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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跟她聊了好幾句,有幾次,她甚至明顯感覺到他在故意顯得和她很親熱!

為什麽,就一杯酒,形勢就急轉直下?

她不信,就為這麽個窮酸女大學生,傅斯年竟然封殺她!

傅斯年壓根不搭理sudan,只專心致志地幫季半夏擦拭頭發。餐巾濕透了,他毫不避諱的扯下自己的領帶,細心的幫季半夏擦眼睛。

季半夏的眼淚流得根本睜不開眼睛,耳邊轟隆隆的也沒聽清susan和傅斯年在吵什麽,她只覺得丢臉,太丢臉!

莫名其妙被人當衆潑酒,頭發濕淋淋,滿臉的眼淚,她季半夏怎麽就混成這樣了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傅斯年用自己的高級領帶給季半夏擦眼睛。動作溫柔,眼神專注。旁邊站着一臉震驚和委屈的susan。

這形勢,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有潔癖的傅斯年,高冷得人畜勿近的傅斯年,只要他在場,氣溫就自動下降至冰點的傅斯年,竟然用自己的領帶給一個女學生擦眼淚!

不服氣的susan,還站在季半夏身邊,哽咽着嗓子,不服氣的追問:“傅總,您封殺我,難道真的是因為這個女人?”

她的纖纖食指指着季半夏,鄙夷的看着季半夏狼狽不堪的樣子。

傅斯年慢動作的回頭,居高臨下的看着susan嗎,聲音冷得沒有一點溫度:“滾!”

心情變壞

心情變壞

susan臉色煞白,看着傅斯年愣了幾秒鐘,“哇”的大哭起來,捂着臉跑了出去。

宴會廳裏的所有人都驚呆了,看着臉色鐵青的傅斯年,沒有人敢替susan說情,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偌大的宴會廳,剎那間寂靜如墳墓。

聽見傅斯年要susan滾,季半夏也愣住了。

這是鬧哪出?傅斯年該不會在為自己出頭吧?季半夏垂着眼睛,看着傅斯年筆挺的西褲就在自己身側,修長的雙腿傲然站出一個霸氣的姿勢,心底忽然有小小的快樂,隐秘地冒泡。

“很榮幸向大家介紹我的未婚妻,季半夏季小姐。”傅斯年環視四周臉色惶恐的下屬,靜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未婚妻??人們又驚呆了。

傅斯年的酒店緋聞他們自然也看過,可是,眼前這個衣着樸素,舉止青澀的女孩,和新聞圖片上香肩半露,風情萬種的女郎,完全沒有半點相像啊!

張經理和蘇莉面面相觑,臉色都難看之極,他們都開始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張經理馬上開始過河拆橋:“傅總,我,我不知道季小姐是您的未婚妻,走秀的事是蘇莉安排的,我之前并不知情!”

蘇莉瞪着張經理,恨得直咬牙,但礙于職位較低,敢怒不敢言。

牛董事在旁邊看着好戲,心裏十分慶幸,幸好他只安排susan陪酒,傅總未婚妻的事,他是完全沒沾邊!

“去財務那裏領24個月的薪水吧!以後不用來了。”傅斯年的聲音不大,臉色也恢複了一向的淡漠疏離。可他的話,卻不亞于一枚重磅炸彈,所有人都暗暗心驚肉跳。

傅總以前的未婚妻顧淺秋他們也見過,長的比這位季小姐還漂亮,氣質還要好,可也沒見傅總這麽緊張啊!

區區一杯酒,即便susan是故意的,也不至于這樣上綱上線吧?張經理也是老員工了,就這麽說辭退就辭退了!實在太讓人寒心了!

“你退股吧,多少錢,我按雙倍返給你。”傅斯年處理完張經理,又開始發落牛董事了。

一片死一般的寂靜中,傅斯年拉着季半夏揚長而去,留下衆人面面相觑,燈紅酒綠瞬間變成了刀光劍影。

一走出宴會廳,傅斯年就摔開了季半夏的手。

季半夏莫名其妙的看向傅斯年,發現他的臉色極其難看——絕對比剛才在宴會廳裏更難看!

本來想對他說一句謝謝的,看他臉色那麽臭,她也不想開口說什麽了。心底那點快樂的小氣泡一個個破碎,她不是傻子,傅斯年是在給臉色她看!

