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16)
個新聞報道跟她有關,以為是她爆的料!
“傅唯川,你別血口噴人!我是看不慣你,我是讨厭你,但這件事跟我沒關系!”季半夏氣得臉都紅了。
“跟你沒關系?世界上的事就這麽巧?你前腳勸連翹跟我分手,後腳我的醜聞就滿天飛?”傅唯川冷笑:“季半夏,我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麽大本事!報社竟然都不找我公關一下,直接就把消息給放出來了!你背後的靠山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呀!來,跟我說說,傅斯年給了你什麽好處?送你海景別墅了?床上讓你欲仙欲死了?”
“住嘴!”季半夏渾身氣得發抖,手機都拿不穩了:“傅唯川,你真讓人惡心!”
挂了傅唯川的電話,季半夏的手還在抖,她靠在地鐵站旁邊的柱子上,心裏難受得想哭。
連翹竟然愛上這樣的男人!她的小洛洛,小仙女一樣漂亮可愛的心肝寶貝,竟然攤上這麽個親爹!
電話又響了,是連翹打過來的。
季半夏平複了一下心情,接了起來。
“姐,求求你,你讓人家把那篇報道撤下來好不好?”電話一通,連翹的哭聲瞬間撲入耳中:“我知道你想幫傅哥哥,可是姐,唯川要和我結婚了,他是你的妹夫,是洛洛的爸爸呀!傅哥哥跟你再親,再好,他也是別人的老公!姐,你不能幫着外人害唯川啊!姐,我求你了!”
季半夏一句話也沒有說,她輕輕挂了電話,渾身的力氣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傅唯川誤會她,沒關系。她不在乎。可這是連翹啊!她相依為命的親妹妹,也口口聲聲說她“幫着外人害唯川”……
季半夏孤魂野鬼一般游蕩在腳步匆匆的上班人群中,覺得一切都那麽荒謬,那麽可笑。她真的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寒武紀辦公室,傅斯年正凝視着桌子上的白色信封。
信封裏,裝着醫院的DNA檢測報告。密封好的白色信封,靜靜地躺在眼前,他竟然沒有勇氣打開。
一年前,他從無盡的黑夜中醒過來時,昊昊那聲清脆的“爸爸”,激起了他多少欣慰與感慨。他看着昊昊一點點長大,手把手教會了他游泳,将他頂在肩膀上去看球賽,享受着他的依戀和信賴。
回憶溫馨綿長,可放在眼前的信封,他只能選擇打開。
三頁寫滿術語的報告,傅斯年沒有耐心從頭看完,他的眼神直直盯着一行字:21個熒光STR位點的分型結果表明,兩位檢測人之間有9個位點全部符合遺傳規律。二者親子關系确立。
二者親子關系确立!傅斯年盯着這行字,仿佛不認識一般,費力地讀了一遍又一遍。每個字都是一把小鋼刀,一點一點,緩緩割鋸着他冰涼的心,鮮血淋漓卻又無法喊痛。
昊昊,真的是江翼飛的兒子。
溫柔端莊的老婆;從小一起長大的鐵哥們;完美無瑕,被衆人豔羨贊美的家庭,一切都是假的……
他所珍惜所在意的一切,原來一直建立在砂礫之上……
昊昊三歲半,四年前,在他失憶之前,這頂綠帽子已經閃閃奪目地戴在了他的頭頂!
因為對季半夏動了心,他對顧淺秋滿懷愧疚,努力壓抑自己的感情。可他割舍不下的兒子,只是顧淺秋偷情的産物……
多麽荒謬!多麽可笑!
重新愛上我了?
重新愛上我了?
辦公室,季半夏正盯着一堆文檔發呆,桌上的手機響了。深藍的屏幕壁紙上,顯示的是傅斯年的名字。
季半夏接起電話,聲音是沒精打采的黯然:“喂?”
