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7)
側,用力扶起她靠在沙發上的身體。
顧淺秋裏面穿着黑色蕾絲長裙,白皙的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細瓷般誘人。江翼飛別開眼,不敢看她胸口半片裸露的肌膚。
顧淺秋擡起醉意朦胧的眼睛,辨認了半天才看出是江翼飛。她彎起嘴角想對他笑一笑,可眼淚卻一下子掉了下來。
“翼飛!”她猛的撲入江翼飛懷中:“陪陪我,我好孤單,我心裏好苦……”
她泣不成聲的傾訴着,眼淚浸濕了江翼飛的襯衫。
江翼飛小心翼翼的抱着她,盡量拉開二人身體的距離,輕聲安撫她:“淺秋,你怎麽了?斯年呢?他怎麽沒陪着你?我打他電話一直打不通……”
“不要再提他!”顧淺秋心灰意冷地打斷江翼飛的話,仰頭喝下一大口酒:“他心裏有別人了,他不要我了……”
江翼飛心疼的拿紙巾幫她擦掉嘴邊的酒漬:“怎麽會呢,斯年不是那種人。斯年的脾氣你還不清楚?他是個外冷內熱的家夥。”
“不是的,你不知道,他喜歡上那個合同女朋友了!就是那個季半夏!翼飛,我不會看錯的!斯年對她動心了!”顧淺秋哭得渾身發抖,再也顧不得任何形象了。
江翼飛抱着她,輕輕的拍着她的肩膀,想給她安慰。
他喜歡了二十年的女孩,就在他的懷中,可是,她卻在為另一個男人流淚……他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年前,那個被毛毛蟲吓哭的小女孩,紮着漂亮的蝴蝶結,穿着白色的小裙子,睜着一雙明淨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他。
江翼飛心裏一痛,緊緊攬住顧淺秋:“好了,不哭了。我去問問斯年,如果是真的,我饒不了他!”
顧淺秋也哭累了,她搖搖頭,不想再提傅斯年了。提到這三個字她的心就疼的無法呼吸。
“來,幹杯!為青春,為友情!”她舉起手中的杯子,朝江翼飛示意。
江翼飛本來想勸勸顧淺秋,但胸口堵着一團郁悶,讓他也想大醉一場。他拿起杯子,輕輕在顧淺秋的杯子上一碰:“幹杯!為青春!”
友情?他對顧淺秋的感情,從來都不是友情。但此刻,他不介意打着友情的招牌,和顧淺秋痛飲一場。能這樣獨處,已是不易。
拖着箱子,季半夏獨自走在寒冷孤寂的街頭。
一條小胡同裏的偏僻旅館,打出一個小小的霓虹燈招牌:住宿80元。
季半夏捏捏衣兜裏的錢包。咬咬牙,朝小旅館走去。無論如何,先湊合一夜再說,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吧!
果然是好貨色
果然是好貨色
季半夏不知道,在她走進小旅館的時候,已經有兩個男人盯上了她。
“四哥,這可是個好貨色!”一個長發小眼的瘦小男子盯着季半夏的背影,咽了咽口水。
站他旁邊的,是一個高大的光頭男人,他的眼中閃着興奮而嗜血的光芒,淫笑着對長發男子道:“果然是好貨色!看着清純,屁股還翹的很!太對哥們口味了!老七,一會兒老子先上,嘗嘗第一口鮮桃的味道!”
被稱為老七的長發男子眼裏閃過一絲不滿,最終還是賠着笑臉道:“那是自然,有好東西自然要先孝敬四哥!”
旅館的環境十分簡陋,屋角甚至還有蟑螂在爬,空氣裏一股潮濕的黴味。
季半夏看看床上洗得灰不灰白不白的床單,嘆口氣,從箱子裏拿出自己的床單換上。
稍微收拾了一下,季半夏打算梳洗一下就睡覺。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她發現壓根就沒熱水!
