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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篇一律的寫字樓,壓得人氣都喘不過來。 (3)

,我放你一周的假,休息好了再上班。”劉郴毫不在意的說道。他似乎是在海邊,能聽見一陣陣的潮汐聲。

放下手機,季半夏慶幸不已。幸虧是做了劉郴的助理,混的就是閑職。要是還在以前的新聞頻道,估計她明天還得撐着去上班。

這個郴總,還真是挺可愛的,問都不問,直接放了她一周的假。

季半夏對他充滿感激。

愛過的

愛過的

身上一陣陣的冒虛汗,季半夏正準備關掉手機安心睡一覺,手機忽然響了。

她以為是劉郴打回來吩咐什麽事,看都沒看屏幕,就接了起來。

“郴總,還有事嗎?”季半夏打起精神問道。

“哎,你好!我是斯年的發小江翼飛,斯年喝醉了,一直吵着要來找你,今天他大婚,新娘子就在外面,這樣鬧下去,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你跟他說幾句,哄哄他,把這事圓過去行嗎?”

江翼飛不知道自己是作了什麽孽,自己喜歡的女人喜歡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偏偏又心心念念惦記着另一個女人,而他,還要給這個女人打電話,低三下四求她來哄這個男人,來保全自己喜歡的女人的面子,好讓她能有一個圓滿的婚禮。

這都叫什麽事啊!

大婚之夜,傅斯年喝醉了要來找她?哈哈,季半夏幾乎笑出眼淚來了。

這是在演苦情戲嗎?還是在污辱她的智商?他心裏若有她,為什麽還要和別的女人大辦婚禮?為什麽不幹脆離婚娶她?

他不想娶她,他貪慕顧家的權勢帶給他的助力,卻又裝出深情款款的樣子招惹她,有這麽無恥的男人嗎?

聽見季半夏的笑聲,江翼飛覺得莫名其妙,這女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斯年怎麽會為了這麽個女人不要淺秋?

但江翼飛還是耐着性子:“季小姐,你就騙斯年說你馬上過來,讓他耐心等着……”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季半夏打斷了:“江先生,我和傅斯年不熟,我沒這個義務來安慰一個醉鬼。抱歉!”

說完,她就把電話挂了。

不一會兒,電話又響了。季半夏惱火的接了起來,正準備警告江翼飛不要再騷擾她,電話另一端響起一個含混嘶啞的聲音:“半夏?”

季半夏握着手機的手僵硬在半空中。眼淚毫無預警的洶湧而出,她無聲的哭泣,肩膀顫抖得幾乎拿不穩電話。

為什麽,為什麽聽見他的聲音她所有的盔甲就會碎成了灰?痛,仿佛要将她整個人都生生撕成兩半!

“你……在哭?”酒意昏蒙中,傅斯年也能聽出電話另一端壓抑的抽噎。

季半夏沒有辦法說話,只要一開口,她就會大哭出聲。

“我很想你。我很想你……一直都在想你,今天的婚禮,我常常誤以為站在我身邊的人是你,半夏,我想你……”傅斯年語無倫次的說着,他的聲音含混不清,是醉酒後的放縱和情難自禁。

眼淚流進嘴裏,鹹澀得讓季半夏緊緊閉上眼。

這一刻,她終于相信,傅斯年對她,是愛過的。

可是又能如何?他最終的選擇,不是她。

她不說話,他亦不再說話。電話的兩端都沉默着,而彼此的呼吸聲,卻都聽得格外清晰。

江翼飛站在旁邊,聽着傅斯年一大串熾烈的情話,心都要碎了。淺秋,可憐的淺秋,她還在沉浸在新婚的激動中,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天壤之別

天壤之別

渾身的血都湧到了頭頂,江翼飛轉身離開,直接走進了顧淺秋休息的房間。

顧淺秋正和幾個伴娘在查點什麽,江翼飛直接了當道:“淺秋,叫她們出去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江翼飛的臉色十分難堪,顧淺秋遲疑了一下,便叫伴娘們都出去了。

“翼飛,你幹什麽?有什麽話非要這時候說?”顧淺秋的語氣也很不好。江翼飛一副要發酒瘋的模樣,她看着很不舒服。

江翼飛眉心一跳,走近一步握住顧淺秋的手臂:“淺秋!你知道嗎?傅斯年現在正在給季半夏打電話!他說他想她!他說他以為婚禮上的人是她!”