“你在哪裏?我在你們公司樓下。方便下來嗎?”傅斯年的聲音,比她還要沒精打采,還要暗淡失色。
“好。等我。”季半夏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辦公室的四堵牆壁,簡直就像一座監獄,讓她喘不過氣來。
挂了電話,她從抽屜裏拿出小鏡子看了看自己。蒼白的臉沒有一點光澤,明明白白寫着憔悴和失意。
本來想去洗手間補個妝,轉念一想,還是放棄了。此時此刻,她沒有心情去取悅任何人,哪怕是傅斯年。
傅斯年的車大喇喇停在寫字樓前面。周圍圍了一圈保安,領頭的還在用對講機說着什麽,好像在請示什麽人。
季半夏搖搖頭,苦笑了一下。有錢人果然任性,寫字樓門口是不能停車的。傅斯年并不是驕橫跋扈的人,今天這是怎麽了?
“抱歉啊,我有點急事,所以讓朋友在這裏等我。我們這就走,給你們添麻煩了,不好意思!”季半夏朝保安們道了歉,趕緊拉開車門上了車。
她剛系好安全帶,傅斯年的車子就開動了,速度很快,驚得路人紛紛側目。
季半夏扭頭看看傅斯年,除了用力抿住的嘴角,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專注的看着前方的道路,沒有半點要跟她說話的意思。
看來是心情不好。季半夏默默轉過頭不再看他。兩個心情不好的人之間,确實不需要說話。
傅斯年一路開到郊區,直到周圍再也看不到人影,才徒然停了下來。
傅斯年不說話,季半夏也沒有心情開口。
天地寂寞,只有曠野的風緩緩吹過,暮色,一點點從樹梢落了下來。
就在季半夏幾乎以為一切只是個夢的時候,她的身體突然落入一個懷抱——傅斯年毫無預兆地抱住了她!
他抱得很緊很緊,緊得讓季半夏呼吸都有些艱難。
“斯年?”季半夏驚訝地想說點什麽,回答她的,是更緊,更絕望,更憂傷的擁抱。
甚至連他的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季半夏沒有再說話,她不知道傅斯年遭遇了什麽,但她能感覺到他無邊的沮喪和壓抑的痛苦。
他抱着她,像戀人,也像孩子。
季半夏全然忘記了自己的難過和委屈,她用力抽出一只手,輕輕撫摸着傅斯年的後背,似安慰,也似鼓勵。
在季半夏無言的安撫下,傅斯年渾身繃緊的肌肉漸漸松弛下來。在她的溫熱的脖頸和清香的發絲間,他閉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又深又長的郁氣。
“傅斯年,這次可是你主動抱我的!”季半夏逗他說話,想讓他開心一點。
“嗯。”
“重新愛上我了?”
“嗯。”
“我的魅力這麽大?”季半夏控制不住的想要微笑,她的心情真的變好了,好得不能再好。傅斯年說他愛她!傅斯年說他重新愛上她了!
“嗯。”
“那你不許皺眉,不許不開心。”季半夏笑着拉開傅斯年,凝視着他的眼睛:“爺,給妞笑一個!”
傅斯年也深深凝視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比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還要明亮,她笑靥如花,美得讓他無法呼吸。
傅斯年沒有笑,他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鼻息交融,所有的隔閡和猜疑都煙消雲散,兩顆心貼得緊緊的,他心跳的節奏,就是她心跳的節奏。
隔着萬水千山的艱辛跋涉,他們終于又擁抱了,親吻了,所有的辛苦和磨難,都值得了。
季半夏回應着他的吻,鼻子卻情不自禁地酸澀,眼淚一下子湧出眼眶。
她擡手擦淚,她不想哭的啊,這麽幸福的時刻,她應該微笑。
傅斯年吻她的眼淚,他輾轉地吻她,從額頭到嘴角,她的每一寸,都讓他快樂,讓他沉溺。
夜色終于降臨,曠野中的車,徹底融入了黑暗。
有月光從窗中灑下清輝,靜靜地照着車內相擁的人兒。
“斯年,我是在做夢嗎?”季半夏窩在他懷中,手輕輕拉着他的衣襟。
傅斯年微笑,低頭吻吻她:“不是。”
“你什麽時候重新愛上我的?”季半夏真的很想很想知道。
“在我辦公室門口,你扒着門框,被人拉扯着也不肯走的時候。”傅斯年撫摸着她柔軟的發絲,低聲道。
“啊!”季半夏懊惱地用手捂住臉:“我那時候一定像個瘋婆子一樣!丢死人了!”