這服務真是太糟糕了!季半夏忍着心中的郁悶,撥通了前臺留的電話。接待的中年婦女态度倒還不錯,只是她的回答讓她很無語:“對不起,你來的太晚了,熱水已經用完了!我讓人給你送兩暖瓶熱水進來?”
“唉,好吧!”季半夏無奈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坐在房間等人送熱水來。
“砰砰!”門被人粗魯的敲響,季半夏打開門一看,門外站着兩個陌生男人,其中一個高個子的光頭手裏拎着兩個暖瓶。
“謝謝!”季半夏伸手去接暖瓶。高個男子一閃身讓開了,徑直朝門裏走:“我幫你拎進去吧!”
不對勁!這完全不對勁!季半夏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忙攔在高個光頭的身前:“不用了!謝謝你,我自己來吧!”
“晚了!”長發男人摔上門,反鎖好,淫笑着朝季半夏走過來:“大妹子一個人睡多孤獨,讓哥們溫暖溫暖你吧!”
一見門被反鎖,季半夏渾身如墜冰窟。
“你們是誰!快給我出去!不然我報警了!”她聲色俱厲,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
光頭陰森一笑:“報警?行啊,你報着試試!”
說話間,他已經反手扼住季半夏的脖子,将事先準備好的毛巾塞進她的口中!他伸手扭住季半夏的胳膊,一把将她扔到床上!三下五除二扯開她的衣服!
粉色的蕾絲文胸裹着兩團雪白的豐盈,跳入兩個男人眼中。
光頭色眯眯的盯着,眼中的欲望更加興盛。
“唔……”季半夏的胳膊被人扭着,嘴巴又堵上了,根本發不出半點呼救的聲音!她拼命的掙紮着,想用腿踢光頭男子。
“嗬!性子挺烈啊!”光頭朝同夥使個眼色:“老七,按着她!”
老七按住季半夏的腿,看到光頭男子在季半夏身上亂親亂咬,心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四哥,整這些幹嘛?直接脫了褲子上呗!”
“你懂什麽?先玩玩,把這小娘們弄騷情了再上,滋味更好!”
難道真的要被這兩個人渣毀了嗎?季半夏的手拼命在床邊的桌子上亂抓,想抓到什麽東西狠狠砸這兩個人渣!
突然,手抓到了一個冰涼的硬東西,手機!她抓到了手機!
幸好她的手機是老式的!只要不被光頭發現,她可以撥通110!
季半夏用手指摸索着鍵盤,一邊裝出驚恐掙紮的樣子,一邊注意躲開光頭的視線。
開始心猿意馬
開始心猿意馬
疾馳的車中,歐洋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拿起手機一看,臉上頓時一片狂喜!電話竟然是季半夏打來的!
自從發生那件事之後,她就沒接過他的電話!他打過無數次,都被她挂斷了!就在今天,他輾轉打聽到她的新號碼,又打了過去,結果還是被她挂掉!
沒想到她竟然會主動給他打電話!
歐洋趕緊按下接聽鍵。
一片嘈雜的聲浪傳了過來。
“大妹子,我說你就別掙紮了,永定裏這一片,都是哥們的地盤,哥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就是!我四哥功夫好的很!你乖乖從了,一會兒有你舒服的!”電話裏的男子笑得很猥瑣:“哥兩個輪流伺候你,保證你要了還想要!”
接着是稀裏嘩啦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碎裂的聲音和女子困獸般粗重的鼻音!
歐洋的臉一片慘白。他猛踩油門,朝最近的派出所狂奔而去!
歐洋帶着警察砸開小旅館的房門時,季半夏已經近乎赤裸狀态了!她全身上下都是紅腫的咬痕,雙手被栓在床頭,身上只餘一條小小的底褲。
光頭男子已經脫光了,正淫笑着朝她的底褲伸出手去!
