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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度官方而客氣,笑容無懈可擊。

傅斯年點點頭,站起身跟着她往門外走。已經是晚飯的時刻,大樓裏靜悄悄的,沒什麽人了。季半夏走的很快,和傅斯年在一起的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二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前一後的兩個人,腳步聲竟出奇的一致。

“你頭上的發卡呢?”身後的傅斯年,突然問道。

“嗯?”季半夏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由停住腳,回頭看他。

“連翹送你的發卡,剛才在會議室裏,不是還戴着嗎?弄丢了?還是取下來了?”傅斯年的表情很正常,仿佛只是在談論天氣。

連翹送的發卡,季半夏忙摸摸頭上。果然,那枚小小的,四葉草形狀的發卡不見了!

這是連翹送她的生日禮物,她一向喜歡的很,經常戴。傅斯年也知道。

季半夏變了臉色,轉身準備回直播室去找。

“不用回去找,剛才在樓下,發卡就沒有了。”傅斯年站在走廊正中間,聲音淡淡的。

季半夏擡頭看他,他背着光,一雙眸子深沉如海,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原來,在會議室的時候,他看見她了!

他甚至看清了她頭上那麽小一枚飾品。可是,他卻平靜淡定如斯,完全沒有想和她打招呼的意思。

她躲他是一回事,他躲她,是另一回事。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趕在清潔阿姨打掃會議室前去找發卡。”季半夏哽着嗓子擠出一句話,倏然轉身,快步朝前走去。

一定是掉在會議室了。為了不讓他看見她,她努力把頭發往臉前遮,一定是那時弄掉了。

“季半夏!等等!”

身後,傅斯年在叫她。

季半夏加快腳步,不,她不想聽,她不想再聽他說任何話。如果注定陌路,她希望是自己先轉身。

那我就不客氣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季半夏還是沒找到那枚小小的四葉草發卡。滿心遺憾的回到宿舍,迎接她的是趙媛抱歉的眼神:“半夏,對不起,我……”

“算了,沒事,你也是好意。”季半夏搖搖頭,她真的不想再讨論傅斯年了。

“好吧。”趙媛很想将功補過:“你吃晚飯沒?我們一起出去吃飯?”

“我不餓,你去吃吧!”季半夏朝她笑笑:“我想先把衣服洗了。”

“那好吧。你要是餓了,我抽屜裏有泡面。”趙媛見季半夏興致不高,也很識趣。

其他室友都不在,趙媛走了,屋子裏更安靜了。季半夏沒精打采的拿出早上換下的幾件髒衣服,拿到裏面的衛生間去洗。

嘩啦嘩啦的洗完衣服,又晾曬到陽臺上,季半夏低落的情緒終于在體力勞動中得到了一點釋放。

看到手機的提示燈在閃,季半夏忙走過去拿起來看。

屏幕上,一個未接來電。竟然是傅斯年打過來的!

季半夏愣愣看着傅斯年的名字,不知道究竟該不該撥回去。

傅斯年已經很久沒主動聯系她了。無數次,手機響起,她都以為是他。最初那幾天,她走到哪兒都帶着手機,甚至洗澡,都要把手機裝在塑料袋裏,生怕錯過什麽電話。

可傅斯年從來沒有給她打過電話。

就在她看淡了,決定放下的時候,他打電話過來了……

季半夏猶豫了很久,手指甚至已經放到撥通鍵上了。最終,她還是選擇了放棄。

錯過就錯過吧。他注定會和她錯過。

心中煩躁,季半夏決定去洗個澡。洗個澡,也許思緒就不會這麽淩亂了。

季半夏擠出沐浴露,開始搓泡泡。剛搓了滿身的泡泡,忽然又聽見外面手機響。

在大腦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一只手去扯挂鈎上的浴巾,另一只手去擰門上的門鎖。

腳下太滑,季半夏的手剛擰開門鎖,身子一個趔趄,重重摔倒在濕漉漉的地板上!