她警覺地坐直身體,盯着傅斯年:“哼,你是故意在笑話我對不對?我哭得妝都花了,要多糗有多糗,怎麽可能讓你動心呢?”
“是的,我也很奇怪。”傅斯年笑了,擡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臉左看右看:“這麽普通的一張臉,還被眼淚沖得亂七八糟的,我怎麽就動心了呢?”
“壞蛋!叫你得意!叫你嘲笑我!”季半夏掄起小拳頭捶他的胸:“你這個冷血的家夥,還說‘希望你自重’呢!還讓人趕我走呢!原來早就惦記上我了!”
“我那時候真的希望你自重。”傅斯年臉上的笑容淡了點:“一開始,我真的不想和你扯上什麽關系。”
“那現在呢?為什麽突然改變主意了?”季半夏看着他英俊的側顏,酸溜溜道:“該不是顧淺秋要和你離婚了吧?所以你大受打擊,發現這個世界上還是我對你最好?”
傅斯年沒有說話,停頓了一下,很突兀的來了一句:“半夏,昊昊不是我的兒子。”
“啊?”季半夏懵了,反應不過來了。
“昊昊是顧淺秋和別人生的。”傅斯年的聲音有點傷感,又有了一絲釋然:“昊昊,不是我的兒子。”
“天!”季半夏先是驚訝,繼而是憤怒:“顧淺秋怎麽能這麽對你!她不是口口聲聲愛你愛到了骨子裏,沒有你就會死嗎?她怎麽能做這種事!”
季半夏心疼的摸摸傅斯年的臉:“你今天心情不好,是因為這個嗎?”
“嗯。”傅斯年輕輕點了下頭:“我只是舍不得昊昊。孩子是無辜的,我怕他接受不了這件事。”
“那你準備怎麽做?”季半夏問出口,才覺得自己的問題有點傻。傅斯年的性格她再清楚不過,出了這樣的事,肯定是要和顧淺秋離婚的。
“先分居一段時間,等昊昊慢慢習慣了沒有我的生活,再協議離婚。”傅斯年握住季半夏的手:“半夏,等我。”
季半夏也用力地回握他的手:“好。我等你。”
傅斯年終于可以恢複自由身,她和傅斯年終于可以并肩站在陽光下,坦然接受別人的祝福。這不是她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事嗎?為什麽在雙手交握的時候,兩個人的眼中,都有一抹揮之不去的沉重?
她沒見過昊昊,但是從連翹和洛洛的口中,聽到過很多次他的名字。
那是個又漂亮又可愛的小男孩,像小紳士一樣彬彬有禮,善良,慷慨,樂于分享,勇于承擔責任。
這個孩子,能順利的度過人生中如此重大的變故嗎?
擦槍走火
擦槍走火
季半夏回到家時,發現家裏空蕩蕩的,連翹和洛洛都不見蹤影,桌子上放着一張匆匆寫就的紙條:
我和洛洛搬到傅家住了。勿念。
是連翹的字跡。季半夏看着紙條,久久沒有移開視線。眼淚猝不及防的落下來,滴到紙條上,将筆跡一點點洇開。
這,是要和她決裂嗎?
一起生活了十幾年,風風雨雨相互扶持,一路跌跌撞撞走過來,她以為她是懂連翹的,連翹也是懂她的。現在,她終于相信了張愛玲那句話:人生是一襲華美的袍子,上面爬滿了虱子。
滿心的委屈和失落無處傾訴,季半夏撥通了傅斯年的手機。
傅斯年剛送她回來,現在應該還沒走遠。
電話通了,傅斯年的聲音傳到她的耳中:“這麽快就想我了?”
