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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篇一律的寫字樓,壓得人氣都喘不過來。 (14)

服了一些。

他靜靜盯着手中的小藥瓶。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這毛病越來越頻繁了。醫生說如果能一直保持情緒平穩,活到100歲都沒關系。以前,他也确實能做到,情緒一直算冷靜克制。

可現在,他的定力似乎越來越差了。

季半夏發完短信,等了十幾分鐘才等到劉郴的回複:“咦,你不是說我愛舉牌子就舉嗎?怎麽現在又開始幹涉起我的自由了?”

季半夏被他氣了個倒仰,怒道:“劉郴!你如果再不把牌子收走,我就恨你一輩子!”

劉郴沒回複,過了一會兒他的短信進來了:“牌子已經收走了,不信你看看。”他發了張照片,玫瑰花旁邊的牌子,果然已經沒有了。

季半夏沒搭理他,她真是快被劉郴弄崩潰了。

“哎,聽到你說恨我一輩子,其實我心裏還挺開心的。半夏,你恨我一輩子,記我一輩子好不好?”劉郴的短信又來了。

季半夏瞟了一眼就煩躁的删掉了。她完全無法理解劉郴的腦回路。這個男人,是不是根本就沒有自尊心?她的話都已經說的夠直白了,要是傅斯年,肯定早就轉身走掉了。

哪兒像這個劉郴,完全就是塊牛皮糖啊!怎麽甩都甩不掉!

優雅氣度

優雅氣度

下班時間到了,同事已經陸續收拾東西走人了,趙媛也拿了包過來喊季半夏:“半夏,走啦~下班了啦!”

季半夏哪兒敢現在就走啊,只好找了個借口:“我手頭還有點活,你先走吧。”

趙媛走了,過了一會兒,辦公室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季半夏扭頭掃了一圈,只剩傅斯年的辦公室還亮着燈了。

她現在一點也不擔心傅斯年再來找她或者怎麽樣了,以他的個性,既然不理她了,就是真的想放手了。

季半夏來不及分析心裏有沒有失落和難過,她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怎樣繞過堵在大門口的劉郴,順利下班。

又磨蹭了一會兒,眼看已經快九點了,再不走,就趕不上最後一趟公交了。季半夏走到窗邊朝樓下一看,路燈下,鮮花和劉郴都還在。

她看着路燈下劉郴孤單的影子,心裏突然有些難受。

她一直覺得劉郴只是單純的想玩一玩追逐與征服的游戲,此刻,她有些相信他是真心喜歡她了。

華臣下班的人潮中,他守着一地玫瑰等她,這不僅需要臉皮,也需要魄力和耐心。真的喜歡一個人,才會變得這麽卑微。

可是,她又何德何能,受得起別人的一份真心?

季半夏背了包朝電梯走去。無論如何,她應該面對面給他一個明确的答複。

看到季半夏,劉郴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仿佛她沒有拖了三個小時才下班,沒有讓他一個人頂着別人異樣的眼神等三個小時。

“下班了?”他笑嘻嘻的問她,殷勤又體貼。

“嗯。劉郴,我有話想跟你說。”季半夏看了一眼地上的玫瑰,新鮮漂亮的玫瑰,現在有點發蔫了,看上去竟有幾分沉重。

“終于想通了,答應做我女朋友了?”劉郴說的很随意,眼底卻透出幾分緊張。

季半夏搖搖頭:“對不起,這個我真的沒辦法答應你。”看到劉郴瞬間黯淡的眼神,她急急道:“不過,我願意做你的朋友,可以經常打打電話,可以約着聊天吃飯的那一種。”

“真的?那好,現在我就約你一起聊天吃飯。能答應我嗎?”劉郴馬上接過她的話頭。

季半夏的拒絕,其實也不算太出乎意料,她不是那麽容易上手的女人。

“……”季半夏沒想到劉郴這麽會爬梯子,給根木頭他都能爬上去。

“咦,季半夏,你不是一向以一諾千金為傲的嗎?剛說過的話,這麽快就要反悔?”劉郴故意激将她。和季半夏相處過一段時間,他對她的性格還是有所了解的。

“好。那我現在就答應你。走吧,我請你吃飯。謝謝你這麽有耐心的等我三個小時,謝謝你對我的感情——雖然我不接受。”

季半夏大大方方的朝劉郴微笑:“不過,太貴的我可請不起。所以,你選飯館時最好能悠着點。”

劉郴大笑:“放心,我不會讓你破産的。”

他喜歡季半夏,也是因為這一點,她身上沒有窮丫頭常見的自卑和膽怯畏縮,她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的氣度。

你變了

你變了

傅斯年站在玻璃門前的大柱子旁,看着季半夏和劉郴談笑風生。

隔着一段距離,他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但他聽見了劉郴的開懷大笑,他看見劉郴和季半夏肩并肩朝人行道上走去,并最終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心口鈍痛,傅斯年在柱子旁站了很久,久到引起了保安的注意,走過來探詢的看着他:“這位先生,請問,您是哪裏不舒服嗎?”

