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篇一律的寫字樓,壓得人氣都喘不過來。 (2)
好嗎?”
她的寶寶,也會是她的掌上明珠,有親愛的媽媽,有親愛的小姨。但是,跟其他孩子比起來,她得到的愛是那麽有限……
張睿點點頭:“行啊。你拿回去粘吧。我出去走走,懷孕了不能久坐,對胎兒不好。”
季半夏沖她笑笑,便拿起票據朝門口走。
一個打扮時尚的女孩正好往財務室走,二人差點撞到,等看清對方,兩個人同時瞪了大眼。
我以人格擔保
我以人格擔保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季小三啊!”白馨薇雙手抱在胸前,斜睨着季半夏:“怎麽,小三當不下去了,自己出來賣苦力了?”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季半夏根本懶得搭理她,準備直接繞過她。無視,是最大的蔑視。
“哈哈,灰溜溜逃了,不敢反駁嗎?敢做怎麽不敢當啊?”白馨薇個子比季半夏高,有170+,她攔在辦公室門口,居高臨下的看着季半夏。
門口很快就引起了張睿的注意,張睿扶着腰走過來了,臉上是看好戲的激動:“馨薇,怎麽回事?”
白馨薇冷笑一聲,指着季半夏的鼻子道:“睿姐,你還不知道吧?這個女人,是個臭名昭著的小三!”
“小三?誰的小三?”張睿頓時來了勁,盯着季半夏上上下下打量個不停。
簡單的白裙子,平底鞋,完全就是最普通的女學生打扮,樸素得都有點寒酸了。當小三混成了這樣?
白馨薇遲疑了一下,周圍已經開始有人群聚集了。顧淺秋的隐私,她不想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抖落出來,
“是誰的小三我不方便說。反正,她确定是小三無疑!”白馨薇斬釘截鐵的說道。
張睿狐疑的看着季半夏,等着她的解釋:“小季,這是誤會吧?”
季半夏咬着嘴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理直氣壯的反駁白馨薇。
小三,這個屈辱的字眼,已經烙在了她的生命中。那怕,她現在已經和傅斯年一刀兩斷。
“睿姐,我回去了。”季半夏幾乎是慌不擇路的撞開白馨薇,朝自己的工位匆匆跑去。
張睿倒吸一口冷氣,盯着季半夏的背影半天說不出話。不否認就是默認,真沒想到,看上去清純得要命的季半夏,竟然還做過小三!
回到工位上,季半夏摒棄所有雜念,一門心思粘票據。可消息還是很快在公司內部傳開了。
坐在旁邊的王蕙,突然探過頭來:“半夏!快看群!她們說的是真的嗎?”
王蕙說的群,是公司內部的一個八卦交流群,季半夏昨天剛被拉進去。
她點開一看,一個叫小白白的人正在刷屏:“我以人格擔保,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這個小白白,在群裏一直很活躍,半夏沒想到她就是白馨薇。
她拖動鼠标查看聊天記錄,心砰砰的狂跳起來。
果然,白馨薇把她和傅斯年的事抖露出去了。她匿了傅斯年的名字,只說是一個財大氣粗的總裁,所有人都在yy這個財大氣粗的總裁是不是一身贅肉,頭頂斑白的老翁……
季半夏顫抖着手關掉了聊天窗口。
“半夏,這一定不是真的,我不信!”王蕙開始跟她私聊。
“是真的,但是,我和他已經斷了,沒有任何關系了。”季半夏很艱難的說道。王蕙是她在公司唯一能稱得上朋友的人,她願意對她坦誠相見。
有點意思
有點意思
王蕙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着季半夏:“半夏,你……”
她咽下了後半句話,但季半夏知道她的意思。這個小三人人喊打的時代,她的反應太正常了。
季半夏不想解釋什麽,沒什麽好解釋的。她勉強朝王蕙笑笑,就埋頭做自己的事情。
這種八卦是傳得最快的,等季半夏下班的時候,連前臺小妹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季半夏假裝鎮定,心裏卻難受極了。
一會兒還要去西餐廳面試,她到洗手間上了點腮紅,最近臉色實在太蒼白了,她真怕得不到這份工作。
