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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篇一律的寫字樓,壓得人氣都喘不過來。 (15)

坐着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傅斯年的影子,趙韋廷剛挨過訓,不敢催,正好季半夏坐在他對面,就直接喊季半夏:“小季,你去催下boss?”

趙韋廷算是季半夏的上級,季半夏沒辦法,只好郁悶的站起身往傅斯年辦公室走。

今天這叫什麽事啊,一會兒靳曉芙一會兒趙韋廷的,逼得她不得不和傅斯年打交道。

季半夏走到傅斯年辦公室,擡手正準備敲門,傅斯年打開門從裏面走出來了。

二人都沒有防備,一下子撞到一起。季半夏的額頭剛好撞到傅斯年的下巴,疼得她“啊”了一聲。

傅斯年還沒看清是季半夏,趕緊道歉:“抱歉……”

雖然是他突然從房間裏走出來撞到了自己,可季半夏哪兒敢接受他的道歉,慌忙道:“沒事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看清了是季半夏,傅斯年剩下的話堵在了嗓子裏。他看着她,突然失語了。

已經決定放手了,卻三番五次和她正面相對,他的心亂得一塌糊塗。

所有人都去會議室了,偌大的辦公區就傅斯年和她四目相對,二人都怔怔說不出話來。這氣氛太怪異了。

“傅總,會議室裏人都到齊了,就差你了。”季半夏打破了沉默,她想擺明自己的态度,她不是故意要過來刷存在感的,她是有事找他。

傅斯年沒說話,眼睛從她臉上移開,朝會議室走去。

季半夏讪讪的跟在他身後,也朝會議室走。

會議不算長,主要是統計各部門預算以及年中慶典的預算申報。

華臣的年會有兩場,年中一場,年底一場。年中主要是總公司各部門的狂歡,年底是整個公司的大型慶典。年中慶典由總裁辦來負責統籌。

傅斯年對這些明顯不感興趣,聽了幾句,便淡淡道:“這些趙韋廷直接跟行政部和財務部确認就行了。散會吧。”

趁着傅斯年說話,季半夏偷偷瞟了他一眼。他臉色有點蒼白,下巴卻紅了一塊——剛才被她的額頭撞的。

她擡手按按自己的額頭。撞到傅斯年下巴的那一塊,一碰也在疼。

正走神,忽然聽見“砰”的一聲,所有人都朝傅斯年看去。他剛才心不在焉地起身,手肘撞到了硬木的桌角。

大家都看到傅斯年明顯吸了口氣,眉頭都蹙了起來。大概是撞疼了。

“傅總,您沒事吧?”趙韋廷趕緊問道。他剛挨過訓,現在需要表現一下,挽回點印象分。

“沒事。”傅斯年朝衆人擺擺頭,示意他們先走。自己又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大家都巴不得趕快逃出會議室,boss這幾天明顯心情不好,盡量減少接觸為妙。

季半夏走在人群中,忍不住朝傅斯年看去。

他坐在椅子上,除了微皺的眉頭,沒有任何表情,可她卻敏銳的發現,他的額頭似乎在冒冷汗。

剛才那一下,撞的很疼嗎?傅斯年從來不是嬌氣的人,撞一下就冒冷汗,這太不對勁了。

他生病了嗎?

季半夏滿腹疑問,腳步情不自禁放慢了。

等她走到傅斯年身邊時,前面只剩趙媛了。

走到門口了,季半夏像中了邪似的,想也沒想,就停下腳步扭頭問他:“你還好嗎?”

傅斯年扭頭看向她。沒有說話,眼神中是迷惑和驚訝。

這個眼神,突然就讓季半夏痛了。故意躲着她的人是他,和其他人不清不白的人是他,為什麽他還像一個受害者一樣,露出這麽悲傷迷惘的眼神?

好像,好像是她傷害了他,是她抛棄了他又來假惺惺關心他似的?