顧淺秋變了臉色,驚怒的看着江翼飛:“夠了!別說了!”

江翼飛搖晃着她,想把她搖醒:“淺秋,你還不明白嗎?傅斯年他愛的,一直都是季半夏!他不愛你!”

說着,他拖顧淺秋往外走:“走!你跟我一起去找斯年,把一切都告訴他!”

顧淺秋用力的掙脫他:“你瘋了嗎!你到底想幹什麽?今天是我大婚的日子,這就是你對我的祝福?”

“大婚!”江翼飛哀其不幸怒氣不争的看着她:“你的丈夫正在對別的女人說情話,你卻選擇捂住耳朵掩耳盜鈴!淺秋,你為什麽這麽不珍惜自己?你是公主啊!你是顧家的千金大小姐,是那麽多男人的夢中情人!你這麽美,這麽溫柔,值得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裏,當寶貝一樣珍惜!淺秋!你為什麽甘願做一塊泥巴,被傅斯年踩來踩去!”

顧淺秋的眼淚瞬間飙了出來:“做公主還是做泥巴,這是我的自由!江翼飛,我告訴你,哪怕傅斯年和我離婚,我也不會嫁給你!”

她摸着自己已經有些凸出的小腹,含着淚瞪着江翼飛:“我去做過檢查,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江翼飛,如果你現在走出這個房間半步,如果你去跟傅斯年唧唧歪歪,我将永遠不原諒你!這個孩子,你休想看他一眼!”

“淺秋,你說什麽?”江翼飛所有的怒氣都煙消雲散,他難以置信的看着顧淺秋:“你說,這個孩子,是我的?”

他的手,遲疑的伸出去,見顧淺秋沒有阻攔,便輕輕放到她的肚子上,極輕極柔的撫摸。

微凸的小腹,帶着顧淺秋的體溫,讓江翼飛的眼眶有些濕潤了。他當父親了,淺秋懷了他帶孩子。

他有了一個孩子,和淺秋的孩子。這個孩子,将他和淺秋聯系在一起,再也無法割裂開來。

看着江翼飛欣喜若狂的表情,顧淺秋的淚流得更洶湧了。

當初,聽見她懷孕的消息時,傅斯年不過是淡淡一句:“那明天去做個B超,确定一下BB的狀況。”

他的眼裏,何曾有這樣的感動和狂喜?

愛和不愛,果然有天壤之別。

童謠

童謠

顧淺秋狠狠心,壓下那抹不忍,對江翼飛道:“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對傅斯年說三道四,這個孩子,你就休想看到他一眼!”

顧淺秋的話,仿佛一盆冰水,澆滅了江翼飛初為人父的喜悅,他看着顧淺秋,咬牙啓齒道:“淺秋,你狠!”

江翼飛摔門而去。顧淺秋卻像被人抽去了所有的力氣,軟軟的癱倒在沙發上。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站起身,朝隔壁的房間走去。

門沒有鎖,顧淺秋緩緩推開門。

傅斯年背對着她坐在地板上,手裏握着手機正在打電話。

顧淺秋進門,關門,他卻恍若不覺。

傅斯年沒有說話,顧淺秋也沒有叫他,她就那麽靜靜的站在他身後。

“半夏……不要不理我……”

沉寂中,傅斯年忽然開口,讓正準備走過去的顧淺秋,倏然停住腳步。

心口一陣尖銳的刺痛,讓顧淺秋狠狠咬住嘴唇。

傅斯年的聲音裏,不僅有哀求,還隐約有一絲撒嬌的意味。傅斯年,竟然對季半夏撒嬌!

