎麽甩都甩不掉。
“顏師兄真的更美了!”風鈴月忍不住感嘆。
“嗯!就是便宜陸塵軒那家夥了”。安溪有些憤憤不平。
她對陸塵軒的不滿其中一部分就有顏師兄的關系,雖然這些年陸塵軒他一直像只忠犬一樣守着師兄,但安溪總覺這個人會突然發瘋。那個人本性殘忍,手段兇殘,誰知道他日後會變成什麽樣子?可既然如今顏師兄選擇了他,作為體貼的師妹,面上維持一個表面和諧的關系還是可以的。這段時日,他也往日那些可怕甚至變态的表現,讓她稍微放了一點心。
安溪其實也明白,如今她也沒有和陸塵軒争鬥的實力。金丹之後,他們修行的速度拉開了。而且,兩位體質互補的師兄自從雙修之後,那修為更是閃電一樣突飛猛進,高出她們好幾個臺階。就算安溪想和陸塵軒作對,也得修為趕上去再說。
“安溪,玲月,好巧。”顏君成主動打了招呼。
“師兄。”兩人也友好的問候顏君成。
然後兩人勉強和陸塵軒維持表面的平靜,四個人一起行動,前往正陽峰。
走到半路,覺無眠打着哈欠出來的。
看到精神抖擻又成雙成對的師兄師妹,一大早覺無眠就受到了傷害。想到回頭看到宗主和北麓前輩還要受一回刺激,就有更加的難受。看着師兄妹們的眼神都是各種羨慕嫉妒恨。
“其實以你現在的條件,也可以找一個。”陸塵軒難得關心他師弟。
覺無眠這個人,人緣好、善交際、雖然貪吃但也會做菜,修為又高,戰場上又可靠,兜裏面靈石資源也不少。他的師弟是越來越受歡迎。加上他還減了肥,最開始憔悴的臉養好之後,樣貌居然非常不錯。跑到他這裏打探覺無眠消息的人越來越多。陸塵軒不勝其煩。幹脆讓他找個對象算了。
“別!我寧願單着!”覺無眠推拒到。
他是葉公好龍,看宗主、師兄、師妹們一對兒一對兒又羨慕又嫉妒,真的輪到他就避之唯恐不及。況且,最近他遇見女人就倒黴,苦不堪言,他算是怕了。對男人也沒有興趣。只盼着倒黴的桃花運快點過去。
這情侶、戀愛都是看着別人好!
覺無眠已經決定一心向道,不想喜歡上任何一個,也不想被另外一個人喜歡。
感情是一種複雜的事情,格外傷身。他不僅看到別人的甜甜蜜蜜,他還看到其他人的痛苦。
若是一不小心動情,喜歡那個人不喜歡自己,修士壽命又長,那可是永生的折磨,想想就凄慘。
他師父就是一個負面的例子。也就是他運氣好,生出了情根卻不懂,這才不會覺得痛苦難受。但是,覺無眠替他師父難受。
“哎!”覺無眠突然嘆了一口氣。
“怎麽突然一副看破紅塵的樣子?心無旁骛修行很不錯,我直覺你總有一天你會遇到那個人的。”陸塵軒揉了揉師弟的頭發,好久沒有欺負覺無眠了,這感覺還是同樣的好。
覺無眠直接躲到顏君成背後:“顏師兄,你管管他!”
顏君成偷笑,保護師弟的動作不是那麽嚴密。
陸塵軒心裏吃醋,想要抓覺無眠狠狠治一頓,卻一不小心撞到了風鈴月,安溪直接打了上來。
然後,一行人鬧做了一團。
今日宗門演練護山大陣,他們都是主力,需要默契的合作。幾個人感情很好。
打打鬧鬧一路,宗門的莊嚴鐘聲響起,到了集合的時候。
五個人收起了玩鬧之心,突然就正經起來。
“要開始了。就算對方時姜離師伯,還有北麓前輩,我們也要盡全力!”顏君成說道。
雖然渺茫,也不是沒有勝利的機會。至少不能輸得難看。
“是!”衆人齊聲應道。
百裏逸坐在機關室內,手中流雲拂塵輕輕舞動,指揮着天宸宗四十八峰各種機關,也調動宗門弟子,各峰峰主排兵布陣。
這一次演習聲勢浩大,消耗的資源金錢也是衆多。十年來,開啓這樣大手筆的演練時機也不多,也不知道魏清泰這次賣出去多少票錢,能不能賺回來。
姜離和北麓聯手進攻,這群小子們能夠撐多久,百裏逸很是好奇。
百裏逸看着四十八峰的模型,他們的狀态都非常好。正中間那個維系天宸宗的能量球--混沌靈珠,他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強大。
演習開始。
北麓和姜離一起開始了攻擊。
百裏逸有些哭笑不得,雖然他說過那兩位的計劃不用告訴他,但他怎麽都沒想到,北麓和姜離會兵分兩路,各自進行襲擊。
他們兩個人根本就沒打算一同行動,他們這一分開,讓宗門弟子一開始就懵了。這完全和百裏逸交代的不一樣。
百裏逸看着弟子們一番手忙腳亂,被打得落花流水,立刻進行了調整。
原本不打算出手的,但還是得護着自己的宗門的聲譽。
雖然這次是試探自己們的實力,但是那兩位大能若是那麽輕松就贏了,打擊了大家的士氣可就不好。
當然,他也沒忘記這是一場表演,賣了票錢,至少要讓人覺得精彩。人人鬧着要退票他們下次怎麽賺錢?