好痛!胯骨和手臂鑽心的疼痛,讓季半夏完全站不起來了。

她躺着緩了一會兒,才踉踉跄跄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手肘疼的厲害,但季半夏來不及去想自己是不是骨折了,胡亂把浴巾往身上一裹,就往書桌沖過去。

手機在她手指剛觸到機身時戛然而止。屏幕上的未接來電,赫然寫着傅斯年的名字。

季半夏盯着屏幕,忽然想起她下午逃跑時,傅斯年在她背後說的那句:“季半夏,等等!”

連續打兩個電話,這絕不是傅斯年慣有的風格。他,應該真的是有事找她。

公事公辦,季半夏反而淡定了。

她點住傅斯年的名字,正要打回去,趙媛拎着一個飯盒進來了:“半夏,看我給你帶什麽好吃的了?”

季半夏驚的一抖,做賊般的把手機塞進衣兜裏:“什麽好吃的?”

“是食堂新開發的麻辣燙。味道可好啦!我排了半天隊呢!快過來嘗嘗。”趙媛說着,把飯盒放在書桌上,又幫季半夏找出方便筷。

麻辣燙看着十分誘人,又是趙媛大老遠拎回來的,季半夏心裏感動,朝趙媛笑笑:“那我就不客氣啦!”

新婚快樂

新婚快樂

季半夏回浴室把身上的泡泡沖幹淨,又換了衣服出來,朝放着麻辣燙的書桌走去。

“半夏,你腳怎麽了?”看到季半夏有點蹒跚的步伐,趙媛關切的問道。

季半夏笑笑:“剛才洗澡時不小心摔了一跤,沒事。”

“是不是拖鞋底太滑了?我那裏還有一雙新的,我留着也沒用,給你穿吧?”

季半夏趕緊搖頭:“不用不用,是我聽見外面手機響,急着去接電話才摔倒的。”

“你呀!什麽電話這麽重要,讓你急成這樣!大不了沒接到,洗完再打過去呗。”趙媛幫她把麻辣燙的飯盒打開:“快吃吧,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季半夏道了謝,接過麻辣燙吃了起來。本來麻辣鮮香的菜品,吃在嘴裏卻無滋無味。吃完麻辣燙,她終究還是忍不住,拿起電話往陽臺走。

關上陽臺的門,她拿出手機,撥打了傅斯年的電話。

“喂~”電話另一端,竟然是顧淺秋甜美溫柔的聲音。

季半夏有點無措,沉默着不知該說什麽。她答應過顧淺秋離傅斯年遠一點,現在她打電話給傅斯年,被顧淺秋接到了,她會不會以為她是在糾纏傅斯年?

“季小姐,斯年去洗澡了。你找他有什麽事嗎?”顧淺秋的聲音很熱情。

“哦,沒什麽事。我……我……”季半夏有些結結巴巴的:“我剛才在洗澡,沒接到他的電話,所以打過來問問,看看是不是有什麽事。”

顧淺秋笑道:“哦,是這樣的,傅家老爺子想見見你,斯年想問你周末有沒有空。”

什麽?要去傅家見家長?季半夏驚了,她真的沒那麽好的演技啊!這難度太大了!

見季半夏沉默,顧淺秋又笑道:“季小姐現在住在哪裏呀?我和斯年的喜糖,你還沒吃到呢,方便告訴我地址嗎?我把喜糖給你送過來。”

喜糖?季半夏又懵了,簡直聽不懂顧淺秋在說什麽了。

顧淺秋笑吟吟的:“哦,你還不知道吧?我和斯年結婚了。你要為我們保守秘密哦,這事要是傳到傅老爺子耳朵裏,又是一場鬧騰。”

結婚了,傅斯年結婚了,和顧淺秋結婚了。

季半夏這才恍然明白,他手指上那枚指環的含義。原來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而是結婚戒指。

傅斯年,是顧淺秋的丈夫了。

季半夏嗓子幹啞,手不自覺的握緊電話:“是嗎?那,恭喜你們了。”

“咦,斯年出來了,我讓他跟你說吧!”

