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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晚晚都開心興奮,互相打趣調侃,憧憬着以後工作有錢了,可以買得起這些漂亮的衣服。

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國際大牌在她面前堆成山,她所能感到的,卻只有屈辱,沒有興奮。

季半夏随便指了一條黑色的小禮服裙:“這件。”

女經理笑成一朵花:“您太有眼光了,這是今年的限量版,全球只有三件。前兩件的主人,一個是好萊塢明星,一個是沙特富豪夫人。這是大中華區唯一的一件。”

說着,她瞟一眼季半夏腳上的平底鞋,吩咐助手再配一雙高跟鞋。

季半夏跟着女助手朝試衣間走去。試衣間就在休息室裏面,寬大舒服的一間,360°無死角的鏡子,可以讓客人清清楚楚的從各個角度打量自己。

裙子出乎意外的很合身。抹胸的款式,裏面配了隐形的胸托,不用戴文胸也很舒适。

季半夏剛換好裙子,還沒來得及從鏡子裏看看自己,便聽見外面女經理誇張的笑聲:“您穿好了的話出來看看,外面的光線好,鏡子也更大,如果有不合适的,我幫您調整一下。”

季半夏瞟了一眼,似乎還不錯,就踩着高跟鞋走出了試衣間。

她好恨

她好恨

坐在沙發上随手翻閱雜志的傅斯年,視線頓時被季半夏牢牢鎖住。

鏡子前的年輕女孩,裸露出白淨細致的雙肩,順着纖細的脖頸往下,是豐盈圓潤的胸線。絲滑的面料輕盈蓬松,更顯出纖腰一握。比面料更絲滑的,是她細膩的肌膚,柔和的燈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閃着健康的光澤。

季半夏被傅斯年的眼神看得心慌,有些不自在的轉過身,留給他一個背影。

薄薄的肩胛骨,蝴蝶般對稱的兩片,稚嫩如少女。傅斯年看着季半夏,她有一個光潔明淨的額頭,這樣的女孩,都聰明又驕傲。

“太美了!傅總,您的女伴真是好眼光!這條裙子,實在太适合她了!”女經理熱烈的贊美着,推銷着自己的商品:“我們這裏還有新到的首飾,件件都是精品,拿過來讓她也試試?”

“好。”傅斯年點頭,女經理忙喜滋滋的招呼助手,一群人都出去拿首飾,好不容易碰見大富豪,務必要大賺一票。

人都走光了,偌大的休息室,只剩下傅斯年和季半夏兩個人。

空氣突然變得緊張起來。季半夏知道,傅斯年正從鏡子裏看着她。他的眼神并不猥瑣,甚至沒有欣賞,沒有驚豔。他的眼神,專注得近乎痛苦。讓她心悸不已,渾身都僵硬起來。

“我去換衣服。”季半夏慌亂的轉身,想避開他的眼神。

試衣間的門鎖是一個小鳥的造型,要把鳥嘴對準凹槽才能打開。季半夏的手,抖得根本對不準那個凹槽。

而傅斯年,已經走到她的背後。

季半夏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試衣間的門就是一面鏡子,她從鏡子裏看向自己的背後,眼神和傅斯年在鏡中相遇。

一秒,兩秒,三秒……季半夏看着傅斯年,他有一雙漂亮的眼睛,因為內雙,顯得很深邃。在他的眼裏,有一個晶亮的光點,那是她的影子。

他就在她的身後,二人的距離不超過十厘米。一個輕微的移動,他們的身體就會相觸。她甚至能聽見他有些壓抑的呼吸。

心跳如擂鼓。時間仿佛被施加了魔法,在無盡的對視中,傅斯年忽然緩緩擡起手臂。

防線轟然倒塌,季半夏認命的閉上眼,在心髒突如其來的抽痛中,突然感覺到一陣徹底放棄的釋然。

然而,想象中的擁抱并沒有到來。

傅斯年的聲音嘶啞低沉:“我幫你開門。”

他的手臂繞過她,輕輕幫她擰開門鎖。喀嗒一聲,小鳥的尖嘴對準了凹槽,門應聲而開。

季半夏睜開眼,羞愧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幸好不再有鏡子對準她。傅斯年不會看到她恥辱而慚愧的眼淚。

她背對着傅斯年關上門,雙肩平正,後背筆直。門一關上,她就無力地跌坐進沙發,捂住臉哭了起來。

她到底在幻想什麽?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的自取其辱?