看到歐洋的那一瞬間,季半夏繃得緊緊的,馬上就要斷裂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
她閉上眼,任由眼淚在臉頰上肆意流淌。
沒想到,趕來救她的,會是歐洋……傷她至深的人,卻在最關鍵的時候,救了她。
警察帶着兩個嫌疑犯出去問話,歐洋把髒兮兮的毛巾從她嘴裏抽了出來,又幫她解開手腕上的繩子。
季半夏一直閉着眼睛,淚水濡濕了她的長睫毛,根根分明。
她的唇角是破的,脖子上的咬痕觸目驚心,她的身體,一直在顫抖。
歐洋看得一陣心疼,畢竟是相戀四年的女朋友,連他都沒得到她的身體,那兩個該死的小混混竟然敢動她!
“好了,沒事了……沒事了……”他把季半夏摟緊懷裏,輕輕撫着她的頭發,低聲安慰她。
熟悉的感覺如潮水般湧來,此刻,季半夏忘記了那些不堪和龃龉,忘記了歐洋的背叛和傷害。
此刻,她只是個脆弱恐懼的小女生,迫切想得到一個懷抱,汲取一點溫暖!
她在歐洋懷裏失聲痛哭,似乎要哭盡所有的屈辱和恐懼。
她柔軟的身體只裹着一層薄薄的床單,那柔軟豐盈的兩團,随着她的哭泣,輕輕顫動着,觸碰着歐洋的胸膛。
歐洋漸漸開始心猿意馬了。他深深吸着季半夏身上的香氣。
雖然被那兩個流氓亵渎過,可她還是那麽芬芳宜人。當初他一定是腦子進了水,才會想到拿她來做交易!
在派出所做完筆錄,季半夏低着頭跟歐洋一起往外走。
她的衣服被那兩個混混扯爛了,現在,她身上穿的是歐洋的外套。她的行李箱,也被歐洋拖着。
“謝謝你昨晚來救我。”在路口,季半夏停下腳步,看着朝霞一點點在天際延伸。
天已經大亮了。混亂和屈辱的一夜,已經過去。
見季半夏還是不肯直視他的眼睛,歐洋心中暗暗氣悶。
“我送你回去吧!你現在住在哪裏?”她的行蹤,他現在幾乎完全打聽不到了。似乎有一張無形的大網将她罩了起來,将她和他隔離開。
“不用了,謝謝你!我自己回去。”季半夏茫然的看着路口的紅綠燈。該去哪裏?她真的不知道。
果然餘情未了
果然餘情未了
看着季半夏茫然的神色,歐洋心裏一動,忙道:“那我送你回學校?現在大四學生好多都出去實習了,在學校裏找個空鋪位應該沒問題。”
歐洋這麽一說,季半夏也動心了。學校确實更安全。遲晚晚回老家實習了,她正好可以睡遲晚晚的床鋪。
季半夏看歐洋一眼,點點頭:“不用你送了,我自己過去。”
季半夏終于肯看他了,歐洋心裏大喜,拖着季半夏的箱子便往前走:“沒事,我開車送你過去,正好順路。”
季半夏說了三遍,讓歐洋把箱子還給她,歐洋只當做沒聽見,拖着箱子往外走。
街上行人開始多了,季半夏不想丢臉跟他拉拉扯扯,只好忍着怒氣跟他往前走。
快走到歐洋的車前時,突然走過來三個人,一下子圍住了他倆。其中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肩膀上還扛着個攝像機,一個穿黑裙子的女人舉着麥克風就遞到歐洋嘴邊:“先生,您把車停在人行道上,您覺得這樣做對嗎?”