季半夏聽見了顧淺秋嬌滴滴的聲音:“斯年,你好讨厭,又不好好擦幹頭發,一會兒又把枕頭弄濕了。”

不知道傅斯年說了什麽,惹來顧淺秋的嬌笑:“不跟你說了,反正我說不過你。你去接季小姐的電話吧,她還等着呢!”

季半夏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半夏?”傅斯年的聲音還是那麽低沉磁性,好聽得一塌糊塗。

好聽得,讓季半夏想流淚。

“嗯。剛才你打我電話我沒接到,所以想打過來問問。”

“我爺爺想見你,周末你有空嗎?”傅斯年的聲音很淡。

“有空。”季半夏點頭。這是協議的一項內容,她沒有說不的權利。

事情說完了,該挂電話了。兩個人卻都沒有再出聲,電話裏一片寂靜。

季半夏深呼吸,微笑道:“忘記祝福你了,新婚快樂!”

她等了很久,才聽見傅斯年的回答:“謝謝。”

你這也太省事了

你這也太省事了

遲晚晚回來了。季半夏一見她,完全愣住了。

昔日大大咧咧假小子般的遲晚晚,竟然穿起了蕾絲裙子!馬尾巴也放下披在肩頭,踩着三寸的高跟鞋,看上去簡直女人味十足。

“天!晚晚!這是你嗎?”季半夏拉着她轉了一圈:“你這也太女人了吧!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遲晚晚大笑:“怎麽樣!看上去是不是美豔動人?”

“是呀!已經跻身狐貍精的行列了!”季半夏打趣道,遲晚晚五官長的很好,就是皮膚不夠白皙,化上點淡妝,瞬間就跻身大美人行列了。

二人說笑一陣,遲晚晚拉着季半夏的手:“走,咱們吃火鍋去!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呢!”

到了火鍋店,遲晚晚找個最僻靜的角落,跟季半夏坐下來。

遲晚晚臉上帶着幸福的微笑,開口道:“半夏,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

季半夏笑道:“還秘密呢!你不用說我都能猜到。”

“啊?不會吧?你學讀心術了?那你說說看,我要告訴你什麽秘密?”

“你戀愛了!對不對!”季半夏笑得很得意。遲晚晚的狀态,一看就是在戀愛嘛!這還用猜?

“半夏!你簡直太神了!”遲晚晚震驚不已:“你怎麽知道的?”

“你的幸福和甜蜜,都寫在臉上啦!”季半夏伸手戳戳她的胸:“連厚海綿的文胸都戴起來了,戀愛的特征太明顯了!”

“臭流氓!”遲晚晚也伸手來捏她的胸:“你分明是妒忌我胸大!”

二人鬧成一團。

鬧夠了,季半夏笑道:“快給我介紹一下你的白馬王子吧,哪天帶我見見?我要好好宰他一頓。”

遲晚晚有點遲疑了:“半夏,我跟你說了你別罵我啊……”

季半夏有了點不好的預感:“怎麽了?到底是誰?你不會愛上有婦之夫了吧?”

遲晚晚點點頭又搖搖頭:“他是有家室了,不過……不是有婦之夫……”

季半夏被她繞暈了:“到底是誰啊?你能不能給句明白話?”

“半夏,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我被一個老帥哥撞了的事嗎?”

“啊!不會是他吧?你不是說他都四十多了嗎?”季半夏暈了,這個歲數,都可以當遲晚晚的爸爸了!