因為不敢出聲,這哭泣顯得更加的壓抑而痛苦。她好恨啊。恨傅斯年,恨自己,恨全世界所有的愛情。

眼底的寵溺

眼底的寵溺

季半夏低着頭走出試衣間時,女經理已經帶着助手,端着一盤盤的首飾在等着她了。

季半夏垂着眼睛,盡量不讓人們發現自己紅腫的眼皮。

“來,試試這條項鏈,配您這條裙子是再合适不過了!”女經理手裏拎着一條造型獨特的珍珠項鏈,對季半夏笑着說道。

“還有這對耳環,配露肩禮服特別漂亮!”助手也不甘落後。

聽着嘈雜的聲音,季半夏覺得好累。她搖搖頭:“謝謝,不用了。我不喜歡戴首飾。”

季半夏的态度很堅決。甚至帶了點賭氣。

女經理和助手都有些不知所措了,齊齊看向傅斯年。她們知道,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話事者。

看着季半夏眼皮上可疑的紅腫,傅斯年說不出心中的感受。

“既然她不喜歡,那就算了。”他向店員們吩咐道。

“還有這個,也麻煩你們拿走。”季半夏把腳從高跟鞋裏拿出來。穿高跟鞋對她而言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店員們面面相觑。不戴首飾還勉強說的過去,可是不穿高跟鞋,那件裙子的效果就會大打折扣啊!

“那就拿走吧。”傅斯年朝店員點點頭。

既然不喜歡,那就不穿。他傅斯年的女人,穿什麽都體面。即便是睡衣出街,也沒什麽不可以。

其實,因為拍賣會置裝只是借口。他只是想帶她出來,想送她東西。也許是為了彌補什麽,也許,只是為了多一點獨處的時光。

傅斯年不讓自己想這些,每當這樣的念頭冒出來,他的大腦就會努力屏蔽掉。

季半夏最終還是穿了一雙平底鞋。傅斯年挑的款式,有些像芭蕾舞鞋的樣子,平底的也很搭她的小禮服。

季半夏很沉默。傅斯年也沒有說話。二人之間的氣氛緊張而詭異。

拍賣會并不像季半夏想象的那麽神秘,也就是一群人輪流報價,那些展示出來的奇石,動辄上百萬的價格,季半夏也看不懂。

不過,由于傅斯年賞臉過來了,承辦者帶着無上的榮幸,隆重向衆人介紹了傅斯年和他的未婚妻季半夏。

季半夏一時成為場中所有人的焦點。

傅斯年本來還有點擔心季半夏撐不住場子,結果看她一臉淡然,一點緊張局促的樣子都沒有,這才放下心來。

這丫頭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了,在她的身上,有着無限的可能。

季半夏枯坐了一一會兒,準備去洗手間一趟。她不習慣化妝,老擔心睫毛膏會花了。

傅斯年看着她的背影,窈窕纖細,背挺得直直的,穿着小禮服也大步大步的走路,沒有一絲一毫的矯揉造作。

傅斯年一直盯着季半夏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視野中。

走到洗手間,對着鏡子照了照,季半夏安心了,睫毛膏還好好的,妝容也很服帖。

她剛打開水龍頭準備洗洗手,一個陰陽怪氣的女聲鑽入她的耳中:“喲,這不是傅總的未婚妻嗎?真是好久不見!”

平靜得近乎麻木

平靜得近乎麻木

季半夏扭頭一看,原來是那個小明星susan。

她穿了一件超短包臀裙,嘴唇塗得鮮紅欲滴,正靠在洗手間的門上,斜眼看着她。

季半夏笑笑:“好久不見。”

這susan,一看就來者不善。想起她潑到自己頭上的那杯酒,季半夏加快了手上的動作,這種人,沒必要跟她糾纏。

susan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扭一扭的走到她身邊,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啧啧,真是鳥槍換炮啊。這才幾天,名牌也穿起來了,腰杆也挺起來了。”

季半夏不搭理她,洗完手,用紙巾把水擦幹,準備離開。

susan故意後退幾步擋住她的去路:“季半夏對吧?啧啧,長這麽清湯寡水的,竟然也能小三上位。真是了不起!”

季半夏皺皺眉:“麻煩讓一下。”

susan見她想走,以為她怕了,更加來勁:“別走啊,我還想向你讨教一下小三上位的秘訣呢!”