傅斯年沒有說話,一直看着她,仿佛要看進她的心裏。

季半夏心裏難受得幾乎要爆炸。她受不了傅斯年的眼神。這種眼神,讓她想起那張照片,照片裏的小男孩,在和野狗争搶一塊肉骨頭。

讓她痛到了心底裏。

季半夏倉皇逃離,徑直奔到了洗手間。

關上門,她的眼淚潮水般傾瀉而下。說不出是委屈還是難過,她只覺得痛,痛,痛。如果可以選擇,她一定不要認識傅斯年。

獨自在洗手間呆了一會兒,又怕有人找她,季半夏用紙巾擦了擦淚,恹恹的回到自己的工位。

果然有人找她。趙韋廷在即時通上喊她,讓她去買止痛藥。

“止痛藥?給誰買?”季半夏心裏隐隐不安。

“給boss買。剛才他不是撞了一下嗎?貌似撞的還不輕。我現在手頭有事走不開,你趕緊去買吧。”

“好吧。”季半夏拿了門卡就出去了。公司旁邊就有個藥店。

到了藥店,季半夏詳細地咨詢了櫃臺醫生,幫傅斯年買了好幾種不同的藥,有消炎鎮痛的,有治跌打損傷,還有活血化瘀的,有片劑,也有噴霧。反正總有一款适合他。

季半夏買好藥回了公司,把裝藥的袋子遞給趙韋廷:“買好了,給你吧。”

趙韋廷擡頭瞟她一眼:“你送過去吧,我這正忙着呢。”

季半夏猶豫着點了點頭,想找趙媛幫忙送過去,卻發現趙媛不在工位上,她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趙媛回來,趙韋廷已經開始催了:“你磨蹭什麽呢?趕緊把藥送過去呀!”

季半夏只好拎了袋子敲開了傅斯年的辦公室門。

傅斯年低頭盯着筆記本屏幕,見她進來,瞟了她一眼,又繼續盯着屏幕。

季半夏本來想把藥放在門邊的茶幾上,又覺得太刻意了,想了想,還是走過去把袋子放到傅斯年的辦公桌上:“傅總,你要的止痛藥買回來了。”

傅斯年随手打開袋子,眼神變得有點複雜起來。

袋子裏裝着好幾種藥,各種類型的都有,一看就是用心挑的。

傅斯年忽然就想起季半夏給他訂的餐。

她幫他訂的餐,她幫他買的藥,都比別人更用心,更體貼,更細致入微。

如果她心裏沒有他,又怎麽可能做到這樣?

季半夏放下藥準備出去,剛轉過身,就聽見傅斯年的聲音:“等下,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磁性好聽。

季半夏的心跳不争氣的加快。忽然想起網上流傳很火的那個截圖:

“分開前,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你……”

“愛過。”

傅斯年的問題,會是這個嗎?

如果他問她是不是還愛他,是不是愛過他,她該怎麽回答?

她沒有回頭,屏住了呼吸,糾結的等着傅斯年說話。

沉默。傅斯年沉默了很久,久得像一個世紀,然而,最後他的聲音淡淡響起,說的卻是:“算了,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季半夏如釋重負卻又無比失落。她咬咬唇,快步離開了傅斯年的辦公室。

————

小劇場:

很久以後,季半夏舊事重提,問傅斯年:“那天,你究竟想問我什麽問題?”

傅斯年皺眉作回憶狀:“應該是想問你,挖掘機技術到底哪家強吧?”

季半夏無語望天,伸手一掌拍在傅斯年的頭上:“滾遠!”

傅斯年哈哈大笑,躲過她的玄風霹靂掌:“小老虎又發威了?”

他故意把“小”字說的很含混,聽上去很像“母”字。

季半夏是真怒了,母老虎,多難聽的字眼啊!她跟傅斯年才結婚三年啊!在他心中就已經淪為買面目可憎的母老虎了麽!