遲晚晚點點頭:“嗯,是他。我喜歡他,不管多老我都喜歡。”

遲晚晚說的很認真,很鄭重。

季半夏默然了。喜歡一個人确實沒道理,但是……

“晚晚,他有家室了啊,你跟他在一起,想過自己的處境沒有?”季半夏用力的晃了晃遲晚晚的手臂。她自己已經是個悲劇了,她真的不想看好好朋友也悲劇。

“放心吧,他沒有老婆。半夜三更和我在一起,都從來沒人查崗的。”遲晚晚臉上終于露出笑容:“他有一個兒子,聽說已經三十多了,但他沒有老婆。”

季半夏迷糊了:“他四十多,他兒子三十多?他十幾歲就有兒子了?”

遲晚晚笑了:“是啊!那個兒子是他年少輕狂時犯的一個錯誤。他就跟那個女人過了一夜,結果人家就懷上了。那時候他才剛上高中,那個孩子一直養在孤兒院,到六七歲才回到他身邊,他自己都說跟那個兒子沒什麽感情。”

季半夏很驚訝:“他兒子的媽媽呢?他沒跟她結婚?”

遲晚晚搖搖頭:“他不願意多說,我也不清楚,但是他确實是沒結婚的。我有親戚在民政局,我讓他查過,沒有他的婚姻記錄。”

季半夏聽得又好氣又好笑:“你這也太省事了,要真跟他結婚了,一下子就能直接升級當奶奶。”

不告訴你

不告訴你

為了多和男友相處,遲晚晚提前結束了實習,回學校做畢業論文。

她和季半夏商量了一下,一起在學校附近合租了一個單間。

兩張單人床左右并列,小小的房間被她們布置得十分溫馨舒适。

“半夏,我們有小窩了!”遲晚晚看着狹窄簡樸卻溫馨宜人的小屋,對季半夏笑道:“等我們上班賺錢了,我們換個大房子,到時候,你,我,連翹住在一起,日子一定很惬意!”

季半夏打趣她:“到時候你孫子也可以過來玩!我買零食給他吃!”

遲晚晚氣得來撕她的嘴:“壞女人!到時候我跟小五結了婚,搬進他的豪宅裏住,在游泳池邊開party,絕對不請你!”

季半夏笑着躲開她的手:“還小五呢!老五還差不多!”

遲晚晚也笑了:“他是老,那你那個傅斯年呢?還不是比你大9歲!你怎麽不嫌他老?”

季半夏的笑容一下子黯淡了:“我跟他沒什麽啊,就是合作夥伴。”

看見季半夏眼底明顯的傷感,遲晚晚小心翼翼的抱住她:“好了,不說這個了。傅斯年根本配不上你!學校那麽多英俊少年,随便挑一個都比他強!三十的男人了,性功能都退化的差不多了!”

季半夏駭然:“遲晚晚!你!這種話你都說得出口!老實交代,你跟大叔是不是已經那什麽什麽了?”

遲晚晚的臉上終于有了點羞澀:“嗯。”

季半夏大為好奇:“那個……他都四十多了,還能……嗎?”

遲晚晚更羞澀了:“當然行啊,簡直不要太行!”

好吧,季半夏假裝沒聽出遲晚晚的言外之意,假裝忙碌的繼續收拾東西。

“喂,半夏,傅斯年那方面怎麽樣啊?”遲晚晚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起來。

季半夏一張臉唰的就紅了,伸手就去擰遲晚晚的臉:“女流氓,不告訴你!”

遲晚晚很委屈:“你剛才還問我大叔的性能力!怎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季半夏不說話了。

遲晚晚乘勝追擊:“喂喂喂,你們那次怎麽樣啊?你有高潮嗎?”

季半夏簡直無語了。她打開遲晚晚伸過來的爪子:“我洗衣服去了!”

遲晚晚的聲音還在後面飄蕩:“要是有高潮,你就該果斷擠掉顧淺秋,當上正牌女友,夜夜享受欲仙欲死!”

