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6)
只覺得血液上湧,喉頭發緊。身體的某處,已經有些壓抑不住了。
他已經亂了,亂到無法集中心思去分辨季半夏的言外之意,只能啞着嗓子警告她:“別動!再動我……”
季半夏誤會了他咽下的半句話,以為他還要強行幫她檢查,終于忍受不住了:“傅斯年!夠了!不用你管!我只是生理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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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生理期,讓傅斯年當場愣住了!
他不是毛頭小子,女人的這些事情,他不是不懂,可是今天,怎麽就偏偏忘了往那方面想呢?
傅斯年說不上心裏此刻是什麽感覺,有點尴尬,有點無措,又有點共享了季半夏秘密的一絲絲甜意……
話說開了,季半夏反而淡定了許多。再壞也只是這樣了!她瞪傅斯年一眼:“放手啦!”
被她這麽一瞪,傅斯年才反應過來,自己還緊緊把她抱在懷裏!
臉上瞬間一熱,傅斯年慌忙彎腰把季半夏放在床上,還細心的幫她蓋上棉被,做完這些,傅斯年正要離開,季半夏突然盯着他的臉,一臉的詭笑。
“幹嘛?”傅斯年被她看得不自在,擡手想摸自己的臉,又想起手上還有血,趕快把手放下。
季半夏突然玩心大起,她朝傅斯年招招手:“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一向強勢,對一切都盡在掌握,始終處于攻勢的傅斯年,突然很不适應季半夏從羞憤小女生向痞氣女流氓的轉變,他有點別扭的湊近季半夏:“幹嘛?”
季半夏一臉的促狹,盯着傅斯年的臉一字一頓道:“傅斯年,你剛才臉紅了!”
傅斯年幾乎是落荒而逃。
季半夏看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鬧了這麽一出,肚子也不疼了!還糗了傅斯年一把!這感覺,真是帶勁!
如果她打電話跟八卦雜志爆料,說華臣的老總傅斯年竟然會因為女人的生理期臉紅,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相信!
季半夏懷着勝利的喜悅,再接再厲的去包裏翻衛生巾。
納尼?包裏竟然沒有衛生巾?她分明記得買了一包存着的啊!難道是她記錯了?!
可她這副樣子,根本沒辦法出門去買啊!
季半夏揪着頭發,恨不得去撞牆!!
生理期第一天本來就量大,季半夏簡直無法想象,如果還不趕快買到衛生巾,她要怎麽處理滿床帶血的床單!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
在書房裏心浮氣躁的收郵件的傅斯年,手機忽然進來了一條短信。
季半夏的短信。傅斯年心裏激起一絲漣漪,馬上點開了短信。
“能不能麻煩你去樓下的7-11,幫我買一包衛生用品?”
傅斯年往7-11走的時候,懷着一種烈士斷腕的感覺。幫女人買衛生巾,這種事,在他31年的人生中,還是第一次……
傅斯年上次在便利店買過東西,是在10年前的大學時代。從那以後,衣食住行都有傭人打理,他壓根都不知道衛生巾長什麽樣啊!
傅斯年在貨架邊轉來轉去,看着琳琅滿目的各種香氛紙巾,濕紙巾,完全暈菜了。
“麻煩你幫我拿一包衛生用品。”無奈之下,傅斯年只好向店員求助。
“衛生用品?”女店員一邊偷偷花癡傅斯年的臉,一邊好奇的追問:“是紙巾,還是衛生巾,還是化妝巾?”
一向淡定的傅斯年,微微尴尬道:“就是女孩子生理期用的。”
“哦,那是衛生巾。”女店員看着傅斯年英俊的臉,對他的女朋友羨慕的要命。
能指使這麽個大帥哥幫她買衛生巾,那女孩該美成什麽樣啊!白富美是肯定的。唉,她們這種女屌絲這輩子是不用想了!
