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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我不會要的。晚晚,我不是傅斯年未婚妻,我不能收這些東西。”季半夏認真的看着遲晚晚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遲晚晚握住她的手,用力的點點頭:“嗯。無論你怎麽選擇,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

他真的說不出口

他真的說不出口

和遲晚晚分手後,季半夏直接從飯館回了學校。坐在圖書館看書,季半夏忽然想起顧青紹,這幾天都和他一起複習,她都有些習慣他坐在自己身邊了。

身邊帶着裝滿貴重首飾的盒子,季半夏到底沒辦法安心看書。坐了一會兒,還是拖着沉重的腳步回了傅斯年的公寓。

傅斯年的卧室門開着,白色地毯,黑色家具,東西井井有條,一絲不亂,清冷整潔一如他本人。

季半夏拿着盒子走到他房間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轉過身,把盒子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她不想進傅斯年的房間,那個房間裏,一定有顧淺秋的味道。

傅斯年是和顧淺秋一起回來的。她是回來收拾自己東西的,傅斯年已經說服了她,這三個月,她不會再在傅斯年公寓過夜了。

交換的條件是,傅斯年和她去美國秘密領證結婚。

從醫院出來後,白慈心拉傅斯年去了一個環境清幽的茶樓,又讓顧淺秋的父親顧啓正給傅斯年打了個長途電話。這通電話的時間并不長,顧淺秋不知道自己父親到底和傅斯年說了什麽,但電話結束後,傅斯年突然就答應了和她秘密領證結婚。

是不是利益交換顧淺秋不在乎,反正,她得到傅斯年了。

結了婚,生了孩子,親親熱熱一家人,天長日久,她不信自己住不進傅斯年心裏。

在一起這麽久了,她了解傅斯年,他看似淡漠,其實最為長情。說他對自己沒有半點愛意,她是不信的。

所以,顧淺秋的心情很好。當她看到客廳茶幾上的紙盒時,她臉上的笑容就更加燦爛了。

那是梅奇公司的包裝盒,梅奇,世界頂尖珠寶品牌。顧淺秋最鐘愛的珠寶牌子。

她沖過去拿起紙盒,歡天喜地的打開:“斯年!裏面是什麽啊?”

盒子打開後,漂亮精致的首飾,讓顧淺秋驚喜的睜大了眼睛:“太漂亮了!斯年,你好貼心!這是梅奇的新款,我昨天看到還說設計好別致呢!你今天就買來送我了!”

她高興的抱住傅斯年的脖子,在他唇上熱烈一吻:“親愛的,謝謝你!”

傅斯年盯着盒子裏的珠寶。臉色晦暗不明。

“斯年!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這珠寶我很喜歡啊!”顧淺秋很奇怪,傅斯年的眼神,為什麽那麽奇怪。收禮人喜歡禮物,送禮人還不高興了?

傅斯年遲疑着。

“這珠寶,是送給季半夏的,不是送給你的。”這句話就在嘴邊,他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顧淺秋燦爛的笑臉,刺痛了他的心。

愧疚,無邊的愧疚。

她有什麽錯?她把一個女孩該給的、能給的全都給了他。當他在傅家受人踐踏,遭人白眼的時候,只有她在他身邊,不離不棄。她愛了自己二十年,默默的等在自己身邊,從無怨尤,從不後悔。

這樣赤裸裸傷害她的話,他真的說不出口。

“沒什麽。你喜歡就好。”傅斯年突然緊緊抱住顧淺秋。

傅斯年已經很久沒有主動抱過她了,這個擁抱,讓顧淺秋幾乎落淚。她摟住傅斯年的腰,把臉輕輕貼在他的胸膛上。

她應該幸福不是嗎?可為什麽,傅斯年的語調,會讓她有一種悲傷痛苦的錯覺?

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切都是值得的

顧淺秋收拾好東西,看着空蕩蕩的房間,半開玩笑半當真的笑道:“斯年,以後我不過來了,就剩你跟季半夏兩個人了,你可不許對人家動什麽壞腦筋哦!”

傅斯年低着頭,顧淺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清清淡淡的聲音:“放心,既然我答應和你結婚,就不會做有失分寸的事。”

這句話是真的。就在傅斯年答應顧啓正的條件時,他已經決定放棄季半夏了。

這個女孩,本來就不該出現在他的生命中,事情該回到它原本的軌道上了。傅斯年忽略掉心底那點惘然,讓自己的心再堅硬一點。

“那我們走吧!”顧淺秋擡頭看着傅斯年,有些羞澀的低聲道:“要不,今晚你就住我那裏?”