如果說,剛才她還以為傅斯年對她有什麽不一樣的感覺,現在看來,完全是她自作多情。他剛才那麽大張旗鼓的替她出氣,大概也只是為了維護他自己的面子吧!

傅總的未婚妻,當然神聖不可侵犯。他不是為了她才那樣做,而是為了她現在的身份,為了他自己的面子。

只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她雖然心情變壞,但還是乖乖跟着他往車庫走去。

心情糟透了

心情糟透了

傅斯年全程黑臉,一句話也沒跟季半夏說,開過兩條路口,傅斯年在路邊停下車:“下車。”

what?季半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傅斯年這是在趕她下車?半路趕她下車?

冬天的夜晚黑得特別早,外面還飄着雪,一向紳士風度,禮貌無可挑剔的傅斯年,竟然趕她下車!

傅斯年并沒有看她,他盯着路邊的積雪,右手沒有節奏地胡亂輕敲着方向盤。

這個手勢的意思,實在是太明顯了!他現在很煩躁,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受辱的感覺油然而生,季半夏咬咬嘴唇,拿着包就下了車,沒有問半句為什麽。

何必招人厭煩!自作多情實在是太可笑了!高富帥的世界,女屌絲不懂,也高攀不起!

季半夏剛站穩,傅斯年的車就貼着她的身體呼嘯而去,季半夏駭然回首,心情惡劣到了極點!

混蛋!傅斯年你個混蛋!她在心底喃喃罵着,鼻子忽然一陣陣的發酸。

她到底在幻想些什麽?到底在犯什麽傻!他有顧淺秋,有顯赫的身份和背景,她算什麽東西!不過一場交易,結束之後各走各路,再見面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傅斯年從後視鏡中看着季半夏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最後徹底消失。

他把車開得風馳電掣,又把車窗全部打開。冬天刺骨的寒風呼啦一聲全部灌入車中,他的心卻仍舊亂得如同一團麻,怎樣也無法開解。

“阿翼,出來喝一杯。”傅斯年一邊打電話,一邊猛的踩住剎車,輪胎在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昏暗的酒吧裏,傅斯年灌下一杯烈酒,眼神放空的盯着牆壁上的畫框。

“唷,改走頹廢路線了?”江翼飛肩上搭着外套,嬉皮笑臉的走過來,湊到傅斯年身邊,往他臉上吹了口氣。

傅斯年不動,也不說話,只冷冷盯着江翼飛。

江翼飛放開搭在傅斯年肩上的魔爪,笑眯眯的套近乎:“你這麽深情的看着我幹嘛?改性向了?”

傅斯年終于忍無可忍,抄起桌上的酒瓶作勢往他頭上敲。

“好了好了,我錯了!”江翼飛趕快彈開:“傅帥哥今天怎麽了,怎麽想起找我喝酒了?”

“喝吧,別那麽多廢話。”傅斯年把杯子倒滿酒,遞給江翼飛。

江翼飛狐疑的看着傅斯年面前的半空的酒瓶:“斯年,這不對勁呀!你不是自诩控制力一流,從來不貪杯嗎?怎麽我還沒來,你都幹了大半瓶了?受什麽刺激了?”

傅斯年盯着酒瓶中淡黃的酒液,懶得搭理江翼飛。

江翼飛繞着傅斯年轉個圈子,越看越覺得他這個發小很不對勁:“沒聽說你們公司要倒閉呀?你這喝的那門子悶酒?難道,淺秋抛棄你了?跟別的小白臉跑了?”

“再廢話就麻溜的給我滾!”傅斯年厭煩的看江翼飛一眼。他此刻心情糟透了。

江翼飛說的對,他一向自诩控制力一流,喜怒不形于色。可今天,他竟然因為季半夏,發落了幾個最倚重的高管。什麽時候,季半夏竟然變得這麽重要了?重要得能左右他的情緒了?

傅斯年仰頭又喝下一杯酒。他真的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很不喜歡。

他鄙視不能控制自己情緒的人,在他看來,那和低能兒沒什麽兩樣。可今天,因為一個女人,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時間的女人,他竟然開始失控了!

活了31年,傅斯年第一次對自己感到失望。

你喜歡上了誰

你喜歡上了誰

季半夏無處可去,即便是萬般不情願,還是不得不回了傅斯年的公寓。

一開門,顧淺秋穿着黑色帶蕾絲花邊的裙子,圍着白色波浪圍裙迎了上來,見回來的是季半夏,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又被她很快掩飾住了。

見季半夏盯着她身上的短裙,顧淺秋笑得很羞澀:“我在做菜呢,斯年喜歡雞湯,今天我特意煲了一罐。季小姐,你也一起喝一點吧?”