趁傅斯年在收銀臺繳費的時候,女店員偷拍了一張他的照片,還配上了文字:一個氣質冷峻的大帥哥,來便利店裏略羞澀的幫女友買衛生巾,哇咔咔!簡直萌爆了!
手指輕點發送,女店員發出了一條配圖微博。
帕裏斯·希爾頓同款
帕裏斯·希爾頓同款
幸好季半夏在包裏翻出了半包護墊,夠她勉強支撐一陣子。于是,趁着傅斯年去買衛生巾,她趕緊把床單衣服都換了幹淨的。
這種髒衣服扔洗衣機感覺有點惡心,季半夏把它們卷起來,塞到衛生間髒衣籃的最深處,準備等傅斯年離開了先把血漬手洗一遍。
傅斯年走進季半夏卧室的時候,看到床單已經換上了新的,不由愣了愣。他想問點什麽,還是忍住了。
這種事畢竟尴尬,他要是再問,季半夏肯定又要惱了。
“喏。”傅斯年把手裏的塑料袋遞給季半夏,二人眼神互相閃躲,壓根不敢對視。
季半夏接過袋子往裏瞟了一眼,頓時哭笑不得。偌大一個袋子塞得滿滿當當,裏面全是衛生巾!至少也有二十包!
這夠她來好幾次大姨媽了!
“謝謝!多少錢?我把錢給你。”季半夏低頭道謝,眼睛盯着傅斯年的鞋子。
“我刷的卡,沒注意多少錢。”傅斯年看季半夏一眼,聲音淡淡的,聽上去似乎有些不悅。
果然有錢人的做派,壓根沒注意多少錢!季半夏在心裏嘀咕,正想對傅斯年說給他一個大概的錢數,傅斯年已經轉身走了。
季半夏也沒心思多糾纏,趕緊拿了衛生巾進洗手間換上。
兩秒鐘後,季半夏的臉綠了!一股強力的冰涼舒爽自兩腿間攀援上升,直抵丹田!剛溫暖過來的身體,仿佛遭受嚴寒冰雪,瞬間透心涼!
她拿起衛生間一看包裝就抓狂了!薄荷清涼,冰點舒爽!
現在是寒冬臘月啊!他買冰點舒爽!啊啊啊啊!這男人要來有什麽用啊!!還欠他一大筆錢!還欠他一個大人情!
季半夏想吐血!
季半夏墊着冰點舒爽,黑着臉去便利店重新買了衛生巾,回來的時候正撞見有人上門送貨。傅斯年站在門口,龍飛鳳舞的在單子上簽字。
見季半夏回來,傅斯年拎起快遞員手裏的紙箱遞給她:“床單。拿回去換上吧!”
床單?季半夏的大腦轟的一響,扔下手裏的東西就往洗漱間跑。果然!洗衣籃的髒床單髒褲子,統統不見了!
先是尴尬,繼而是氣惱。季半夏盯着空空的髒衣籃,郁悶得要命。
他以為他是誰啊!!憑什麽扔她的東西?憑什麽自作主張,霸道地替她做決定?!
季半夏嗵嗵嗵走到前廳,聲音冷得像冰塊:“傅斯年,洗衣籃裏的髒床單呢?”
傅斯年扭頭看她,見她小刺猬一樣豎起全身的刺,有些驚訝:“扔掉了。怎麽?”
被血染得一塌糊塗的床單褲子,不扔掉,難道還要洗了再用?即便洗幹淨了再用,心理不會覺得不舒服嗎?
對有潔癖的傅斯年來說,這種事是絕對無法忍受的!
“那是我的東西!你扔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問問我的意見?”季半夏竭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冷靜。
傅斯年聳聳肩:“不如你先看看新床單再說?”
新床單花了他三百美金,帕裏斯·希爾頓床品同款。無論是顏色還是材質,都精致夢幻,小女生一定會喜歡的。
她怎麽會那麽在意
她怎麽會那麽在意
季半夏用力盯着傅斯年的臉,他的語氣很篤定,篤定她會接受他的施舍,篤定她會順從他的安排。
季半夏最恨他這種隐藏在骨子裏的霸道和優越感!那種高高在上,俯視她,憐憫她的感覺,讓她憤怒難堪到了極點!
