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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20)

季半夏屏住呼吸,靜靜地看着他。

她見到的傅斯年,正裝的時候比較多,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穿運動裝。原來,他穿松垮的帽衫和黑色的耐克也這麽好看。好看得讓她想微笑,也想流淚。

“姨媽!是傅承昊!還有傅叔叔!”洛洛拖着季半夏的手往前走:“我們去找他們玩好不好?”

季半夏松開洛洛的手:“去吧。姨媽在這裏等你。”

眼中還有淚意。她現在不想過去。這麽久沒見面,再相遇明明是快樂的事,為什麽她鼻間一陣陣酸楚?

“傅承昊!”洛洛歡叫着朝昊昊跑過去。傅斯年擡眸朝洛洛看去,第二秒,眼睛就找到了季半夏。

“昊昊,你帶洛洛妹妹在這裏玩,我過去和季阿姨打個招呼。”傅斯年朝洛洛揮揮手,又叮囑昊昊。

昊昊開心地點頭:“爸爸,我想把巧克力分一半給洛洛吃,可以嗎?”

“當然可以。昊昊對妹妹很友好,爸爸很高興。”傅斯年摸摸昊昊的頭,又摸摸洛洛的頭:“乖,去玩吧。不要走遠。”

傅斯年站到了季半夏面前。

他的眼睛在帽檐下格外幽深,嘴角一抹笑意一點點加深,最後變成一個燦爛的笑容:“嗨!”

嗨,季半夏,見到你真好。

季半夏也笑了,她和傅斯年笑得一樣燦爛,一樣露出8顆雪白的牙齒:“嗨!”

她沒有問傅斯年為什麽會單獨來參加運動會,傅斯年也沒有問她為什麽連翹沒有來。

二人并肩站在陽光下,看着不遠處洛洛和昊昊追逐打鬧,風靜靜吹拂着草葉,天藍得不可思議地溫柔。

沒過一會兒,大喇叭開始廣播了:“請家長們帶着小朋友按班級排好隊,運動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雄壯的音樂開始奏響,傅斯年和季半夏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朝昊昊和洛洛走去。

各自帶了孩子,朝着舉着紅牌子的班級老師走去,季半夏和洛洛正好站在了傅斯年和昊昊的前面。

班級老師在核對人數和運動項目,她說了什麽,傅斯年完全聽不見,他一直看着前面的季半夏。

她穿着白色的套頭運動衫,紮着馬尾,一頭濃密的秀發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傅斯年忽然想起那晚,狹小的車廂中,她的頭發纏繞在他指尖的感覺。

他的視線情不自禁地偏移,盯着那兩只圓潤小巧的耳垂,那麽白皙,那麽嬌嫩,他親吻過,迷戀過的小東西。

陽光照在她的耳垂上,一層幼細的絨毛,讓她有處女般的聖潔天真。

他就站在她的身後,一擡手,就能碰到她的身體。傅斯年壓下心中蠢動的yuwang,強迫自己去聽老師說話。

可惜的是,他只聽到了老師的最後一句話:“好,規則就講到這裏,現在大家可以根據編號各自尋找比賽場地了。”

規則?什麽規則?編號?什麽編號?傅斯年一頭霧水。

看見前面的人已經開始按順序移動了,傅斯年趕緊湊過去問季半夏:“半夏,剛才老師說的編號,是怎麽回事?”

季半夏還站着,聽見傅斯年的問題,扭頭想要回答他,結果沒想到傅斯年貼得很近,她的頭一側,耳垂幾乎碰到他的嘴唇。

若有若無的一點觸碰,讓二人都觸電般猛的後退。季半夏的臉騰的紅了。

傅斯年心跳加速,臉上卻假裝鎮靜。

“剛才老師給每一對家長和小朋友都分配了編號,你記着自己的編號,找到比賽場地,到那邊登記一下,就可以按編號順序進行比賽了。”季半夏知道自己臉紅了,說話都有些不太自然。

“嗯。明白了。我去找老師問一下編號。”傅斯年看着季半夏羞紅的臉,眼中兩朵小火苗。

“剛才老師念的時候你沒在聽?”季半夏瞟傅斯年一眼,被他的眼神燙得趕快側過頭。

“嗯。在想別的。”傅斯年一語雙關。

季半夏哪裏知道他的小心思,同情地看他一眼:“最近很忙吧?”