季半夏停住腳步看着她,突然笑了起來:“小三上位倒沒什麽秘訣,但氣質太風塵,恐怕是不行的!”

見susan還沒反應過來,季半夏又加了一句:“susan小姐如果想上位,不妨多看點書,修煉一下自己的氣質。”

“你!”susan一下子聽懂了,氣得柳眉倒豎,指着季半夏惡狠狠道:“賤貨!你還真當自己是什麽好東西!上次老娘只潑你一杯酒,是你運氣好!”

說着,她擡起手,作勢就要往季半夏臉上扇。

susan人高馬大,穿上高跟鞋足有一米七幾了,不過季半夏根本不怕她。她往後一閃,握住susan的手臂往前一拉,susan腳步一個踉跄,一下子撞到前面的洗手臺上!

susan毛了,轉身劈頭蓋臉的就往季半夏臉上亂扇,長長的指甲連抓帶撓,揪住了季半夏的頭發。

季半夏沒想到她會突然發瘋,被她打了個措手不及。

是可忍孰不可忍!季半夏本來心情就不好,滿腔郁悶無處發洩,也揪住susan厮打起來。

“賤貨!害我現在什麽戲都接不到!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susan已經破罐子破摔了,她現在不僅接不到戲,連富商想包養她,提出的價格都縮減到原來的十分之一。

她現在的身價,連名氣大點的外圍女都不如。

傅斯年她恨不起,只能拿季半夏發洩怒火了。

兩個人的厮打,很快引來衆人圍觀。

當季半夏和susan披頭散發的被帶到休息室時,susan的富商男友正對傅斯年谄媚讨好。

保安見兩位家屬是認識的,就識趣的帶上門走了,讓他們自己去解決。

susan的左臉紅腫着,季半夏的額頭被抓破了皮,兩個女人看上去都很狼狽。

唯一不同的是,susan滿臉憤恨,季半夏的表情則平靜得近乎麻木。

新男友

新男友

看到富商男友,susan滿臉委屈的沖過去撲進他懷裏:“阿豐,你看我都被人欺負成什麽樣了啊!”

讓她失望的是,阿豐不僅沒有安慰她,反而狠狠推開她:“你還有臉喊!我怎麽就沒看出你就是個潑婦呢!連傅總的未婚妻你都敢動手!你是不是嫌自己活的太長了!”

susan震驚的看着富商男友,呆了三秒鐘之後怒吼起來:“張兆豐!你這個軟蛋賤種!你為了巴結傅斯年連自己的狗臉不要了!”

“別他媽廢話!跟我回去!別在外面丢人了!”張兆豐拉着susan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對傅斯年和季半夏賠笑:“susan今天喝多了,冒犯您二位了,我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她!”

門砰的一聲關上,屋子裏就剩傅斯年和季半夏兩個人。

傅斯年看着季半夏的臉,她也冷冷看回去。

在傅斯年的認知裏,女人打架應該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吧!他現在終于知道了,她和顧淺秋是多麽不一樣,差別之大,判若雲泥。

傅斯年的嘴角慢慢彎起來,最後變成一個笑容:“季半夏,你下手挺狠啊。”

……

季半夏愕然,傅斯年這是……在誇她?他的語氣,怎麽帶着幾分欣賞?

他走過來,略微彎腰,仔細查看着她額頭上的傷口:“疼嗎?”

季半夏轉頭,回避他的審視:“還好。”不勞你費心。

“下次打架,記得先扭住對方的手腕。一開始下手就要重,一下子打垮對方的意志……”傅斯年循循善誘,細致的教導她該如何自保,如何傷人。

季半夏呆呆的看着他,她完全被這個男人搞懵了。

她現在披頭散發,臉上還有傷痕的模樣,竟然沒讓他嫌棄?她跟別的女人在洗手間打得驚天動地,整棟大樓的人幾乎都被驚動了,被人看猴子一樣的圍觀,竟然沒讓他嫌棄?

季半夏發現她完全理解不了傅斯年的腦回溝。

她迷惑的看着傅斯年,費勁的問道:“傅總,在你的認知裏,這種事不是應該用錢去砸嗎?扔出5千萬的支票,讓susan畢恭畢敬的向我道歉,這才是你的劇本啊!”