“請你以後不要插手我的事情!”扔下一句重話,季半夏氣沖沖的回卧室了!
她是平凡,是卑微,但她和他在人格上是平等的!她不需要別人的同情,更不需要別人的憐憫!
傅斯年訝然看着季半夏憤然離開的背影,默然半晌,才快步走回書房。
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麽一套床品會遭到季半夏那麽激烈的反抗。很普通的善意之舉,并沒有什麽過分的,她怎麽會那麽在意?
大概女人生理期就是會蠻不講理吧。傅斯年盯着玻璃窗中自己的臉,恍然發現自己已經在這個女人身上花了太多心思。
他有些懊惱的皺皺眉,拿起耳機戴在頭上,拿了張德彪西的黑膠CD,讓自己沉浸在《牧神午後》中,忽略掉心底的煩亂。
季半夏回到房間,上線和連翹聊了半天,心情才一點點平複下來。
連翹的情況還不錯,前期檢查都做的差不多了,等最後做個綜合評估,就可以開始手術了。
“姐,謝謝你幫我買那麽多零食,都是我愛吃的!”屏幕裏,連翹的臉白皙潤澤,氣色很是不錯。
季半夏卻愣了愣,零食,她沒買零食啊!零食大多有各種添加劑,她怕對連翹身體不好,影響手術,壓根沒給她買過。
“連翹,我沒給你買零食啊?你在哪兒拿的零食?”季半夏的嗓子都變緊了,連翹一個小女孩在外國,萬一零食是誰別有用心……她真的不敢去想!
“是護理阿姨拿給我的,說是國內轉寄過來的。姐姐,不是你買的嗎?”連翹也懵了。
護理阿姨,國內轉寄……
季半夏突然想起來,傅斯年問過她連翹愛吃什麽。一定是傅斯年!
他竟然如此上心……契約而已,他真的可以不用做到這樣……
季半夏咬住嘴唇,心裏突然有點歉疚。剛才,她是不是對傅斯年太兇了?
“姐,你怎麽不說話了?零食是誰買的?是晚晚姐嗎?”連翹聽不到季半夏的聲音,有點奇怪。
季半夏搖搖頭:“不是晚晚姐,是傅斯年。”
屏幕裏,連翹笑得春花般爛漫可愛:“啊!是傅哥哥啊!我好喜歡他的,姐姐,你替我好好謝謝他好嗎?”
“好。”季半夏又和連翹扯了幾句,就有些心不在焉的下線了。
也許,她應該去找傅斯年道個歉?也許,他真的只是處于紳士風度幫她買床品,而不是出于嫌棄和憐憫?
她是不是太敏感太玻璃心了?
季半夏掙紮了一會兒,還是走到傅斯年的書房門口,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書房裏有音樂聲,他一定在裏面。季半夏調整好表情,準備了一個最燦爛的笑容。
似乎更讓他迷醉
似乎更讓他迷醉
音樂聲隐約的流淌,傅斯年卻沒有過來開門。
難道是沒聽見?季半夏加重了手上的力氣,又敲了敲門,門還是沒有開。
傅斯年生氣了?季半夏呆立在門口,臉上的笑容一點點黯淡下來。她剛才态度好像是不怎麽好,傅斯年生氣也很正常。
算了……誤會就誤會吧,生氣就生氣吧,她總不可能砸門求他原諒吧?
季半夏甩甩頭,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傅斯年的書房前是個藝術造型區,季半夏剛走到綠植旁邊,顧淺秋開門進來了。
她穿一身黑色薄蕾絲的長裙,披着雪白的羊絨大衣,打扮得很雅致。
一看到季半夏,顧淺秋的眉頭就輕微皺了皺。季半夏很明顯是剛從傅斯年書房那邊走過來的。她身上穿着睡衣,去傅斯年書房做什麽?