傅斯年答應送她回自己公寓。她想留下他。

“不了,明天有活動,我上午要早點去公司。”傅斯年在她臉上輕輕一吻。

顧淺秋很失望,但還是努力微笑:“嗯,那你忙完再聯系我好了。”

聽見傅斯年和顧淺秋出門的聲音,季半夏一顆懸起的心才落了下來。

禮物無風無波的退回給傅斯年了,這樣很好。她和他,真的不該再有什麽糾纏。

想起還約了連翹視頻,季半夏看看時間差不多了,趕緊上了線。

“姐姐,你終于來啦?人家都等了十幾分鐘了!”連翹軟糯的聲音甜甜的響起,季半夏情不自禁的微笑起來:“傻丫頭,誰叫你那麽心急。不是約好了十點半嗎?”

連翹的氣色看上去很好:“姐,這幾天都沒跟你聊天,連翹好想你!”

“嗯,姐姐也很想你。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二人說了幾句閑話,季連翹突然皺起眉:“姐,為什麽你的聲音聽上去沒有精神啊?是沒睡好嗎?”

“呃……”季半夏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季半夏的沉默讓連翹很擔心:“姐,你心情不好?是有人欺負你嗎?”

季半夏突然很想哭。是有人欺負她了,理直氣壯的欺負了她。他看不起她,輕視她,為什麽又要送她那麽貴重的禮物?為什麽她說的話,他要放在心上?如果他真的對她有那麽一點動心,為什麽不和顧淺秋分手?為什麽要給她一個這樣屈辱的身份?

呵,也許真是她想多了,禮物是很貴重,但對有錢人來說,只怕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拿這點東西去逗下樂子,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姐,你怎麽了?怎麽不說話了?”季連翹急得聲音都變了。

季半夏使勁憋住眼淚,慌忙笑道:“沒什麽啊,剛才在喝水。沒顧得上說話。”

“啊,吓死我了,還以為你在哭呢!”季連翹天真的笑聲讓季半夏沉重的心情有了一點好轉。

看着視頻裏妹妹天使般純美無暇的臉,她突然覺得一切都值了,一切的屈辱和失落,一切的悲傷和痛苦,都是值得的。

堅持吧,季半夏,再熬幾個月就過去了。幾個月的煎熬就能換來連翹一雙明亮的眼睛!

季半夏為自己加油打氣,結束和連翹的視頻通話後,她又開始看論文資料。

她一定要努力,她需要一份體面的工作來養活自己和連翹。她必須努力,她要在這個空闊冷漠的大都市裏,為自己和妹妹安下一個小小而溫暖的家。

荒蕪而凄惶

荒蕪而凄惶

送顧淺秋回到她的公寓,傅斯年幫她把東西整理好,就準備離開了。

“很晚了,你早點睡吧。”傅斯年已經走到門口了。

“斯年……”顧淺秋突然從背後抱住他的腰:“不要走……留下來陪陪我,好不好?”

傅斯年背對着顧淺秋,握住顧淺秋放在他腰間的手,猶豫着要不要掰開她的手指。

“斯年,今晚,我不想一個人。”顧淺秋說的很明白。都已經決定結婚了。她渴望得到這個男人更多的愛,更多的親密。

她繞過傅斯年,走到他面前,緩緩擡起唇。

二人的唇近在咫尺,傅斯年在她唇上輕啄一下,低頭吻上她的鎖骨。

顧淺秋發出一聲輕吟。這一刻,她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

顧淺秋身上的高級香水,散發出清淡好聞的味道。

傅斯年心頭一痛,忽然想起另一個女孩身上的味道。帶着點青草氣息,甚至還帶着點奶香,孩子般的天真,卻讓他狂亂得無法自拔。

那晚的片段在他腦中閃回,讓他的身體驟然滾燙。

“斯年……要了我吧!”顧淺秋輕聲的呢喃,她愛極了傅斯年動情時的模樣。

他的臉龐,他的唇角,還有他煎熬的,帶着痛苦的眼神,這一切,都那麽性感,那麽迷人。這是她的男人,即将和她締結婚約,許諾相伴一生的男人。顧淺秋滿足極了,也幸福極了。

“噓……不要說話……”傅斯年閉上眼,在迷亂的幻覺中,徹底和顧淺秋合二為一。

……

雲消雨散,傅斯年還是執意要走。顧淺秋嬌笑着伸出手指,戳他的額頭:“你呀,就是個工作狂!好吧,我不留你了,你快回去吧!”