傅斯年帶着笑意的聲音,讓季半夏的眼淚流得更急:“嗯。斯年,我想你了。”
聽見她的哽咽,傅斯年緊張起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季半夏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地抽泣。
“在家裏等我,我馬上過來。”傅斯年找了個掉頭的地方,直接把車又開了回來。
房門一打開,出現在傅斯年面前的,是季半夏拼命忍住眼淚的臉。
“怎麽了?連翹和洛洛睡了嗎?我現在進來合适嗎?”傅斯年站在門口問她,沒有貿然進來。
聽見連翹和洛洛的名字,季半夏萬箭穿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頭撲進傅斯年的懷裏痛哭起來:“斯年……連翹帶洛洛走了……她們不要我了……”
“連翹和洛洛走了?去哪裏了?”傅斯年問了一句,随即反應過來:“住傅唯川那裏去了?”
“嗯。”季半夏哭得渾身顫抖。
“傻丫頭,連翹和傅唯川訂婚了,住到他家裏去也很正常。這有什麽好哭的?你該開心才是啊。連翹終于找到了她的幸福。”傅斯年撫摸着她的頭發,溫柔地幫她擦眼淚。
“不是的,你不明白……”季半夏抽抽噎噎地解釋:“今天報紙的頭條,連翹以為是我故意洩露的消息……傅唯川太花心,我一直不想讓連翹和他在一起……連翹以為我是為了讓你重新回到華臣,惡意出賣傅唯川的醜聞……”
重新回到華臣……傅斯年無語了。今天的頭條他也看到了,說實話他也很震驚,沒想到連翹和傅唯川的認識竟然這麽離奇。不過,他根本重新回華臣的意思,創業确實艱苦,但他很享受這種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的感覺。脫離了爺爺和董事會的轄制,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來打造一個完全屬于自己的帝國,更何況,寒武紀的財務狀況良好,三個月後開始贏利是鐵板釘釘的事。
傅斯年親了親季半夏的額頭:“別難過了,連翹誤會你,只是因為事情一出來慌了神,你是她的親姐姐,怎麽可能會把準妹夫推到風口浪尖?這樣做對你和連翹、洛洛有什麽好處?等她想通了,會跟你和解的。”
“現在消息爆了出來,傅唯川的處境會不會很艱難?”季半夏還是憂心忡忡。傅唯川處境不好,連翹也不會好過的,說不定還會影響到洛洛。
“放心吧,這種醜聞雖然有損聲譽,但還不至于動搖他的根本。出點公關費辟辟謠,過陣子事态平靜了也就過去了。除了婚期要推遲,連翹和洛洛不會有什麽損失。”傅斯年看出季半夏的心思,溫言勸解。
“那我現在該怎麽做?連翹她……”想到紙條上那麽敷衍潦草的一句話,季半夏難受得說不下去了。
“發個消息對連翹解釋一下。然後就等她自己想通,慢慢消氣吧。你現在說什麽,她都聽不進去的。”傅斯年握住她的雙手:“連翹是你的妹妹,血肉親情,她割舍不了的。”
“嗯。”
傅斯年的開解,讓季半夏心裏好受多了。看到傅斯年凝視着她的臉,她有點難為情了:“我哭起來是不是很醜?”
“是啊。快把鼻涕擦擦。”傅斯年說得一本正經。
季半夏的臉騰的紅了,趕緊用手遮住臉,準備跑開去找紙巾。
手腕被傅斯年拉住,他輕輕将她扯回自己懷裏,笑了:“傻瓜,逗你的。”
季半夏惱羞成怒,把臉埋在他的胸前,鼻子用力地蹭他的襯衫。
管它是鼻涕還是眼淚,反正都蹭到他衣服上就對了!