慘淡的燈光下,傅斯年的臉色蒼白如雪。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他身體不太舒服。

傅斯年搖搖頭:“沒事。”他吸了口氣,快步朝地下車庫走去。

在季半夏沒有半句解釋就拉黑了他的電話時,在他獨自在海灘上一遍遍尋找她卻最終失望而歸的時候,他終于決定放手了。

愛是成全。她想要的距離,他還給她。

從此兩不相欠。

這樣也好。這樣又有什麽不好的?生活不會發生任何改變,太陽每天都會照常升起。

傅斯年的車開得極快,胸口有一團凝滞的氣息,堵得他無法呼吸。不停的變道,超車,他享受着速度帶來的快感,讓大腦放空,什麽都不去想。

快到小區時,突然從路邊竄出一團黑乎乎的影子,傅斯年躲避不及,只好猛打方向盤。

喵嗚一聲,小東西尖叫逃走了,傅斯年的車卻撞上了路邊的防護欄,手肘也“砰”的一聲狠狠撞上車門,疼得傅斯年直吸冷氣。

尖銳的疼痛反而讓他冷靜下來。肉體的疼痛緩解了心靈上的疼痛。盡管額頭上冒着冷汗,傅斯年卻覺得好受多了。

江翼飛正要說話,眼神對上床邊壁櫃上一張照片,動作更遲疑猶豫了。

那是一張三人合影,他,傅斯年,還有王鵬舉,當年的鐵三角哥們,王鵬舉此刻在大洋彼岸攻讀第二個博士學位,傅斯年此刻在公司加班,而他,躺在傅斯年的床上,手裏抱着他的老婆,身體還埋在她的身體裏面。

“淺秋,我們換個房間好嗎?到你房間裏做?”江翼飛閉上眼,不再看那張照片。他真的沒有辦法面對。

顧淺秋冷笑一聲,扭動着身體,讓自己更好的迎接江翼飛:“為什麽?我就想在這個房間。我的感覺會更好!”

江翼飛的聲音有些苦澀,他感到自己有些不行了:“淺秋,你既然已經不愛他了,為什麽不和他離婚?我說過,我會娶你!你現在和他分居,和離婚又有什麽兩樣?”

顧淺秋的聲音又冷又硬:“怎麽會一樣?生完孩子再離婚,我能分他更多家産!不要跟我說顧家不缺錢,我沒必要賭這個氣,翼飛,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嫌錢太多燙手的!”

江翼飛看着她線條精致的側臉,怎麽也說不出狠話。只能郁悶的停止了動作:“淺秋,你變了……”

顧淺秋扭頭看他一眼,妩媚的一笑:“是嗎?哪裏變了?是這裏變大了嗎?”

她拉住江翼飛的手撫摸自己的胸,身體蛇般扭動起來。

他愛了她這麽多年,現在她肚子裏又懷着他的骨肉,他已經被她吃得死死的了。這一點,她太清楚了。

江翼飛被她的動作勾得悶哼一聲,索性扔下一切愧疚和不安,盡情地投入這場魚水之歡。

無法理喻

無法理喻

到家了,傅斯年按了密碼,門卻依然緊閉。他以為輸錯密碼了,又按了一遍,結果門還是打不開。

是門鎖壞了,還是顧淺秋在裏面反鎖了?傅斯年皺皺眉,撥了顧淺秋的電話。

“喂?”顧淺秋的聲音聽上去很含混。

“門怎麽打不開,是你反鎖了?”傅斯年開門見山的問道。都這麽晚了,顧淺秋挺着個大肚子,肯定早就睡了。

“哦哦,我,是我,可能我關門的時候按錯了。”顧淺秋有點驚慌:“我馬上過來給你開門。”

傅斯年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顧淺秋才走過來打開門。她臉上帶着點不正常的紅暈,傅斯年看她一眼:“身體不舒服?”

