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0)
樣子,傅斯年不忍的抱住她,下巴用力的磨蹭着她頭頂:“傻丫頭,別多想。我今晚回去,有我的道理。”
現在,還不是告訴她的時候。等事情成功了,再給她一個驚喜吧!傅斯年從來不是高調的人。
季半夏沒有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顧淺秋有身孕,傅斯年回家,真的太應該了。
“晚安。開車小心一點。”季半夏努力的微笑,讓自己看上去灑脫而不在意。
傅斯年深深吻她一下:“乖。”
屋門輕輕關上,季半夏環視着冷冷清清的公寓,眼淚不争氣的掉了下來。
她走到衛生間想洗把臉,看着鏡子中這張悲傷灰暗的臉,她難受得捂住了臉。
季半夏,你哭什麽?在你選擇了這條路的時候,不就已經想過這個結局嗎?偷來的東西,終究不屬于你啊!就像穿上水晶鞋的灰姑娘,午夜12點,是會原形畢露的……
季半夏滿心酸楚,此時此刻,她最想念的,不是傅斯年,不是連翹,而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遲晚晚。
她洗了臉,走到卧室,拿起相框,看着晚晚和她的合影喃喃自語:“晚晚,我是不是很傻,是不是很賤?我努力過,掙紮過,可我還是逃脫不了……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說着說着,她又哭了起來。眼淚落在手指上,手裏的鏡框一滑,“砰”的一聲摔到了地上!
“啊!”季半夏心疼壞了,趕快彎腰去撿。
鏡框已經摔壞了,玻璃碎了一地,不過照片還沒什麽問題。季半夏懊惱不已,拿來垃圾桶,想把碎玻璃掃一下。
突然,她的眼神被地上一個小小的金屬卡吸引住了,那是一張SD卡。
季半夏十分疑惑,這張SD卡怎麽會出現在鏡框裏?
心念電轉,季半夏忽然想起晚晚的話“哎~小心點!這個鏡框裏,有很重要的東西哦!”
“啊!”季半夏恍然大悟,這張卡就是晚晚故意藏在鏡框中的!
晚晚為什麽要把它藏起來?這張卡裏有什麽東西?季半夏盯着這枚小小的金屬卡,糾結不已。
她不知道該不該打開看看裏面的內容。
完全吻合
完全吻合
猶豫了很久,季半夏還是決定看一看。晚晚那天的語氣太神秘了,這枚SD卡裏的東西,一定非常重要。
季半夏把卡插進讀卡器,連上自己的電腦。
卡裏只有一個文件,季半夏點開一看,是一段音頻。
咦?怎麽回事?竟然是雅思英語的口語教程?季半夏聽着耳機裏傳來的聲音,愣住了。
晚晚在備考雅思,她知道的。把教程錄到SD卡裏也好理解,但她幹嘛還把卡藏這麽嚴實?
季半夏搖搖頭,正準備關掉,耳機裏突然傳來沉悶的開門聲。
然後是一個男人邊走邊說話的聲音:“兩個人都搞定了?沒留什麽尾巴吧?……好,做得好!這就是當釘子戶的下場!……不要找人頂包,直接把卡車司機也處理掉!他不是愛喝酒嗎?喝多了落水淹死,不是很自然的事嗎?……對,做的利索點,別又讓我給你擦屁股!……哈哈,對,我要的就是死無對證!”
季半夏聽着聽着,冷汗就從後背流了下來。
她終于明白了,遲晚晚那天說的話,并不是一時氣憤之後的胡言亂語!
“我手裏有他殺人的證據!他的公司,為了地皮,故意制造車禍,謀殺了一對釘子戶夫妻!我要把他的證據提交給檢察機關,我要讓他坐牢!”
遲晚晚的話,原來都是真的!
大叔,釘子戶,車禍,遲晚晚,車禍……幾個詞彙在季半夏腦海中車輪般旋轉,讓她猛烈地顫抖起來!
車禍,都是車禍!都是卡車……
還有!音頻裏這個聲音,為什麽聽上去有幾分熟悉!季半夏駭然睜大了眼。她看着電腦上的圖标,幾乎不敢再點開。
“兩個人都搞定了嗎?沒留什麽尾巴吧?……好,做得好!……”陰慘慘的聲音,黏膩可怕的感覺……
季半夏越聽越疑惑,越聽越心驚!這個聲音,竟然有幾分像傅斯年爸爸的聲音!