季半夏這才看見,那麥克風上寫着BJTV的字樣,穿黑裙子的女人手臂上,還貼着“都市早間行”的亮黃貼紙。
原來是被電視臺抓到亂停車,要采訪,季半夏可不想上電視,趕緊擡手遮住自己臉,想躲避鏡頭。
“我這樣做對不對,用不着你們管,違法了有警察抓我,違規了有交警制我,趕緊讓開,我還有事。”歐洋沒好氣的對女記者嚷道。
這女記者的問題太讓人惱火了,直接把人當傻子。真倒黴,好容易跟季半夏有了點進展,一大早就有人來攪局!
女記者沒經過同意就采訪,本來也有點底氣不足,見歐洋态度惡劣,便将麥克風對準季半夏:“您好!作為這位先生的女伴,您能對随地停車發表一點意見嗎?”
季半夏用手擋着臉跟着歐洋往車裏走:“對不起,我不接受采訪。”
上了車,準備關車門的時候,季半夏聽到女記者在身後用誇張的口吻播報道:市民朋友們,亂停車不僅會損害市容市貌,還會對居民的生活、城市的管理造成很大的不便。一般來說,随地亂停車的人,素質也都不高。從剛才對這對夫妻的采訪中,我們也能看出這一點……
夫妻……季半夏滿頭黑線,這記者從哪兒看出她和歐洋是夫妻?現在的媒體,真是一點操守都沒有。
公寓電梯裏,兩眼布滿紅血絲的傅斯年,正沒精打采盯着屏幕上的本市早間新聞。
昨晚他不過加班晚回家一點,結果季半夏竟然就失蹤了!打電話一直關機,他找人連夜查了市內的快捷酒店和星級酒店也沒發現她的住宿記錄。
這該死的女人,究竟跑到哪裏去了!
傅斯年正發呆,耳中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對不起,我不接受采訪。”
季半夏的聲音!傅斯年眯緊眸子盯着屏幕。
屏幕上,一個單手遮臉的女子,正跟着一個男人往一輛銀色的車上走。
那分明就是季半夏和歐洋!
傅斯年的瞳孔倏然縮小。臉色陰鸷得可怕!
果然是餘情未了!生理期來了,都要趕着去和歐洋約會!
傅斯年盯着屏幕上銀色車子的車牌號,撥通了一個電話:“給我查查車牌號為XXXXX的車,現在在哪裏!”
我愛的是斯年
我愛的是斯年
夜色已深,“max”酒吧,江翼飛看着爛醉的顧淺秋,心裏的感覺十分複雜。
她躺在沙發上已經睡着了,桃紅的臉頰如海棠春睡,粉嫩的雙唇嬌豔欲滴,一縷亂發垂在她臉上,随着鼻息微微拂動,看的江翼飛的心癢癢的。
他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伸過手,輕輕将那縷頭發撥到她的耳側。
本來只是想幫她理理頭發,可她臉頰細嫩的觸感,卻讓他的手流連忘返,情不自禁的用手背輕輕的磨蹭她柔軟的皮膚。
顧淺秋低低呢喃一聲:“斯年……”便扯着江翼飛的手往自己身邊一拉,想要索取一個擁抱。
江翼飛也喝高了,被她一拉,竟一下子撲倒過去,壓在了顧淺秋的身上。
“淺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翼飛慌忙用手撐着沙發,想趕快坐起來。
“斯年……別說話,陪陪我……”顧淺秋吐氣如蘭,柔軟的唇瓣貼在他的耳際。那麽嬌柔的哀求,那麽深情的呼喚。
“我……”江翼飛的血一下子沖到了頭頂,理智告訴他,他應該馬上離開!可酒精的刺激,讓他變得脆弱不堪。
他猶豫着,掙紮着,在走與留之間難以取舍。
“斯年,你真的不要我了嗎?”顧淺秋微微睜開眼,媚眼如絲,佳人清香甜美。
她的手臂緩緩攀上江翼飛的脖子,嘴唇在他臉上狂亂的搜索着,在找到他的嘴唇的那一瞬間,她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随即,深深的吻住了江翼飛。
江翼飛的身體觸電般狠狠一抖。
渴望了十幾年的女孩,用她甜美的舌尖在他唇齒間流連,溫柔的親吻他,身體毫不掩飾的為他打開。
此刻,世間只剩因酒精變得更加敏銳的感官,只剩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兄弟情義,名聲,後果,江翼飛再也看不見了……
他的身體在兇猛的叫嚣着,渴望着釋放和更深更緊密的結合。
他要這個女人,即便她嘴裏喊着別人的名字,即便他只是個替代品!大不了明天就帶她到斯年面前,親口向他道歉,他想娶她,他願意對她負責!