顧淺秋凄然一笑,難怪人們都說,半醉半醒之間的人是最真實的。

在季半夏面前,傅斯年撕下了所有的僞裝,不害怕暴露他最柔軟的一面。

而他在她面前,永遠是那個克制冷靜,理智得近乎無情的完美男人。

顧淺秋轉身離開。站在這裏,她多像個愚蠢的傻子。

季半夏躺在床上,聽着電話另一端傅斯年的呼吸聲,聽着他懇求她不要不理他,所有的聲音,她都聽得清清楚楚,可她始終一言不發。

心痛得無法呼吸,可她多麽懦弱多麽可笑,她竟然舍不得挂斷電話。

身體裏撕裂的傷口,因他而撕裂的傷口,讓季半夏變得脆弱不堪,夜晚太孤單太冷清,她太渴求溫暖。

得不到季半夏的回應,傅斯年也不再說話,過了很久,他突然開始唱歌。

他唱的是一首童謠。

“阿婆阿婆,帶我過河,月光光,桂花香,城隍廟裏,好燒香,燒了香,壽年長,做大生日讨新娘……”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稚氣可愛的童謠,讓人回到了一個遙遠的年代,那個被呵護被寵愛的年代,被年老的外婆牽着小手,甜甜的吮一塊麥芽糖。

季半夏靜靜聽着,內心的焦灼和痛苦竟奇異的平複了不少。

繃緊的神經放松之後,無邊的疲憊包圍了她,季半夏躺在床上,在傅斯年的歌聲中沉沉睡去……

而傅斯年,是被伴娘叫醒的。

“斯年,你怎麽睡在這裏了?你跟淺秋怎麽了?她一個人回去了!”

傅斯年手裏還握着手機,他沒理會伴娘的話,睡意朦胧地看了看手機。

通話已經終止了。季半夏,終于忍耐不住,挂斷了電話嗎?

傅斯年自嘲的搖搖頭,想站起來,手腳卻不聽使喚。

兩個伴娘用力将他扶了起來:“趕緊去追淺秋吧,我看她好像生了好大的氣。她現在是孕婦,不能生氣的!”

“好。”傅斯年點頭,一雙眼睛卻完全沒有焦距,心思不知道飄到了哪裏。

深感無力

深感無力

季半夏休息了一周之後才去上班。在前臺刷門禁的時候,正好碰見王蕙,王蕙盯着她看了好幾眼:“半夏,你這是怎麽了?”

“啊?”季半夏不明所以。

“你看上去……”王蕙努力的尋找着合适的詞彙:“不太好……”

“嗯,上周身體不太好,請假休息了一周。”季半夏摸摸自己的臉,好像又瘦了一些。

王蕙點點頭,見四下無人,拉着她小聲說:“難怪上周沒看到你。你不知道啊,她們背後都說的可難聽了,說你被郴總包養了,被郴總帶着出去玩了。”

王蕙說完還有點擔心季半夏會郁悶,結果季半夏只付之一笑:“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我又管不住。愛說什麽說什麽好了。無所謂。”

做過流産手術,人好像死過一回。這些是是非非,季半夏已經看淡了。

就連對傅斯年,她的恨意都沒那麽強烈了。只有通透一些,人才能更好的活着。

王蕙有點欽佩的看着她:“半夏,你現在好豁達。”

“咱們進去吧~一會兒晚了芃芃姐該說你了。”季半夏和王蕙并肩朝辦公區走去。

到了辦公室,她意外的發現,劉郴竟然來了!

季半夏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趕緊跟劉郴打招呼:“郴總,早啊!”