看到電梯門口黑壓壓的人群,季半夏改變了坐電梯的念頭。那些叽叽喳喳的女同事,說不定正在傳播她的八卦。
辦公室在20層,走樓梯下樓不算太累。
季半夏推開安全門,獨自朝樓下走去。樓道裏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她的腳步聲聽上去十分空寂。
季半夏繃緊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壓抑的難過和委屈卻一點點漫上心頭。
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她真的不明白,為什麽全世界都要對她趕盡殺絕。心力交瘁,她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終于到6樓了,季半夏一邊走,一邊低頭從包裏找紙巾擦眼淚,她馬上又要回到人群中去了,她必須是堅強的,微笑的。
找到紙巾正準備抽出一張,季半夏的腳步突然生生停住,驚恐的後退了好幾步。
樓梯的拐角處,靠牆站着一個年輕的男人!他嘴上叼着一支沒有點燃的煙,目光十分陰郁。
見吓到季半夏,男人有點邪氣的扯扯嘴角:“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不是壞人。”
他看着她的臉,她臉頰上還有淚水,一雙眸子卻因淚水的浸泡顯得濕潤而明亮,波光流轉。她看上去十分憔悴,但這憔悴卻并沒磨減她的天生麗質。
季半夏被他看的有點不好意思,匆匆用紙巾将臉上的淚擦了擦,有點窘迫的搖搖頭:“沒事,我沒有吓到。”
她與他擦肩而過,準備繼續下樓。
男人正盯着她的背影,她忽然回過頭,輕輕說了一句:“你的煙,反了。”說完,她加快腳步,匆匆朝樓下走去。
劉郴低頭一看,嘴角叼着的煙,果然反了,過濾嘴的那一頭,在外面。
這小女人有點意思。劉郴微微一笑,将煙正過來,點燃之後猛吸了一口。
季半夏走到西餐廳的時候,時間剛剛好,她的運氣也很好,餐廳負責人楊靖只看了她一眼便道:“我讓蕊蕊帶你先熟悉一下餐廳的布局。明天就過來上班吧。”
這家餐廳是一站式的餐飲娛樂連鎖店,一樓二樓是西餐廳,四樓五樓是KTV包間,五樓以上是洗浴和客房。楊靖說的蕊蕊,大名叫周珞蕊,是這家西餐廳的領班。
她帶着季半夏到處看了一圈,便道:“理論上講,我們只用管一樓二樓就行了,但KTV包房有時候會向我們借人,到時候如果我給你排了班,你也必須上去幫忙。”
季半夏點點頭,KTV包房服務,也就是送送酒水飲料,零食簡餐什麽的,不用長時間呆在裏面。
你們認識?
你們認識?
今天是周六,不用去上班,季半夏躺在床上,心裏暗暗慶幸。
她真的還沒想好要用什麽樣的面目面對那些同事。她怎麽那麽倒黴,和白馨薇找了同一家公司實習!
連翹這周末又不回家,上次的孔雀舞得到無數好評,校長準備拿這個舞去市裏參賽,讓小姑娘們加緊排練。
季半夏看了一天的西餐廳員工手冊,把注意事項和工作流程背得牢牢的。
晚上六點四十,她趕到西餐廳,穿上了黑色鑲白蕾絲花邊的女招待制服,別上工牌,便開始工作了。人手緊張,周珞蕊叫她邊幹邊學。
“半夏,23號座那兩個客人,看樣子有點來頭,你應付得來嗎?”周珞蕊有點擔心的問季半夏,她也自己忙得腳不沾地。
23號是高級小包間,周圍用紗幔和人造的小溪和周邊的餐桌隔開。紗幔影影憧憧,季半夏看不清裏面坐的是什麽人,只認出似乎是兩個男人。
“蕊蕊姐,放心吧,我能應付得過來的。”季半夏并不是很怵,她大一時也在學校附近的西餐廳打過工,還是有點經驗的。
季半夏按西餐廳的規矩,用托盤拿了菜單和兩杯檸檬水,朝23號座走過去。
穿過小溪上的木橋,季半夏站在紗幔前微笑道:“你好!”停十秒鐘之後,再伸手揭開紗幔,朝裏面走去。
桌邊的兩個男人同時轉過頭來。季半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傅斯年和下午在公司樓梯裏遇見的那個男人,正朝她看過來。
“半夏?”傅斯年的意外不比她少。他的眼神,又驚又喜。
“喔?你們認識?”劉郴也有點驚訝,問傅斯年道:“你叫她‘半夏’?你剛才說要我關照一下的實習生,叫季半夏的,不會就是她吧?”