她現在已經不擔心季半夏了。傅斯年已經做出了選擇,不是嗎?

她了解傅斯年,了解他的潔癖,也了解他的品性。他要了她,就是最好的承諾。

深夜的馬路上,傅斯年獨自開車回家。

路很寬闊,風很大,月亮很圓、很亮。他開着車窗,風浩浩蕩蕩的吹進來,窗外的月光讓他難受得發狂。

心口仿佛長滿了野草,荒蕪而凄惶。

寫完論文的一個段落,季半夏到廚房去倒一杯水喝。

回卧室的時候,她突然停住腳步看向天空。今晚的月色好美啊!她癡癡的擡頭凝望,月亮就挂在對面樓房的垂角處,近得好像伸手都能觸到。

銀白的月光傾瀉一地,季半夏突然覺得,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大,這麽圓的月亮。

她站在窗邊,月光下,她的影子寡淡而單薄。季半夏看着自己的影子,鼻子突然就酸了起來。

傅斯年,今晚一定和顧淺秋在一起吧?他們會看到今晚的月光嗎?也許,正幸福的對着月亮許下誓言?

悲傷破堤而出,仿佛失控的潮水,瞬間漫過她的心防。

季半夏哭得渾身顫抖,抽噎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從最初的小聲啜泣,漸漸變成痛哭失聲。

她哭得如此專注,以至于完全沒聽到門鎖被輕輕打開的聲音。

白月光

白月光

地毯吞噬了傅斯年的腳步聲,悲痛的抽泣讓他驟然停住腳步。

月色亮如白晝,巨大的落地窗邊,單薄的女孩雙臂蜷縮在胸前,頭抵着玻璃,哭得力竭聲嘶。

睡衣下,她薄薄的肩胛骨輕輕顫抖着,顯得那麽絕望,那麽無助。

傅斯年屏住呼吸,緊緊盯着那個背影。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季半夏。季半夏,是堅強的,微笑的,絕不服輸的。

這個深夜裏痛哭得幾乎暈厥的女孩,如此陌生,陌生得讓傅斯年的心狠狠的抽痛起來。

心髒的某一處,有一種瞬間割裂的錯覺。

傅斯忘記了呼吸,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握緊手中的紙袋,紙袋裏,裝着顧淺秋送給他的禮物——一個按照她的模樣定制的仿真玩偶。

他和季半夏,只隔着一個客廳,八十呯的距離,只需要幾十秒鐘,他就可以走過去,将她擁入懷中。

走過去!走過去!這種沖動強烈得讓傅斯年渾身顫抖,所有的血液都沖到大腦。

仿佛過了一秒鐘,又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傅斯年看着季半夏擦幹淚水,看着她抱着手臂夢游似的走回自己的房間,他甚至看清了她紅腫的眼,蒼白的臉。

可她,卻根本沒注意到門廳暗影裏的傅斯年。

季半夏的房門,終于喀嗒一聲關上了。

傅斯年虛脫般的扶住牆壁。當他閉上眼,長長呼出一口氣時,他發現自己手心裏全是汗水。額角的汗水順着臉頰流到脖子上,冰涼得讓他心悸。

傅斯年不知道自己手中被叫做“小秋”的玩偶已掉落在地。他緩緩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腳步很慢,卻顯出幾分踉跄。

大哭一場,季半夏的心情反而平複了許多。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發呆。

“白月光,心裏某個地方,那麽亮,卻那麽冰涼。每個人,都有一段悲傷,想隐藏,卻欲蓋彌彰。白月光,照天涯的兩端,在心上,卻不在身旁……”

季半夏腦海裏,忽然浮出這首老歌的旋律。第一次聽見這首歌時,她還是個不知憂愁為何物的小女孩,可那悲傷的旋律,卻讓她一聽傾心,莫名的傷感。

世事就是如此。有些感情,即便生根發芽,也注定不能長成參天大樹。有些人,即便會擦肩而過,會駐足回眸,也注定是要錯過的。

正翻來覆去睡不着的季半夏,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煙味。她驚得倏然坐起身來。

家裏只有她一個人,為什麽會有煙草的氣味!