“他真的很有風度!完全就是個極品男人!啊,對了!他長的有點像你們家傅斯年呢!”“那個孩子一直養在孤兒院,到六七歲才回到他身邊,他自己都說跟那個兒子沒什麽感情。”
長得像傅斯年,四十多歲,儒雅帥氣的大叔,孤兒院,長到六七歲才回到他身邊……
一切的一切,都幾乎是完全吻合的!
季半夏猛的捂住嘴,驚駭幾乎尖叫出來!
晚晚懷了傅冀中的孩子,想和他結婚,但他不想結婚,晚晚威脅他說手裏有他殺人的證據,傅冀中派人制造了車禍……
一切都是那麽順理成章!難怪!傅冀中要問她的學校和專業,問她有沒有要好的女同學!他是在确認自己的身份!他一定從晚晚哪裏聽說了她,所以,傅斯年帶她回家,傅冀中聽見她的名字時眼神才那麽震驚!
她放在沙發上的包被人動過!她在湖心亭邊失足落水……
季半夏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一顆心卻因憤怒和仇恨而劇烈的跳動着!
傅冀中,一定是傅冀中!是他殺了晚晚!還想對她下手!
你做夢
你做夢
傅斯年回到家時,顧淺秋還在等他。她雙眼紅腫,臉色蒼白,見到傅斯年時,臉上一片平靜的漠然。
“淺秋……”傅斯年遲疑的叫了她一聲。顧淺秋,從來都端莊溫雅,衣飾精致得體。這樣憔悴失色的顧淺秋,是他從來沒見過的。
“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顧淺秋擡頭直視傅斯年,語氣裏有一抹決絕和諷刺。
在她直接了當的說出不喜歡他和季半夏在一起,哭着挂斷電話之後,他還是沒有立刻趕回來,還是和季半夏呆到了半夜才回來!
他的心裏,根本沒有她,一丁點都沒有!
“淺秋,”傅斯年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我們離婚吧。我給你華臣一半的資産做撫養費,如果你願意,産檢和生子,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無論如何,我會承擔一個父親的責任。”
顧淺秋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傅斯年。當傅斯年開始疑惑她是不是壓根沒聽到他的話時,她突然笑出了聲:“哈哈,華臣一半的資産!傅斯年,你出手還真闊綽啊!為了那個女人,你竟然願意做出這麽大的犧牲!果然是感天動地的真愛啊!”
顧淺秋笑得不可自抑:“你費盡心機,蠅營狗茍,眼看就要成功了,卻為了一個女人,就這麽心甘情願的放棄!傅斯年,我怎麽就沒看出來,你原來還是個情種!”
傅斯年走過去,想要安撫她,卻被她猛的揮手打開!
“傅斯年!我告訴你!我是顧淺秋!顧氏的千金大小姐!金山銀山我都見過!你一句離婚,就想把我打發掉?我告訴你,你休想!”顧淺秋的眼神已經有些瘋狂了:“傅斯年,我愛了你二十年,等了你二十年,為你懷孕,忍受季半夏那個賤人,不是為了得一筆撫養費的!想離婚?我告訴你,我不同意!我不會便宜季半夏那個賤人的!我拖也要拖死你們!你們注定是一對偷情的下流胚子!季半夏這個賤女人,注定是小三的身份,被千夫所指,萬人唾罵!”
“我不允許任何人用這種詞彙來侮辱季半夏,淺秋,包括你。”傅斯年的語氣并不激烈,可他的眸子裏,卻有怒火在燃燒。
顧淺秋挺着肚子走到他面前:“抱歉,傅斯年,這一次,我恐怕不能如你所願。季半夏就是個下流胚子!不要臉的賤人!貧民窟爬出的蟑螂!”
“顧淺秋!“傅斯年猛的扭住她的胳膊,他的臉色蒼白到極點,壓抑的暴怒,讓他英俊的臉都有些扭曲了。
”怎麽?想動手?“顧淺秋傲然昂起頭,冷冷看着傅斯年:”來吧,幹脆把肚子裏這個也一起打死!一了百了!”