清晨的陽光透過白紗的窗簾照在大床上,顧淺秋想翻個身躲開陽光,腰間卻被什麽東西壓得死死的,一驚之下,她猛的睜開眼。
天哪!壓在她身上的,竟然是江翼飛的大腿!她正全身赤裸,和同樣赤裸的江翼飛纏繞在一起!
顧淺秋尖叫一聲,拼命推開江翼飛的身體,拉過枕頭遮住自己,驚慌失措得幾乎崩潰!怎麽會!她怎麽會和江翼飛上床!
江翼飛被她的叫聲驚醒了,看着頭發淩亂,表情驚恐的顧淺秋,他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顧淺秋的表情,不止是驚恐和緊張,她的臉上,還有惡心和難以置信。
是的,惡心。她一臉惡心,仿佛他是一只蒼蠅,跑到了她的湯碗裏。
“淺秋……對不起,不過我想我可以解釋一下……”
“不!不!不要再說了!什麽都不要說了!我馬上就走!昨晚的事從來沒有發生!翼飛,你一定會替我保密的,對嗎?”江翼飛的話還沒說完,顧淺秋就打斷了他。
昨夜的事,其實她也有印象。但是本能的,她以為是傅斯年!
顧淺秋一副急着撇清的模樣讓江翼飛十分難過。他就那麽惡心,惡心得讓她不屑多看一眼嗎?昨晚,分明是她先主動的!如果不是她纏着他,他怎麽會動她!
“淺秋,我們去找斯年,把一切都告訴他。你不是說他不要你了嗎?我要你!我會娶你,讓你一輩子都幸福快樂!”
江翼飛急急的保證着。
“不!翼飛,你難道不知道嗎?我愛的是斯年!我愛的一直都是傅斯年!我以為你二十年前就知道!”顧淺秋拼命的搖頭。
不,不要,她不要和江翼飛在一起。她不愛他。她愛的人是傅斯年!
江翼飛被徹底激怒了。他扯過顧淺秋擋在身前的枕頭,指着她身上斑斑點點的吻痕,大聲吼道:“是!我知道你愛的是傅斯年!我二十年前就知道!既然你那麽愛他,昨晚為什麽要來勾引我?為什麽要在我身下浪叫!你愛傅斯年!那你當我是什麽?牛郎?炮友?衛生巾?用過就扔?”
江翼飛粗俗的話,讓顧淺秋又羞又惱,她用力扯過床單遮住自己,跟江翼飛對吼:“那是因為我喝醉了!你占一個醉酒女生的便宜,你不覺得臉紅嗎?你們這些混蛋!就知道欺負女人!我恨你!我恨你們這些混蛋!”
吼着吼着,她的眼淚斷線的珠子般滑落下來。
彈奏出美妙的音樂
彈奏出美妙的音樂
江翼飛最見不得她的眼淚,他滿腔的火氣都被顧淺秋的眼淚澆熄了。
“好了,淺秋,是我不好,你別哭了……”江翼飛從床頭的紙巾盒扯出一張紙巾,想給顧淺秋擦眼淚。
顧淺秋一擰身躲過他的手:“我不用你的安慰。你答應我,這件事替我保密,不要告訴斯年。”
江翼飛沉默了。保密?那算什麽?偷偷睡了兄弟的女人,給兄弟戴綠帽子?