是傅斯年回來了嗎?可傅斯年不抽煙啊,她好像從來沒見過他抽煙。

季半夏驚出一身冷汗,房間裏沒有任何可用的家夥,她在手機鍵盤上按下110,手指壓在撥出狀态,在衣櫥裏找了只結實的實木衣架,走到門邊屏息聽着。

門外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季半夏的心跳卻越來越快。

她的門鎖着,這公寓的房間密封性也很好,但她卻聞到了越來越濃的煙味!

季半夏緊張得直冒汗,她極輕極輕的打開門鎖,把門打開一條縫。

濃烈的煙草味嗆得她眼淚都出來了,她慌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咳嗽出來!

終于徹底明白

終于徹底明白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聽到聲音,季半夏蹑手蹑腳的朝門外走去。

聽到從傅斯年書房傳來的輕微咳嗽聲時,季半夏愣住了。

真的是傅斯年嗎?他什麽時候回來的?她竟一點都不知道!

她輕輕走到書房門口,濃烈的煙草味道讓她的嗓子辣辣的疼了起來。

傅斯年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指間的香煙袅袅升起煙霧,煙已經吸得快到盡頭,他卻恍然不知,愣愣的不知在想什麽。

他沒有開燈,銀白的月光從側面照在他身上,沉默如一座雕塑。

電光火石間,季半夏恍然想起,剛才哭的時候,似乎聽到門口有動靜,但她太傷心,沒顧得上看一眼。

想必,傅斯年就是那時候回來的吧?

他冷眼旁觀了她的痛哭,沉默的,靜靜的繞開了她。

原來如此。

季半夏的心一下子沉到冰封的海底,冷得讓她顫抖起來。

看到她哭的時候,他一定很嫌惡吧,也許,還有一絲隐隐的不耐煩。

正常的人,即便是普通朋友,看到別人痛哭失聲,也會禮貌性的關心幾句吧?

可傅斯年沒有。他選擇了回避。無視她的無助和難過,直接走開了。

如果說,她曾經還有幻想,現在,她終于徹底明白了:傅斯年,根本不想再和她有任何交集!

季半夏回到自己的房間,吃了兩粒感冒藥。用被子蒙住頭昏昏睡了過去。吃感冒藥就會犯困,這個法子,果然很有用。

第二天早上醒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

季半夏已經不再在乎傅斯年在與不在。她坦然的梳洗,坦然的去廚房為自己煮了牛奶麥片。

當她坐在椅子上吃麥片時,心情竟然很好。原來,以前放不下是因為不想放下。真正死了心,也就放下了。

屋子裏靜悄悄的,可她并不關心這個。

吃完早餐,她準備去學校,今天要提取畢業生信息,必須去學校辦理。

拿起包包準備走,發現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遲晚晚的。昨晚她把手機調成靜音了。

看看時間也不算太早,季半夏趕緊打了過去:“喂,晚晚,怎麽半夜給我打電話?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遲晚晚的聲音聽上去疲憊卻快樂:“半夏,我出車禍了!”

什麽?出車禍了?季半夏吓了一跳:“怎麽回事?”出了車禍,怎麽還心情很好的樣子?

“哇,半夏,我跟你說哦,我昨天遇到一個完全合我口味的大叔!真的好帥好有風度哦!”

季半夏無語。現在不是在讨論車禍嗎?怎麽話題又轉到大叔身上去了?

“遲晚晚!說話能有重點嗎?”

“怎麽沒重點?昨天撞我的就是那個大叔啊!他人好好,其實就是擦破了皮,他送我去醫院,還幫我買晚餐。人真的超級nice!”

“nice你個頭啊!他是過錯方,他做這些不是應該的嗎?”

“不是啊!昨天确實是我不小心違反了交通規則,其實責任不在他!”遲晚晚急忙辯解:“他真的很有風度!完全就是個極品男人!啊,對了!他長的有點像你們家傅斯年呢!”

“晚晚!你再這麽說我生氣了!傅斯年和我沒有關系!就是合作而已!”季半夏不高興了。

“好好好,沒關系,沒關系!我是說,這個大叔長的和傅斯年有點像,都是冷美人的那一卦,看着冷冰冰,讓人有點害怕,其實人很好!”