“你回來了?”見到顧淺秋,季半夏也有點不自在,真是的,她又沒幹什麽,幹嘛要心虛!
顧淺秋擠出一個禮貌的笑容:“嗯,你在家啊!”她的眼睛盯着季半夏是睡衣上上下下打量,偏偏不問她為什麽去傅斯年書房,害得季半夏想解釋都找不到理由。
季半夏逃一般回了自己房間。
顧淺秋走到書房門口聽聽,裏面有音樂聲,傅斯年在裏面!她心裏那抹不好的預感更強烈了!
她敲了敲門,沒反應,就直接打開門進去了。
“斯年,在聽什麽呢?”顧淺秋放下手裏的手包,湊過去在傅斯年臉上親了一下。
這個男人真帥,又帥又有品,她真是越看越喜歡。
傅斯年不動聲色的拉開和顧淺秋的距離,微笑道:“你不是跟朋友有約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顧淺秋嬌媚一笑,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人家想到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連個共進晚餐的人都沒有,就推了約會回來陪你。”
顧淺秋之前跟傅斯年打過電話,她實在想不通,傅斯年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呆在公寓裏。
傅斯年擡腕看看表:“是該吃晚飯了,想吃什麽?”
顧淺秋朝他眨眨眼:“我剛才在電梯裏看到視頻廣告說,小區旁邊一家小館子裏的煲仔飯很好吃,不如我們去嘗嘗?”
傅斯年笑了笑:“這種蒼蠅館子,你以前不是從來不進的嗎?”
顧淺秋把柔軟的身體揉進他的懷裏:“跟你在一起,吃什麽都香!”
傅斯年聞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微微有點走神。顧淺秋身上的味道,很女性化,很甜美,很魅惑。可另一個女人身上的味道,似乎更讓他迷醉……
“斯年,剛才季半夏來你書房幹嘛啊?”顧淺秋享受着男人溫暖的懷抱,開始小心的試探。
“季半夏?她沒來書房啊。”傅斯年有點奇怪。
“啊?沒來?那是我看錯了,我剛看她從那邊走過去,以為她來書房找你了。”顧淺秋這才放下一顆心,甜笑道:“走,出去吃飯吧!”
聽見傅斯年和顧淺秋出門的聲音,季半夏趕緊換衣服準備出門,她快餓死了,要趕快出去吃點東西。
電梯裏,視頻裏放送着一家小館子的廣告,廣式煲仔飯看上去鮮香美味,惹得季半夏肚子咕咕直叫。
她不能吃
她不能吃
顧淺秋挽着傅斯年的手走進小館子的時候,所有的食客都停住了用餐,扭頭看着這對璧人。
男的高大帥氣,女的嬌媚溫婉,渾身都透露着和這小館子格格不入的貴氣。
小館子生意确實火爆,所有的桌子都坐滿了,只剩門邊一個空桌。
女店員殷勤的拿着菜單過來招呼他們:“先生小姐,這邊請,這個位置亮堂,請坐吧!”
亮堂?分明是能吹到風好吧?顧淺秋有些不滿意的皺皺眉,但看着鄰桌香噴噴的煲仔飯色澤晶瑩,看上去極誘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二人拿着菜單剛點好菜,聽見店員為難的在跟新到的客人解釋:“不好意思,沒有空桌了,要不您先坐着等一會兒?”
“嗯,好的,大概要等多久?”女孩子的聲音不大,卻讓顧淺秋和傅斯年齊齊扭頭看過去。
季半夏穿着半舊的黑色羽絨服,背着雙肩包,正站在門口。
傅斯年和顧淺秋一起回頭,動靜頗大,季半夏也朝他們看了過來。
“季小姐!好巧!”顧淺秋熱情的跟季半夏打招呼,季半夏也禮貌的朝她笑笑:“好巧。你們也在。”
店員見他們互相認識,便對季半夏笑道:“原來你們認識啊!那太好了,您不用等座位了!”