“早!去給我倒杯咖啡過來。要黑咖。”劉郴盯着電腦不知道在看什麽,神情是難得的嚴肅。

咖啡……

季半夏有點尴尬的看着劉郴:“郴總,我不小心把你的杯子摔碎了。今天暫時用紙杯可以嗎?”

“摔破了?”劉郴擡頭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的問道。

季半夏趕緊解釋:“嗯,我會賠你的。你告訴我那個杯子在哪裏買的,我今天下班去買個新的賠你。”

“好。德裕商行,你去買吧。”劉郴不再看電腦,擡頭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德裕商行?季半夏的臉綠了一下。這個商行她聽說過,貌似裏面東西都是天價。可是話已出口,她總不能說不賠了,季半夏只好小心翼翼又問:“那個……那個杯子多少錢啊?”

“4800。”劉郴氣定神閑的看着她。

季半夏的臉徹底綠了。話都說不出來了。

劉郴還在盯着她看,眼神很是無辜。

“郴總,今天天氣真好啊!你怎麽過來了?”季半夏開始轉移話題。等她想想怎麽彌補吧,4800她真的出不起啊……

劉郴噗嗤一笑:“咦,怎麽不提賠杯子的事了?”

季半夏臉一紅,老老實實回答:“賠不起。”

“既然賠不起,那天傅斯年給你那麽大一筆小費,你怎麽就不收?你在傅斯年面前那麽有骨氣,怎麽在我面前就不硬氣一點呢?”

原來那天劉郴都聽見了。季半夏心慌得說不出話來。她的目光躲閃着劉郴,胡亂道:“你跟他不一樣。你是我的頂頭上司,我們不用那麽見外……”

不用那麽見外,這句話大大的取悅了劉郴。他哈哈一笑,朝季半夏勾勾手:“來,過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劉郴的語氣似乎有點超出了上司和下屬的範圍,季半夏看着劉郴,見他眼神一派坦蕩,便打消了心裏的戒備,走到他身邊彎下腰:“什麽秘密?”

“那個杯子就是超市貨,三十塊錢而已。”

“呃……”季半夏瞪着劉郴,深感無力。

給我住手

給我住手

幸好劉郴過來呆了一個小時就走了,季半夏一個人呆在偌大的辦公室裏,還真是有點閑得無聊。

很輕松混到下班,季半夏便朝西餐廳走去。

上班不累,去西餐廳打工她的身體應該能扛得住。季半夏的身體底子還行,休息了一個星期,基本上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

西餐廳對面的街角,停着一輛黑色的suv,傅斯年坐在車裏,看着季半夏的身影消失在餐廳的門口。

餐廳領班告訴他,今晚季半夏會過來上班。

傅斯年知道自己等在這裏沒有意義,季半夏不會見他的。但是,他能從落地的玻璃窗裏看到她。

他現在所求的并不多,能遠遠看上幾眼,便已足夠。

季半夏絲毫沒有感覺到對面街角那雙幽暗的眸子,晚上人不少,她忙的腳不沾地。連續服務了十幾個臺子之後,她的腰已經痛得有點直不起來了。

季半夏看看時間,還有半小時,再堅持半小時就是勝利!

新來了一撥客人,坐到了窗邊,季半夏微笑着站在旁邊,等着客人點餐。

外面夜色正濃,霓虹閃爍的繁華都市,已經十點了,大街上還是車水馬龍。

突然,季半夏的眼神被對面街角的一輛黑色SUV吸引住了。那輛車,看上去怎麽那麽熟悉……

季半夏的呼吸突然停了一下,随即又自嘲的一笑,這種車,開的人多了,又不止傅斯年一個人。

終于熬到10:30,季半夏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解開發髻,換掉工服,背上自己的小包包,朝公交車站走去。

她走的很慢,路燈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長。

傅斯年坐在車裏,靜靜看着街對面那個纖瘦的身影。她穿着簡單的白T加短褲,露出一雙白皙修長的美腿,微風吹着她的長發,路燈的光自上而下的籠罩着她,她看上去就像沐浴聖光的仙女,美得叫人無法挪開視線。