她打掉傅斯年摟過來的爪子:“走開!別煩我!”

傅斯年見她真的生氣了,趕快來哄:“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別氣了。來,你再問一遍,我一定好好回答。”

季半夏不理他,把頭傲嬌地一扭。

傅斯年從後面抱住她的腰,下巴在她頭發上緩緩的摩挲:“其實你猜到了,對嗎?”

“我有那麽聰明嗎?你那時候對我愛理不理的,躲我躲得遠遠的,我哪兒敢亂猜你的心思啊!”季半夏想起那些煎熬的日子,就覺得委屈。

“傻丫頭……”傅斯年輕輕地吻她的頭發:“現在想想,我那時候真應該問出來的。如果問了,我們開誠布公談一談,也不用煎熬那麽久了。”

“那你到底想問什麽?”季半夏好奇的問他。

“我想問你‘你心裏是有我的,對嗎?’但那天,你連頭都不肯轉過來,只給了我一個冷冷的背影。我實在問不出口。”傅斯年的聲音很感慨。

季半夏心裏一陣愧疚。她轉過身抱住傅斯年:“那我現在回答你還來得及嗎?”

傅斯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含笑看着她:“來得及。快回答我。”

季半夏有點不好意思,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然他看自己:“是的,我心裏有你。一直都有你。我一直愛着你,從來沒有改變。”

“嗯。我知道。親愛的,我知道。”傅斯年輕輕拉開她的手,溫柔的與她對視。

他吻住了她。深深的,用力的。

這一秒,他覺得所有的痛苦和磨難都是值得的。他至愛的女人,此刻就在他的懷中。呼吸相聞,親密無間。

電梯裏

電梯裏

第二天一大早,季半夏剛到公司,就聽見趙韋廷在跟紀雲交接工作。

“紀雲,今天要簽字的各種文件都暫時歸檔,boss住院了,今天不會過來了。”

“住院?他怎麽了?怎麽突然住院了?”紀雲一臉驚訝。boss是輕傷不下火線的那種人,如果住院,肯定是出大問題了。

趙韋廷聳聳肩:“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手肘骨裂加上軟組織挫傷發炎什麽的吧,反正還有點麻煩。”

聽見不是癌症之類的絕症,紀雲放心了,臉上有了淡淡的喜色:“嘿嘿,要住多久呀?”

傅斯年住院,他們就輕松了,可以好好放松幾天了。

趙韋廷明白她的意思,了然一笑:“別想了,沒幾天,又不是要做手術。”

得知傅斯年住院的消息,所有人都歡欣鼓舞,沒有一個人為他擔憂難過,除了季半夏。

趙韋廷對傅斯年的病情也所知不多,她繞着彎子打聽了幾句,也沒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季半夏想發個信息問問傅斯年,卻始終鼓不起勇氣。

下屬問候上司本來也算正常,但她就是心虛。她不想讓傅斯年覺得自己是牛皮糖,甩也甩不掉。

就這麽煎熬了幾天,季半夏一直心神不寧。現在傅斯年不在公司了,她不用再處處碰見他了,這本來是應該開心的事,可她的心卻空蕩蕩的。

因為一直沒睡好,這天早上,季半夏早上竟然睡過了頭,睜開眼一看已經快八點了。從她家到公司至少要一個小時,季半夏一看鬧鐘,趕緊手忙腳亂的梳洗。

算她運氣好,很順利的坐上了公交,又擠上了第一班地鐵。

到了寫字樓大廳,季半夏一看手機,8:55了!她還有五分鐘的時間!