高潮……這個詞簡直如魔音入耳,季半夏的臉紅得發燒。那個狂野得剎不住車的夜晚又浮現在眼前,他滾燙的吻,他強有力的愛撫和那摧毀一切的交纏……最後關頭來臨時,他在她耳邊一遍遍喊她的名字,讓她痙攣得幾乎暈厥……

他在她的生命裏印下了深深的烙印,季半夏不知道,是不是那晚之後,她才真正愛上了他。

那個夜晚,對她來說如此刻骨銘心。但對他而言,也許只是酒後的一次發洩,天一亮,就忘了……

季半夏苦澀的咬緊嘴唇。也好,第一次是給了傅斯年。

她并不後悔。這麽優秀的男人,在她以後的人生裏,也許很難碰到了……

一抹痛楚

一抹痛楚

屋子收拾好了,遲晚晚見廚房也很大很幹淨,動了自己做飯的心思:“半夏,我們去買點鍋碗菜刀之類的吧!以後可以自己做飯吃,想吃什麽就做什麽,多方便呀!”

在家吃幹淨又便宜,季半夏點點頭:“好哇!那我們去超市先買個鍋,買把菜刀吧!”

臨出門,遲晚晚的手機響了。

接起電話,她臉上滿是甜蜜的笑意:“幹嘛?想我啦?”

季半夏聽見了,笑着做了個“好肉麻,好惡心”的表情,遲晚晚推她:“到前面等我!不許偷聽!”

季半夏笑嘻嘻的走到前面樹下等遲晚晚。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挂斷電話走了過來。

“是不是大叔的電話?我今天是不是有大餐吃了?”季半夏笑着打趣她。

遲晚晚撅嘴:“他出差啦!不過周日會趕回來的。到時候我讓他請你吃大餐,好不好?”

季半夏嘆口氣:“唉,我跟大叔真是太沒緣分了,我周日要去傅家。”

“好哇!你還說跟傅斯年沒關系,都發展到要見家長了!”

“見什麽家長啊……是他爺爺想見我。你忘了,我是他的合同女友……”季半夏真的不想提傅斯年,提到了,心口就會痛。

遲晚晚也不說話了。二人默默往前走。

到超市買了東西出來,遲晚晚看旁邊有家冰品店,又鬧着要吃冰淇淋。

“晚晚,天氣又不熱,吃這個你不怕痛經啊?”季半夏不吃,也不讓遲晚晚吃。

遲晚晚很嘚瑟的挑挑眉:“當然不怕!我有大叔為我暖床!”

遲晚晚蹦蹦跳跳的去買冰淇淋了,季半夏拎着一大袋東西在路邊等她。

馬路上,一輛勻速行駛的車突然減速。

車裏,顧淺秋不解的看向傅斯年:“斯年,怎麽了?”

傅斯年好像沒聽見她的話似的,眼睛盯着路邊,一眨不眨。嘴角抿得緊緊的。

顧淺秋順着他的目光朝路邊看去。

只見超市門口,季半夏正拎着一大袋東西站着,袋子很大,東西很多,越發襯得她單薄纖瘦。風吹起她的長發,側面美得像一幅畫。

酸意彌漫,顧淺秋努力的微笑:“斯年,那不是季小姐嗎?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傅斯年還是恍若未聞。他的目光,被季半夏牢牢占據了。

那麽大一袋東西,他看着都覺得吃力,她卻安之若素,臉上還帶着微笑。仿佛,已經習慣了這種重負。

拿兩瓶以上的飲料,顧淺秋都會喊重。在傅斯年的認知裏,女人和強體力勞動是沒有任何關系的。

而季半夏,卻拎着這麽重的東西。

顧淺秋看着傅斯年的臉,手指死死的捏緊安全帶。

此刻,傅斯年的眼中只有季半夏,已經完全忘記了她的存在。她的微笑,她的聲音,他統統看不見,也聽不見!

無論她怎樣努力,即便她的手指已經戴上了傅斯年的婚戒,在傅斯年的心裏,季半夏永遠是超越她的存在。

“斯年!”顧淺秋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用力晃動:“看什麽看的那麽入神呢?”