“我們一起去找斯年,堂堂正正的告訴他不好嗎?斯年要殺要剮,我都認了!”沉默片刻之後,江翼飛艱難的說。
“要殺要剮?江翼飛,你究竟明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昨夜就是個誤會,讓我們忘了它,好嗎?”顧淺秋沒想到江翼飛會這麽固執。
沉默,難堪的沉默。
良久,江翼飛才低聲道:“好吧,如果這是你希望的。淺秋,我答應你。”
顧淺秋含着眼淚微笑了:“翼飛,你對我真好。我知道你會答應我的,你對我永遠都那麽好。”
江翼飛無力的用手抹了一把臉:“起床吧,我送你回家。”
遲晚晚很爽快的答應了季半夏住她宿舍的請求。
“沒事,你盡管住!我們宿舍的妹子都很好相處。你不用擔心。有事給我打電話就行了。”
遲晚晚還是那麽爽朗豪邁,她明快的笑聲讓季半夏的心情都變好了許多。
“晚晚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想你了。”季半夏問道,她有很多話想跟遲晚晚說。除了晚晚,她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傾訴。
“還要半年呢!對了,半夏,你住到我宿舍,跟傅斯年說了沒?”
“還沒,昨天手機沒電了,剛充上。”一提到傅斯年,季半夏就有點沒精打采。
“半夏,我覺得傅斯年不會同意讓你住宿舍的。你想想,他跟你簽協議就是圖個好名聲,不損害自己的形象。你現在不跟他住一起了,一天兩天沒事,十天八天的,那些狗仔隊肯定能看出不對勁。傅斯年為連翹花了那麽多錢,他不會放過你的,肯定會拿協議說事。”
“到時候再說吧。我現在不想看到他,也不想看到他那個女朋友。”
挂了遲晚晚的電話,季半夏跟宿舍的女孩子們說了一聲,就往圖書館走。
她跟顧青紹約好在圖書館見,顧青紹把那本古籍還給她。
走在半路上,手機進來一條短信。季半夏打開一看,是歐洋發來的。
“半夏,好好休息一下,別那麽拼。”
他确實很了解她,知道她哪怕昨晚沒睡好,今天也不會多休息一天的。可是,那又怎麽樣呢?
季半夏沒有回複,直接按了删除。
歐洋騙了她一次,又救了她一次,她和他,扯平了,以後誰也不欠誰的了。
“嗨!半夏!好巧!”
遠遠的,一個俊朗的大男生微笑着朝她快步走過來。他臉上映着冬日的朝陽,黑發清爽幹淨,笑出一排潔白的牙齒,有着大男孩特有的陽光和朝氣。
“嗨!顧青紹!”季半夏揮揮手跟他打個招呼。
“熱咖啡,喝嗎?”顧青紹指指自己手裏的紙袋。季半夏這才注意到,紙袋裏裝了兩杯咖啡。
怕季半夏拒絕,顧青紹趕緊解釋:“今天做活動,咖啡買一贈一。正好我也喝不了兩杯。你喝一杯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拒絕就顯得小家子氣了。
季半夏接過咖啡,笑着跟他道謝:“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咖啡醇香美味,季半夏盯了一眼咖啡杯外的牌子,發現不認識。她喝過的最貴的就是星巴克了。可顧青紹的咖啡,明顯比星巴克好喝太多。
這小子有點浪費啊,家境也不是多好,還買這麽貴的咖啡。季半夏在心裏小聲嘀咕一句,又覺得自己不厚道,人家請她喝咖啡,她還在背後腹诽別人。
正好顧青紹朝她看過來,季半夏做賊心虛般,馬上朝顧青紹露出一個極燦爛的笑容。
纖瘦白皙的女孩,睫毛被咖啡的熱氣濡濕了,挂上了一排極細極密的小水珠,就那麽霧蒙蒙的看着他,突然,就粲然一笑,讓天地都變成了黑白,只剩這一張生動的臉。
顧青紹心底的某一根弦,突然就彈奏出了美妙的音樂。
教學樓的拐角處,一個黑衣男子拿着相機,咔嚓咔嚓,将季半夏和顧青紹連拍了許多張。
顧左右而言他
顧左右而言他
季半夏把顧青紹找來的古籍還給圖書管理人員時,還有些惴惴不安,因為書上沒有學校圖書館的蓋章,她怕圖書館的管員會追問。
結果,意外的是,圖書管理員只掃了一眼,就把書收下歸檔了。
季半夏暗暗納悶,管理員不至于這麽疏忽吧?她都猶豫要不要跟管理員說一聲,這是找來賠的另一本書。
顧青紹看出她的疑慮,朝她擠擠眼睛:“走吧。放心好了。”說着,便拉她往外走。
他說的那麽篤定,季半夏腦力靈光一閃,脫口問道:“你不會是館長的兒子吧?那麽難找的孤本被你輕易找到了,賠的書管理員問都沒問一句,是不是你爸跟管理員打招呼了?”