華臣的全勤獎很豐厚,有1000元。如果她遲到了,這個月的全勤獎就拿不到了。

季半夏看看人頭攢動,很明顯上不去的員工電梯,再看看拐角處一個人也沒有的高管專用電梯,咬咬牙,避開人群,朝專用電梯走去。

她是總裁辦的,知道電梯的密碼。反正傅斯年也沒來上班……

走進電梯按了密碼,季半夏壓下心中那點不安,松了口氣。這下不會遲到了。全勤獎有保證了,下個月可以實踐諾言,帶連翹到附近城市玩一趟了。

門關上,電梯正要上升,突然又停住了。季半夏心裏咯噔一下,正以為電梯壞了,門又打開了,走進來的男人,赫然正是傅斯年!

季半夏吓了一跳,吶吶看着傅斯年說不出話來。

他胳膊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臉色倒沒之前那麽蒼白了,看上去氣色好了一些。

傅斯年早就看到季半夏進他的電梯了,此刻見季半夏吃驚,朝她做了個“無妨,這電梯你坐了就坐了”的表情。

得到傅斯年的默許,季半夏的忐忑淡化了很多。

雖然公司沒有明文規定員工不能坐高管專用電梯,但這已經是華臣員工約定俗成的規矩,她坐這部電梯雖然不算違規,但總是不合适的。

季半夏心裏亂亂的,想問候一下傅斯年的病情,又想解釋一下她坐電梯的事,又覺得氣氛壓抑開不了口。

季半夏不說話,傅斯年更不會說話,他的話一向少。

二人默默站在電梯裏。

傅斯年胳膊上的石膏白得刺眼,季半夏終于鼓起勇氣問了句:“你的胳膊,受傷了?”

傅斯年扭頭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轉過頭去,他的眼睛盯着電梯門,輕描淡寫的回道:“不小心撞了一下。”

她眼中的擔憂,他看見了,但他害怕是自己多想。這大概只是下屬對上司的關心吧。

季半夏打定了主意要和他斷個幹淨,又怎麽會做超越正常界限的事呢?她的自控能力,在女人中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傅斯年的回答,是很典型的上司對下屬的語氣,平淡官方,不想多說的樣子。

季半夏低了頭不再說話,眼神一掃,竟發現傅斯年的鞋帶散開了。

傅斯年衣衫整潔嚴謹,散開的鞋帶,跟他的整體形象完全不搭。他這麽有潔癖的人,肯定忍受不了這個吧……

見季半夏盯着地面若有所思,傅斯年順着她的眼神看過去,也發現了自己鞋帶松開的事實。

但他也只是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沒有任何彎腰系上鞋帶的意思。

季半夏看着傅斯年,突然反應過來,他的手臂打着石膏,當着她的面一只手系鞋帶,一定很不方便,很尴尬。

腦海中,突然就閃出那天的事。那天,在他的辦公室裏,他幫她系鞋帶。那麽自然的就彎下腰,修長的手指靈巧的将她的鞋帶綁得牢牢的,還教她怎樣系才不會松開。

他的眼神那麽溫柔,讓她甜蜜得幾乎惶恐……

突然決堤的情感,驅使季半夏不管不顧的蹲下身去。她像傅斯年教的那樣,将一根鞋帶繞一個圈,再跟另一根鞋帶綁好。這樣,就不會松開了。

傅斯年萬萬沒想到季半夏會幫他系鞋帶,徹底愣在了原地。

看着她蹲下去露出的薄薄肩胛骨,傅斯年的鼻子突然有點酸澀。

她心裏,還是有他的吧……她只是不想和他在一起罷了。

鞋帶系好了,季半夏站起身來,假裝若無其事的微笑:“傅總,公司有沒有助人為樂獎?”

傅斯年明白她故意開玩笑是在掩飾什麽,心中更加難過。

他想抱緊她,不顧一切地抱緊她。可是,他卻沒有辦法伸出手。季半夏要的,不是他的擁抱。他和她離的這麽近,中間卻隔着千山萬水。

“謝謝。”傅斯年輕聲道謝。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不用謝。你手臂受傷,換了別人也會幫你的。”季半夏刻意撇清。害怕被他看輕。

她刻意躲開自己的目光,擡頭去看電梯上的數字。

感覺已經過了很久,電梯怎麽還沒到?