突然,走在她身後的一個男人加快腳步追上她,拿出一張地圖模樣的紙,向她詢問什麽。

應該是問路的吧,這個城市,游客非常多。

季半夏擡頭跟男人微笑着說着什麽,男人把地圖伸到她面前,季半夏用手指在上面比劃着。

一輛過路的車開着遠光疾馳而過,燈光照亮了季半夏和那個男人的臉。

看清那個男人的第一秒,傅斯年的心就劇烈的狂跳起來!

那不是什麽游客!那個男人,分明是顧啓正身手最好的一個保镖!

大腦根本來不及處理任何信息,傅斯年已經如離弦之箭,朝馬路對面狂奔而去!

風聲灌進他的耳朵,只是一條幾米寬的小街,他卻覺得像電影裏的慢鏡頭一樣,怎麽跑也跑不到目的地!

他看到,季半夏的身體已經軟軟的朝地上倒去,而那個男人,正抱起她,朝停在前面街角的轎車走去!

“住手!”傅斯年終于想起了那個男人的名字:“鄭偉江!混蛋!你TM給我住手!”

一抹清泉

一抹清泉

聽見傅斯年的喊聲,鄭偉江扭頭看了他一眼,似乎被吓了一下似的,抱着季半夏朝街角的轎車瘋跑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轎車門無情的關上,随即加速離開!

繁華的街道,上演着一場暴力賽車挑戰,傅斯年的車緊跟在鄭偉江的車後,一路不管不顧,險象環生。

“江哥,怎麽辦?傅斯年快追上來了。”開車的是另一個保镖,剛效忠顧啓正不久,膽子還比較小。

鄭偉江郁悶的扭頭看看後面,又撥過季半夏的臉看看:“長的比大小姐差遠了,傅斯年是瞎了眼吧?”

“大哥啊!!現在不是狗腿的時候!你快支招啊,怎麽辦!”保镖車技還不錯,為了甩掉傅斯年,他把車往郊外山區開去。

“還能怎麽辦?開快點,甩掉他呗!”看着被迷藥迷暈的季半夏,鄭偉江也很發愁,這次的事看來要辦砸了。

大小姐交代他必須要做掉季半夏,現在好了,季半夏還沒做掉,被傅斯年發現了!

兩輛車一前一後一路狂飙,進入山區之後,路越發崎岖起來,鄭偉江也快瘋了,這傅斯年是不是瘋了,這麽危險的山路,他也敢跟?

“江哥!車子快沒油了!怎麽辦?”小保镖臉都白了。

鄭偉江頓時抓狂了。本來以為就是個小case,事先也沒想到要把油加滿。哪兒知道這一跑就跑到深山溝裏了!

“撤吧!傅斯年看來是鐵了心要跟我們杠到底,幹不過就撤吧!回去跟大小姐請罪!”鄭偉江是老江湖,很懂得進退。

看到前面的轎車開過一個山腳,卻突然消失了油門的轟鳴聲,傅斯年一張臉頓時白得毫無人色!

等他發瘋般的拐過山腳,卻發現轎車車門大開,被遺棄在路上。

“半夏!”傅斯年心裏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狂奔到車前,赫然看見車裏空無一人!鄭偉江竟然帶着季半夏逃跑了!

傅斯年趴在地上聽了一會兒,朝西南方追去。當年做乞丐的技能終于派上用場了!

不知追了多久,在一條小溪邊,傅斯年發現了被胡亂扔在地上的季半夏!