季半夏聽了頭疼。遲晚晚犯起花癡來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對了,我還有他電話。等我下次回來,我們一起找他玩好不好?”遲晚晚還沉浸在激動裏。

“不好。我要去圖書館了。挂了。”季半夏挂了電話。她知道遲晚晚的花癡熱度根本維持不了三天。

煩躁的身體

煩躁的身體

背起包包,季半夏走出卧室,準備出門。

快走到到門口時,正好傅斯年從卧室出來,二人在客廳碰面了。

季半夏愣了愣,微笑着揚手跟他打招呼:“早!”

傅斯年也愣了愣。他頭發淩亂,雙眼發紅,臉頰上隔夜的胡茬長得茁壯茂密,看上去十分憔悴。

他看着季半夏,沒有說話。

季半夏也不以為意,笑了笑就準備繼續往前走。

“晚上的拍賣會。別忘了。”

身後突然傳來傅斯年聲音。嗓子很嘶啞。

季半夏遲疑着沒有轉身:“可以不去嗎?我今天要去學校。”她晚上想一鼓作氣把論文的第二部分寫完。

“不可以。這是協議中合作的一部分。”傅斯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又想起昨晚痛哭的她,那兩片蝴蝶般薄薄的肩胛骨。

“那好吧。晚上見。”

季半夏也不拖泥帶水。想通了,放下了,她大方的很。契約精神她有,商業合作精神她也不缺。再說她也沒去過拍賣會,正好長長見識。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傅斯年滿意的點點頭,朝洗手間走去。

季半夏也朝門廳走去。

突然,她的眼神被地上的東西吸引住了。撿起來一看,發現是個人形的玩偶。

漂亮的波浪卷發長及腰身,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嘴唇微笑的弧度溫柔迷人。這玩偶,看上去和顧淺秋幾乎一模一樣!

顧淺秋的仿真玩偶。

季半夏看看門廳邊櫃旁的紙袋,心中頓時了然。

昨晚傅斯年把紙袋放在邊櫃上時,大概沒想到紙袋會掉下來吧?如果看到“小顧淺秋”被摔到地上,他一定會心疼吧?

季半夏把“顧淺秋”放進紙袋裏,又把紙袋在邊櫃上放好,這才出門。

洗手間裏,正用冷水洗臉的傅斯年,聽着季半夏的關門聲,停住了手裏的動作。

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仿佛正審視着另一個人。

也許,他應該像季半夏一樣,痛哭一場,讓所有的郁悶都随淚水揮發掉。

昨夜的痛哭,今晨的釋然,季半夏的心路歷程,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她放下了。

這樣,真的很好。

傅斯年打開花灑,用冷水沖刷着煩躁的身體。

季半夏沒想到信息采集竟然這麽麻煩。她錯過了本學院的信息采集工作,現在只能跟文學院的學生一起排隊。等文學院的學生采集完了,才能輪到她。

等信息采集完,已經下午了,季半夏又累又餓,害怕又錯過了,她中午一直守着,連午飯都沒有吃。現在真有點頭暈眼花。

她正準備随便買個面包吃一點,包裏的手機響了。

傅斯年來電。

“喂?有事?”季半夏有氣無力的接起電話。拍賣會不是晚上嗎?下午他打什麽電話?

“過來吧,我在你們學校門口。”

傅斯年來接她?難道拍賣會的地址很遠?必須下午就出發?季半夏也沒推脫,既然答應了傅斯年,她也沒必要那麽別扭。

她摸摸空蕩蕩的肚子,無奈道:“好。我馬上過來。”

清涼甘甜微酸

清涼甘甜微酸

傅斯年的車就停在學校正門口。大氣威嚴的校門口,停一輛黑色SUV,怎麽看怎麽詭異。

季半夏上了車,奇怪道:“學校門口不能停車吧?門衛怎麽沒趕你走?”

傅斯年瞟她一眼,眼裏帶了點笑意。沒有回答她。

切,自己都說不出口,肯定又是用錢砸人。季半夏在心裏惡意的揣測道。有錢人濫用權勢,毫無節制。窮人軟弱拜金,跪舔富豪。難怪世風日下。

兩個人都不說話,車裏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季半夏肚子裏突然發出的咕咕聲。

真是窘死了!季半夏有點尴尬的解釋:“我中午有事沒來得及吃午飯。現在有點餓了。”

傅斯年又瞟她一眼,還是沒說話。

車開的很快,拐過一個路口,在一家飯館門前停下了。

“啊,是‘青春紀年’啊。”季半夏認出了這家主題餐廳。據說又有情調又很昂貴,遲晚晚一直念叨着攢了錢要請她過來大吃一頓呢。

“嗯。”傅斯年終于開了金口。季半夏這才明白他為什麽一直不說話了。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了。