傅斯年也不避讓,甚至配合地稍微彎下腰,讓她蹭得更方便。
季半夏把鼻子摩擦得生疼,才擡頭看向傅斯年,故意裝出一臉的驚訝:“哎呀,傅總,你的襯衫上好像有鼻涕呢!”
有潔癖是吧?故意惡心死你!
傅斯年也很驚訝地低頭看着自己的胸口:“真的有!怎麽回事?誰幹的?”
盯着傅斯年臉上無懈可擊的震驚,季半夏心中暗暗好笑,這厮演得還真像!所以今天是要跟她飚演技咯?
她揚起下巴看着傅斯年:“本宮幹的。你有什麽話要說嗎?”語氣挑釁,态度嚣張,驕縱跋扈的皇後娘娘躍然紙上!
“娘娘……幹的很好!”傅斯年把胳膊伸過來:“袖子還是幹的,娘娘再來點?”
哈哈……季半夏瞬間笑抽了:“傅斯年你個馬屁精!”
看着她彎成月牙的眼睛,傅斯年也笑,他伸手捏捏季半夏的臉:“還是笑起來比較好看。”
季半夏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想誇我美就直說。拐彎抹角的多累。”
潔白整齊的牙齒在燈光下閃着健康的光澤,哭得微微紅腫的眼睛,此刻俏皮而靈動。傅斯年心中一蕩,摟住她的腰和她貼得更近:“誇了有好處沒?”
他的眼睛裏,有兩朵燃燒的小火苗,季半夏的眼神有點躲閃了:“你想要什麽好處?”
看着她的臉頰一點點變紅,傅斯年湊到她耳邊,聲音含混而低啞:“你知道的。”
暧昧的聲音呼出溫熱的氣息,讓季半夏的臉紅到了耳根:“我不知道。不早了,你趕快回去吧。”
她伸手想推開他,卻被他更緊地擁入懷中。他低頭吻她圓潤的耳垂,沿着她的脖子向下……
喘息聲在安靜的夜晚格外清晰,季半夏軟軟地掙紮:“不要……你再這樣我生氣了……”
傅斯年吸吮着,低聲誘哄她:“很難受的……半夏,我真的很想要你……”
季半夏不肯:“等你恢複單身再說。”
傅斯年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擡起頭,站直了身子,眼睛慢慢恢複了幾分清明。
季半夏凝視着他的眼睛,想要解釋:“斯年,我……”
傅斯年的手指輕輕地按住她的嘴唇:“我懂。我這就走。”他溫柔地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纏綿的吻。
送傅斯年離開,關上門,季半夏靠在門上,閉上眼甜蜜的笑了。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不是嗎?連翹的誤會會消除的,傅斯年會恢複單身。昊昊也能和他的親生父親生活在一起。所有人都會有一個完美的大結局……
在季半夏憧憬美好未來的時候,這座城市裏最火爆的酒吧裏,顧青紹和一幫哥們正在飲酒作樂。
酒吧中間的舞臺上,紅衣舞娘正攀着鋼管妖嬈地舞動。熱辣的短裙下,兩條長腿白嫩筆直,惹來衆人的陣陣口哨聲。
“這女人好像有點眼熟。青紹你看看,像不像以前那個叫什麽曉芙的?”阿康喝了口酒,指着紅衣女子給顧青紹看。
顧青紹順着阿康的手指看過去,不料紅衣舞女也正在看她。二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紅衣舞女朝他抛了個媚眼,顧青紹一下子愣住了。
阿康沒看錯,果然是靳曉芙!四年不見,她已經純然是一個風韻飽滿的熟女了。身材比以前更加性感,臉上年輕女孩特有嬌蠻已經消失不見了。
周圍的人都在吹口哨,在一片烏煙瘴氣中,顧青紹看着靳曉芙。
忽然就想起了她給他做的那頓晚餐,排骨玉米竹荪湯清甜可口,兩人的小餐桌,她的笑容甜蜜動人。
顧青紹的心輕輕的抽痛了一下。
當年,是他對不起她。
“就是那個曉芙!青紹,絕對是她!你看,她一直盯着你呢!”阿康撞撞他的肩膀:“青紹,嚴嘉嘉叫我盯着你,你可別擦槍走火呀!”