“啊?”顧淺秋摸摸臉:“沒有啊!”

既然沒有,傅斯年也不再跟她廢話了,直接朝自己卧室走去,準備先換家居的衣服,再找點噴劑噴一下手肘。手肘剛才撞得狠了,現在還鑽心的疼。

他和顧淺秋已經分居了,各自單獨住自己的卧室裏,連洗漱間都是分開的。如果故意躲着,兩個人完全可以不用碰面。

顧淺秋一反常态的跟在傅斯年背後。傅斯年停住腳步,挑挑眉:“有事?”

顧淺秋停住腳步,擡眼看着他:“斯年,剛才你回來的時候,我正躺在你的床上。”

“?”傅斯年沒聽懂她的話。

顧淺秋低下頭,有點尴尬的解釋:“你的床上,枕頭上,都有你的氣味,我聞着你的味道,心裏特別安慰,寶寶的胎動都會頻繁一些。我想,他一定也很喜歡爸爸的味道吧……”

傅斯年沒說話,心口一窒。

躺在他的床上,聞着他的味道入眠,這是小女孩愛做的事吧?多麽嬌憨。

他的卧室門開着,傅斯年朝房間裏看去,床上,果然被褥淩亂,不再是早上他走時的整潔。

“斯年,你……別生我的氣。我,我只是……真的很想你。”顧淺秋的聲音低低的,帶着點哭音,絮絮的解釋着。

她知道傅斯年有潔癖。

傅斯年背對着顧淺秋,沒有說話,眉心卻忍不住跳了一下。

不再強勢狠厲,不再咄咄逼人的顧淺秋,低聲解釋哀求的顧淺秋,讓他又想起了她十幾歲時的樣子,情窦初開的少女,穿着白裙子,給他寫了一封長長的信,怯生生的交給他……

心,到底還是軟了。傅斯年轉過身,看着顧淺秋,絲緞睡袍下,她的身材依然纖細,凸出的,只有一個大肚子,完全不像別的孕婦那般白胖富态。

“我沒有生氣。你早點睡吧。以後多吃一點。太瘦了,對孩子也不好。”傅斯年放軟了聲音。她的肚子裏,是他的骨血。他無法對他孩子的母親苛求太多。

“斯年,你真好。我去睡了,你也早點睡吧。晚安。”顧淺秋很明顯松了一口氣,對他道了晚安,便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傅斯年聽見了她反鎖房間的聲音,喀嗒一聲,重新将她和他隔絕開。

傅斯年搖搖頭,女人真是無法理喻。

走進卧室,傅斯年自己換床單。抖開被罩,一個亮晶晶的小東西突然從被罩中落下,掉到了地板上。

五角星形狀的黑曜石

五角星形狀的黑曜石

傅斯年從地上撿起這枚亮晶晶的小東西,五角星形狀的黑曜石,中間還有個小圓孔,看上去倒像是袖扣上的鑲嵌。

大概是從顧淺秋的首飾上脫落的吧。傅斯年把袖扣随手放到床邊的矮櫃上。打開窗戶,強忍着手肘的疼痛僵硬地換了床單,又拿空氣淨化劑噴了一圈,這才覺得舒服多了,剛才房間裏混雜着一股莫名的味道,十分難聞。

顧淺秋的卧室裏,江翼飛正在慌亂穿衣服:“淺秋,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我還是找個機會溜出去吧!”

顧淺秋走過去圈住他的脖子:“不過分,一點都不過分。傅斯年怎麽對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弄成現在這樣,也是他逼我的!翼飛,你別怕,傅斯年從來不進我的卧室。明天他上班走了你再走吧!”

她的手按在江翼飛的手上,阻止他穿衣服的舉動。

江翼飛為難的看着她:“淺秋,別這樣。我真的做不到。斯年就在隔壁,一想到這個,我就覺得自己是個畜生!”

“傻瓜……”顧淺秋用嘴唇堵住他的嘴:“他才是畜生,你不是。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翼飛,我需要你,不要走好不好?”