“呃,不用……我……”季半夏趕緊搖頭,人家男女朋友吃飯,她湊上去幹什麽啊,當電燈泡啊!
顧淺秋也不想讓季半夏坐過來,她巴不得傅斯年離季半夏越遠越好,便只保持微笑,不開口邀請。
店員壓根沒看出二人之間的暗湧,殷勤的推着季半夏往顧淺秋的桌邊走:“您先坐,我給您上茶水。”
季半夏窘得臉都紅了,正想再說點什麽,傅斯年淡淡開口了:“一起吃吧。”
他說的很平淡,卻帶着上位者固有的威嚴,讓人不容抗拒。
大庭廣衆之下,又被店員拉拉扯扯,如果再拒絕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季半夏無奈,只好咬咬嘴唇在桌邊坐了下來。
顧淺秋冷眼旁觀,心裏十分不舒服,臉上卻不露分毫,對季半夏反而更加熱情。
煲仔飯味道确實不錯,季半夏卻一點胃口都沒有。看着顧淺秋一會兒給傅斯年夾菜,一會兒幫傅斯年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漬,一會兒撒嬌,一會兒賣萌,她心裏真的有點堵。
傅斯年淡定的很,無論顧淺秋做什麽,他都淡淡的,沒有多熱情,但也不厭煩。不主動,不拒絕。
顧淺秋看着季半夏僵硬的臉色,心裏冷笑:誰要說季半夏對傅斯年沒想法,她的顧字就倒着寫!
她一邊和傅斯年表演恩愛,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季半夏:羽絨服是舊的,也沒什麽款式,那材質,一看就是地攤貨。裏面穿的毛衣,簡直就像高中生的,也是舊舊的,還有點短,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了。腳上還穿了雙蠢笨不堪的雪地靴。
雖然套在牛仔褲裏的腿修長筆直,可她渾身上下真的沒有半點女人味!
就這副樣子,還想勾引傅斯年?
飯吃完了,結賬的時候,女店員拿了幾支伊利小布丁放到傅斯年旁邊的桌子上:“這是贈品,送給大家嘗嘗。”
這陣子都流行冬天吃冷飲,顧淺秋沒吃過這種平民的小雪糕,便笑道:“好小的雪糕啊,斯年給一個我嘗嘗。”
傅斯年遞了一根雪糕給顧淺秋,卻沒問季半夏吃不吃,壓根就忽略了季半夏。
顧淺秋心裏奇怪,傅斯年一向很有風度,怎麽這麽無視桌上的另一位女士?
便笑着問傅斯年:“斯年,你怎麽不給季小姐一支?”
傅斯年瞟了季半夏一眼,才回答顧淺秋的問題:“她不能吃。”
不能吃???為什麽不能吃?傅斯年怎麽知道她不能吃?傅斯年和季半夏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他會說出這種話?
顧淺秋盯着季半夏,眼神咄咄逼人:“季小姐,斯年為什麽說你不能吃?”
“我……”季半夏的臉騰的紅了。這種問題她該怎麽回答?
傅斯年倒是回答得很坦蕩:“她生理期。”
必須小心再小心
必須小心再小心
她!生!理!期!四個大字,仿佛四道劍光,将顧淺秋刺得遍體鱗傷。她的未婚夫,竟然知道別的女人的生理期!!
顧淺秋臉上溫婉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了,她的指甲在桌下狠狠掐進自己手心裏,含笑問傅斯年:“斯年,你怎麽會對季小姐的事情這麽清楚?”
傅斯年自然發現了顧淺秋的不對勁,他看了一眼對面神色驚惶的季半夏,淡淡對顧淺秋道:“無意中知道的。”
無意中知道的……這句回答等于沒回答。顧淺秋知道傅斯年的脾氣,不敢再逼問她,眼神卻小刀子般刺向對面的季半夏。
季半夏尴尬不已,如果不是傅斯年臉上沒有半分異色,她真要懷疑傅斯年是故意的!故意挑起顧淺秋對自己的仇恨!