傅斯年的臉上,難得現出一絲尴尬。他迅速掃季半夏一眼,搪塞道:“嗯。”
他怕季半夏聽見了會不高興,她是多麽驕傲的人。
轉移話題似的,他朝季半夏介紹道:“半夏,這位是你們公司的劉郴總監,你應該認識吧?”
劉郴?就是大家喊的郴總?季半夏看劉郴一眼,果然長的還不錯。難怪那麽多女人花癡。
她朝劉郴笑笑:“劉總監,幸會。”
劉郴沖季半夏點點頭,玩味的盯着傅斯年的臉,試探道:“傅總,問個有點唐突的問題,不知道你介意不介意,這位季小姐,你是怎麽認識的?”
肯定不是親戚,否則傅斯年一開始就會說明。如果不是親戚,華臣的老總,怎麽會認識一個小小的實習生?
劉郴很好奇。
季半夏已經垂下頭開始給他們送菜單和水了。聽見劉郴的問題,她的輕輕顫抖了一下。
不易察覺的顫抖,偏偏被傅斯年看到了。
他沉吟了一下,對劉郴笑道:“季小姐,以前跟我有過合作關系。”
“哦,是生意夥伴啊。”劉郴半信半疑,他覺得傅斯年和這個小丫頭之間的氣場有點怪怪的。
“這是餐單,二位看看。選好了叫我就好。”季半夏朝劉郴淡淡一笑,掃都沒掃傅斯年一眼,直接走到紗幔外站好,等他們點菜。
生意夥伴,傅斯年的定義很準确。可不就是生意夥伴?這樁生意中,她賠得一塌糊塗……
季半夏看着臺階下的小溪,自嘲的一笑。
可笑,他還讓劉郴照顧她。他以為自己是在做慈善麽?
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
傅斯年和劉郴點好菜,便把季半夏叫了進去。
季半夏拿着點好的菜單準備出去時,正好聽見劉郴問傅斯年:“傅總,下周二你大婚,按說我肯定去的,可是不湊巧,周二我正好要飛日本辦事,婚禮是趕不上了,到時候只能送個大紅包謝罪啦!”
下周二正好是初一。季半夏咬咬唇,快步朝外走去。
傅斯年看着季半夏的背影,對劉郴笑得有點心不在焉:“郴總客氣了。”
季半夏送了菜單到後廚,便找到周珞蕊道:“蕊蕊姐,23號桌你能換個人過去服務嗎?我怕我粗手粗腳的惹了客人不愉快。”
周珞蕊以為出了什麽狀況,忙問道:“沒事吧?”
“沒事沒事,我是看那兩個客人身份尊貴,怕自己幹不好,反而影響了餐廳的聲譽。”
她沒有辦法面對傅斯年。下周二,他大婚。和另一個女人在萬人矚目下宣誓結婚。面對他,她做不到淡定的微笑服務。
23號桌的客人難搞,周珞蕊決定自己上。
當周珞蕊撩開紗幔上第一道開胃菜時,傅斯年和劉郴異口同聲的問道:“剛才的服務生呢?”
“哦,她突然有點不舒服,請假了。現在,由我來為你們二位服務。”周珞蕊甩出最甜美的笑容,清脆的回答道。
她心裏暗暗奇怪,這兩個客人雖然一看就是非富即貴,但并不像嚣張跋扈的樣子啊,而且,聽他們的語氣,似乎更喜歡季半夏為他們服務。
周珞蕊打起十二分精神服務,一頓飯終于無驚無險的完美結束。周珞蕊收到了五張粉紅的小費。她的笑容簡直甜美的快要融化了。
劉郴去洗手間了,傅斯年付完小費,對周珞蕊道:“能麻煩你叫一下之前那位服務生嗎?她的服務我也很滿意。”
哦,這是要給季半夏小費的意思。好事啊,周珞蕊趕緊跑去找季半夏。
季半夏磨磨蹭蹭不肯去,被周珞蕊一把推了進去。
紗幔後,傅斯年一個人坐在桌前,一雙黑眸幽如深潭,靜靜朝季半夏看過來。
季半夏也看着他,不動,也不說話。
二人僵持了一會兒,傅斯年開口了:“這麽不想見到我?”
他的聲音又低又沉,裏面有一種讓季半夏心碎的情緒。
季半夏淡淡一笑:“傅總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傅斯年從錢包裏拿出一疊鈔票,朝她的方向推了推:“你的服務我很滿意,謝謝!”