顧青紹被酒嗆了一下:“我擦什麽槍走什麽火啊?別胡扯!”
阿康嘻嘻一笑:“嚴嘉嘉懷孕,你這不正饑渴着嘛,又正好碰見老情人,敘敘舊順便上上床,多自然的事呀!”
“滾一邊去!”顧青紹踢了阿康一腳,情不自禁地又瞟了靳曉芙一眼。
蘇佑勳一直沒說話,聽着阿康和顧青紹聊天,他臉上的笑容有點高深莫測。
一曲終結,靳曉芙根本不搭理尖叫的人群和亂伸亂摸的魔爪,踩着足有12厘米的高跟鞋,朝顧青紹的方向甩了個飛吻,就扭着臀走回了後臺。
“喲,挺清高呀,都不下來互動互動。”阿康有點意外:“放着錢不賺,這舞娘當得有腔調!”
幾個人又喝了幾杯,顧青紹有點煩了:“回去吧。吵得頭疼。”
衆人一起往外走,剛出大門,旁邊妖妖嬈嬈走過來一個時髦女郎。白短裙,長卷發,烈焰紅唇,正是靳曉芙。
第一條經驗
第一條經驗
靳曉芙分明看見這群男人了,卻佯做不見,昂着頭扭着臀繼續往前走。
緊身短裙包裹着她曼妙的身段,在燈紅酒綠的夜色中妖嬈如罂粟。
阿康和顧青紹都盯着她的背影沒有說話,反而是蘇佑勳開口了,他笑着撺掇顧青紹:“青紹,不過去打個招呼?”
“算了,她看起來不怎麽想搭理我們。”顧青紹搖搖頭,聲音裏隐約一點失落。
蘇佑勳笑笑:“那可不一定。我看是故意裝B!你們等着。”
說着,他大步朝靳曉芙追去。
背對着幾個男人,靳曉芙走得四平八穩,風情萬種,其實她心裏也沒底,她明白,這場她和蘇佑勳共同制造的邂逅,不過是一場冒險,顧青紹到底會不會上鈎,只有天知道。
她想要什麽?她要傅青紹身敗名裂,妻離子散!當年他碾碎她一顆真心,今天她要他雙倍奉還!
看着遠處蘇佑勳和靳曉芙說着什麽,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阿康笑道:“佑勳拉起皮條來還真是有模有樣!阿紹,你要不要跟我打個賭?”
“什麽賭?”顧青紹也在盯着靳曉芙。當年,他打聽過她,可她卻像一顆水滴消失在大海裏。對她,他內心是有愧疚的。
“我賭她會跟佑勳過來。”阿康的笑容有些輕蔑:“這種女人,有錢就能上。”
“別這麽刻薄。”顧青紹打斷阿康的話:“她沒你說的那麽糟糕。”
“哦?”阿康扭頭驚訝地看着顧青紹:“阿紹,你不會是對她動真情了吧?”
說話間,蘇佑勳已經走回來了,攬着阿康的肩膀把他往前拖:“阿康,我們走吧,靳曉芙願意跟青紹再去喝一杯,咱倆別當電燈泡了。”
蘇佑勳和阿康走了,顧青紹和靳曉芙相距十米,互相對視着,可是誰都沒有朝對方走出一步。
靳曉芙看着顧青紹,等着,手心的汗越來越多。已經娶妻生子的顧青紹,不是那麽容易上鈎的。她的勝算,真的不大。
“一,二,三,四,五!”在心底默默數到五,靳曉芙決然轉身。
不能再等了。這一次,在這場博弈中,她絕對不能再做主動的那一個。
四年混跡風塵的經歷教會了她許多。她學到的第一條經驗就是:男人的天性,是追逐和征服。女人太主動會大大降低他們游戲的熱情。
她不怕顧青紹定力強。反正有蘇佑勳幫忙,一次不成,還有第二次,麻煩一些而已。這點挫折,她經得起。
斷了念頭,靳曉芙的腳步頓時輕快起來。在街邊攔了輛出租車,她的手已經碰到車門上了,忽然聽見身後顧青紹的喊聲:“曉芙,等等!”