她的眼裏,盡是恨意和絕望。
傅斯年的眼神掃過她的腹部,心中疼了一下,她肚子裏懷着他的孩子,他提出離婚,确實太過分了。
傅斯年深吸一口氣,放柔了聲音:”淺秋,你先坐下,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談?沒什麽好談的!“顧淺秋根本不給他退路,也不給自己退路:”傅斯年,顧家不是無權無勢,任人欺淩的草根人家,如果你想保住季半夏的小命,就不要再和我談什麽離婚!“
離婚?她怎麽甘心啊!她所有的青春都給了這個男人,就算腹中這個胎兒不是他的,也是因為他才種下了惡果!離婚,把傅斯年讓給季半夏,她怎麽能甘心!
顧淺秋威脅的話,讓傅斯年悚然心驚:”淺秋,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你猜猜看啊!顧家有什麽能量,你應該很清楚。讓某些人斷掉一條腿,瞎一只眼,甚至死無全屍,都不是難事……“顧淺秋傲慢的擡起頭,語氣陰森冰冷。
傅斯年盯着她,活了三十一年,他從來沒害怕過什麽,但此刻,他切切實實地感到一陣寒意。
鈍刀淩遲
鈍刀淩遲
看到傅斯年眼裏的懼意,顧淺秋心如刀絞。
心思深沉,作風狠辣的傅斯年,竟然也有害怕的時候。只可惜,他擔心的是另一個女人,而不是她顧淺秋。
“淺秋,如果你敢對季半夏做什麽,我不會放過你的!”傅斯年盯緊顧淺秋,目光犀利如刀。
“哈哈~”顧淺秋仰頭大笑:“不好意思啊傅斯年,我現在是孕婦,即便我殺了人,也不用坐牢。過上一年半載,顧家再疏通疏通關系,我照樣活得好好的!倒是你的心尖寵,只怕屍骨都冷了!”
顧淺秋看着傅斯年,心裏十分快慰,她終于抓到傅斯年的弱點了!
傅斯年眯緊眸子看着顧淺秋,久久沒有說話。
“傅斯年,考慮清楚了嗎?是跟季半夏分開,還是和我離婚?”顧淺秋乘勝追擊。此刻,她很篤定,傅斯年會選擇前者。
“淺秋,你怎麽會變得這麽可怕?”傅斯年看着顧淺秋有些猙獰的臉,一字一頓的問道。
顧淺秋也看着他,一字一頓的回答他:“傅斯年,這都是你逼的。我只有一句話,你如果和季半夏在一起,我會讓她不得好死!”
傅斯年正要說話,他的手機響了。專屬季半夏的鈴聲。這麽晚了,半夏怎麽會打過來?
事已至此,傅斯年也不避諱顧淺秋了,直接接起了電話。
電話另一端,季半夏的聲音是顫抖的:“斯年,你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我有些東西想給你看……”
傅斯年訝然:“什麽東西?”
大半夜的打電話叫他過去看?
“斯年……”季半夏突然哭出聲:“晚晚的男朋友,那個大叔……好像就是你爸爸!”
“什麽!半夏,你說什麽?”傅斯年頭皮一麻。
站在旁邊的顧淺秋,聽到“季半夏”三個字時,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斯年,我手裏有晚晚留下來的一張SD卡……上面,好像是你爸爸殺人的錄音。”季半夏艱難的說道。
“我馬上過來。等着我。”傅斯年當機立斷挂了電話,扭頭看向顧淺秋:“我現在要出去一趟。你先睡吧。”
顧淺秋嘲弄的看着傅斯年:“是要去季半夏哪兒嗎?”
“對。”傅斯年回答得很幹脆。他現在根本沒心思再和顧淺秋說什麽,遲晚晚的男朋友是傅冀中?這簡直太荒唐了!
遲晚晚死的蹊跷,季半夏又說有他殺人的錄音……傅斯年不敢再想下去。
“傅斯年,你還真是24孝好情人啊!深夜1點,随叫随到!”顧淺秋的聲音尖利如鋼針。
傅斯年看着她,淡淡道:“早點睡吧。別動了胎氣。”
他能怎麽說?說他老爸有可能殺了人,他現在要過去查驗一下?
門,無情的關上了。傅斯年還是扔下她,投向季半夏的懷抱。季半夏一個電話,哪怕正和她吵得熱火朝天,他也能不管不顧的轉身就走。
顧淺秋咬緊牙關,撥通了一個電話:“Alex,馬上調換季連翹的藥!我要讓她這輩子再沒有複明的機會!”