小費?季半夏看着那疊鈔票,至少也有1000塊錢。哪位客人,會給這麽離譜的小費?
“不用謝,分內之事而已。”季半夏的語氣很冷。
他是在憐憫她下班還要打工賺錢?不好意思,她不需要他的憐憫!
傅斯年看着她,實在拿她沒辦法了。他看着她,語氣裏帶了點哀求:“半夏,不要把自己逼成這樣好嗎?我知道你需要錢,我有!你想要多少,開口就是。我真的不想看到你這麽辛苦。你看看自己,都瘦成什麽樣了……”
“真奇怪,我跟你是什麽關系,為什麽要花你的錢?”季半夏咽下心中一口惡氣,臉漲得通紅。
“半夏!算我……”傅斯年的話剛說了一半,紗幔外傳來劉郴的腳步聲。傅斯年立馬收聲,不動聲色的将桌子上的現金放回自己的錢包。
季半夏看着他的動作,多麽行雲流水的動作,一點都不慌張,一點都不局促,仿佛他只是把錢拿出來數一數,現在再放回去似的。
他既然怕別人知道他和自己的關系,他既然要和她撇清,要和她劃清界限,為什麽又來裝腔作勢的同情她,憐憫她?
說到底,他也就是個花心薄情的男人。家裏娶個老婆,外面再養個情人,享受齊人之福。
傅斯年,和其他龌龊的有錢人,真的沒有兩樣。
季半夏蒼涼一笑,也不理劉郴好奇的詢問,轉身就朝外走去。
嬰兒般坦白天真
嬰兒般坦白天真
周二,季半夏正研究代碼,HR主管和梁芃芃一起走進來了。
“季半夏,你收拾一下,把工位搬到郴總辦公室裏去吧。”HR直接吩咐道。
“啊?”季半夏聽得一頭霧水,梁芃芃見她這副反應,意味深長的微笑:“小季,恭喜你,郴總點名要你過去做他的助理。從現在起,你的直屬上司不是我了,是郴總。”
劉郴點名讓她過去做助理?季半夏一愣之下就明白了,這都是拜傅斯年所賜,劉郴這是在“照顧”她呢!
看着HR主管和梁芃芃意味深長的眼神,季半夏真是無語望蒼天。
上周被白馨薇一鬧,她本來就聲名狼藉,現在好,剛入職不久,就被郴總親自點名做助理。這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劉郴親自發話,她能怎麽辦呢?只有搬。小小的實習生,能有什麽話語權呢?
郴總果然很照顧她,還特意炔賀找兩個技術部的GG過來幫她搬電腦。
一向和她關系不錯的王蕙說話都有些酸溜溜了:“半夏,你行啊!不聲不響的,竟然直接混到郴總辦公室去啦?”
部門的其他同事也都投來異樣的眼神,有人還陰陽怪氣道:“都別看啦,幹活吧,人家有心機有手段,也舍得奉獻,咱們啥也沒有,還是老老實實幹活吧!”
舍得奉獻四個字,咬的特別重,什麽意思,一聽就明白。
季半夏狠狠咬住嘴唇,拼命忍住和他們争執的沖動。
沒什麽好争的,清者自清,吵一架又能怎麽樣呢?能改變他們對她的印象嗎?
不能。反而會落個潑婦的名聲。
季半夏怏怏跟着技術GG走到劉郴的辦公室,勉強跟劉郴問了個好,就不再說話。
技術GG三下五除二就幫她把電腦收拾好,還順手給她騰了個文件櫃。
工位安頓好了,HR把基本情況跟季半夏交接清楚了,便笑着對劉郴道:“郴總,那我走了啊。”
“好。把門關上。”劉郴仍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他的話一出,HR立馬睜大了眼睛,劉郴來公司的時間不多,但她從來沒見他關過門啊!
來了個小助理,馬上就要求關門??HR壓下心中的疑惑,點點頭退出辦公室,将門輕輕帶上。
門一關,劉郴将椅子一轉,直接了當的問季半夏:“季半夏,你和傅斯年是什麽關系?”
“啪!”季半夏手中的筆筒一下子掉到桌子上。她趕緊把它扶正:“郴總,你問這個問題的意思是?”