看到顯示屏上的數字,季半夏愣住了,電梯壓根就沒上行,一直停在1樓!她和傅斯年都忘記按樓層按鈕了!

“哎呀!忘記按了!”季半夏懊惱的嘀咕了一句,伸手去按按鈕。

沒想到傅斯年也同時伸手按按鈕,二人的手在電梯門上碰到了一起。

季半夏觸電般縮回手。她怎麽就忘了,傅斯年這麽有風度的人,肯定會主動去按按鈕的。

他的手很暖,只是瞬間的碰觸,卻讓季半夏倏地紅了臉。

電梯上行,二人都沒有說話,眼睛都盯着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

季半夏根本不敢看傅斯年的表情。她怕自己的窘态已經被他盡收眼底。他離開了,她卻還沒放下,這是多麽傷自尊的事。

“叮”的一聲,電梯到總裁辦的樓層了。

季半夏知道傅斯年會等她先出去,也不謙讓,朝傅斯年笑笑,便徑直往外走。

“全勤獎你可以單獨找我申報。”傅斯年突然在後面來了一句。季半夏一下子愣住了。

他知道她坐專用電梯是為了沖全勤獎,他知道她以前從來沒有遲到,他什麽都知道。

他從來不說什麽,可他什麽都知道。

“這樣不好吧?”她回頭看着他,驚訝的問他。她不否認,1000元的全勤獎對她來說很重要,她不介意多掙點錢,但必須是在公司規則內。

“是我忘了按按鈕。不然你不會遲到。”傅斯年看着她的臉。這張臉,百看不厭,無論哪個角度都讓他動心。

這個理由……似乎有點牽強。

傅斯年很喜歡亂發錢嗎?靳曉芙的月薪三萬,她單獨申報的全勤獎……

凡是他碰過的女人,都會在公司制度外再給點額外的補償嗎?

季半夏變了臉色,冷冷的盯着傅斯年:“不用了。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傅總不必費心刻意照顧我。”

最後半句話,她咬得很重,別有所指的意味很濃。

季半夏蹬蹬蹬踩着高跟鞋忿然離去。傅斯年站在電梯裏懊惱萬分。

他怎麽又忘了,季半夏要的是撇清關系,保持距離。不過系一次鞋帶而已,不過碰到一次她的手而已,他怎麽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今天傅斯年來公司了,辦公室的氣氛明顯緊張了許多。大家坐在座位上,都開始認真幹活。

年中慶典的策劃方案出來了,紀雲召集了季半夏和趙媛等人一起到小會議室開碰頭會,把策劃方案打印出來,給她們每人發了一份。

前面是各種用相聲小品和歌舞穿插的公司業績展示,中間是各部門領導互動,壓軸的是抽獎和總裁嘉獎。

趙媛看到中間一個活動環節,不禁笑了起來:“這游戲是誰想出來的?游戲規則簡直太坑爹了!”

“什麽規則?”季半夏也翻到活動環節看了起來。

“每位員工抽一張排序卡片,兩個抽到了一樣序號的人,要一起表演一個節目,節目內容由主持人現場安排。”

“這沒什麽吧?”季半夏沒看出有什麽不妥。

“哈哈,這還沒什麽不妥?到時候要是讓趙韋廷和傅總抽到了一樣的序號,雲雲姐讓他倆熱吻一番,那多勁爆!”

我們一言為定

我們一言為定

顧青紹沒想到靳曉芙會找到他家裏來,聽見傭人說大門外有位小姐找他,顧青紹完全沒想到會是靳曉芙。

走到客廳門邊一看可視屏幕,顧青紹徹底傻了眼。靳曉芙正站在顧家別墅的大門前往裏張望,手上還拎着一堆東西。

顧啓正不在,可顧淺秋和白慈心都在啊!顧青紹吓得趕緊往往大門口跑去。

“青紹!”靳曉芙老遠就看到他,笑着朝他招手。

顧青紹跑過去拉着她就往回走:“你怎麽來了?你怎麽知道我家住這裏?”