放下電話,顧淺秋臉上浮出一個冰冷的笑容:季半夏,我也要讓你嘗嘗鈍刀淩遲的滋味!
我看錯了你
我看錯了你
傅斯年一路狂飙奔到季半夏家裏。
聽着錄音,傅斯年的臉變得越來越蒼白。這确實是傅冀中的聲音。
錄音裏披露的事件,跟之前的一些傳言都能對得上。華臣買下的一塊地,确實有一戶夫妻死活不搬遷,而那對夫妻,後來确實死于車禍。肇事司機莫名其妙酒醉溺水身亡……
“斯年……”看着傅斯年的臉色,季半夏有些擔心。他的臉上還是一如既往沒什麽表情,可他眼中的那一抹迷茫,季半夏看的清清楚楚。
傅斯年沒有回應她。錄音放完了,他還站在桌邊一動不動,久久沒有說話。
很久,季半夏才聽到他低沉的問她:“半夏,這張SD卡,你準備怎麽處理?”
?怎麽處理?季半夏被他問得一愣:“當然是送到警察局報案啊。”
傅斯年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他的眼睛,看着窗外幽深的夜色。
季半夏的心猛的一沉,她顫聲問他:“斯年,你不想讓我報案?”
她盯着他的臉,希望能聽到他否定的回答。
“對。”傅斯年終于扭頭看她,他的眼神,充滿了糾結和煩悶:“半夏,我希望你不要報案。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季半夏仿佛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了腳。
她難以置信的看着傅斯年:“不要報案,交給你處理?傅斯年,你是想幫你爸爸瞞下這件事對嗎?”
傅斯年看着她,沒有說話。
不說話就是默認,季半夏指着鏡框裏遲晚晚的照片,語氣陡然激憤起來:“那晚晚呢?晚晚就這麽白死了?傅斯年,你知不知道,她肚子裏還有你爸爸的孩子!你的弟弟或者妹妹!一屍兩命!傅斯年你懂不懂!傅冀中他根本就是蓄意的!他明知道晚晚懷孕了!他根本就是個禽獸!”
傅斯年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緩慢而嘶啞:“半夏,他,是我的父親。”
無論如何,血濃于水。他傅斯年不是聖人,做不到大義滅親。
季半夏盯着他:“可是他對你,根本就沒多少父愛!你忘記他把你遺棄在孤兒院?當你被人欺負,當你和野狗搶肉骨頭時,他在哪兒?!”
“夠了!半夏,不要再說了!”傅斯年打斷了她的話。
季半夏驚訝的看着傅斯年,認識這麽久,他第一次不想聽她說完,第一次這麽粗暴的打斷她。
看到季半夏受傷的眼神,傅斯年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他走過來抱住季半夏,想安撫她:“半夏,人死不能複生,晚晚已經不在了,可活着的人還要繼續生活。這張卡,可以是證據,也可以不是證據。從立案到最後審判,有太多的中間環節,如果你以為,光憑這個錄音就能讓他坐牢,那未免太天真了。”
太天真?
季半夏掙脫他的懷抱,驚怒的看着他:“傅斯年,你的意思是,以傅家的權勢,這場官司我根本打不贏對不對?”
傅斯年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季半夏看着傅斯年,憤怒得滿臉通紅:“傅斯年!我看錯了你!沒想到你這麽龌龊!你們這些人,仗着自己有權有勢,将法律踩在腳下,将別人的性命視為兒戲!你們才是真正的社會癌症!”
求你
求你
“半夏,我會給晚晚母親一大筆補償,并且将她送到最好的療養院,保她這輩子衣食優渥,等她百年之後,我會将她和晚晚合葬在一起。全她們母女情分。”
傅斯年看着季半夏,她激憤得像個中學生,可她卻顯得那麽可愛。
曾經,他也和季半夏一樣,對社會,對人生,對一切都抱着美好的幻想,正義,公平,尊嚴……這些詞彙,在他心中也同樣神聖不可侵犯。
可時光磨平了他的棱角,讓他明白,世界永遠是叢林,弱肉強食,是永恒的法則。
“補償?傅斯年,除了用錢砸人,你還會做什麽?!”季半夏看着傅斯年,覺得他英俊臉是那麽陌生,那麽冷酷。
傅斯年的手機忽然響了。他一看屏幕,是公司的緊急來電,趕緊接了起來。
“怎麽回事?”傅斯年劈頭就問,打這個電話,就說明公司出了緊急事故。
電話另一端的副總戰戰兢兢:“傅總,出大事了!……”
傅斯年聽着副總的彙報,臉色變得鐵青:“資金鏈怎麽會突然斷裂?“
”傅總,這次的事故,背後似乎有傅唯川和顧氏的影子……“副總吞吞吐吐道。
傅唯川竟和顧氏聯手……傅斯年的臉色更難看了:“我馬上去公司,你打電話通知所有高層,馬上到頂層會議室開會!”