“哈哈……”傅斯年突然大笑:“我現在覺得,用拳頭把別人打得鼻青臉腫,讓她憤怒委屈,比用錢換來畢恭畢敬更令人愉快。”

季半夏無語了:“恭喜傅總,又發現了一條省錢的新渠道。”

“哈哈……”傅斯年伸手拍拍她的頭:“去補個妝,一會兒我帶你去泡溫泉,去去晦氣。”

他動作太快,季半夏沒能躲開,頭頂被他輕輕拍了一下。

她皺皺眉:“傅總,這樣動手動腳,是不是不太好?我男朋友看到會不高興的。”

男朋友?這下輪到傅斯年皺眉了:“你交新男友了?”

“嗯。”季半夏用力的點頭。在她的幻想中,新男友是一位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身披金甲聖衣、駕着七彩祥雲來娶她。他的心裏只有她一個人,永遠只愛她一個人。

“哦。”傅斯年答的很平淡。季半夏看不出他眼中到底有沒有失落。

情不自禁的微笑

情不自禁的微笑

被強行帶走的susan,仍在走廊上和富商男友厮打:“張兆豐你個王八蛋!你放開我!你這個混蛋!老娘瞎了眼,怎麽跟了你這麽個孬種!”

張兆豐被她吵得心煩,一把把她推進樓梯間,猛的把她壓在牆上,用手去捂住她的嘴:“住嘴!蠢娘們!就知道嚎!你這樣有個屁用!傅斯年是誰,咱們能正面跟他硬頂嗎?你就不會動動腦子嗎!”

susan聽出點眉目,停止了掙紮:“你什麽意思?”

張兆豐嫌棄的看着susan紅腫的臉頰:“你想對付那個女人還不容易,随便找個人做點什麽就行了,為什麽蠢到要自己動手!幸好你打輸了,要是你贏了,你以為傅斯年會放過你?”

張兆豐不提傅斯年還好,一提傅斯年susan就來氣:“切!別肉麻了,我看傅斯年對她也就是幾天的熱情,他以前那個女朋友,長的比這個小賤人漂亮多了,家世又好,還不是分分鐘被他甩!”

張兆豐搖搖頭:“你懂個屁!”

他是男人,他看得懂傅斯年的眼神。傅斯年對季半夏,絕不是玩玩而已。雖然全程他沒說一句話,但他卻不敢掉以輕心。

susan撅起嘴:“好,你懂的多。那你告訴我,怎樣才能好好收拾那賤人一頓?”

張兆豐附身貼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susan眼睛一亮,在張兆豐的臉上親了一下:“親愛的,你太聰明了!這樣做,傅斯年想查都查不出來。”

休息室裏,傅斯年正在說服季半夏。

“這個季節,正是泡溫泉的好時候,你不去試試?”

“不去。合同裏沒寫必須陪你泡溫泉。”季半夏回答得理直氣壯。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今晚就是想跟傅斯年擡杠,心裏憋着一股氣,她就是想挑釁,想賭氣。

一提到合同,傅斯年的臉就黑了一點。

“合同裏寫了你要扮演好未婚妻的角色。一個合格的未婚妻,是會采納我提出的建設性意見的。”傅斯年說的冠冕堂皇。

季半夏嗤之以鼻:“建設性意見?不好意思我讀書少,聽不懂。”

她傲慢的仰着頭,一副孩子氣的嚣張,傅斯年看着她的樣子,情不自禁的微笑:“你不用聽懂,服從就可以了。”

季半夏不搭理他,自顧自往門外走。

“有好處。”傅斯年在後面追着喊。

季半夏停都沒停一下,繼續往前走。

傅斯年正準備繼續說話,手機響了。他看看屏幕上顧淺秋的名字,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了電話。

“斯年,拍賣會結束了嗎?”顧淺秋的聲音聽上去很痛苦。

“嗯。有事?”

“我身體好不舒服,剛才洗澡差點暈倒了,你陪我去醫院看看好嗎?”顧淺秋有氣無力的說道。

她知道傅斯年今天要帶季半夏參加拍賣會,所以,等拍賣會一結束,就馬上給傅斯年打電話。她不希望他們有獨處的機會,所以只好裝病騙傅斯年。

“好。你讓保姆陪着你不要離開,我馬上過來。”傅斯年回答得很爽快,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季半夏聽着傅斯年打完電話,沉默的跟着他往外走。

“我先送你回公寓吧,我還有點事。”路上,傅斯年對季半夏解釋道。

季半夏沉默着。上了傅斯年的車,她終于還是忍不住問他:“你,是去找顧淺秋嗎?”