“我找蘇佑勳打聽的。人家想你了,想過來看看你,也順便問候一下伯父伯母嘛!”靳曉芙甜甜蜜蜜的說道。

顧青紹一個頭兩個大,可看着靳曉芙額頭剛剛脫落的血痂,連遮瑕霜都掩蓋不了,他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青紹,你不願意我來你們家,對嗎?”靳曉芙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眼圈慢慢紅了。

顧青紹心軟,看不得女孩子這樣,只好顧左右而言他:“今天家裏不方便,走,我帶你去吃飯吧。”

靳曉芙心中一笑。她本來就沒指望真能進顧家的門,故意拎着東西上門,見不到顧家長輩,總能逼着顧青紹陪她一天吧?

明知對方做不到100分,只能做到50分,她就故意提出一個100分的要求,那對方做了50分,心裏總歸是有點歉意的吧?

她要的,就是顧青紹的這份歉意。

“醫生說,最好不要在外面吃飯,外面的東西醬油呀什麽的太多了,臉上的疤痕會消得慢。青紹,要不,你去我家?我給你做飯吃?”靳曉芙一步步的誘導他。

到了她家,就是她的地盤,顧青紹這麽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她好好勾引一下,怎麽可能不上鈎?

顧青紹哪兒想得到靳曉芙這些花花腸子,聽說她不方便在外面吃,有點猶豫:“這樣好嗎?你做飯不會辛苦嗎?”

“不辛苦,做飯給你吃,是幸福的事!”靳曉芙繼續甜言蜜語忽悠他,挽着他的胳膊往自己車上走。

靳曉芙一個人住了個一居室。她特意收拾布置過,房間溫馨又不是過分整潔,很有生活氣息。

顧青紹還是第一次進單身女孩的閨房,眼神掃過沙發上扔着的一條bra,臉色有點尴尬。

靳曉芙故意裝出害羞的樣子,走過去一把扯過bra藏在背後:“哎呀!沒想到今天會有人來我家,沒有收拾,讓你見笑了。”

顧青紹不自然的移開眼睛,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靳曉芙打開空調,拉着顧青紹坐到沙發上:“青紹,你先坐,我去給你倒點水。”

顧青紹有點拘謹的坐了下來,心裏開始後悔,覺得自己不該到靳曉芙家來。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實在有點尴尬……

靳曉芙沒有倒水,徑直去了卧室。她脫下今天穿的裙子,換了一件繡花的白睡裙,這才妖妖嬈嬈地扭出來,去飲水機旁給顧青紹倒水。

她這條睡裙是花了心機的,正常看沒什麽,但只要她迎着光坐着,裙子就等同于半透明。而且裙子旁邊開了叉,她又在裏面故意穿了黑色的細帶文胸和丁字褲。到時候……嘿嘿……

靳曉芙端了水過來遞給顧青紹,找準角度坐好,便含情脈脈的看着顧青紹。

顧青紹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喝水了,想跟她找點話題沖淡一下這種尴尬的氣氛,頭一擡,就看到她半條酥潤的大腿,曼妙的身材在薄薄的睡裙中若隐若現……

顧青紹臉紅心跳,趕快移開視線。

靳曉芙心中了然,故意貼近他:“青紹,怎麽不喝?不喜歡檸檬水?那我給你泡點茶?”

“不用了,不用了……”顧青紹後退,想避開她。

靳曉芙撅起嘴嬌嗔道:“青紹,我就那麽可怕嗎?你怎麽一直躲着我?”