顧淺秋絕望的動作終于讓傅斯年回過神來,他有些恍惚的調轉目光看向顧淺秋,眼中有一抹痛楚:“沒什麽。走吧!”

車子加速,很快就消失在路的盡頭。

快報警

快報警

遲晚晚買到冰淇淋,笑着跑過來。

“來……”她伸手去擡季半夏手裏的購物袋:“手勒痛了吧?”

季半夏假裝抹淚:“那能怎麽辦呢,我又沒有大叔心疼,痛就痛吧!”

遲晚晚把自己手裏的冰淇淋遞到她嘴邊:“得了,你要是樂意,那個叫顧什麽紹的分分鐘變成你男友!”

季半夏白她一眼:“別胡說了,人家又沒說喜歡我。你少替我自作多情。”

遲晚晚就着季半夏吃了一口的冰淇淋繼續吃:“我賭100萬,那個姓顧的絕對是喜歡你!”

季半夏被她逗笑了:“說的好像你有100萬似的!”

遲晚晚也笑:“小五好像蠻有錢的,感覺他用的東西都好高級。帶我出去吃飯,一頓飯就是好幾千。”

“你不會是愛上他的錢了吧?”季半夏狐疑的看遲晚晚。

遲晚晚潇灑的一揚頭:“我愛的當然是他的人。有錢只不過是錦上添花。有了更好,沒有也無所謂的。”說着,她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半夏!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去年在雜志上看到的那款flowergirl的戒指?”

“記得啊。怎麽了?”

“你不是特別喜歡嗎?我已經讓同學在意大利訂購了一個。過幾天應該就能到貨了。”

“幹嘛?是要送給我嗎?”季半夏警覺的看她:“那戒指那麽貴,你哪兒來那麽多錢啊?是不是刷的大叔的卡?”

遲晚晚委屈的大喊:“那是我實習時賺的外快!跟大叔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她氣得扯過購物袋就往走,不想搭理季半夏了。

“女王陛下!我錯了!我錯了!我竟然懷疑您水晶般純潔高貴的人品!女王陛下息怒!”季半夏在後面低聲下氣的賠禮道歉。

遲晚晚還是不理她,一個人在前面走的虎虎生風。

季半夏正加快腳步去追遲晚晚,斜刺裏,突然冒出個兩個男人,一個攔住她的去路,另一個沖過來一把抱住季半夏。“老婆!是我錯了!老婆,你跟我回去吧!我再也不賭了!”

季半夏驚得一跳,擡頭一看,整個人都要瘋了!這兩個男人,赫然就是那天工地上非禮她的流氓!

“你走開!再這樣我報警了!”季半夏大喊道,腦海裏浮出一條社會新聞:男子假裝情侶吵架将女生拐進黑車,殺人分屍。

遲晚晚在前面聽見動靜不對,趕緊跑了過來:“半夏!半夏!怎麽了?”

季半夏嗓子都劈了:“晚晚!快報警!他們不是好人!快報警!”

遲晚晚剛要從兜裏掏手機,另一個流氓沖上去,拉着她也往車裏拽:“老婆!你勸勸小紅!夫妻哪兒有不吵架的,床頭打架床尾和嘛!走走走,上車說話,被這裏鬧,被人看見笑話!”

車就停在路邊,離他們只有幾步遠。

遲晚晚還以為認錯了人:“放手!誰是你老婆!你認錯人了吧!”

動靜太大,路人紛紛圍過來看熱鬧,季半夏急得朝人群大喊:“救命啊!我們不認識這兩個人!他們是壞人!”

血紅如海

血紅如海

聽到季半夏的話,抱着她的流氓朝周圍的群衆尴尬的笑了笑:“老婆跟我賭氣呢!大夥別看熱鬧了,都趕緊散了吧!”

另一個流氓開始捂遲晚晚的嘴了:“老婆!我兄弟教訓弟妹,你跟着瞎摻和啥!快走,跟我回家!”