“你的嗓子怎麽了?”這句話就在唇齒間盤旋,季半夏卻還是選擇了沉默。

抽煙太多吧。她忽然想起昨晚書房裏他的身影。心中一恸,趕快抛開不想。

傅斯年找到車位停好車,帶着季半夏往餐廳走。

因為不是飯點,餐廳的人不多,都是一對對的學生情侶。傅斯年皺皺眉,這種太嘈雜的地方,他一向不太喜歡。不過,他知道季半夏喜歡。他見過她桌子上“青春紀年”的宣傳單。

牆上貼着懷舊的海報,桌子上,地上,随處擺放着十幾年前流行的玩具。可以随便吃的小零食,竟然還有承載着記憶的小浣熊幹脆面。

季半夏興奮的到處摸摸看看,還是忍不住跟傅斯年分享:“哇,我們小時候用過的玩過的,這裏都能找到耶!”

傅斯年微笑。他和季半夏,不能用“我們”吧,差了快10歲,無論如何也不能算一代人。

菜單拿上來了,菜品果然懷舊又獨特。季半夏點了幾道,又遞給傅斯年。

“我不餓。你點吧。”傅斯年轉頭看牆上的裝飾。季半夏的笑容太燦爛,他不敢多看。

傅斯年的聲音十分幹啞,季半夏看他一眼,最終還是默默加點了一杯青檸汁。

青檸汁上來了,季半夏把托盤往他那邊挪了挪:“你喝點吧,可以潤喉。”

傅斯年有些意外,他的眼神,在杯子上遲疑的盤旋了幾秒鐘,還是尋找到季半夏的眼睛:“為我點的?”

“唔。”季半夏含混的應了一聲,轉開眼睛,低頭繼續看桌上印的卡通故事。

傅斯年默默端起杯子,輕輕喝了一口。

清涼,甘甜,微酸。青檸汁的味道,果然很好。

怎麽會買一贈一

怎麽會買一贈一

最後上來的一道菜是番茄炖牛腩。

季半夏看着砂鍋中漂亮的菜色,不僅想起小時候的情景來。爸媽,她,還有連翹,圍着一個小小的飯桌,飯桌上也是這樣一鍋番茄牛腩,再配四碗白飯,就是周末奢侈美味的一餐。

那時候的她,多不懂事。總是忍不住用筷子去挾牛腩,絲毫沒有注意到父母只用番茄汁來澆飯。

鼻子一酸,季半夏掩飾的垂下眼睛,用精致的勺子輕輕舀起一勺番茄汁,放到嘴邊嘗了嘗。

傅斯年看着她,看她纖長的手指,那麽鄭重的握着勺子,心裏忽然就軟軟的。她看上去真像個孩子啊。

尤其是此刻,她喝完番茄汁,嘴角沾染上一抹紅紅的湯汁,就更像個小孩了。

傅斯年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擡起手,往季半夏的那邊伸過去,想要幫她擦掉湯汁。

季半夏被傅斯年突如其來的手吓了一跳,身體往後一躲:“幹嘛?”

傅斯年一下子回過神來,若無其事的收回手,眼睛看着季半夏面前的紙巾盒:“紙巾。”

季半夏松了口氣,把紙巾盒遞給傅斯年。

傅斯年抽出一張紙巾擦擦手。面上不露分毫,心裏卻微微懊惱:自己這是怎麽了。

幫女孩子擦嘴角這種事,是男朋友做的。而他,是顧淺秋的男友,未婚夫,十天後的丈夫。

吃完飯,傅斯年要去拿車,讓季半夏先在路口等着他。

等季半夏上車時,她看見車裏放了個外賣的盒子,便笑着打趣他:“厲行節約,禁止浪費,傅總果然為人表率。”

傅斯年微笑:“謬贊了。這是另叫的一份番茄牛腩。”

另叫的一份番茄牛腩打包帶走?季半夏迷惑了,傅斯年是餓了麽?

“你餓了?剛才怎麽不和我一起吃?”