顧青紹尴尬的搖頭:“沒有啊。”

“那你抱抱我!”靳曉芙拿走他手中的水杯放到前面的矮幾上,主動抱住他的腰,将頭埋在他的胸前:“青紹,人家這幾天一直想你。可你呢?就到醫院看了我幾次,而且每次旁邊都有人,人家想跟你說幾句話都不方便……”

她的酥胸貼上顧青紹的胸膛,随着她的呼吸顫動,磨蹭着顧青紹。白嫩的大腿從睡裙中滑落,纏在他的腿上。

畢竟曾和她發生過關系,他的身體,對她是有記憶的。顧青紹的身體一點點變熱,想推開她,已經有點力不從心了。

……

雲消雨散,靳曉芙盯着顧青紹的臉,心裏微微遺憾。如果蘇佑勳那張臉長在顧青紹身上該多好。

顧青紹性格确實好,但他的長相,實在不是她的菜。

但是,無論如何,要是搞定了顧青紹,她就真的草雞變鳳凰了!以後還有誰敢嘲笑她是別人養的私生女?誰還敢看輕她,踐踏她?

雲消雨散,靳曉芙懶懶躺在顧青紹懷裏:“青紹,你餓了沒?”

“我還好。你餓了?我幫你煮點東西吃?不過,我沒煮過飯,需要你在旁邊指導一下。”剛和人家纏綿完,顧青紹覺得應該是他來照顧女孩子。

“我也還好。我們躺着說會兒話吧!”靳曉芙翻身抱緊他:“青紹,我算是你的女朋友嗎?”

顧青紹沒想到她這麽快就提起這個話題,有點傻眼:“啊,這個……這個……”

說不是,剛才還在跟她翻雲覆雨。說是,他不甘心。

雖然對她的身體确實有眷念,但他愛的是另一個女孩。

“好吧。我也不求能當你正牌女友,那我當個候補好不好?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哪怕是做地下情人,我也認了!”靳曉芙說的無比的癡情,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動了。

顧青紹沒有說話,心裏後悔的要命。如果說上次跟靳曉芙發生關系是因為喝醉了,那這一次呢?這一次是在清醒的情況下!他睡了人家,還有什麽臉拒絕這麽卑微的要求?

“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哦!”靳曉芙興高采烈的親他:“青紹,你對我真好。我好愛你!”

她開始親他的身體,從上到下。

顧青紹的心理防線已經全線崩潰,受不了靳曉芙的挑逗,他主動翻身壓住她。

顧青紹任由自己沉淪在感官的享受中,算了,算了,反正半夏愛的也不是他,半夏永遠也不會愛上他。和靳曉芙在一起,似乎也不是那麽讨厭。

她會撒嬌,會哄人,那麽癡情,她的身體又那麽誘人……

再說,她要的也只是個地下情人的身份。這種身份,他還是給得起的。蘇佑勳他們,哪個不是有好幾個女人?他潔身自好又怎麽樣,還不是得不到自己喜歡的女人?

經此一役,靳曉芙終于得到她想得到的。她纏着顧青紹厮混了一天一夜,天亮後,顧青紹離開時,承諾她可以24小時随便聯系他。

聽見顧青紹關門的聲音,靳曉芙臉上終于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第一回合取得了重大的勝利,能讓顧青紹貪戀上她的身體,這就是個重大進步。只要趕快懷上孩子,她離豪門就又近了一步……

靳曉芙撥通了蘇佑勳的電話:“任務順利完成了,顧青紹剛從我家出去。你想要的資料我應該很快就能拿到了,你什麽時候銷毀視頻?”

蘇佑勳輕笑一聲:“那等你拿到了資料再說。你放心,我不會食言的。”

“好。我們一言為定!”靳曉芙覺得這筆買賣很劃算,銷毀了視頻,她又能帶孕逼婚,嫁進豪門,真是一箭雙雕。她真的要好好感謝感謝蘇佑勳了!