挂斷電話,傅斯年看着小刺猬一樣季半夏,有些頭疼的嘆口氣:”半夏,公司有點事,很重要,我現在必須馬上趕過去。你先不要報警。好嗎?給我一天的時間。“
季半夏正要搖頭,傅斯年疲憊的加了一句:”求你。“
他的眼下是濃重的陰影,英挺的眉眼,此刻盡是疲憊和無奈。
季半夏忽然就心軟了。她垂着眼睛不再看他,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傅斯年如釋重負,拉過她在她唇上一吻,轉身匆匆離去。
開車去公司的路上,傅斯年打通了助理的電話。
”你給我查一下周季梅的住址和電話……想辦法把她接到公司,到公司後直接帶她去頂層會議室旁邊的休息室,然後到會議室找我。”
“是,傅總。”
“這件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我必須見到周季梅。”
“是,傅總。”
一夜輾轉反側,腦中回響着傅斯年那句疲憊的“求你”,也回旋着遲晚晚明媚的笑容。一大早起來,季半夏的頭都要爆炸了。
她随便梳洗了一下,正準備坐車去公墓看看晚晚,手機響了。
“阿姨,您好!”季半夏接起電話,心裏咯噔了一下。她沒想到晚晚的媽媽會在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過來。
“半夏,我現在在雲溪路的‘竹林人家’茶樓,你方便過來見見我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方便的。阿姨,我馬上過來。您等我一會兒。”季半夏挂了電話就趕緊往茶樓趕。這家茶樓就在小區附近,想必晚晚媽媽是特意過來看她的。讓長輩等她,實在是有些失禮。
到了茶樓,周季梅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朝門口張望,見季半夏來了,忙打招呼:“半夏,這裏。”
季半夏微笑着快步走了過去。剛落座,就聽見周季梅輕聲道:“半夏,華臣的傅總找過我。”
天塌陷下來了
天塌陷下來了
傅斯年,找過她?季半夏愣住了。
周季梅臉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半夏,晚晚那場車禍,究竟是怎麽回事,傅總都跟我說了。”
“阿姨?”見周季梅這樣平靜,季半夏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傅總提出給六百萬的賠償,并且安排我入住海邊療養院。我已經同意了。”周季梅毫不避諱的回答,但她的眼神,卻有幾分哀恸。
“阿姨,您……晚晚她……”季半夏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的手在桌下攥得緊緊的,心裏難受的要命。
周季梅看着桌上的茶壺:“半夏,你心裏一定很看不起我吧?為了六百萬,就讓自己女兒白死了。”說着,她深深的嘆了口氣:“可是,我又有什麽辦法呢?我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等我徹底不能動了,誰來給我養老送終?再說,傅家權勢傾天,如果我不同意和解,也許連這六百萬都得不到……”
季半夏能說什麽呢?她只能沉默。晚晚的媽媽已經和傅斯年達成了和解。她和晚晚再親如姐妹,也畢竟只是同學啊!
沉默了很久,季半夏才緩緩道:“阿姨,我尊重您的選擇。”
她從包裏拿出那枚sd卡遞給周季梅:“這是晚晚的遺物。您收着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走出茶樓,季半夏才發現外面在下雨。沒有傘,她還是毫不猶豫的走進雨幕。她的心,比雨滴還要涼。
難怪傅斯年要她給他一天的時間。她以為傅斯年是要說服傅冀中自首,她真是太天真了!
的确,和晚晚的媽媽和解多麽劃算。六百萬,傅冀中就可以逍遙法外,就可以洗淨他手上的血跡!