季半夏看着明豔照人的顧淺秋,再看看她身上那身很像日本女仆裝的裙子,心裏有點澀澀的,她笑着搖搖頭:“不用了,我在外面吃過了。你忙吧!”

季半夏回了自己的房間,想跟連翹連線說說話,又怕打擾了連翹休息,想了半天,才抓起手機給遲晚晚發了個微信:“晚晚,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很快,遲晚晚的微信就回複過來了:“你喜歡上誰了!!!有沒有失身!!!”

一如既往咆哮教的風格,一如既往的狗血。

季半夏盯着屏幕上的字,仿佛看到了好友一臉燃燒的八卦之火,不由扯着嘴角笑了笑。

“也不算喜歡,就是……有點感覺而已。”季半夏回複道。

“到底是哪個男人!!我認識嗎!!!”遲晚晚連發了好幾個吊起來拷打的表情。

季半夏猶豫了一會兒,才回複道:“算了,別問了,我跟他是絕對不可能的。而且他也不喜歡我。”

遲晚晚飛快的發了條語音過來:“我現在在外面,不方便說話,等會兒我給你打電話,手機別關機!”

季半夏放下手機,無奈的苦笑着搖搖頭,這個遲晚晚啊,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季半夏像做賊一樣溜出去洗漱,眼角的餘光看見顧淺秋正坐在餐桌旁,滿意的打量着滿桌琅滿目的菜肴,桌子上怒放的鮮花,醇香的美酒,燈下的美人,一切都顯得盡善盡美。

季半夏不想闖進這副畫面,飛速的洗漱完,飛速的閃進卧室,她覺得尴尬透了。

這種小偷般的感覺讓她極不舒服。她現在越來越讨厭她的身份,人家真正的未婚妻在外面堂堂正正的坐着,她這個契約未婚妻只能像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行走在邊緣。

翻來覆去睡不着,也不知過了多久,季半夏終于聽見屋門響了。

接着是顧淺秋輕快的聲音:“斯年,你可回來了!”

“哎呀,你怎麽喝這麽多酒?……應酬而已,何至于喝這麽多?你看你都多少年沒喝成這樣了?我給你燒碗醒酒湯?“

“不用了。我還好。”傅斯年低沉的聲音聽上去很含糊,季半夏心裏輕輕一疼。

“那喝點雞湯吧,我炖了好久的,你以前不是最愛喝我炖的雞湯嗎?”顧淺秋開始撒嬌了。

季半夏心中暗暗恻然,顧淺秋真是千金大小姐的最好典範,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剛才桌上那些精致的菜肴,有些她連名字都叫不出來。

她憑什麽和人家争?真是可笑!

“啊!斯年!斯年你放我下來!你讨厭!……”顧淺秋突然發出嬌嗔的低呼,那聲音,媚得能滴出水來。

“唔……不要……滿嘴的酒味!你先去刷牙……唔……讨厭~斯年,你壞……”

聲音越來越低,伴随着主卧沉重的關門聲,聲音徹底消失。

季半夏在床上猛的捂住嘴,眼淚沒來由的洶湧而出。

她有什麽好哭的?她在癡心妄想什麽?未婚夫妻做自己該做的事,她有什麽立場傷心,有什麽立場難過?

簡直太可笑了!

季半夏,你這個大笨蛋!你簡直蠢透了!我鄙視你!季半夏在心底責罵自己,黑暗中,她擡起手,往自己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聽得清楚明白

他聽得清楚明白

季半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着的,早上醒來後,只覺得頭疼欲裂,側耳聽聽外面沒有動靜,又蹑手蹑腳的去刷牙洗臉,匆忙收拾了一下,就背了雙肩包準備去圖書館查資料。

剛走到玄關準備換鞋,手機忽然響了。

“喂!半夏,昨天太晚了就沒給你打電話。快,你到底喜歡上誰了!”遲晚晚一大早就那麽亢奮。

“沒有啦,我昨天逗你的。”季半夏已經不想再提這件事了,想到昨晚顧淺秋那聲嬌嗔的驚呼,她如果再對傅斯年有什麽想法,那她就太自輕自賤了。

遲晚晚壓根不信:“少來!我還不知道你!快說,你是不是喜歡上傅斯年了!我昨天想了又想,覺得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

季半夏驚得一抖,手裏的鑰匙一下子掉在玄關的邊櫃上,發出不小的響動。

她做賊般往傅斯年的卧室看了看,門關着,靜悄悄的,甜蜜擁眠的未婚夫妻,大概還沒醒吧!