實在沒辦法再留下去了,季半夏抓起包匆匆道:“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哈。”
也顧不得禮貌不禮貌,季半夏快步沖出小飯館,頂着刺骨的寒風一口氣跑回公寓裏。
打開門,看着顧淺秋放在門廳的帽子,看到鞋櫃中顧淺秋做工精良的高跟鞋,聞着空氣中她淡而持久的香水味,季半夏渾身都難受的要命。
她這個可悲的電燈泡,可恥的插足者!她怎麽就把自己弄成這樣了呢!
趁着他們還沒回來,季半夏趕快沖到衛生間洗漱一番,然後就鑽進自己卧室。她實在不想再面對傅斯年和顧淺秋了!
季半夏走後,顧淺秋和傅斯年等着店員結賬,二人都沉默着,一句話也沒有,氣氛凝固得要僵掉了。
顧淺秋委屈得想流淚。她到底做錯了什麽?她和傅斯年這麽多年的情分,難道比不過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季半夏?
她以前從來不擔心傅斯年會出軌,容貌,智商,家世,性格,哪樣她都是頂尖的,哪樣她都足以與傅斯年匹配。
況且,傅斯年對女人從來都是淡淡的,女人在他心中,大概只能排第三位吧。第一位是事業,第二位是兄弟。
可是,季半夏出現了,一切都變了……
傅斯年當然看出了顧淺秋的沉默低落,但他從來不是個喜歡解釋的人。沉默了一會兒,他才拍拍顧淺秋的手:“淺秋,我和季半夏,沒有什麽。”最後四個字,他說的又快又急。似乎想趕快跳過去。
真的沒有什麽嗎?傅斯年不知道,此時此刻,他也不想去分辨。
顧淺秋情商高的很,傅斯年給了她臺階,她自然要趕快順着下。她仰起臉對傅斯年一笑:“斯年,人家本來是有點吃醋的,但是,既然你說了沒什麽,那肯定就是沒什麽。我相信你!”
表達出對男人無條件的信任,會讓男人心裏有一種成就感,他做錯事的時候也會更加愧疚。顧淺秋深谙此道。
買完單,二人并肩走出小店,顧淺秋開始撒嬌:“斯年,人家想去看電影!你陪我去好嗎?”
她現在必須牢牢把傅斯年抓在手裏,盡量避免讓他和季半夏見面。
“淺秋,別這樣。被狗仔拍到就麻煩了。”傅斯年拉下她挽住自己的手臂,抱歉道:“公司還有點事,我必須過去處理一下。你想看電影,明晚提前包個場再說,行嗎?”
顧淺秋撅起嘴:“好吧!這些狗仔真讨厭!你和季半夏的協議就不能提前到期嗎?”
傅斯年搖搖頭:“淺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現在暗流湧動,我必須小心再小心。我和季半夏的關系,必須等公司重組完成後才能解除。”
顧淺秋看着他英俊的側顏,黯然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淺秋,有一件事,你要有心理準備。”傅斯年認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以後,我和季半夏以未婚夫妻的身份出現在公共場合的時間,會越來越多。”
“斯年,我理解。我等你。”顧淺秋含淚點點頭。
傅斯年嘆口氣,摸摸她的臉:“辛苦你了。”
你給我滾
你給我滾
顧淺秋獨自回到了傅斯年的公寓。屋子裏靜悄悄的,但她還是能聞到另一個女人的氣息,季半夏的氣息。
她厭惡的皺皺眉,砰的一聲關上門。
顧淺秋的心情糟透了,拿出ipad刷微博打發時間。今天的熱門話題榜有一條“幫女朋友買衛生巾”。
顧淺秋随手點開,瞟了幾眼後表情越來越凝重,最後整張臉都被憤怒和妒忌扭曲了。
人氣最高的那條微博上有一張圖片,上面有個男人的側影,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化成了灰她都能認出來的男人,正在7-11幫“女朋友”買衛生巾!