“嗯。淺秋不舒服,我過去看看。”傅斯年也不隐瞞,回答的很坦蕩。

季半夏不再說話,扭頭看向窗外。窗外,春天正悄悄來臨,風漸漸柔和了,柳樹上也有了隐約的綠意。

冬天快過去了,可季半夏的心情,卻比冬天還要蕭瑟黯淡。

斯年,親我

斯年,親我

傅斯年把季半夏送到樓下,就調頭走了。

看着傅斯年的車拐過路口消失,季半夏的心,忽然有些空。

不想回傅斯年的公寓。她雙手插進口袋,漫無目的的在小區逛了起來。住了這麽久,她還從來沒好好打量個這個小區。

小區很高級,綠化非常好,到處都是樹。還有大大的人工池塘和綠地。

季半夏随意走着,走到小區中心廣場的時候,看到有人擺了一長溜攤位在賣什麽東西,看上去有些眼熟,便走過去看看。

攤位上,擺着《海賊王》動漫周邊,人偶,徽章,帽子,項鏈,手辦,毛絨等等,應有盡有。

忽然想起顧青紹對她說過喜歡海賊王裏的索隆,季半夏便看了看索隆人偶的标簽。也不貴,幾十塊錢。季半夏想了想,買了一個,準備送給顧青紹,還掉那張畫展門票的人情。

她隐隐感覺到顧青紹的身份并不像她想的那麽簡單,住那麽高級的醫院,喝那麽昂貴的咖啡,還騙她說是贈品,他的家世,應該比她之前想象的好得多。

但顧青紹是什麽背景,季半夏無所謂,在她心裏,他就是個校友,普通朋友。朋友之間禮尚往來,她也不擔心送的禮物太便宜配不上他的家世。

顧淺秋的公寓裏,保姆正匆匆走過去給傅斯年開門。

顧淺秋躺在卧室的床上,聽見傅斯年進來了,忙把被子拉低一點,将睡衣下的香肩露出來。

“淺秋,感覺怎麽樣了?能起來嗎?走,我們去醫院吧?”傅斯年走進卧室,就準備帶顧淺秋去醫院。

“現在好多了,剛才可能是低血糖,我喝了點糖水,現在頭不暈了。我看不用去醫院了。”顧淺秋看着傅斯年的臉,英俊的臉龐,上面寫着對她的關心,她心裏一暖,伸手握住傅斯年的手。

“是嗎?”傅斯年看看顧淺秋的臉,臉色還好,精神也還不錯,這才稍微安心一點。

門沒有關,保姆走到門邊請示:“小姐,傅總來了,晚餐再加幾個菜?”

“好。你看着辦吧!”顧淺秋吩咐道:“把門帶上。”

門關上了,顧淺秋微笑着撅起嘴:“斯年,親我。”

傅斯年看着她閉着眼,塗過睫毛膏的睫毛又長又翹,唇上也塗着嬌嫩的唇彩,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心裏忽然閃過一絲疑惑:“淺秋,你今天出門了?”

“沒有啊。”顧淺秋嬌嗔的睜開眼:“斯年,不許轉移話題。”

“不出門還這麽用心的化妝?”傅斯年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顧淺秋羞澀一笑:“人家是特意為你化的……”尾音上挑,說不盡的妩媚。

身體不舒服,還有心思化妝?傅斯年還沒來得及問出口,顧淺秋已經拉住他的胳膊讓他彎腰,把唇湊到他的唇邊:“噓,不要說話了……”

顧淺秋很主動,傅斯年卻不斷的走神。

這個熱情纏綿得讓人驚訝的顧淺秋,是他所陌生的。這個撒謊把他騙過來的顧淺秋,也是他陌生的。

顧淺秋一直是端莊大方,溫婉可人的。傅斯年必須承認,他真的不适應這個會說謊,耍心機的顧淺秋。

“斯年……”顧淺秋已經脫光了自己的衣服,也脫光了傅斯年的衣服,她就像一朵花,正等着盛開。

她嬌媚的喊着傅斯年的名字,含羞的伸出手,握住了他。

軟軟的觸感讓她大吃一驚。不由擡眸看向傅斯年。怎麽他還是軟的?