傅斯年的算盤,打的多麽圓滿。
他在下雨天買下擺攤老人所有的貨物,是假的;他牽迷路小女孩去保安崗亭,是假的;慈善榜上他的名字,也是假的;他所有的善良和正直都是假的。在他心裏,公平和正義,一錢不值。
包中的手機忽然響了,季半夏看看屏幕,臉色柔和了一些。是美國來的電話,一定是連翹打過來的。
“連翹,怎麽還沒睡?”季半夏柔聲問道。
“季半夏對嗎?我是連翹的主治醫生的翻譯。連翹這邊出了一些事故……”
對方的聲音,季半夏已經聽不清了,她的耳中只反複回旋着一句話:抱歉,連翹的眼睛,徹底失明了,幾乎沒有再治好的機會了……
手機啪的掉在地上,天似乎塌陷下來,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黑色。季半夏扶着路邊的樹,軟軟的倒在了大雨中……
随後走出茶樓的周季梅,正好目睹了這一幕。她艱難的挪動着雙腿來到季半夏跟前,焦急的向路人求助:“誰來幫幫我?幫我扶一下這姑娘?”
回答她的,是路人漠然的眼神。
看到季半夏掉在地上的手機,周季梅慌張的撥通了通訊錄上的第一個名字。
會議室裏,劍拔弩張,硝煙彌漫,傅斯年正在面對全體股東的質疑。聽到周季梅的話,他只好吩咐助理:“快趕到雲溪路的‘竹林人家’,送季小姐去醫院全面檢查一下。”
走出會議室,助理撥通了顧淺秋的電話:“淺秋姐,我有件事要跟你彙報……”
果然撇的很清
果然撇的很清
仿佛走了很遠很遠的路,背負着很重很重的包袱,季半夏醒來時,只覺得精疲力盡,每個毛孔都寫着疲累。
顧淺秋正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看見她醒過來,朝傅斯年的助理呶呶嘴:“喏,醒了,你跟她說吧。”
助理看着季半夏,有點認不出她來。
她的臉色一片灰敗,沒有一點生機,看上去就像個漂亮而麻木的人偶。
“季小姐,還記得我吧?我是傅總的助理。”助理忽略掉心裏那點憐憫,繼續說下去:“傅總沒有時間過來,叫我和顧小姐一起過來看你。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季半夏定定的看着助理,突然開口道:“告訴傅斯年,我要見連翹。”
其他人,她根本就不關心,現在,她只想見到連翹。
顧淺秋微笑着站了起來:“季半夏,你在這份協議上簽個字,我保證你很快就能見到你妹妹。”
協議?顧淺秋要和她簽協議?季半夏看着顧淺秋,眼神裏滿是戒備。
“別緊張,是你和傅斯年簽的那份協議,你在終止日期上按個手印就可以了。”顧淺秋拿着協議在她眼前晃了晃:“季連翹的手術失敗了,你和傅斯年的協議已經變成了一堆廢紙。按了這個手印,你就自由了!”
原來是那份協議……季半夏心裏掠過一陣苦澀,問顧淺秋道:“這份協議,是傅斯年給你的?”
顧淺秋目光閃動,諷刺的朝她一笑:“這,還用問嗎?”
季半夏猛的閉上眼。心間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透不過氣來。
傅冀中的錄音曝光,連翹的眼睛馬上就出了問題,現在,傅斯年主動要來和她解除協議了!
傅斯年,果然撇的很清。
哈哈,她怎麽會以為傅斯年是愛她的呢?她怎麽會産生那種錯覺呢?
她真傻啊。
她真是天底下最蠢,最傻,最弱智的女人啊!
她竟然相信了傅斯年的愛情。
果然,她輸得一敗塗地。晚晚,連翹……她在意的人,都沒得到好下場。
顧淺秋看着季半夏顫抖的睫毛,心中很是快意。她朝助理使個眼色,助理拿起紅色的印盒遞到季半夏的手邊:“季小姐,用食指按一下就可以了。”
按一下就可以了。按一下,她和傅斯年的恩怨就能一了百了了?
她可以和傅斯年橋歸橋,路歸路,可連翹呢?連翹再也看不見了啊!
季半夏的淚水不可抑制的奪眶而出,傅斯年欠她的,他一輩子也還不清!
“季半夏,斯年說可以給你妹妹一筆補償……”顧淺秋試探的看着季半夏,她迫切想把這件事快點落實下來。畢竟,夜長夢多,傅斯年,并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一聽見補償兩個字,季半夏的腦子就轟的一聲巨響,她徹底爆發了:“滾!都給我滾!我不稀罕你們的補償!我現在就簽字!請你們馬上離開!馬上!”