巨大的恐懼讓傅斯年拿着手機的手猛烈的顫抖起來。

借着手機的光,他查看了一遍季半夏的情況,還好,沒有明顯的外傷,呼吸也平穩均勻!她應該是被迷暈了,沒有太大問題。

傅斯年全身的力氣突然被抽走了一般,猛的跌坐在地上。

劫後餘生的慶幸,讓他抱住季半夏,緊緊将她摟在自己懷裏。

季半夏的身體軟綿綿的,身上散發出香甜好聞的氣息。傅斯年看着她的臉,這張他渴望了很久很久的臉,這張他無數次夢見的臉,此刻就如此乖巧的偎依在他懷裏。

鬼使神差般,傅斯年彎下腰,極輕的吻季半夏的唇。

她的唇溫軟小巧,帶着女生特有的清馨,仿佛一抹清泉,讓他幹渴的心一點點潤澤起來。

“唔……”懷裏的季半夏,突然發出一聲朦胧的呻吟。

傅斯年又驚又喜的放開她,用手輕輕拍打她的臉頰,試圖叫醒她:“半夏!醒醒!醒醒啊!”

彼此相愛

彼此相愛

懷中的小女人,緩緩睜開一雙又清又亮的眸子,帶着小鹿般的迷惑天真看着他。

她的眼神,只有迷惑,沒有任何抗拒和排斥,也沒有仇恨。

傅斯年心頭悸動,低頭想吻她的額頭,卻又生生頓住,他看着她:“半夏,是我。”

季半夏做夢般擡手摸他的臉:“傅斯年?我最近怎麽老夢見你?”

她突然笑了:“不過,還是做夢比較好。在夢裏,我們還跟以前一樣,彼此相愛。”

天真的話,讓傅斯年幾乎怆然落淚,他用力抱緊季半夏,用臉頰磨蹭着她的臉頰,喃喃低語:“半夏……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受這麽多苦。”

懷裏的季半夏卻開始掙紮起來,她用力擰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痛讓她倏然驚醒,她用力推薦傅斯年:“傅斯年,放手!”

“怎麽了?弄疼你了?”傅斯年以為是自己抱的太緊,讓季半夏不舒服了。

季半夏看着四周的荒山野嶺,又用力的回憶着什麽,可是腦子裏的畫面卻銜接不起來。她的回憶,截止到她從西餐廳走出來的情景,那後面發生了什麽,她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但是,這不是夢境!她很肯定,夢裏的傅斯年,不會有這麽真切的體溫。

“這是哪裏?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季半夏覺得腦子裏有一根弦好像壞掉了,一想事情就頭疼。

“你從西餐廳出來被人劫持了,我追他們追到了這裏,他們棄車逃跑了。”傅斯年盡量簡明扼要的告訴了她事情的過程。有些迷藥能讓人暫時失憶,鄭偉江用的應該就是這種迷藥。

山風很冷,季半夏穿着T恤短褲,被吹得打了個寒顫。

傅斯年也只穿了件襯衫,沒有可以脫的外套。他剛想伸手去抱季半夏,季半夏便警惕的看着他:“傅斯年,離我遠一點!”

又來了,清醒過來的季半夏,活脫脫就是個小刺猬啊。

傅斯年苦笑一下,收回手臂。想了想,他又伸出手臂:“我扶着你總可以吧?我們必須回到車上去,留在這裏太危險了。黑暗裏,有蟲子的鳴唱聲,更有不知名的野獸發出的嘶鳴聲。

這不是矯情的時候,季半夏也不是矯情的人。她伸手挽住傅斯年的手臂,借助他的力量,蹒跚的往回走去。

她的身體确實太虛弱,如果沒有傅斯年,她根本走不了多遠。

不得不說,傅斯年追蹤鄭偉江的時候如有神助,此刻,沒了那種恐懼到了極點的壓力,他的方向感也完全失靈了。他扶着季半夏繞來繞去,卻怎麽也找不到自己的車。

季半夏的身上已經開始冒冷汗,傅斯年知道她已經疲憊虛弱到了極點。

“半夏,我們就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熬幾個小時,等天亮了就好了。”傅斯年心疼的看着季半夏的臉。