顧青紹哈哈大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你想多啦!館長姓周你忘啦?”
“哦,也對!”季半夏也笑了。她這念頭也太天馬行空了。
“咦,那邊好像有個展覽?”顧青紹指了指圖書館大廳的西側。那邊用高高低低的木架圍出一個展區,上面挂着各種畫幅。
季半夏眯着眼念出大紅條幅上的标語:山水名家XXX水墨畫高校巡回展。
“半夏你好厲害啊,上面有幾個字我都不認不出來。那是草書吧?”顧青紹用欣賞的眼光看着季半夏。不是中文專業的也不是歷史專業的,竟能認出狂草,真是太不簡單了。
顧青紹看着季半夏,眼中滿是欣賞和意外。這個女孩子,不止有一張讓他一見傾心的漂亮臉蛋,還秀外慧中,蘭心蕙質。
季半夏點點頭,扭頭對顧青紹調皮一笑:“我們傳播學院不是都要選一門書法欣賞麽?你是不是逃課了?”
顧青紹微笑,深深的看着她:“我好像沒說過自己是傳播學院的吧?我是學土木的。”
“學土木的??那你怎麽來我們傳播學院的小圖書館自習?”季半夏十分不理解。土木學院是她們學校的土豪學院,各種設施比她們新聞傳播的好太多!
顧青紹眼神閃爍了一下,顧左右而言他:“那天偶然進來而已……”
那天偶然在窗外看到季半夏而已,偶然動心而已,動心之後每天來傳播學院圖書館自習而已……
季半夏對顧青紹的好感度頓時飙升了好幾個層次。文科的女生,對工科男生總是會有莫名的崇拜,工科男的理性甚至木讷,都讓文科女新奇。
“那個亞洲第一吊橋,就是你們學院設計的……王教授你認識嗎?聽說他不僅專業超厲害,還是個儒雅斯文的老帥哥?”
“你們去年參加的那個全球路橋工程設計大賽,獲獎的那個團隊,是不是你們學院的學霸?”
季半夏和顧青紹聊得十分開心,都是一個學校的,共同語言實在太多!
看畫展的時候,季半夏也展露了一把文科女的藝術修養,同樣讓顧青紹贊嘆不已。
“工科男和文科女一次看展覽,是不是受益匪淺?”看完展覽,季半夏和顧青紹已經很熟了,開始開他的玩笑了。
顧青紹大笑,伸手拍拍她的頭:“是啊!謝謝季老師給我普及中國山水畫的知識!”