劉郴一雙狹長的桃花眼盯着季半夏:“你該不會是傅斯年的小情人吧?你們倆,不對勁。”
季半夏松了口氣,擡眸看着劉郴,語氣十分認真:“郴總,你誤會了。我和傅斯年,絕對沒有任何不正當的關系。”
以前或許有過,但是現在,她和他,完全就是兩條不同的軌道,完全沒有任何相交的可能。
劉郴看着季半夏的眼睛,她的眼睛嬰兒般坦白天真,劉郴忽然就相信了她的話。
他相信,她說沒有,就是沒有。劉郴很奇怪,一向多疑的自己,怎麽突然就變得輕信了。
冷冷的對峙
冷冷的對峙
劉郴其實就是個挂名總監,他在公司基本沒任何工作,如果平時,他來公司随便坐坐也就走了,可今天,他竟呆了整整一上午。
整個部門都被他搞得人心惶惶,事有反常必為妖,纨绔公子郴總,莫非是想拿誰開刀?大家都積極幹活,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但很快,新聞頻道傳來的消息,讓他們都恍然大悟。
美貌的小三實習生,點名要的助理,關門……把這一切聯系起來之後,郴總為何逗留辦公室,就不言自明了!
季半夏很郁悶,劉郴無所事事,她這個助理也跟着無所事事。偏偏劉郴還很能侃,一直拉着她東拉西扯的問問題。
季半夏懷疑,再這麽呆一下午,他會連她的銀行密碼都問出來。
眼看快到中午了,之前劉郴說過下午有事,今後三天都不在公司,季半夏本來還盼着他趕緊走,結果郴總大人要她去茶水間幫他倒杯咖啡!
季半夏走到茶水間的時候,裏面的人正在聊天。
“那個季半夏,就是新聞頻道那個實習生,被郴總親自點名,要過去當助理了!”一個女孩十分豔羨的說道。
“真有本事啊!才來幾天,就入了郴總的青眼了!咱們也是實習生,怎麽就沒人家那個本事呢?”另一個女孩的語氣充滿諷刺。
季半夏目不斜視,徑直穿過她們朝咖啡機走去。
兩個女孩不認識季半夏,還在聊得熱火朝天。
季半夏只當沒聽見,無所謂了,嘴長在別人身上,她管不了。
“你們兩個傻丫頭,真是笑死我了!”門口突然傳來白馨薇的聲音,季半夏的手一抖,半滿的咖啡濺了一點出來,燙得她直皺眉。
她沒有回頭看,繼續倒咖啡。
“你們還在背後說人八卦,正主站在面前都不認識!”白馨薇手裏拿個杯子,一扭一扭的朝裏面走過來。
兩個實習生面面相觑,驚疑的看着白馨薇又看看季半夏:“馨薇,你說什麽?”
白馨薇冷笑一聲,朝季半夏努努嘴:“喏,倒咖啡的那個,就是大名鼎鼎的季半夏。你倆說的話,人家全聽見了。”
兩個實習生頓時尴尬起來,不自然的看着季半夏。
“啧啧,聽着別人說自己的壞話還能無動于衷,這修為,真是太高深了,一般人學不來呀!”白馨薇拿着杯子也走到季半夏跟前,仗着身高優勢,把她從咖啡機旁擠開。
正好咖啡也差不多滿了,季半夏懶得跟她計較,默默的讓開。
她的沉默反而激怒了白馨薇,她假裝沒站好,趁着季半夏從她旁邊讓開,将手裏接了小半杯的咖啡猛的一歪。半杯滾燙的咖啡全部灑到季半夏光裸的手臂上了!
“啊!”季半夏被燙到,本能的将手一甩,手裏劉郴的咖啡杯被她扔了出去,掉在地上,砰的一聲摔得四分五裂!
兩個實習生見事情鬧大了,趕緊腳底抹油溜掉了。
茶水間裏,只剩季半夏和白馨薇冷冷的對峙。
盛大婚禮
盛大婚禮
“白馨薇,你真讓人惡心。”季半夏看白馨薇的眼神,就像看一堆垃圾。
白馨薇勃然大怒,上前幾步俯視着季半夏:“惡心?真是太搞笑了!不要臉的小三,竟然說別人惡心?!季半夏,你拿鏡子好好照照自己!別以為有幾分姿色就了不起!搶別人的老公,是要天打雷劈的!”
“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站得直行得正,不像你,指鹿為馬,滿口噴糞!”季半夏被燙傷的手臂火辣辣的疼痛,有一處地方還起了個大水泡。
“站得直行得正!季半夏,你臉皮可真夠厚的!”白馨薇盯着季半夏手臂上的燙傷,心裏痛快極了。
她早就看季半夏不順眼了。瘦瘦小小的窮丫頭,歐洋竟然偏偏喜歡她不喜歡自己!