靳曉芙沒有立刻轉身,她故意放慢動作,緩緩扭過頭,朝顧青紹微微一笑:“顧少,別來無恙?”
燈火輝煌的街頭,她笑容明豔,顧青紹被晃了一下眼,遲疑了一下,才答道:“很好。你呢?”
靳曉芙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風吹亂了她的長發,她纖纖玉指擡起,将胸前那幾縷亂發撩到耳後:“我也還好。”
跟着她的動作,顧青紹的視線在她胸前掃了個來回,最後才落到她的臉上。
靳曉芙将顧青紹的眼神盡收眼底,心中一陣得意:果然,男人對這樣的動作沒有免疫力。
“賞個臉,一起喝兩杯?”顧青紹主動邀請,內心忐忑,擔心靳曉芙不同意。
“好啊。顧少的面子,當然要給。”靳曉芙答得不鹹不淡,刻意将二人的距離拉得不近不遠。
一個小時後,靳曉芙回到自己的寓所。寓所樓下停着一輛黑色的車,靳曉芙掃一眼車牌號,徑直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這麽快?”蘇佑勳上上下下掃了靳曉芙一眼:“shangchuang沒?”
靳曉芙從小坤包裏拿出一支女士香煙,點燃之後深深吸了一口,老練地吐出煙圈:“你說呢?”
“別他媽賣關子!到底上沒上?”蘇佑勳不耐煩了。
靳曉芙斜睨着蘇佑勳冷笑一聲:“上不上,什麽時候上,要看老娘的心情!再說了,上不上跟你有什麽關系?怎麽,又想守在隔壁偷拍?”
靳曉芙發飙,蘇佑勳反而軟了下來,他賠着笑臉湊上去:“這不是吃醋嗎?這麽火辣辣的美人,白白便宜顧青紹了!”
他伸手作勢去捏靳曉芙的胸,被靳曉芙一巴掌打開:“滾遠些!老娘只答應跟你合作,沒答應免費送炮!”
“那你動作也該快點嘛,喝完酒,就該順勢把床給上了。顧青紹老婆懷孕了,他現在正荒着呢!”蘇佑勳急不可待,現在機會這麽好,靳曉芙就該發發力,早點搞定顧青紹。
“行了,別跟老娘指手畫腳,怎麽做,我心裏有分寸。你負責給我制造機會就行了。”靳曉芙有點困了,不想跟蘇佑勳多嘴:“事成之後分我一千萬。白紙黑字寫着,你別忘了。”
“放心,不會坑你的。只要你能從顧青紹嘴裏把顧氏制藥廠的內幕給我挖出來,一千萬馬上轉入你的賬戶。”蘇佑勳信誓旦旦地保證。
靳曉芙側頭沖他一笑:“是啊。我也不怕你不給。反正協議上有你的名字,大不了我再把你捅出去,大家同歸于盡。”
蘇佑勳看着靳曉芙,心裏暗暗發苦。
四年不見,靳曉芙聰明多了,精明圓滑得他都掌握不住了。他甚至開始懷疑,不是他給靳曉芙下了個套,而是靳曉芙給他下了個套。
傅家別墅裏,洛洛正在哭鬧。
“不嘛!我要回我自己的家,我要姨媽!我不要住在這裏!”粉紅色充滿童話氣息的兒童卧室中,洛洛抱着布娃娃,哭得很傷心。
“這是爸爸家,也是我們的家。洛洛乖,不要再鬧了,已經這麽晚了,再不睡,明天上幼兒園就要遲到了!”連翹柔聲哄着洛洛,焦慮得簡直想去捂住洛洛的嘴,維川的爸媽已經睡着了,她真怕洛洛的哭聲吵醒了他們。
“不要!我要回去!我不想一個人住在這裏!”洛洛臉上挂着淚看着連翹:“我要睡自己的床,要和媽媽還有姨媽睡在一起。”
連翹這才弄清洛洛到底鬧什麽,原來是不想一個人睡新房間。