“沒有。我看你很喜歡的樣子。”傅斯年的語速很快,似乎不想再在這件事上糾纏。

他看着路口的車況,眼神專注的很。

季半夏盯着那盒包裝得嚴嚴實實的番茄牛腩。心裏仿佛飄進一朵雲彩,有些蓬松的甜,又有些膨脹的堵。

傅斯年是為她打包的。他不是決定和她劃清界限嗎?為什麽又來這一套?

季半夏想不通,最後只能歸結為那是他的紳士風度,妥當體貼慣了,換別的女孩,他也會一樣。

路上車漸漸多了,交通擁堵起來。車走的極慢。

季半夏無聊的看着窗外風景。突然,視野裏闖入一個熟悉的标志。

她認真分辨了半天,才想起,那個标志,是上次顧青紹請她喝咖啡時,印在紙杯上的logo。

季半夏驚訝的看着那家咖啡館,裝修十分氣派,怎麽看也不像很便宜的樣子。想起那杯咖啡醇香濃郁的好味道,季半夏指咖啡館問傅斯年:“你喝過那家的咖啡沒?”

傅斯年瞟一眼窗外:“喝過。怎麽?”

“那家的咖啡,會買一贈一嗎?”

“一杯32美金。怎麽會買一贈一?”傅斯年覺得很奇怪,扭頭看她:“想喝咖啡?前面岔路可以停車。”

“不不不!”季半夏趕快搖頭。一杯咖啡32美金。顧青紹,到底是什麽人?

餐廳的番茄汁比季半夏想象中稀薄,喝完一口,嘴角沾染上一抹紅紅的湯汁。

餐巾盒在傅斯年這邊,季半夏剛要伸手去拿,傅斯年已經極其自然的

只有屈辱沒有興奮

只有屈辱沒有興奮

傅斯年直接把車開到一家高端商場的停車場裏,帶季半夏從電梯上了女裝部。

季半夏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傅斯年竟然是帶她來購物的。

“傅斯年,不是要參加拍賣會嗎?”季半夏停住腳步。為什麽帶她來這種地方?

傅斯年掃一眼她身上半舊的外套:“是啊,所以要來買衣服。”

季半夏的臉一下子羞得通紅。原來傅斯年是嫌她穿的太寒酸!她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雖然不起眼,但也幹淨樸素,走在人群裏也沒有多丢臉。不至于叫他嫌棄成這樣吧!

“嫌我寒酸,你可以找別人陪你去拍賣會。”季半夏扭頭就要走。

“等等。”傅斯年跨一步攔在她面前:“這跟嫌不嫌棄你沒關系,你是我的女伴,打扮得得體一點去拍賣會,這是你的職責。”

職責。

季半夏擡頭看傅斯年,他的眼神坦蕩平靜,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色彩。

“好。謝謝你的提醒。我會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她終于開口答道。

她怎麽又忘了自己契約未婚妻的身份呢?不過是交易,她怎麽又開始摻雜個人情感呢?傅斯年對她,說不上嫌不嫌棄,她穿什麽樣,和他本來并無關系。唯一和他有關系的,是她現在的身份。

他用交易的态度來對她,那她也必須讓自己顯得更專業一點。

傅斯年帶她到貴賓休息室,叫來女裝部經理,吩咐道:“麻煩你幫她挑一身适合去拍賣會的衣飾。”

女經理的眼神迅速将傅斯年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用二秒鐘的時間做出了判斷,這是個有錢人,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錢。

她腦海裏搜索着A市的富豪名單,腦中突然閃出一個名字,笑容頓時恭謙了一百倍:“啊,是傅總!從來沒見過您帶女伴過來買東西,真是失敬失敬!”

傅斯年淡淡一笑,算是回答。

不過,他的疏離并沒打消女經理的熱情,她堆起滿臉笑容:“傅總您放心,我一定會幫這位小姐挑一身最漂亮,最适合她的衣飾。”

季半夏有點尴尬的坐在旁邊。她完全弄不懂有錢人的想法了。給她買衣服,難道不用她去挑選嗎?竟然由一個陌生人來決定她應該穿什麽?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有錢人的游戲規則。

女經理帶着五個助手,直接将一長溜衣架子推了過來,陳列在法蘭絨的沙發前,讓她盡情的挑選。

架子上,全是一線大牌的本季新品,琳琅滿目,叫季半夏看花了眼。

想起以前,她和遲晚晚去小商場試衣服,多拿幾件,就被女導購翻白眼,季半夏不由在心中感嘆,難怪那麽多人拼命賺錢,想跻身富豪行列。

以前,試試小商場的衣服,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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