二人相視而笑。
看着季半夏明媚的笑靥,顧青紹覺得有生以來從沒有這般快樂過。
對不起,不行
對不起,不行
華臣集團頂層辦公室裏,正在召開高管會議。
傅斯年全程黑臉,下屬都察覺出老總今天貌似心情不好,一個個都噤若寒蟬,心驚膽戰的彙報工作。
眼看會議議程進行了一大半,現在輪到銷售部宣講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華臣今年的銷售業績非常可觀,較之上一季度的增長可謂突飛猛進,看了銷售部ppt上的數據,傅總肯定會滿意的。高管們繃緊的弦,開始放松了。
銷售部的ppt做的簡潔漂亮,上面的數據增長更是漂亮,銷售部總監面有得色的看向傅斯年,希望能得到頂頭上司的肯定,結果,卻發現傅斯年壓根就沒看投影上的ppt,他臉色鐵青,正緊緊盯着自己的手心。
銷售總監偷眼瞟過去,原來傅總在看手機。不知看到了什麽壞消息,臉色陰沉得可怕,簡直是山雨欲來。
傅斯年盯着手機上傳來的畫面,只覺得胸口憋悶的很。
這是一組搶拍的照片。一張照片上,季半夏和一個高個的年輕男孩站在路邊說笑,二人手裏各自端一杯咖啡。一看就是一起買的。另一張照片是二人并肩看展覽的背影,男孩和季半夏靠的很近,他的手虛虛的圍在季半夏的後腰,幫她隔開擁擠的人群。第三張照片,是季半夏仰着臉微笑,男孩正伸手拍她的頭。動作暧昧,姿勢寵溺。
傅斯年一眼就認出了,照片上的男孩就是他上次在南X大學見過的那個!
只是很可惜,上次沒看清這男孩的臉,這次的照片又全是背影和半側的頭。
銷售總監還在絮絮叨叨,傅斯年聽的煩躁至極,砰的一聲将手機往桌上一拍:散會!
散會?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傅總為人向來低調內斂,喜怒不形于色。今天怎麽破天荒發這麽大脾氣?
銷售部這麽輝煌的業績,他竟然還不滿意?
銷售部總監面如土色,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裏。
傅斯年走了,留下會議室一群高管如墜雲霧,人們暗暗交換着眼色,等傅斯年的腳步聲走遠,才逃難般四散離開。
傅斯年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當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将車開到南X大學門口了!
傅斯年猛的驚醒,狠踩剎車。車子陡然停住,惹來後面車輛的極度不滿,一片喇叭聲此起彼伏。
傅斯年根本懶得搭理,直接撥了季半夏的手機。
還好,手機通了,電話裏傳來季半夏不情不願的聲音:“幹嘛?”
傅斯年本來已經淡定了一些,聽到她這麽冷冷一句話,眉心又是一皺。
“季半夏,你似乎忘了我們的協議?”
靜止了一秒,傅斯年還是選擇問了這麽一句。他沒有立場質問她為何和別的男孩走的那麽近,當初協議上就寫好的,她有交男朋友的自由。
他只能抓住“必須同居”這一點,将她抓回自己的公寓。
聽到傅斯年說協議,季半夏就一肚子氣。協議上是說了要暫時住在一起,但顧淺秋也經常住在那房子裏,這算怎麽回事?
憑什麽讓她放棄自己的尊嚴,去做一個不受歡迎的電燈泡?
顧淺秋都說的那麽清楚了,她如果還住回去,那就真是賤格了!
“傅斯年,有話直說,別跟我打太極!”季半夏的語氣很惡劣。她知道自己是在遷怒,把挨了顧淺秋一耳光的怒氣發洩到傅斯年身上,可她就是忍不住!
已經很久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對傅斯年說話了,無禮,粗魯,還帶着濃濃的鄙視。
傅斯年深吸一口氣,努力平穩自己的情緒:“季半夏,協議上規定你我必須同居三個月,請你遵守約定。不然,連翹的手術,我不保證能如期進行。”
傅斯年一向不喜歡威脅別人,但對季半夏,他真的沒有別的辦法。
他和她,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只有“協議”這麽一個連接點。他只能利用這個。
電話另一端,季半夏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