“洛洛一個人害怕對不對?那媽媽陪你睡好不好?”她抱起洛洛放到床上,試圖讓她安靜下來。
“還有姨媽!我要姨媽!”洛洛大眼睛含着淚,可憐巴巴地看着連翹。
今天爸爸發了很大的脾氣,還說姨媽心眼很壞,然後媽媽就收拾東西,帶她住到爸爸家來了。爸爸說,以後再也不回那個破家,再也不想看到姨媽了。
“那我們明天去找姨媽好不好?今天已經這麽晚了,姨媽也睡了。洛洛,你乖一點好不好!”連翹的耐心快用完了。寂靜的夜晚,孩子的哭聲聽上去格外鬧心。
房門輕輕地推開了,傅維川一臉疲憊的從外面走了進來,将洛洛抱進懷裏:“寶貝,怎麽哭這麽委屈?”
他扭頭問連翹:“這麽晚怎麽還沒哄她睡覺?”
連翹顧不得洛洛,趕緊問他:“新聞壓下去了嗎?”傅維川忙了一天,就是在處理這事。
“搞定了。就是老爺子和董事會那裏還有點麻煩。明天再說吧。”傅維川累了,不想多說,低頭哄洛洛:“乖女兒,跟爸爸說說,怎麽這麽晚還不睡呀?
洛洛委屈地抱着他的脖子:“爸爸,我想姨媽了。洛洛以後是不是都見不到姨媽了?”
傅維川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卧室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宋婉麗穿着睡袍走進來了。
“洛洛,哭什麽呢?”她伸手想去抱洛洛,被洛洛扭身避開了:“我不要你!我要姨媽,嗚嗚嗚……我要姨媽!”
宋婉麗臉上有點尴尬,吩咐連翹道:“你趕快哄哄洛洛,別讓她再哭了。你爸睡眠不好,這樣吵一宿怎麽受得了。”
連翹第一次看見宋婉麗黑臉,心裏有點怕怕的,趕緊應了。
宋婉麗又朝傅維川擺擺頭:“維川,你跟我出來一下。”
二人走到外面小廳,宋婉麗開門見山道:“查出來了嗎?是季半夏搞的鬼嗎?”
“沒查出來。對方口風很緊,看來背後的靠山不小。”傅維川嘆口氣:“這事你就別操心了,我自有分寸。”
宋婉麗還在唠叨:“肯定就是季半夏,不是她是誰?這事就我們家跟季家的人知道。都四年前的事了,不是她傳出去,誰還能打聽這麽清楚!連翹怎麽攤上這麽個姐姐!本來想着她乖巧聽話,嫁進來肯定省心,這下好了……”
“好了,媽,別說了!”傅維川皺起眉頭:“怎麽又扯上連翹了?季半夏是季半夏。現在連翹已經搬我們家來了,你說這些有什麽意思?”
“行行行,随便你折騰!把華臣折騰到別人手裏你就開心了!”宋婉麗憤憤道:“傅斯年一回來,董事會那幫老東西就開始打小算盤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就別操心了,你兒子又不是紙糊的,這點小事就能把我整垮?”傅維川忍住內心的煩躁,将宋婉麗往樓下推:“趕緊去睡吧。”
不要浪費資源喲
不要浪費資源喲
傅斯年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女傭見他回來,忙迎上來:“傅先生您回來了?太太還等您呢!”
傅斯年換拖鞋,女傭趕緊去卧室叫顧淺秋。顧淺秋事先吩咐過她,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