季半夏把鑰匙塞進口袋裏,一邊匆匆穿鞋,一邊壓低聲音講電話:“別扯了!我怎麽可能喜歡上傅斯年!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好嗎!我挂電話了哈,我要出門了。”

遲晚晚趕緊大喊:“喂!不說清楚不許挂電話!老實交代,你該不會對歐洋餘情未了吧!”

季半夏已經不想再糾纏這個話題了,敷衍道:“好吧,我承認,我對歐洋餘情未了。遲小姐,現在可以挂電話了嗎?”

遲晚晚無趣的嘟哝:“得了,你根本就是敷衍我。你要真對歐洋餘情未了,我的遲字就倒着寫!”

季半夏微笑:“行了。我要去圖書館了,晚了就沒座位了!”

季半夏挂斷電話,輕輕開門出去,又輕輕帶上門。

門關上後,傅斯年端着一杯水,從玄關後的花架旁走了出來,臉色平靜如初,只是手指卻把杯子攥得死緊。

“別扯了……我怎麽可能喜歡上傅斯年……我承認,我對歐洋餘情未了……”

她的話,他聽得清楚明白。

确實,他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他有他龐大的帝國要繼承,和顧淺秋的關系,是他能坐穩華臣第一把交椅的重要砝碼。人人都羨慕他含着金湯匙出生,卻沒有人知道,除了這把金湯匙,他一無所有。

這個世界充滿了惡意,女人的愛情,真的不算什麽……

傅斯年仰頭将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臉上浮出一個極淡的笑容。有些憐憫,有些酸楚,又有些釋然。

今天的風雪格外的大,季半夏到圖書館時,外頭都半濕了。幸好因為天氣惡劣,圖書館的人并不多。

她挑了個靠窗的位置,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暖氣片上,翻開書,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查資料寫論文。

二手的筆記本電腦,總是不那麽好用,季半夏本來就有些心浮氣躁,筆記本又不停的出狀況,她真是郁悶得殺人的心都有了。

“嗨,好巧!又碰見你了!”

季半夏擡起頭,顧青紹正拿着幾本書跟她打招呼,年輕帥氣的臉,笑得陽光燦爛,一排白牙,透着青春的健康。

“呃,是你啊!”季半夏禮貌的笑了笑,見顧青紹沒有離開的意思,只好把自己攤開的書收了收,方便他在旁邊坐下。

“那個孤本已經有消息了,再過一陣子應該就能找到了。”顧青紹看着季半夏,很認真的說道。

顧青紹眼神清澈,笑容誠懇,季半夏覺得真是很難得,她們學院女多男少,像他這麽帥的男生,早就在女人堆裏寵壞了,顧青紹這麽幹淨的眼神,真的很少見了。

“嗯,好啊,謝謝你了!”季半夏微微一笑。

顧青紹看着她的笑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神:“本來就是我弄髒了你的書,該道謝的人是我。”

二人相視一笑,氣氛頓時變得融洽起來。

說完話,顧青紹也沒有再多搭讪,坐在旁邊認認真真看起書來。

季半夏也專注的看自己的書,圖書館裏一片寂靜,窗外呼呼的風雪聲,反而讓這一方天地顯得更加寧靜溫暖。

富家子弟

富家子弟

“傅總,前面堵車,我們從南X大學旁邊抄小路行嗎?”

黑色房車中,司機看着前面堵成一片的車河,畢恭畢敬的請示傅斯年。

“不用,等着就行了。”傅斯年條件反射般急忙否定,側頭望向不遠處南X大學高大恢弘的正門,他的眉心極輕微的皺了皺。

司機正準備拐彎上主路,傅斯年又開口了:“走南大的小路吧……”

司機又趕緊猛打方向盤,動作幅度有點大,車輪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司機吓了一跳,趕緊從後視鏡中看傅斯年的臉。

還好,他雙眸微眯,倒是沒什麽不滿。

司機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心裏直嘀咕,傅總今天有點不對勁啊,從來說一不二的人,今天竟為了走主路還是南大的小路而糾結。太不像他的行事風格了!