也許是孕激素的原因,顧淺秋的欲望變得很強。剛才正要到gaochao,被傅斯年打斷了,她現在身子難受的很。

她的手探入江翼飛的長褲,輕輕的握住,來回撫弄。江翼飛渾身一顫,要走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另一間卧室裏,傅斯年噴完藥劑,手肘的疼痛卻絲毫沒有減弱,胳膊稍微一活動,肘關節就像要斷掉一樣。

傅斯年強撐着洗了個澡,便疲憊的躺到床上,從千源島回來,他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此刻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他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腦海裏又浮出季半夏的笑臉,她笑得彎起眼睛,整個表情都放松而舒展。

和他在一起時,他已經很少看到她這樣笑了。她總是緊張不安,糾結掙紮。即便剛甜蜜地親吻完,她都馬上會變得心事重重。

傅斯年閉上眼,手無力的握緊。

不開心。她和他在一起時不開心。

心口疼痛,呼吸困難,傅斯年卻痛得沒有力氣去拿床頭抽屜裏的藥瓶。就這樣吧,她要自由,他給她自由好了。

她開心就好。

夜市嘈雜的路邊攤上,季半夏和劉郴對坐在一張簡陋的小桌子旁,等着上燒烤。

劉郴舉起手中的啤酒:“來,半夏,先幹一杯,為這頓好不容易的晚餐!”

他是真的感慨。季半夏這丫頭實在太難追了。換了別的女孩子,早就上鈎了,她卻一點都沒有松動的跡象。

季半夏舉起杯子,很爽快的一口氣喝了個見底。

“咦?你也太給面子了吧?我沒說要一飲而盡啊!”劉郴驚訝的瞪着她。

季半夏沒看他,眼睛盯着半空中虛拟的點,微笑了一下:“嗯。想喝就喝了。”

她現在确實很想喝幾杯。最好能大醉一場。

劉郴盯着她的臉,研究着她的表情:“半夏,你有心事。”

“是啊,我在想燒烤什麽時候才能上桌,我已經餓得快前胸貼後背了。”季半夏把話題轉移開。

劉郴沒上當,他看了她一會兒,直接問道:“你在千源島培訓的時候,是不是和傅斯年發生了什麽?”

季半夏又倒了慢慢一杯酒正要喝,被劉郴一問,驚得手一抖,杯子裏的啤酒灑了大半杯在桌子上。

“你胡說什麽!我和傅斯年什麽都沒有!”她條件反射般激烈的否認。

“是嗎?那你失魂落魄個什麽勁?搞得像失戀了一樣。”劉郴看着她的表現,心裏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一股酸意從胸口蔓延到全身。

“我只是心情不好而已。心情不好也不行?法律規定了公民不能心情不好?”季半夏堵了他一句,仰頭把剩下的半杯酒喝完。

劉郴看着她肌膚細嫩的脖頸,對傅斯年妒忌萬分。

“半夏,傅斯年你就別想了。他這個人城府極深,又天生涼薄,女人呀,感情呀這些,在他心裏根本排不上號的。他要的就是金錢和權勢。”劉郴開始幫她分析。

他覺得自己不是惡意攻擊傅斯年,傅斯年給他的印象就是如此。看上去冷淡疏離,一副高貴優雅的紳士派頭,其實做起事來心狠手辣,無情得很。

傅斯年如果是吃素的,華臣能迅速擴張出十倍的市場份額?只有流氓和惡棍才能混得如魚得水。

季半夏搖搖頭,不想再聽:“不要再提這個名字好嗎?我說過我跟他沒關系!”

天生涼薄。她分不清,看不透,不知道劉郴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也許,傅斯年真的是個演技高超的影帝,他讓她産生了被深愛的錯覺。而事實上,她也不過只是他衆多獵物中的一個!

除了靳曉芙,也許還有別的女人。

“好好,不說這個了。喝酒!”劉郴心情也很惡劣,他現在是真的對季半夏動真心了。可她卻為傅斯年要死要活。這簡直太傷人了。

二人相對而坐,默默無言的喝着悶酒。

季半夏本來就空着肚子,加上她喝得又快又急,沒幾杯就開始發暈了,燒烤剛上來,她已經趴在桌上了。

劉郴本來以為季半夏只是心情不好,也沒管她。見燒烤涼了,喊她起來吃她不動,才察覺到不對勁,趕緊拍拍她的臉:“喂,喝醉啦?”