季半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傅斯年,我們可以報警啊!”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準備打電話,卻發現手機沒電了,就期待的看着傅斯年。

傅斯年看着她,遲疑了兩秒,語氣似乎很無奈:“我的手機也沒電了……”

倔強的傻女人

倔強的傻女人

幸好附近有個看林人住過的窩棚,傅斯年走過去看看,裏面用木板搭了個簡易的小床,床上鋪的草還算幹爽。小床旁邊有個破爛的木架子,上面扔着一些雜物,雖然月光很好,但窩棚裏太暗,看不清是些什麽東西。不過,可以确定的是,這是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傅斯年攙着季半夏進去,季半夏剛坐到床上就“哎喲”一聲,站了起來。

“怎麽了?”傅斯年伸手摸了摸床上鋪的草,再看看季半夏穿的短褲,一下子明白了。

床上的草非常粗糙,有的地方還有些割手,季半夏的皮膚太嬌嫩,被劃到了。

現在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傅斯年脫下身上的襯衫鋪在床上:“來,躺這上面吧。會舒服一些。”

傅斯年的襯衫質地非常好,雖然很薄但布料非常柔韌堅固。

季半夏的體力已經透支到極限了,累的話都說不出來,她朝傅斯年點點頭算是道謝,直接躺了上去。

後腰的酸痛瞬間得到緩解,季半夏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嘆息,幸好有這麽一個窩棚,要是在野地睡一夜,她只怕撐不到明天早上。

聽見季半夏滿足的嘆息,傅斯年心裏酸酸的。睡在這樣的床上,被粗硬的野草硌着,連個像樣的床單都沒有,她卻沒有一絲抱怨,如此包容,如此豁達。

有自己的堅持,卻又能包容,能體諒,這個小女人,是個謎,讓他總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一點點深入她的內心。

山風有點冷,傅斯年擔心季半夏着涼,走過去把窩棚門關上了。關上簡易的木門,窩棚就成了一個封閉的小世界。

看着赤裸着上半身的傅斯年,季半夏的臉在黑夜中突然燒紅起來。

襯衫上,是他獨有的體味,帶點薄荷清洌的香氣,有一點健康男人的汗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讓她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她別開眼睛,不看傅斯年。心中糾結的要命。

她不可能讓傅斯年和她一起睡到床上來,但窩棚裏也沒椅子,地面又很潮濕,讓他站一夜?坐一夜?都不合适。

昏暗的光線,密閉的空間,有過密切關系的孤男寡女……空氣很快就暧昧起來。

借着窩棚頂上沒有封好的縫隙,傅斯年看着季半夏的臉。心中莫名悸動。

“我跟你換着睡?我先躺一會兒,等下換你睡。”季半夏終于找到了折中的法子。

她不想和傅斯年有什麽關系,更不想欠他的人情。

傅斯年看着她沒有說話。這個倔強的傻女人,他看得出她已經累到極點了。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惦記着和他撇清。不想欠他任何人情。

心裏悶悶的,傅斯年只扔下一句話“你睡吧。我到外面抽支煙。”他最近養成了抽煙的惡習,有時候一天要吸好幾包。似乎只有煙草辛辣的氣息,才能沖掉他心裏的苦澀。

他也不會遺憾

他也不會遺憾

聽見傅斯年關門的聲音,季半夏忽然脫口而出:“別走遠!”