小路上車輛和行人都不多。高大的銀杏樹已經掉光了葉子,皚皚白雪銀裝素裹,隔着圍牆,可以看見古老的小樓和現代化的教學樓交相輝映,別有一番濃濃的書卷氣。

傅斯年盯着窗外。在校園的某個角落,某人在幹什麽呢?還在看書?還是正走在冰雪的路上?

頭頂是同樣陰霾的天空,看到的是同樣蕭瑟的景色,呼吸的是同樣寒冷的空氣。可他和她,卻只能注定陌路。

突然,傅斯年的眼神被路邊的一對男女吸引住了。

男的背着雙肩包,正側着身子和身旁的女孩說話,傅斯年看不清他的臉,可他身邊的那個女孩,傅斯年是再熟悉不過了。

季半夏正仰着臉看向那個男孩說着什麽,白皙的臉頰凍得微微發紅,笑容卻格外燦爛。

“開慢點。”傅斯年說出這句話的那一瞬間,忽然開始後悔。

他努力想看清男孩的臉,可男孩一直側着頭和季半夏說話,傅斯年只看到他精心打理過的發型和半只白淨的耳朵。

男孩身上磨白的仔褲和黑色外套,讓傅斯年微微眯起眼,DG秋冬走秀款。很明顯,這是個低調的富家子弟,不僅有錢,還有品位,還年輕……

雖然看不見正臉,但身形氣質都不錯。

這樣的男孩,季半夏應該很難抗拒吧?年齡相仿,有共同話題,年輕陽光……

“走吧!”傅斯年轉過頭,按下窗簾。淡淡吩咐司機道。

“那明天再聯系吧,我們在哪裏見?”路邊,顧青紹停住腳步,笑着看向季半夏,忍住了那句“不如我送你回家?”

季半夏也很高興:“沒想到這麽快就找到那本書了!明天還是圖書館見吧,我一般都上午過來寫論文。”

“好的。明天見!”顧青紹也不多糾纏,笑着朝季半夏揮揮手,便轉身離開。

季半夏走到半條街外的公交車站,坐上了回去的公交。

一想到又要回傅斯年那個令人窒息的公寓,又要面對甜蜜的未婚夫妻,她就一陣心塞。

要不找傅斯年談談,顧淺秋住在這裏的這段時間,允許她出去租房?她家的那套小房子已經賣掉了,她把買房的錢全給了連翹。

雖然傅斯年說所有費用全包,但連翹一個人在異國,沒點錢傍身總是不行的。

季半夏把手揣在兜裏,心裏突然一驚,鑰匙呢!口袋裏怎麽空空的!她記得早上把鑰匙放在衣兜裏了啊!

季半夏找了半天,把書包都翻了個底朝天,也沒翻到鑰匙。

糾結了許久,她還是撥通了傅斯年的電話。

難堪成倍增長

難堪成倍增長

季半夏打進電話的時候,傅斯年剛從車上下來,朝一棟大廈走去。江氏企業的年會,江翼飛邀請他做開獎嘉賓。

看清屏幕上的來電人名後,傅斯年很快接起電話:“有事?”

語氣簡短得近乎冷漠,腳步卻停了下來。出來迎接傅斯年的江氏副總于魏然恭敬的站在路邊,等傅斯年講完電話。

“那個,我忘記帶鑰匙了……”季半夏說了半句就說不出來了,傅斯年的冷漠讓她很難堪,她有什麽立場要求傅斯年回家幫她開門?

傅斯年猶豫了一會兒,才淡聲道:“我半小時後到。你在‘雲素’等着吧。”

不等季半夏回答,傅斯年挂斷了電話。

季半夏盯着手中斷線的手機,心中的難堪成倍地增長。傅斯年的态度,冷淡得近乎粗魯了。彬彬有禮的紳士風度,全不見蹤影,他對她的厭惡,如此露骨,毫不掩飾。

眼眶有點酸,季半夏吸吸鼻子,算了,他厭惡她又怎麽樣呢?不過是契約關系,熬半年也就結束了。

“雲素”是傅斯年公寓附近的一家小衆咖啡館。環境靜雅,服務一流,價格不菲。季半夏自然是舍不得進去的,再說她身上的錢也不夠。

她站在小區門口等傅斯年,西北風夾着雪花猛烈的抽打在她的身上,從公交上下來的那點熱氣瞬間被吹沒了,站了一會兒,季半夏的手就開始凍得發僵了。

“于副總,我家裏突然有點急事,今天的頒獎我就不參加了,一會兒我會打電話跟你們江總說的。”傅斯年挂了電話,走過去和于魏然握了握手。

于魏然也是個人精,忙道:“既然是急事,那就不耽擱您了。您先忙。”

回到車裏,傅斯年讓司機直接回公寓,以最快的速度。

司機知道傅斯年今天是來給江翼飛捧場的,見傅斯年匆忙趕回家,還以為真有什麽大事,忍不住插了一句:“傅總,是顧小姐出什麽事了嗎?”