說不清道不明的一點心軟

說不清道不明的一點心軟

靳曉芙回來上班了。季半夏一走進辦公區,就聽見她肆無忌憚的笑聲:“那當然!姐姐我永遠光彩照人!”

季半夏往裏面一看,靳曉芙穿了條大紅的裙子,正站在走廊裏跟趙韋廷大聲說笑。

靳曉芙人生得豔麗,大紅色很襯她,季半夏看着她明媚的笑臉,不得不承認,靳曉芙确實是個美人。傅斯年和她有點什麽,真的說得過去。

季半夏沒跟靳曉芙打招呼,徑直往自己工位走。靳曉芙卻叫住了她:“半夏來啦?快過來,我正好想找你幫個忙。”

季半夏只好走過去,勉強笑道:“什麽事呀?”

靳曉芙把華晨員工餐廳的就餐卡遞給她:“反正還沒上班,你也沒什麽事,幫我去餐廳買份早點呗!”

幫她買早點!憑什麽啊,她自己有手有腳,幹嗎支使她?季半夏沒接她的就餐卡,淡淡道:“不好意思啊,我沒辦法幫你。昨天有點事沒做完,早上才特意提前來公司的。曉芙姐,你看看有沒有其他人能幫你吧!”

說完,她也懶得管靳曉芙的臉色是紅是白,轉身就回自己工位了。

靳曉芙以為自己是誰啊?還真以為自己處處高人一頭了?那副頤指氣使的樣子,真是看得季半夏胸悶。

靳曉芙沒想到季半夏竟然敢拒絕她,一時都沒反應過來。等季半夏快走回工位了,才冷言譏诮道:“跑趟腿都不願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來華臣體驗生活呢!真是夠高貴,夠冷豔!”

趙韋廷見吵起來了,油滑地溜回自己的座位。季半夏沒搭理靳曉芙,靳曉芙一口氣咽不下去,聲音更大了:“還沒過試用期呢,就這麽嚣張,是不是背後有金主撐腰啊!華臣的HR眼睛都瞎了,招這種沒禮貌沒素質的人來公司!”

季半夏穩穩地坐着,就當沒聽見,打開電腦忙自己的工作。

她知道,越是無視靳曉芙,靳曉芙就會越抓狂。讓她罵,讓她出醜去吧,反正她沒做錯,她問心無愧。靳曉芙想鬧,就讓她鬧去,丢的是她自己的臉。

靳曉芙氣得咬牙,恨不得沖過去撕了季半夏的臉。

想到顧青紹是因為她才不肯接受自己,靳曉芙就火大。

辦公室的人越來越多,趙韋廷怕事情鬧大,只好過去勸靳曉芙:“算了,曉芙,也不是多大的事,小季可能真的有事吧。我讓小劉幫你買一份早餐帶上來就是了,別吵啦!”

趙韋廷給了臺階,靳曉芙也就順便下了。一會兒還有求于傅斯年,她也不想讓傅斯年撞見她在辦公區大吵大鬧。

辦公室終于安靜下來,同事們也都陸續到齊了,工作了一會兒,趙媛突然在即時通上給季半夏發了條消息:“半夏,真有你了!太猛了!”

“你是說靳曉芙的事?”季半夏回了一句,她就知道,這種八卦肯定會傳開的。

“嗯,剛才劉葶苈跟我說的。你現在是她的偶像。她說靳曉芙經常讓人幫她帶早餐,以前從來沒人敢拒絕她,你是第一個!”

“是嗎?她們怎麽那麽怕靳曉芙啊?”季半夏實在想不通。

“估計大家都看出她有來頭吧。靳曉芙和傅斯年的關系,行政部那邊的老員工基本上都知道。一傳十,十傳百……”趙媛回道:“在公司上班真是最怕這種人了,雖然是上不了臺面的關系,但人家就能靠這個壓你一頭,真是氣死人。”

“媛媛,我有點想辭職了。”

“千萬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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