傅斯年也有些尴尬。這種狀況,對男人來說也很傷自尊。

“今天太累了,狀态不好。改天吧。”傅斯年開始穿衣服。

顧淺秋看着傅斯年,深深的看進他的眼底。他眼睛的最深處,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欲望。有的,只有冷靜和淡漠。

顧淺秋突然很害怕,她抱住傅斯年的腰:“不許穿衣服,就這樣躺着好不好?抱着我躺一會兒,好嗎?”

這個男人的心思,她越來越把握不住了。

傅斯年扭頭看她。他沒有說話,顧淺秋卻一點點松開環在他腰上的手:“對不起,斯年。我太任性了。”她知道傅斯年不喜歡任性的女人。

“既然你身體沒什麽不舒服,那我先回去了。我還有事。”傅斯年背對着她,不想看她哀求的臉。

走出顧淺秋家門的時候,傅斯年看着陰霾的天空,心情糟糕至極。

他真的要和顧淺秋共度一生嗎?許下婚姻的諾言,白頭偕老?

這個撒謊耍心眼的女人,和以前那個單純溫婉的顧淺秋,真的是一個人嗎?還是說,他從來就沒了解過她?

傅斯年仔細回想,才恍然驚覺,以前,他投注在顧淺秋身上的目光,是多麽少。

他不了解她,他甚至說不上她喜歡什麽菜品,什麽顏色。

對不起

對不起

傅斯年滿懷着糾結和壓抑走進家門的時候,看到季半夏正在客廳擺弄着一個玩偶和幾個徽章。

帥氣小男生的卡通人物造型。

見傅斯年回來,季半夏收起玩偶,朝他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就準備回自己房間。

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躲開他?傅斯年心裏有點堵,盯着她手裏的玩偶:“你喜歡這種?”果然是和他差了十歲的小孩子。

“對啊。”季半夏聽出他語氣的不善,擡頭與他對視。

傅斯年朝她走過來,她突然聞出他身上有香水味。淡淡的,聞起來很熟悉的香味,屬于顧淺秋的香味。

“而且,我男朋友也喜歡。”季半夏脫口而出,自己都沒想到會這麽說。

“是嗎?”傅斯年逼近她:“季半夏,合同是允許你交男朋友,但你不要忘了,在這所公寓裏,你的身份是傅斯年的未婚妻!”

男朋友。原來那個玩偶是送給新男友的!傅斯年忽然想起那個名叫“小秋”的玩偶。季半夏,這麽快就愛上那個男學生了?

“傅斯年,你的話,我怎麽聽不懂?在這所公寓裏,我是什麽身份,和我交男友有關系嗎?你不是喜歡拿合同說事嗎?合同裏規定了,我在你家裏不能提我的男朋友?”季半夏也火了,傅斯年這完全是強盜邏輯!

她是他的合作夥伴,一起幹一樁欺世盜名的勾當,可這不意味着,她必須對他百依百順!她是個平等獨立的個體,他有什麽權利來命令她,威脅她?

季半夏果然伶牙俐齒,說的傅斯年無言以對,氣得臉色鐵青。

雖然打了勝仗,季半夏心情還是很惡劣,瞪傅斯年一眼,轉身就準備往自己房間走。她真是受夠了這個男人!

手臂被傅斯年從背後緊緊拉住,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雙唇已被牢牢堵住。

猝不及防,傅斯年狠狠吻住了她。

季半夏渾身一個激靈,想掙紮,他的唇已經撬開了她的嘴,舌尖帶着灼人的力量,找到她的舌頭,狂野的纏住不放。

“不……”季半夏虛弱的反抗,在傅斯年猛烈的攻勢下顯得不堪一擊。

他的大手緊緊托住她的後腦,迫使她更深更緊的迎接他,他将她抱的那麽緊,眩暈的感覺讓季半夏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唇舌之間。

他的吻,帶着怒氣,帶着不甘,帶着渴望,帶着糾結,帶着不舍,帶着太多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季半夏的心酸痛不已。

她不知不覺開始流淚。鹹的眼淚,卷入滾燙的吻中,讓傅斯年的動作停頓了半拍。

他伸出舌尖去舔她的眼淚。微微長出點胡茬的臉頰用力磨蹭她的臉頰,讓她感到一種快意的疼痛。鼻息交纏,季半夏似乎聽見他喉間低低的喟嘆:“對不起……”