季半夏生理期。
傅斯年在便利店買衛生巾。
憤恨像狂怒的野火,瞬間點燃了顧淺秋,所有的理智都被燒光,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撕爛季半夏那張清純的臉!
她狠狠将ipad砸到牆上,旋風一般沖到季半夏的房間門口,砰砰砰的用力敲門。
季半夏正在看論文資料,被砰砰砰的砸門聲吓了一跳。趕緊跑過去打開門。
門剛打開,她還沒看清外面站的是誰,臉上就挨了重重一耳光!
季半夏被打蒙了,捂着臉看着門口滿面怒容的顧淺秋。
“季半夏!你真有本事!搶別人的男朋友,感覺是不是特別好!讓別人的男朋友幫你買衛生巾,虧你想得出來!賤格!”顧淺秋指着季半夏的鼻子,表情十分可怕。
顧淺秋知道衛生巾的事了。季半夏捂着臉,急急的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我生理期來了,剛好傅斯年……”
“住口!不許你提傅斯年這三個字!你不配!”顧淺秋壓根不聽她解釋;“你是不是想要錢?我給你!請你不要糾纏我的未婚夫!”
顧淺秋轉身沖進自己的卧室,拿出一張支票扔到季半夏的臉上:“50萬夠不夠?!”
季半夏心裏的愧疚一點點消失幹淨,她擡眸冷冷盯着顧淺秋:“顧淺秋,你真可悲。如果你懷疑我和傅斯年有什麽,你應該向傅斯年求證,而不是沖着我來。他才是你的未婚夫!”
顧淺秋冷笑一聲:“如果不是你故意勾引,斯年會幫你買衛生巾?”
傅斯年多麽清高,她和他交往幾年,他連便利店的門開在哪兒都不清楚,卻幫另一個女人買衛生巾!顧淺秋的心針紮般疼痛,恨恨瞪着季半夏,恨不得再扇她幾耳光。
“在異性面前溫婉善良,善解人意,在同性面前卻蠻不講理,醜态畢露。白富美也不過如此!顧淺秋,我真可憐你。”季半夏學着傅斯年說話的樣子,冷冷淡淡,平平靜靜的說道。
她知道這樣最氣人。
果然,顧淺秋頓時氣得火冒三丈,幾乎是尖叫了:“滾!你給我滾!滾出斯年的房子!這裏不歡迎你!”
季半夏看着顧淺秋的臉輕輕一笑:“這句話,你沒有資格說。想讓我滾,讓傅斯年自己來說。”
說完,不給顧淺秋反應的機會,季半夏重重關上門。
門外傳來顧淺秋崩潰的踢打聲。季半夏背靠着房門,身體一點點下滑,蹲坐在地上。
把臉埋在臂彎裏,季半夏眼淚像斷線的珠子般滑落。
為什麽?她為什麽要受這樣的屈辱?她清清白白的一個女孩子,為什麽要被人罵賤格?
傅斯年不是她能碰的,她知道。不用顧淺秋一遍遍提醒,她也知道,她和傅斯年,是兩個世界的人。她和他,唯一的交集就是這一紙契約。
季半夏哽咽着,拼命把抽泣的聲音壓進胸腔。她不想顧淺秋聽到她的哭聲。哪怕被人侮辱,被人輕賤,她也要挺直脊梁微笑。
這就是命
這就是命
季半夏開始收拾東西,她要離開這所令她窒息的房子。她再也不想多呆一秒鐘了!
顧淺秋正在網上看視頻,忽然聽見關門的聲音。難道是傅斯年回來了?她忙跑出去,結果根本沒看到人影。往回走的時候,她發現季半夏的房門大開着。
顧淺秋走過去一看,屋裏整整齊齊幹幹淨淨,但桌子上女生常用的小物件沒了。季半夏走了?