司機王叔在傅家做了很多年了,輩分又大,對傅斯年和顧淺秋的事清楚的很。

“不是。”傅斯年瞟了王叔一眼。

王叔馬上知道傅斯年嫌自己僭越了,吓的不敢再說什麽,專心致志的開車,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公寓。

傅斯年給江翼飛打電話說了自己有事不能做嘉賓的事,江翼飛知道傅斯年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出了大事,他不會失約了。

便關切的問道:“斯年,什麽事?要緊嗎?需要哥們幫忙嗎?”

傅斯年一滞,緩了緩才道:“不用,我自己能解決。”

為什麽王叔和江翼飛都覺得是出了大事?難道他以前從來沒有為這樣的事失約過?傅斯年擰着眉頭,心裏忽然極不舒服。

他自己都想不通,他剛才是不是犯了什麽魔怔?為什麽一聽她說忘了帶鑰匙,就不管不顧的要回去幫她開門?

讓她随便找個地方喝被咖啡看看書,幾個小時很容易就打發掉了。何至于推了嘉賓的差事,專程回去送鑰匙?

他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很不喜歡。

“我怎麽可能喜歡上傅斯年!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好嗎!”她的話還聲聲在耳,而他竟控制不住的想要向她獻殷勤?

大姨媽提前來了

大姨媽提前來了

車快到小區門口時,傅斯年一眼就看到了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的季半夏。

頭發被風吹得亂蓬蓬的,鼻子嘴唇都凍得紅紅的,看上去很狼狽,他的心卻莫名地疼了一下。

傅斯年轉過頭不再看她,卻喚司機道:“王叔,叫季小姐上車。”

王叔忙把車停在季半夏旁邊,打開車窗喊她:“季小姐,快上車吧!外面冷着呢!”

季半夏正凍得不行,見王叔喊她,忙跑過去,正準備拉開副駕的車門,後座的車門被打開了。

傅斯年坐在後座上,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傅斯年都打開車門了,她不坐後面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季半夏心裏嘀咕了一下,還是坐到後面去了。

“不是叫你在‘雲素’等嗎?”傅斯年瞟一眼她被風吹得淩亂的頭發,聲音冷的很。

這麽大冷天的,非要站外面等,簡直蠢透了。

傅斯年态度冷淡,季半夏自然不會多熱情。

“我喜歡站外面等。”她回答時眼睛盯着窗外,看都不看他一眼。

真是搞笑,他以為他是誰啊,他讓她在哪兒等她就必須在哪兒等?他只是合作夥伴,不是她老爸!

季半夏一句話,噎得傅斯年眉心一皺。這女人簡直沒法溝通!

傅斯年帶着季半夏從地下停車場直接進了入戶電梯。

電梯四面全是鏡子,季半夏站在傅斯年旁邊,鏡子裏映出兩個極不和諧的身影。

男的西裝革履,身材英挺有型,無可挑剔的五官,帥氣冷冽。

女的頭發蓬亂,半舊的外套在明亮的光線中腌菜般沒有質感,臉色發白,嘴唇發灰,生生将一張清秀的臉拉低了檔次。

季半夏垂下眼睛不想再看眼前的鏡子,他是高富帥,她是女屌絲,這一點她很清楚,不需要一遍又一遍找虐。

剛才站着等傅斯年的時候小腹就一陣陣發痛,現在進了溫暖的電梯,腹痛更厲害了。

季半夏心裏暗暗奇怪,她的大姨媽應該在三天以後來,按說不應該是痛經呀!可這種刀絞般的疼痛又那麽熟悉。

在傅斯年打開房門的時候,季半夏已經疼得有點堅持不住了。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滲出,将她毛絨絨的鬓發都濕透了,被風吹紅的小臉煞白一片,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

“怎麽了?”傅斯年也看出她的不對勁,忙伸手扶住步履蹒跚的她。

季半夏疼得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強打着精神對傅斯年搖搖頭:“沒事,我躺一下就好。”

她疼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半顆晶瑩的淚珠含在眼珠裏,讓那雙澄澈的眸子有了鑽石般流轉的光華。

傅斯年心頭悸動,側過眼不再看她的眼睛,扶着她往卧室走。

躺到床上的那一瞬間,季半夏突然感覺下面一熱,繼而是潮水般的洶湧。果然是大姨媽提前來了!