季半夏擡頭暈乎乎看他一眼,正要說話,突然捂住嘴往路邊跑去。

“怎麽了?怎麽了?”劉郴慌了,跟在她後面也往路邊跑。

剛跑到垃圾桶邊,季半夏實在憋不住了,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劉郴剛好去拉她,被她吐了一胳膊。

幸好季半夏空着肚子,吐出來的全是酒液,還不算太狼狽。劉郴無奈的在衣服上擦擦胳膊,扶着季半夏讓她繼續吐。

季半夏吐光了胃裏的啤酒,又幹嘔了一陣,才慢慢平複了下來。

劉郴扶着她往回走,季半夏東倒西歪的,腳步都不穩了。劉郴索性将她摟緊懷裏,架着她往前走。燒烤也不吃了,直接往自己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季半夏身上是濃烈的酒氣,劉郴卻甘之如饴,能這樣半摟着她,簡直是意想不到的好事。

劉郴把季半夏扛上副駕,又幫她系好安全帶,季半夏頭歪在座椅上,已經閉上眼睡着了。

劉郴将車開出鬧市區,想叫醒季半夏,又舍不得。她如果醒了,肯定會第一時間要求回家。他還想和她多呆一會兒。

車開到環湖路,劉郴突然心頭一動,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季半夏的睡顏照。

他盯着手機上的照片,笑得像偷了腥的貓。上次發了張季半夏的照片刺激傅斯年,結果石沉大海,傅斯年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今天再發張睡照,傅斯年不會還沒反應吧?

他就是要告訴傅斯年,季半夏現在是他的女人,傅斯年最好有多遠滾多遠!

傅斯年越讨厭季半夏,他的機會才越多嘛!

劉郴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妥,情場如戰場,兵不厭詐才是王道!

如果不是季半夏這個丫頭性子太烈,劉郴簡直都想霸王硬上弓,先把生米煮成熟飯了……

第二天清早,聽見傅斯年關門的聲音,顧淺秋笑着推推一直坐在床頭發呆的江翼飛:“好啦,翼飛,那個混蛋走了,你可以穿衣服起床啦!”

江翼飛回過神來,看顧淺秋一眼,心情複雜地吻了一下她的臉,開始穿衣服。

呆在這個屋子裏就是煎熬。和顧淺秋偷情的快樂也壓不下心中的愧疚和自責,江翼飛覺得自己就是個人渣,可他卻無法擺脫顧淺秋給他種下的情蠱。

他愛這個女人。哪怕她不再是往日溫柔端莊的模樣,他也還是愛她。她懷上了他的孩子,她和他,已經被命運的缰繩緊緊地系在了一起。

“咦,袖扣上的鑲嵌怎麽掉了?”顧淺秋懶懶躺在床頭,眼神無意中掃過江翼飛襯衣上的袖扣:“這衣服做工太差勁了,按說也是傳承了一百多年的品牌,怎麽質量變這麽糟糕了?早知道我就不買了。”

江翼飛看一眼身上的襯衣,心裏也有點遺憾,這是顧淺秋給他買的第一件衣服,他是很喜歡的。

“改天再去配一個好了。”江翼飛穿好衣服,溫柔的扶顧淺秋坐起來:“我幫你換衣服,我們出去吃點東西?你餓壞了吧?”

“不用了,我跟你一大早一起吃早餐,被人看見肯定會懷疑的。你先走吧,我一會兒回娘家吃早餐。”

顧淺秋之前經常住娘家,自從開始和江翼飛偷情,才回來得頻繁一些。傅斯年也經常不在家,這個家冷冰冰的,顧淺秋一分鐘都不想多呆。

江翼飛臉色黯淡了一點:“好。那我先走了。你好好注意身體。”

見不得光的感情就是這樣,永遠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讓人憋悶又無處發洩。

江翼飛不知道怎樣才能說服顧淺秋。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和傅斯年翻臉的準備,可顧淺秋卻死活不從,一定要拖着傅斯年。

微笑才是最好的态度

微笑才是最好的态度

劉郴等了快一個小時,季半夏終于睡醒了。看到身旁的劉郴,她猛的坐直了身體:“這是哪兒?我怎麽在你車上?”

劉郴看她低頭看自己的裙子,知道她在想什麽,氣得瞪眼:“季半夏,你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不好!”

衣裙完好,身體也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季半夏一顆心落回胸腔,有點不好意思地裝傻道:“什麽意思呀?我聽不懂。”

“切!聽不懂!”劉郴伸手在她頭上彈了一下:“你不就是以為我占了你便宜嗎?我劉郴是那種人嗎?你這種陰暗的心理,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季半夏摸摸頭:“你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我擔心一下也很正常吧,怎麽就陰暗了?”