圍觀人群以為是兩對小夫妻吵架,覺得沒趣,都走開了。一個大媽還苦口婆心的對哭喊的季半夏勸道:“你男人賭博是不對,可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呀!只要以後不賭了,小日子還是能過的和和美美的。你想想是不是這麽個道理?”

季半夏已經沒辦法回答她的問題了,她和遲晚晚兩個人都被拖上了停在路邊的小面包車。

一上車,流氓就沖着司機喊:“快開車!越快越好!”

司機臉色發白,扭頭看了一眼季半夏和遲晚晚,再看看兇神惡煞的流氓,趕緊照辦。

兩個流氓看着還在死命掙紮的季半夏,獰笑道:“都給老子消停點!上次被你逃了,今天你就老老實實認命吧!”

遲晚晚這才聽出原來這兩個流氓已經是慣犯,不禁破口大罵:“人渣!敗類!你不得好死!出門被車撞死!吃飯被飯噎死!喝水被水嗆死!下輩子投胎成抹布,天天擦馬桶!”

流氓聽得大怒,擡手狠狠一巴掌扇在遲晚晚臉上:“賤人!老子扇死你!他媽的裝什麽逼!千人騎萬人踩的爛貨!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硬還是老子硬!”

說着,他朝扭住季半夏的流氓使個眼色,又對司機命令道:“朝左拐,拐進後面那條死胡同!”

面包車司機做夢也沒想到這兩個男人租車是要綁架,吓得臉色發白,又迫于流氓的淫威,只好戰戰兢兢的左拐。

後面的死胡同周圍都是一片準備拆遷的危房,根本沒什麽人。

車子一進胡同,流氓就開始撕遲晚晚的衣服:“賤人!叫你嘴硬,今天不幹死你,老子就不在這條道上混了!”

扭住季半夏的矮個流氓稍微冷靜一點,勸道:“榮哥,先解決這個吧!這個才是正主!”

被稱為榮哥的人不耐煩的揮手:“幾分鐘就完事!別啰嗦了!”

遲晚晚的衣服已經被他撕開,她拼命的扭動掙紮,卻根本敵不過流氓兇悍野蠻的進攻……

季半夏渾身的血都冷了,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掙紮,只死死盯着正在撕扯遲晚晚衣服的劫匪,怒火和悲憤把她的雙眼都燒紅了!

購物袋就在座位旁邊,裏面有剛才買的水果刀……

眼看遲晚晚的牛仔褲已經被流氓扯了下來,季半夏深深吸一口氣,猛的彎腰從購物袋裏抽出那把水果刀!她緊緊閉上眼,對着那流氓就是死命一戳!

刺啦一聲輕響,季半夏清晰的感覺到刀刃刺進皮肉的粘滞微澀……

溫熱的液體順着刀柄流到她的手上,讓她咬緊牙關,渾身顫抖起來。

“啊!”一聲慘叫幾乎撕裂了她的耳膜,随即,重重的一個耳光扇得她眼冒金星,喉頭一股腥甜。季半夏本能的睜開眼,觸目處,一片血紅如海……

暈過去之前,她聽見了遲晚晚凄厲的哭喊:“半夏!半夏!”

一定很可笑吧

一定很可笑吧

季半夏醒來的時候,是在警車上。黑車司機偷偷報了警,那個被她刺了一刀的流氓已經送到醫院急救去了。

一見她醒了,遲晚晚抱着她就大哭起來:“半夏,你怎麽那麽傻……”

季半夏擡手擦她的眼淚:“晚晚,我是不是殺人了?他會死嗎?我會不會坐牢?”

遲晚晚拼命搖頭:“半夏,你是為了救我才誤傷那個劫匪的!我絕對不會讓你坐牢的!我讓小五幫你找最好的律師!”

前面的警察回頭瞟一眼兩個哭成一團的年輕女孩:“你們就盼着那個流氓別出事吧,他要是死了,你們的麻煩就大了!”