季半夏經量一直偏多,今天吹了風,更是血崩般的感覺。

完蛋了!床單和床墊都要遭殃了!偏偏傅斯年又在旁邊!季半夏窘得幾乎要哭出來了!

“我沒事了!你出去吧!”季半夏開始趕傅斯年走。

她必須趕快找到衛生巾去洗手間處理一下,不然就等着紅花朵朵開吧!

別動

別動

“真的不要緊?”傅斯年看着季半夏腦門上的冷汗,又看着她的臉白了紅,紅了白,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開始不自覺的為她擔憂。

“真的不要緊!你快出去!”季半夏用手撐着身體,不讓臀部接觸到床單,如果弄髒床單就太麻煩了!

因為着急難堪,她的語氣就很沖,傅斯年靜了兩秒鐘,轉身往外走:“有事喊我。”

要不是看她很難受的樣子,他才懶得理她!脾氣這麽壞!以前,這種粗魯無禮的女人,他根本不會多看一眼的。

見傅斯年走了,季半夏繃得緊緊的身體這才松弛下來。這一松弛,血流得更急了!

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撐着床邊的小邊櫃,準備去拿抽屜裏的衛生巾。

才剛一站起來,小腹便一陣絞痛,腳下一滑,“砰”的一聲摔倒在地上!

尾椎骨撕裂般的疼痛,再加上腹痛,季半夏倒在地上半天緩不過氣。

“怎麽了?摔倒了?”傅斯年聞聲沖了進來,見季半夏半躺在地上,便伸臂準備把她抱起來。

“不要!別碰我!”季半夏吓得往後縮,不用猜,她知道自己的褲子已經完全弄髒了,讓傅斯年抱她,說不定會沾到他的手上!

她的臉分明白得沒有半分血色,卻偏不讓他碰她!傅斯年心裏憋着一股氣,恨不得扭頭就走。

終究還是心軟,傅斯年盯着季半夏看了兩秒鐘,不理她的抗議,開始動手了!

他霸道的把她的手臂扭到背後,另一只手從後面一圍,猛的把她打橫抱起!

男性的氣息萦繞在季半夏鼻端,她的臉就貼在他的胸膛上,能聽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他的體溫很高,季半夏冰涼的身體很快溫暖起來。

時間仿佛凝滞了,季半夏看着傅斯年線條清俊的下巴,一時竟恍惚得說不出話來。這個不屬于她的懷抱,為什麽讓她覺得這麽溫暖,這麽安全?

傅斯年正好也低頭看她,二人目光在空中相遇,仿佛都被燙了一下,彼此都有些慌亂的別開目光。

忽然覺得手上熱熱的,黏黏的,傅斯年擡起手掌一看,殷紅的血痕鮮豔刺眼!

“你受傷了?”傅斯年臉色開始發白,她分明只是摔了一跤,怎麽會流這麽多血?!

傅斯年懷中,季半夏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扭着身子想下地,傅斯年偏偏不讓,情急之下,她只好把頭埋進他的胸膛,她真的沒臉面對他擔憂震驚的目光!

太窘了!太坑爹了!她這輩子就沒這麽糗過!

傅斯年見她不說話,只顧着把頭往他臂彎裏鑽,他看不見她的表情,只看到她突然變得通紅的耳垂。

傅斯年不遲鈍,他隐隐覺得這事有點詭異,但又搞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躺着,我幫你看看。”他放棄了從季半夏嘴裏打聽情況的想法,準備直接把季半夏放床上檢查一下。

傅斯年要幫她看看?!季半夏仿佛被雷劈了!她再也顧不得做鴕鳥了,一邊掙紮着想離開傅斯年的懷抱,一邊哀求:“不用,真的不用,我就是……有點不舒服,你快出去!我自己能解決!”

她亂踢亂動,身子在他懷中不停扭動,該碰的不該碰的,全都被她碰到了!

傅斯年的身體倏然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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