不就是長了一張标致的臉蛋嗎!白馨薇真後悔,她剛才怎麽就把咖啡往她臉上澆呢!
“我臉皮厚不厚我自己知道。倒是你,沒事多讀點書,了解一下怎樣做人吧!”季半夏不想再跟她吵了,吵贏了也一樣丢人。外面多少人豎着耳朵在聽笑話呢!
白馨薇丢得起這個人,她丢不起。
見季半夏轉身就走,白馨薇還不依不饒的在後面追着喊:“怎樣做人,我比你清楚!我不像你,從小就沒爹沒媽,沒家教!”
季半夏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才忍住轉身狠狠扇白馨薇一耳光的沖動。
罵她可以,為什麽要罵她的父母?
如果不是在辦公室,她真想豁出去不要臉了!好好和白馨薇鬥一鬥。
小腹突然一陣絞痛,季半夏心裏一緊,完了,剛才只顧着生氣了,完全忘記肚子裏的寶寶了!
季半夏不敢走快,慢慢的走回辦公室。正準備跟劉郴道歉,說摔碎了他的杯子,結果發現劉郴在她電腦上貼了個便利貼,說他辦事去了,季半夏下午可以自由活動。
劉郴走了,季半夏松了口氣,趕緊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幾口熱水,希望能緩解一下小腹的墜痛感。
不行,還是不行,她把一杯熱水喝完了,腹痛不僅沒有緩解的趨勢,反而一陣一陣有規律的發作起來。
季半夏吓個半死,也顧不得那麽多了,跟部門助理說了一下,就準備打車去醫院。
正是中午飯點,路過的每輛出租車裏都有人,季半夏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車。
不敢再等下去,她決定去坐公交,公交還能走公交專用道,也不會太慢。
幸好公交車站不遠,季半夏上了公交車,發現車上竟然還有個空座。她扶着扶手慢慢坐下去,發現這個座位正對着一個小小的電視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本地新聞。
畫面裏,是一對新人的結婚典禮。
“今日,華臣集團的總裁和顧氏集團千金,在翠微酒店舉辦了盛大的世紀婚禮。本市各界名流系數到場,盛況可謂空前……”
你選哪種
你選哪種
季半夏的眼睛一點點變得模糊。眼淚一點點沁了出來。
畫面上,是一對男女的背影,那個穿着黑西裝的背影,就算燒成了灰,她也認得出來。
穿着潔白的曳地婚紗,像公主一樣尊貴典雅的女人,是顧淺秋。她正側頭看着身側的男人,露出的小半張側臉上,是滿滿的笑容。那笑容,甜蜜到了極點,幸福到了極點。
為了保護當事人的隐私,鏡頭一直都只拍了他們的背影,季半夏看不到傅斯年的臉,她不知道他的臉上,是不是也有同樣甜蜜幸福的笑容。
應該有吧。一定有。顧淺秋,是顧氏財團的女兒,娶了她,傅斯年便如同猛虎添翼,這是一本萬利的事情。
季半夏的手緊緊握住前面的椅背,她的身體,用一種僵硬的姿勢坐得筆直,像一個絕望的感嘆號。
婚禮進入高潮,新人開始交換戒指。季半夏盯着畫面,胸口悶的發疼。
戒指交換完畢,傅斯年一個低頭,輕輕吻上顧淺秋的唇……
繃緊的弦啪的斷開,季半夏聽到自己心髒裂開的聲音。
季半夏想,她終于懂得了萬念俱灰的意思。
下體突然噴發出一注溫熱的液體,小腹的絞痛讓她幾乎暈厥過去。
不敢去看,她伸出顫抖的手摸摸了摸腿上蜿蜒的溫熱,粘稠的液體,讓她發出母獸一般絕望的呻吟。
拿出手機,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可以求助的人。
季半夏用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撥通了120的急救電話。
醒來時,是醫院的急救室。
“醫生,我的寶寶保住了嗎?”季半夏含淚問道。她不敢看醫生的眼睛,害怕聽到噩耗。
“沒保住,而且你還沒流幹淨,還需要手術清宮。”中年女醫生臉上冷冰冰的,口氣十分不耐煩。
季半夏沒有哭,她的心,似乎已經有些麻木了。這就是天意吧,上天知道這個寶寶不被祝福,所以帶走了她。
現在,她和傅斯年唯一的紐帶也斷絕了。她和他,真的徹底陌路。
季半夏用手來回撫摸着平坦的小腹,哭得無聲而哀恸。這裏面,曾住過一個小小的胚胎,她也許是個舞蹈家,也許是個工程師,也許是個詩人……她有無限的可能和豐富多彩的人生。而此刻,她卻是一灘血污。
“別摸了,已經沒了。你說你們這些女孩子,年紀輕輕的,這麽不自愛,這下好了,來醫院打胎,男人都不過來看你一眼!”女醫生撇着嘴,一副見多識廣的模樣。
季半夏無意和她争執這個問題,便強打精神轉移話題道:“清宮手術,是怎麽做的?”