“百裏可太狠了!”北麓直接坐在地上,氣喘籲籲地抱怨着。
這一場比試,最後他和姜離還是突破了各種封鎖,拔下了天機峰上的令旗,但百裏逸完全不讓他好過。天宸宗護山大陣還真的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東西。
雖然沒有直接和百裏逸對打,但北麓還是明顯感到曾經與自己勢均力敵的戀人,修為已經在他之上。這讓他格外的自豪。
姜離也同樣有此感覺,百裏接受了五行靈力的認可,又被授予追日箭,他的能力遠遠超出自己。也超出這個世界容納的範圍。也是他控制力驚人,才沒有再弄出無量劫這樣毀滅世界的危機。
姜離回頭看了看北麓,這個早該飛升的人留在這裏等百裏。他心裏有些不好受,這是一場注定無果的等待。而他觀察了許久,這兩人似乎都沒有發覺。
姜離覺得自己有義務提醒兩人,他是他們的同伴。身為同伴,他應該需要在對方沒有發現危險、錯誤的時候提醒他們。但是立刻,心裏有一個陰暗的聲音讓他保持沉默,但他找不到沉默的理由。
這段時間,他心裏經常出現這麽一個聲音,總是想讓他做一些明顯錯誤的事情。他自然從來沒聽過。這次也一樣。
“北麓,你知道百裏是要成聖的對吧?”最後,姜離沒有猶豫就選擇正确的選擇。
“他不會的。”北麓有些詫異,但他對百裏還是有信心:“他不會選擇成聖。”
姜離覺得想笑一聲,這絕對是一個錯誤的認識。但是如此嚴肅的情況下,似乎不該,就忍住了。
“北麓,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成聖是天道做選擇,由不得你們的。”姜離說道:“五靈的認可,沒有那麽容易得到。得到之後,就算不想都沒有轉換餘地。”
北麓如被一道霹靂擊中,整個人陰雲密布。
若是百裏真的成聖他該如何?
看到北麓這個樣子,姜離越發的不好受,他覺得最近情緒波動太過劇烈,或者是情根情竅有打開,總之他不習慣,也不喜歡這種感覺。
看着小孩不開心,計春華越發的自責,心裏愈來愈沉重。三個月,她用最好的食物,最好的衣服照顧他,但就算她将他養得再好提供再精細的衣食住行,不能讓他去天宸宗尋找自己的父母了解心願也是枉然。
其實也沒有幾天了,等到這次考校結束。随緣堂的弟子就會多起來,碰到個熟人帶個話,小孩事情就能得到解決。這樣也就不會為難他的師父,為難自己的恩人。
只是孩子都是沒有耐心的,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全靠她哄。而她有沒有那個能力将他哄好。
每天小孩都要步行去斷塵崖,坐在崖邊遙望天上看不見的諸峰。
計春華只能在他旁邊守着他,在他哭鬧的時候給予安慰。
今天就是考校的日子,時間已經進入黃昏,宗門考校也該結束。
計春華想着說不定明天就能找到能幫忙的人,很高興。她主動帶着小孩去往斷塵崖。
聽着天上莊嚴的鐘聲,計春華心中向往。一陣陣的金光上下,計春華拜倒在神聖的光芒之下。
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小孩在鐘聲敲響之後突然如渾身抽搐,身體的皮膚燃燒起來,冒起了白煙。
他痛苦的嘶吼着,發出沙啞難聽的呻.吟。
“寶寶,寶寶!”計春華摟着小孩,想要安撫痛苦的他。
但小孩一巴掌打了過來,在計春華臉上留下了一道鮮紅的巴掌。
計春華知道他已經痛苦得失去神智,完全不在意這突然的暴力,反而越發心疼、後悔。
眼看着小孩一口又一口的鮮血吐了出來,計春華無能為力只能幹着急。看着小孩在眼前瀕死,計春華下定了決心: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師父也會理解的。就算有什麽錯,我一人承擔!”