她皺着臉狡辯的樣子實在可愛,劉郴心念微動,幹脆将臉湊過去作勢要親她:“既然說我不是好人,那我索性幹點壞事吧!總不能枉擔了虛名!”

“喂!你幹什麽!”季半夏用力推開他:“再胡鬧我報警了。”

劉郴挫敗的坐回自己的座位:“季半夏,你就不能從了我嗎?我長得又帥又有錢,人品性格都沒得說,對了,我身材也很棒!來,你摸摸,胸肌也是有的!”

季半夏失笑:“劉郴,你這銷售手法也太低劣了吧?難怪你一直單身!”

劉郴不服氣了:“我怎麽一直單身了?我只是眼光高,庸脂俗粉看不上。不信你等着,我随便一個電話,幾百個女人排隊等我寵幸!”

季半夏笑着催他:“行了行了,你魅力四射,銳不可當。快送我回去,明天還要上班呢!”

劉郴還在跟她瞎侃,季半夏坐在車上聽着劉郴各種神吹,倒覺得他沒那麽讨厭了。想想以前實習的時候,XX網站的女同事都當劉郴是男神一樣的存在,她們要是看到這個絮絮叨叨力證自己很有魅力的劉郴,不知道眼珠子會不會掉下來。

車開到季半夏家的小區門口,劉郴停了下來。

“謝謝你送我回家。再見啦!”季半夏朝他搖搖手,準備下車。

“半夏,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吧?”劉郴期待的問她。今天一場醉酒,竟把二人的關系拉近了許多。他明顯感到季半夏沒那麽排斥他了。

也許,從朋友做起也不錯。慢工出細活嘛,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嗯,算。”季半夏點頭,又加了一句:“你不打我主意的時候,還是很可愛的。”

“我也是沒辦法,你百毒不侵嘛!”劉郴咽下肚裏一句話“其實我還是很想打打你的主意的。”

“哈哈,走了,拜拜~”季半夏打開車門下車。

劉郴探出身追問道:“既然是朋友,以後約你吃飯不會再拒絕了吧?”

季半夏調皮的回頭一笑:“看情況吧。你要是失戀了,我可以請一頓路邊攤安慰安慰你!”

“開玩笑吧?幾百個女孩排隊等我寵幸呢,我會失戀?”劉郴對她的話不屑一顧。

“哈,好,那祝你戀愛愉快!”季半夏說完就走了,劉郴盯着她的背影,終于明白該怎麽追季半夏了。

直接說喜歡她是絕對不行的,她會躲得遠遠的。對她這種油鹽不進的硬骨頭,只能曲線進攻,打着朋友的旗號,行泡妞之實。

第二天起床時,季半夏的心情已經平複了許多。

她現在有一份不錯的工作,身體也健康,連翹也一直都很乖很懂事,周末接了連翹回家,做一頓美味的飯菜,姐妹倆窩在沙發上聊聊天,也是其樂融融的美好時光。

她還有什麽好低落的呢?

就當,傅斯年主動畫上句號,是對她的成全吧。

微笑才是最好的态度。

到了公司,季半夏才發現是自己太樂觀了,昨天劉郴追她的事已經傳開了,已經有同事看到印着她照片的海報了。

工間休息,趙媛拉着她去休息室吃點心,見周圍沒什麽人,便壓低聲音笑道:“半夏,你瞞得真夠緊的呀!昨天那麽大陣仗,原來就是追你的!你連我都不說,真是太不夠朋友了!”

季半夏趕緊解釋。聽完她的解釋,趙媛啧啧嘆息:“太可惜了!誰要這麽追我,送我一地玫瑰,我一定當場答應他!”

季半夏笑道:“你說的啊,我一會兒就打電話讓某人去花店買花去!”

“誰啊?你別亂說……”趙媛已經猜到了,臉微微發紅。從千源島回來,文源經常在公司即時通找她聊天,她也隐隐猜到了幾分。

“哈哈,我不說。你自己猜去吧!”季半夏打趣道。文源還約她叫上趙媛,周末一起去郊區自駕游呢。

因為時間還沒定,她還沒跟趙媛說。

“你少裝神弄鬼的!”趙媛被她看得心虛,伸手擰了一下她的手臂。臉頰更紅了。

“你們兩個還有心情在這邊閑聊!”紀雲手裏抱着一疊文件夾經過休息室,剛好看到趙媛和季半夏,趕緊提醒她們:“趕快回工位去,一會兒可能要開會。”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趙媛和季半夏同時開口問道。

部門例會一般是周一,怎麽今天突然要開會了?