顧淺秋一陣狂喜,拉開衣廚的門一看,裏面空空的,只剩幾件衣服了。
奇怪,這些衣服看上去像是全新的,而且款式質感還不錯的樣子!
顧淺秋随手翻起一件衣服的吊牌看了看。竟然是香奈兒!顧淺秋很肯定這些衣服不是自己的,可是季半夏的衣櫥裏,怎麽會有香奈兒!
站在衣櫥旁邊愣了一會兒,顧淺秋突然明白了。這些衣服,是傅斯年為季半夏買的!一水的大牌,全都連吊牌都沒拆除。
顧淺秋突然想笑。這些衣服,傅斯年巴巴買了,季半夏壓根就沒穿過!
可笑嗎?她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當男神一樣捧在手心頂禮膜拜的男人,對別的女人獻殷勤,還被人家漠視了!
太可笑了!顧淺秋想笑,眼淚卻成串落了下來。心,從來沒有這麽痛過。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喊疼。
你不要是嗎?你不珍惜是嗎?那自然會有人要,會有人珍惜!
顧淺秋去浴室洗了臉,又重新上了妝。眉如新月,清淺的一彎,大眼睛妩媚溫柔,挺直的鼻梁,線條柔美的唇瓣,白皙嬌嫩的鵝蛋臉。每一樣都美,可傅斯年偏偏看不到。
顧淺秋拿出手機翻出一個電話好嗎,打了過去:“翼飛,在做什麽?我想喝酒,你能陪我嗎?”
接到顧淺秋的電話時,江翼飛正在開車,慌得一個急剎車,幾乎撞到了路邊的花圃。
顧淺秋竟然會給他打電話?雖然都是從小玩到大的發小,可是,自從和傅斯年确定關系後,顧淺秋就很自覺的和他保持距離。有事沒事都不會輕易找他。
江翼飛曾接受不了,質問過她。可顧淺秋說,如果繼續和他保持密切聯系,會惹得傅斯年不快。
江翼飛喜歡了顧淺秋二十年,顧淺秋喜歡了傅斯年二十年。這就是命,逃也逃不過。江翼飛已經認命了。
沒想到顧淺秋竟然會主動給他打電話,還喊他陪她喝酒!
傅斯年的影子在江翼飛腦中一閃而過,不由脫口問道:“斯年呢?他也去嗎?”
“他加班去了。翼飛,你陪陪我吧。”顧淺秋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二十年前,江翼飛喜歡上顧淺秋的時候,她正被兩個小男孩捉弄,裙子上爬着一條青色的毛毛蟲。她哭得涕淚交流,驚惶得聲音都嘶啞了,一點也不美,不可愛。可江翼飛偏偏就看進了眼睛裏。
他最受不了她哭。舍不得。
哪怕她現在是他的嫂子,別人的女人。聽到她的含淚的聲音,江翼飛還是心疼。
“好了,別哭了,你在哪裏?我現在馬上過來。”江翼飛問清地址,挂斷了顧淺秋的電話,就去撥傅斯年的手機。
“對不起,你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機械的女聲機械的重複着同一句話。
江翼飛打了十幾個,都打不通。
咬咬牙,他調轉車頭,朝顧淺秋說的酒吧開去。
那一片魚龍混雜,淺秋這麽單純的女孩子,獨自一人在那裏實在太不安全了。
已是不易
已是不易
江翼飛趕到max酒吧時,顧淺秋已經喝得半醉了。
她雙頰酡紅,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帶着水光,眼皮泛出淡淡的桃紅,籠罩在她身上的端莊溫婉完全消失了,微醺的她,嬌媚到了骨子裏,周圍已經有不懷好意的男人用色眯眯的眼神打量她。
“淺秋!怎麽喝這麽多酒!”看到顧淺秋桌上空了的洋酒瓶,江翼飛又生氣又心疼。
他用身體擋住那些男人的視線,坐在顧淺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