說罷,計春華将小孩抱在了手中,掐動了魏清泰送的靈符。
靈光将兩人包圍,下一刻她們已經來到天宸宗正陽峰天機殿內,魏清泰應該就在這附近。
計春華看着小孩,他身上燃着白煙,但是他的痛苦似乎減緩不少,沒有掙紮也沒有慘叫。
“寶寶,你有救了!”計春華松了一口氣。
“那你也沒用了!”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心中一陣劇烈的疼痛,小孩的手掌重重擊打在她心口。
唇紅齒白,相貌可愛的小孩,露出了猙獰的笑容,他的身體正在融化。
“謝謝了,再見。”老邁的聲音穿到計春華耳邊。
計春華吐出一口鮮血,直接暈了過去。
小孩化作了一陣黑煙,消失在天宸宗內。
護山大陣演習之後跟着就是宗門考校,已經累得不像樣的弟子們,在各種可怕的試煉之中再一次發揮了潛力,以戰養人的方法在天宸宗也算取得了巨大的成果。百裏逸很欣慰。
稍微舒展了筋骨,但沒來由百裏逸心頭一慌。
他急急地從機關室離開,快速離開密道返回天機殿。尚未走進天機殿,就聽得裏面一片嘈雜。
不好!壞的預感應驗了。
嘈雜在他踏入殿內的一瞬間都安靜了下來。
幾位峰主正聯合救治一位陌生女子的性命,而魏清泰跪在一邊,老淚縱橫的後悔模樣。
百裏逸眼前突然一個焦躁憤怒的陸塵軒和隐忍着淚水的安溪。
“宗主,救救師兄!”
“師父,救救玲月!”
兩人情緒激動,想說話卻又哽咽着說不出來。百裏逸看向覺無眠。
“顏師兄和風師妹被抓走了。”覺無眠回憶着,演習結束之後,他們很開心的聚在一起,沒想到天上一陣黑影襲來擄走了兩位,“師父和北麓前輩已經追上去了。”
百裏逸維持着冷靜,繼續詢問:“看清楚是什麽人了嗎?”
覺無眠點點頭,他取出記憶球放給百裏逸看。
一片黑影之中隐隐有一個人的身影。
那人身材很小,但模樣還是很清晰。雖然對方的肌膚開始破碎,身體大半化作了煙霧,但他怎麽都不會認錯,那是軒轅皇的模樣,卻絕對不是軒轅皇本人。
幕後之人 4
擄走風鈴月和顏君成的人,實力有多麽強大, 百裏逸光是憑借覺無眠的記憶就能體會一二。
拿到黑煙來襲的時候, 陸塵軒他們根本就沒有反抗的餘地, 轉眼的功夫, 兩個金丹修士就被擊昏擄走。
他能感受到拿到黑影傳來的威壓, 自己能否能戰勝對方也很難說。
陸塵軒和安溪都充滿了憤怒和自責, 心愛之人在眼前被抓走而自己無能為力,對他們是一個嚴重的打擊。但他們已經盡可能的冷靜下來, 等待自己的決定, 等待百裏逸下令展開救援行動。
只是, 這等待的時間過于漫長, 兩個人臉都很焦急。
百裏逸盡力安撫着兩個弟子, 現在什麽都不知道,他們怎麽行動?
他也在等待北麓和姜離的消息, 而這段等待的時間內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一下。
那一邊, 魏清泰依舊自責狼狽的跪在那裏,臉上寫滿了悔恨。
“魏清泰, 你這是為何?”百裏逸詢問道,他的目光看向另外那邊瀕死的女子, “這位姑娘又是誰?”
“回禀宗主, 這一切都是我的過失。”魏清泰磕頭認錯: “此女名為計春華, 機緣交合進入了天宸宗,原是我相中弟子。後姜離師兄認為不合規矩将她送走。之前我給過她一枚靈符,若遇危險直接傳送到我身邊。”
百裏逸嘆氣, 剩下的魏清泰都不用說了。
很明顯有人算計了心思單純的計春華,利用了這個靈符沖破了天宸宗的結界,劫走了風鈴月和顏君成。
“你先起來吧。”百裏逸無奈,對魏清泰有些失望。
這枚靈符給的太過輕率。能沖破天宸宗守護結界的傳送靈符,就算是宗門弟子都鮮有給予的,更何況一個未入門的女子?她還沒什麽修為。這次被利用就造成了不可想象的後果。
魏清泰心疼他未來徒弟,一個好心,一個無心之失,一個不謹慎,丢了兩名重要的弟子。還可能有更嚴重的後果,有心之人很可能利用這枚靈符來攻擊他們整個宗門。
那個後果不堪設想。
“請宗主責罰。”魏清泰不敢起身,他真的非常後悔。
“明日的大比推遲,全員警戒。”百裏逸吩咐道,“至于責罰問題,等找回玲月和小顏再說。”
“是!”魏清泰躬身行禮,然後退下執行他的工作。
沒有得到懲處,魏清泰更加過意不去,懊惱悔恨吞噬了心靈。為什麽他會犯下這樣的錯誤?大概是往日師父寵他寵得沒變,對計春華就效法當年師父的态度。但是這一次的教訓她吸取了,日後就算是疼愛的弟子,也不能越過天宸宗的這條線。這個教訓,太慘烈,若是風鈴月、顏君成不能完好的回來,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償還。
百裏逸心情沉重地看着外面的日頭,天已經全黑了,但是北麓和姜離還是沒有消息。陸塵軒七星劍拿在手中,坐在檀木椅子上調息,安溪則閉目養神,她的法杖也準備在手中。
這邊那位叫計春華的女子在衆位修士的努力下勉強撿回了一條性命。
然而她心脈受損,這一擊重創不僅讓她的壽數大大折損,也斷絕了她的靈脈。
“當初是師父趕她走,說他會給天宸宗,給我們帶來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