“boss在發脾氣呢!我的天,真是吓死人了!趙韋廷被他訓得臉紅脖子粗,就差沒哭鼻子了!”紀雲看看周圍,聲音壓得低低的。

“發脾氣?傅總會發脾氣?”趙媛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

傅斯年不是有親和力的領導,他一直冷冰冰的,充滿了距離感。但是!只是冷淡而已,他的喜怒哀樂基本都看不出來啊!傅斯年對情緒的控制力是一流的!

這樣的人,會發脾氣?

“是有點奇怪,早上來的時候還挺正常的。剛才趙韋廷進去跟他說年會的事,他突然就暴怒了,直接摔了杯子!”紀雲一臉心有餘悸:“趙韋廷說他根本就沒說什麽,完全不知道boss哪片逆鱗被觸到了。”

“摔杯子?”季半夏也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摔杯子這種事,完全不像是傅斯年會做的。傅斯年生氣的時候會諷刺人,質問人,但摔杯子這麽沒品的事,他不會做的。

“真的。趙韋廷找我收拾地毯的時候我才知道。你們趕快回工位,boss今天心情肯定極度惡劣,咱們千萬別撞到槍口上!”紀雲連聲催促。

季半夏和趙媛趕緊往辦公室走。

辦公區鴉雀無聲,掉一根針都能聽得見。所有人都面色沉郁地埋頭工作,空氣壓抑得要命。

季半夏和趙媛互相使了個眼色,都乖乖溜回工位坐好。

“叮鈴鈴”靳曉芙桌子上的電話忽然響了。

季半夏吓的一激靈,趕緊接了起來。

“喂~小季,我是曉芙。”電話裏,傳來靳曉芙的聲音。

季半夏一愣,靳曉芙好幾天沒露面了,她都以為她辭職了,怎麽今天打電話來了?

“哦,曉芙姐。你有什麽事嗎?”

“boss電話打不通,你幫我請個假吧?”靳曉芙的聲音輕快的很:“我請了五天假,現在想再延長5天,麻煩你跟boss說一聲。”

在傅斯年盛怒之時去找他,幫靳曉芙請假?季半夏剛想拒絕,靳曉芙已經挂了電話。她連個謝謝都沒說,仿佛季半夏幫她請假是天經地義的事。

季半夏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才撥了傅斯年的分機。

線路不通……

季半夏呆住了。這是什麽情況?傅斯年心情再惡劣,也不至于連內線都關了吧?

沒辦法,季半夏只好去敲傅斯年的門。

門開了,傅斯年背對着她站在窗邊,大概是在看外面的風景:“什麽事?”

他連頭都沒回,對進來的人是誰一點都不關心。

他的聲音,聽上去黯啞疲憊,不複往日的醇厚磁性。

季半夏穩了穩心神:“傅總,靳曉芙讓我幫她再請五天假。”

聽見她的聲音,傅斯年倏然轉過身來。

二人目光對視,季半夏的心口猛的疼了一下。傅斯年的眼睛裏面全是血絲,臉色蒼白,看上去十分憔悴,像好幾天都沒睡過覺似的。

傅斯年沒說話,就那麽看着她。

這是千源島之後,兩個人第一次近距離想見。

季半夏心裏梗得厲害,吶吶道:“如果沒事,我先走了。”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看到傅斯年,她還是很難受。

“請假單呢?”傅斯年突然問了一句,成功的讓季半夏停住了腳步。

“哦,我去找趙韋廷填一下。”季半夏心中微涼。請假單這種事,直接交給趙韋廷就好。可靳曉芙的請假單,傅斯年卻要親自過目。

果然,還是不一樣。

沒有什麽理由再留她了,傅斯年淡淡應了一聲,看着季半夏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劉郴發來的照片上,她閉着眼睡得多麽安穩。眉眼舒展,表情恬淡。哪裏是跟他見面時惶恐不安的樣子……

放手吧。放手,才是唯一的出路。

相愛本來是美好的事。如果他的感情變成她的負累,放手才是最好的态度。

所有的磨難都是值得的

所有的磨難都是值得的

快到中午的時候,果然通知開例會了。大家早有準備,都擺出嚴肅認真的表情,魚貫走進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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