“有兩種,普通的和無痛的。普通的一千五,無痛的兩千五。你選哪種?”女醫生有點不耐煩了。
無痛比普通的貴一千元……季半夏咬着嘴唇做着激烈的思想鬥争,最終艱難的開口:“我做普通的。”
普通的,應該就是疼一點,她沒有那麽嬌氣,她能挺過去的。
季半夏呆呆的看着窗外,一雙大眼睛黯淡了所有的光芒。
他,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接受衆人的祝賀,享受新婚的喜悅。而她,獨自躺在病床上,迎接她自己的命運。
充滿感激
充滿感激
醫生開了手術單,見季半夏實在虛弱的厲害,便叫護士找了輛輪椅,推着她去繳費。
護士也是個年輕的小姑娘,聽說季半夏選擇了普通的人流手術,吃驚的問她:“你确定嗎?你現在這麽虛弱,不做無痛的,你的身體吃的消嗎?”
“沒事。謝謝你。”季半夏朝她笑笑,眼眶又有些濕潤了。來自陌生人的好意,讓她感動。
躺在手術床上,雙腿被大大分開的那一瞬間,季半夏才開始感到深深的恐懼。空曠的手術室,她無依無靠的被架在手術床上,像一頭待宰的牲畜。如此惶恐,如此無助,如此屈辱。
冰冷的器械探入她最私密最幽深的身體,鋒利的刀片刮擦着血肉之身,劇烈的疼痛讓季半夏渾身冷汗如雨,整個身體都痙攣起來。
她用力閉緊眼,淚水重重的滑落。腦海中,不斷翻滾的,是傅斯年的臉。
微笑的他,冷漠的他,深情的他,還有,和顧淺秋輕輕一吻的他……
心裏的痛,原來比身體的痛更難忍受。
幸好醫生技術娴熟,手術進行的很快。如果再多一分鐘,她想她肯定堅持不下去。
女醫生用肅然起敬的目光看着她,語氣中也多了幾分憐憫:“回去好好休息,多吃點補血補氣的東西。”
季半夏費力的朝醫生笑了笑,她已經虛弱得沒有點頭的力氣了。
“真是個倔丫頭,一聲疼都沒喊。”醫生搖頭嘆息,身體虛弱成這樣,還不選無痛的,而且還能挺過來。這意志力,真是太強了。
季半夏被推到外間休息。她一覺睡到了傍晚。護士中途都吓壞了,以為她出什麽意外了,見她終于醒過來,忙道:“快叫你家屬來接你,流産是很傷身,可你這樣躺着也不是個事兒啊!你回家好好補一補吧!”
“謝謝。給你添麻煩了。”季半夏朝護士道謝,自己緩緩撐着身體慢慢下床。
腰疼得像是要斷掉,季半夏倒吸一口冷氣,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護士見她實在可憐,嘆口氣幫她穿鞋:“你家屬到底怎麽回事?你過來做人流,他都不陪着的?簡直是狼心狗肺!”
季半夏心口猛的一痛,勉強笑道:“他工作太忙,實在抽不出時間。”
“你別傻了,你做人流他都不陪,這種男人就是個渣!你千萬別被他騙了!”小護士義憤填膺。
蹒跚的走出醫院,季半夏打了個車回到自己的小窩,喝了點紅糖水,昏天黑地又睡了好幾個小時。
醒來一看床頭的鐘,已經晚上10點多了。
身體還是虛弱得厲害,季半夏躊躇了一下,拿起手機給劉郴請假:“郴總,我身體有點不舒服,明天想請假休息一天。”
“沒事,反正也沒什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