傅斯年以為她害怕,輕聲道:“我就在窩棚外面。不用害怕,好好睡一覺吧。”

“抽完就進來。不要到處亂轉。”季半夏還是不放心,荒山野嶺的,誰知道有沒有危險的野獸呢。

傅斯年沒有聽出她的心思,點點頭:“你好好休息,安全警戒交給我就好。”

他的聲音溫和堅定,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季半夏朝他笑了笑:“謝謝。”

傅斯年沒有回應她,關上門出去了。

謝謝,多麽客氣多麽禮貌,多麽堵心。他理解季半夏不想和他扯上任何關系的心情,可聽見她對他客套,他的心情真的很糟糕。

抽完幾支煙,露水更重了,山風呼嘯而過,健壯如傅斯年,也有些禁不住了。

輕手輕腳的開門進去,季半夏已經睡熟了。黑暗中,她的鼻息均勻悠長,讓狹小的空間有一種奇異的寧靜感。

傅斯年蹲在床邊,想看看她的臉,月亮已經西移,窩棚裏幾乎沒什麽光線。黑暗中,傅斯年終于忍耐不住,掏出打火機,輕輕燃出一朵小小的火苗。

昏黃的光暈中,季半夏的臉美麗聖潔,肌膚細膩如緞,精致的輪廓,即便在睡夢中也那麽勾人心魄。

看得出她有些冷,在他的襯衫上蜷縮得緊緊的,像小嬰兒包裹在母親的子宮中。

傅斯年真喜歡她躺在他襯衫上的樣子。她的臉貼在他的肌膚貼過的地方,他的氣息包裹着她,像最親密的戀人。

睡夢中的季半夏,突然撅起嘴,發出幾聲細小的嗚咽,像是在做什麽悲傷的夢。她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睫毛下甚至還沁出半顆淚珠。

傅斯年情不自禁地伸手拍她的後背,輕聲呢喃:“好了,沒事了,沒事了,睡吧。”

空間太狹小,傅斯年怕打火機引發事故,一邊拍着季半夏,一邊把打火機關了。

黑暗了籠罩着他們。在傅斯年輕輕的拍打下,季半夏終于平靜下來。她怕冷似的向傅斯年懸空的手靠過去,本能的想要汲取更多的溫暖。

如果可以,傅斯年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脫下來給她蓋上。可惜他身上只有一條長褲,再脫掉就太不雅觀了。

他輕輕摸摸季半夏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觸手冰涼,看來她真的是凍壞了。

環顧窩棚,沒有任何可以取暖的衣物。

傅斯年試了試床板,好像還挺結實。他站起身,輕輕坐下,輕輕将自己放平,躺在了季半夏身邊。

粗硬的草根讓傅斯年蹙眉,但當他抱緊身邊冰冷的小身子時,內心卻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和寧靜。

季半夏緊緊偎在他懷裏,因寒冷而蜷縮的身體終于放松,伸展,她在他胸前找個最舒服的姿勢,把自己交給了他。

傅斯年圈住季半夏,她的後腰特別涼,他把手掌貼在上面,感覺到冰冷的肌膚慢慢變得溫熱。盡管耳鬓厮磨,季半夏穿着短袖短褲,他甚至還半裸着,可此刻,傅斯年心中沒有任何绮念。

愛一個人,努力地對她好。是一件幸福的事。

如果生命就這樣結束,傅斯年想,他也不會遺憾。

騙子

騙子

天快亮的時候,傅斯年被熱醒了。

懷裏冰冷的小身體,現在滾燙如火,傅斯年用嘴唇觸觸季半夏的額頭,灼人的滾燙!

季半夏在發燒!傅斯年又驚又怕又自責,如果他昨天早點抱緊她,如果他昨晚沒有迷路,如果他沒有因為私心而不願報警,如果他不是那麽渴求和她共度一夜,季半夏現在應該正躺在自己溫暖舒适的床上,而不是在荒山的窩棚裏發燒!

傅斯年看看手表上的經緯度,又從褲子口袋裏掏出手機,撥了幾個電話,一個打給110報警,一個打給傅家的管家,把所在位置的經緯度報給他們,讓他們趕快帶衣服和急救用品過來。

幸好天快亮了,危險度降低了,傅斯年在季半夏臉上親了一下,便推開門朝附近的小溪走去。

現在沒有得到救援的情況下,只能先物理降溫了。

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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