惡心,鋪天蓋地的惡心,讓季半夏胸悶欲嘔。
按完手印,顧淺秋和助理剛轉身離開,季半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勃然大怒
勃然大怒
季半夏一個人吐得撕心裂肺,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護士嫌棄的拖地,冷冷瞟她一眼:“該不是懷孕了吧?”
季半夏瞠目結舌的看着她,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她的大姨媽确實已經推遲好幾天了!因為生理期并不是太準,所以她也沒在意。
護士看着她的模樣,有些自得:“我一看一個準。你看你胸口,青筋都爆出來了,只有孕婦才這樣。樓下就是婦産科,你去檢查一下吧!”
兩個小時後,季半夏拿到了化驗單。
陽性。
白紙黑字,看上去卻那麽刺眼。季半夏扶着牆壁不讓自己倒下去。天崩地裂,萬念俱灰。一天之內,雙重打擊,她真的有點堅持不下去了。
窗外,天空陰霾晦暗,大雨還在下個不停。從7層樓的窗口往下看,一切都顯得那麽渺小而不真實。
如果,就從這裏跳下去呢?是不是就不會這麽苦,這麽難了?
季半夏魔怔般的朝窗外探出頭去。
雨瞬間淋濕了她的頭發。旁邊一個大媽趕緊拉了她一把:“姑娘,你傻了嗎?這麽大雨,不怕生病啊!”
季半夏愣愣看着她。生病?生病是多麽不值得一提的事。她要面對的,是比生病還要痛苦一百倍的絕境。
會議室的戰鬥終于在晚上結束。傅斯年一邊朝總裁辦公室走,一邊撥通了季半夏的電話。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機械的女聲,一遍又一遍的重複。
傅斯年煩躁的皺眉。怎麽回事,助理不是說半夏在醫院嗎?醫院的信號有那麽差嗎?
“去車庫開車,我在樓下等你,我們去醫院。”傅斯年對跟在身後的助理吩咐道。
他實在沒有力氣再開車了。一天的高強度會議,讓他疲憊不堪。
助理看着傅斯年,惴惴道:“傅總,不如,先去餐廳吃點東西?”
傅斯年一向衣飾整潔,此刻,他的領帶卻被胡亂扯開,他頭發淩亂,眼眶深陷,甚至連嘴唇,都幹燥脫皮了。
“不用。去開車。”傅斯年簡潔的命令道。
助理知道他已經不耐煩了,趕緊應了一聲,往電梯走去。
手機響了,傅斯年驚喜的看向屏幕,在看清了來電人的名字時,心中一陣失望。
“傅總,剛才打您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助理說您在開會。”電話裏傳來嚴管家的聲音。
“究竟什麽事?”嚴管家這段時間一直呆在美國,負責季連翹手術的相應事宜。他這個時候打過來,難道是季連翹那邊有什麽變故?
“傅總,是這樣的……”嚴管家斟酌着詞彙,盡量将季連翹的情況說的不那麽嚴重。
“什麽!”傅斯年的臉徹底變了顏色,勃然大怒:“fuck!不是說成功率99%?怎麽會徹底失明!馬上給我轉接主治醫生的電話!我要親自跟他談!”
電話另一端,嚴康廉的額頭冷汗直冒。他從沒見過傅斯年發這麽大的火。
但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傅總……還有件事,顧小姐派人過來接走了季連翹,聽說,季連翹已經登上回國的飛機了……”
“顧淺秋?”傅斯年的聲音,猶如來自十八層地獄,陰森得讓嚴康廉牙齒直打顫。
也該讓着她
也該讓着她
傅斯年回到家的時候,顧淺秋正在試衣服,新買的孕婦裙,清新淡雅的淺藍色,将她襯得氣色很好。
聽見傅斯年開門的聲音,她轉過頭來,臉上帶着笑容:“斯年,今天怎麽這麽早?你快過來看,我給寶寶買了好多小衣服……”
說着說着,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停止了。因為,傅斯年正大步朝她走過來,他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陰鸷和暴怒。
“顧、淺、秋!”傅斯年一把拽過她胳膊,死死的盯着她:“連翹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哦,原來是為季連翹大發雷霆呢?傷了他最愛的女人,他來興師問罪了!
顧淺秋用力穩住身子,臉上浮出一個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