到了派出所,另一個流氓被铐着一起跟她們進去錄口供。

一見季半夏,他破口大罵:“賤貨!哥們不就是想請你吃頓飯,交個朋友嗎?你就動刀子!你狠!你等着坐牢吧!”

季半夏又驚又怕,這個流氓這樣說,分明就是在歪曲事實,故意制造“一起普通流氓事件演變成血案”的假象,如果警察真的采信他的證詞,她有可能真的被判故意殺人。

遲晚晚也聽出流氓的用意,跟他一通大吵。

警察被吵得心煩,狠狠将桌子一拍:“都他媽閉嘴!再吵統統關起來!”

室內一片寂靜。

只聽見門口傳來一個冷淡矜持的男聲:“還沒錄口供就關人?這不太合适吧?”

傅斯年!是傅斯年!季半夏猛的轉過頭去。

傅斯年和顧淺秋正跟着一個警察走過來,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溫婉端莊,真真一對璧人。

季半夏心中一陣難受,又将頭扭過去。不再看他們。

遲晚晚見季半夏臉色難看,猜到了她的心思,忙解釋道:“半夏,我不是故意的,我實在找不到其他人可以求助。你的手機通訊錄,傅斯年又排在第一個,所以我就……”

“別說了……”季半夏趕緊打斷她的話。手機通訊錄,傅斯年排在第一個,這種話,在那兩個人聽來,一定很可笑吧?

“半夏,別怕,不會有事的。我和斯年就在外面等你,你和朋友安心錄口供吧!”顧淺秋語氣很溫柔的安慰她。

按規矩他們不能進來的,也不知道傅斯年怎麽了,死活要進來先看看季半夏。顧淺秋心裏堵得很。

她不得不承認,看到季半夏披頭散發,臉上還有傷痕,衣服上還有血跡的狼狽樣子,她心裏真的……很快意。

傅斯年沒說話,只深深的看了季半夏一眼,眼神在掠過她臉頰的傷痕時,眉頭輕微的跳動了一下。

二人正準備出去,顧淺秋突然停住腳步,指着那個流氓道:“咦!這個人我見過!”

顧淺秋指認出那個流氓,對案件起了關鍵性的作用,事情變得順利多了,錄完口供,交完保證金,就可以走人了。

傅斯年和顧淺秋先去拿車,季半夏和遲晚晚在路邊等他們。

上了車,傅斯年突然看着顧淺秋,輕輕說了句:“淺秋,謝謝你。”

謝謝她?顧淺秋愣住了:“謝什麽?”

傅斯年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看着後視鏡,小心翼翼的倒車。

然而顧淺秋一下子明白過來了,傅斯年謝她在工地邊救了季半夏。謝她指認那個流氓一直盯着季半夏,是個用心險惡的慣犯。

因為季半夏,傅斯年謝謝她。

熱戀中

熱戀中

心中痛楚,顧淺秋卻只能笑着道:“斯年,你跟我,還需要這麽客氣嗎?”

車開到路邊,傅斯年按下車窗,示意季半夏和遲晚晚上車。

季半夏站在遲晚晚背後,想借遲晚晚稍微遮擋一下自己。這麽狼狽的樣子,她真的不想讓傅斯年看到。但她也沒有勇氣頂着一張紅腫的臉,穿着一件血衣去打車。

遲晚晚上了車,輪到季半夏了,她卻死活爬不上去。

傅斯年的車很高,她的胳膊又被流氓扭傷了,根本使不上力氣。遲晚晚正要彎腰去拉她,傅斯年下車了。

他輕而易舉的将季半夏攔腰抱起,穩妥的将她放在後面的座位上。

“做不了的事,不要逞強。”他的聲音很平淡,眼神卻很複雜。複雜得季半夏看不懂。

安置好季半夏,傅斯年準備回去,剛一轉身,便聽季半夏一聲慘叫。

“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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