她分不清是幻覺還是他真的道歉了,她只知道,他的吻從狂野變得極盡纏綿。他吻得那麽專注,專注得讓她誤以為,這一刻,他是愛她的。

不适用于傅斯年

不适用于傅斯年

人們常說,男女性接觸這種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這個規律,并不适用于傅斯年。

季半夏已經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亢奮了,他甚至沖動得連眼睛都紅了,可是,就在二人衣衫幾乎已經褪盡的時候,傅斯年突然就停住了,他背對着她撿起地上的外套和襯衫,啞着嗓子說了一句對不起,就沖出了門外。

他逃走的樣子很狼狽,只穿着長褲的樣子,甚至有些可笑。

季半夏呆呆的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雙手捂着赤裸的前胸,心裏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自己剛才算不算半推半就,她只知道,她是真的愛上傅斯年了。

她愛他的微笑的樣子,愛他說話的樣子,愛他深不見底的眸子,愛他的冷漠疏離,也愛他的熾烈如火。

然而,就在她幾乎已經放棄抵抗的時候,他選擇了轉身離開。

傅斯年一夜未歸,第二天,有管家模樣的人來拿傅斯年的東西,帶走了他的筆記本電腦和一個小紙箱,臨走的時候,他遞給季半夏一張卡:“季小姐,這是傅總讓我給您的。傅總這段時間不回來住了。他讓我轉告您,讓您安心住着。”

季半夏沒有接那張黑色鍍金的信用卡:“不用了。您拿回去還給他吧。”

管家沒有說傅斯年去了哪裏,要去多久,季半夏也沒有問。

傅斯年的意思,她明白。他不想再給自己任何擦槍走火的機會。他未來的規劃裏,沒有她這個人。

就在傅斯年搬走的第二天,季半夏也離開了這所公寓。

她住在遲晚晚的宿舍,每天去圖書館看書寫論文,三天和連翹視頻一次。季半夏把自己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的,日子充實忙碌得讓她來不及想任何人。

顧青紹基本上每天都會聯系她,有時候問問學校的動态,有時候發幾條笑話,有時候拍一張柳樹初生嫩芽的圖片發給她。聯系雖頻繁,但他從來沒說過什麽暗示的話,所以季半夏也不覺得讨厭,仍是當普通朋友那樣安心的來往着。

這天是周末,季半夏整理東西忽然想起買來準備送給顧青紹的那幾個玩偶,便給顧青紹打了個電話。

“半夏?”顧青紹的聲音透着股難以置信。

“嗯,是我呀。你今天方便嗎?我過來看看你?”

“當然方便。你什麽時候過來?”顧青紹坐在輪椅上,朝旁邊伺候的王媽揮揮手,示意她走遠一點。

和半夏的電話,他不想和第二個人分享。

“我下午過來吧,大概三點鐘左右。”

約好了見面的時間,顧青紹急匆匆的推着輪椅往回走。王媽忙跟上去:“小少爺,今天天氣這麽好,不在外面多呆會兒?”

“不了。”顧青紹心急火燎的往回趕。一直住醫院裏,他很久都沒好好看過自己的樣子了,萬一形容枯槁,豈不是唐突了佳人。

王媽心裏直犯嘀咕,少爺平時最不耐煩呆在病房,今天這是怎麽了?

顧青紹回到病房就開始忙活了:“王媽,把鏡子拿過來。”

照完鏡子,顧青紹讓王媽給管家打電話,找個理發師過來。

王媽正要答應,顧青紹又發話了:“找三個過來,我好挑一下。”

看着顧青紹激動興奮的樣子,王媽在心裏暗暗嘀咕:小少爺今天怎麽像公狗發情似的?只差沒昂着脖子嗷嗷叫了。

堵住了她的去路

堵住了她的去路

兩點半,顧青紹已經清場完畢,所有人都趕出去,不留一個伺候的人,還提前跟護士說了,下午嚴禁打擾,常規檢查一律不做了。

兩點五十,季半夏來到顧青紹的病房時,發現房門大開着,顧青紹正坐在輪椅上笨拙的削一個蘋果。

“要我幫忙嗎?”她微笑着走進病房。一看顧青紹就很少削蘋果,看着他費勁的轉動水果刀,季半夏真替他的手指擔心。

顧青紹擡起頭,看見是季半夏,笑出一排潔白的牙齒:“還是我來吧,哪兒有叫客人自己削蘋果的道理。”

“好。那我就等着吃蘋果咯!”季半夏在顧青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顧青紹終于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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