新聞已經出來了,華臣易主,前總裁重新執掌華臣。許多老員工踴躍回流。

傅斯年不置可否地一笑。季半夏如果知道他剛才在想什麽,一定會罵他流氓的。

“我們報了兩人三足、男女對抗拔河和袋鼠大冒險。你們呢?”季半夏被傅斯年的笑容弄得心裏發毛,趕緊轉移話題。

“好巧。這三項我們也報了。還多報了一個低空攀岩。”傅斯年微微一笑:“一會兒可以一起比賽了。”

“太好了!”昊昊和洛洛都聽到了傅斯年和季半夏的對話,兩人都歡呼起來。

季半夏看着兩個孩子,傅斯年走過去向老師詢問編號。

老師正忙着拆箱準備發水,聽見有人又來打聽編號,正準備不耐煩地說一句“剛才不是說過嗎?”,一擡頭看到傅斯年的臉,所有的不耐煩都煙消雲散了。她和顏悅色地重新查表,和顏悅色的把編號又對傅斯年說了一遍。

傅斯年正要道謝走開,另一個等在旁邊的家長等不及開口了:“老師,你幫我也查一下吧。我是秦思雨的家長。”

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還有些謝頂,老師扭頭就嗆一句:“剛才不是都報過了嗎?怎麽又跑來問!”

傅斯年看了女老師一眼,就邁着長腿回來了。

“我們快走吧。兩人三足那邊已經有好多人排隊了。”季半夏牽着兩個小朋友往前走。

“昊昊,剛才穿紅衣服的,是你們生活老師嗎?”傅斯年指指站在中年男人旁邊的女老師。

“是呀,她是張老師。”昊昊和洛洛都搶着回答。

姓張的生活老師。傅斯年默默記在心裏。準備回去之後就通知園長将這個老師撤換掉。這樣的素質,怎麽當得起老師兩個字。

他給幼兒園捐五十萬提高老師待遇,不是為了讓這種老師看人下菜碟的。

兩人三足,季半夏和洛洛一組,傅斯年和昊昊一組,兩組在相鄰的跑道上。

季半夏利索地用布帶将自己左腿和洛洛的右腿綁在一起,等着發令槍響。

旁邊的跑道上,傅斯年還在努力的綁帶子,布帶太長,他繞幾圈吧,纏得太緊,把繩子折疊起來綁單圈吧,試着走兩步繩子就松了。

其他幾對家長也還在綁繩子,季半夏笑着朝傅斯年道:“過來,我給你們綁。”

傅斯年拎着布帶和昊昊轉過身來,臉上略有無奈和沮喪。

季半夏蹲下身,三下兩下就把布帶綁好了,仰頭對傅斯年一笑:“傅總,學着點。”

傅斯年很謙虛地點頭:“記住了。季女俠果然心思玲珑,身手敏捷。”

季半夏笑得很調皮:“嘿嘿,我還以為你會告我剽竊呢。”

“剽竊?”傅斯年沒聽懂。

“這個系帶子的方法,還是以前你教我的呀!”季半夏說着,才忽然想起傅斯年失憶的事,有點抱歉地看着他:“那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我還在華臣,是你總裁辦的秘書。”

“那我為什麽要教你系帶子?”傅斯年好奇道。他和季半夏之間的每個點滴往事,他都想知道。

季半夏有點不好意思了:“那次我鞋帶散了,怎麽也系不好。你教我系鞋帶來着。”

“所以呢?我幫你系了鞋帶?”傅斯年看着季半夏低垂的眼眸,淡淡的甜蜜漫上心頭。那時候,他們真的很相愛。

“嗯。”季半夏低聲應了一聲。她和傅斯年相處的時間真的不多,每個細節都很珍貴。她都牢牢镌刻在腦海中。

“各就位~準備!”

發令官開始喊口令了。所有人都趕緊歸位站好。一聲槍響之後,幾組人都努力地維持着平衡,一步步朝前走去。

季半夏和洛洛事先已經商量好了,聽着季半夏的口號,一起邁動捆在一起的那條腿。

傅斯年和昊昊剛開始沒找到節奏,但很快,傅斯年就把季半夏的方法學會了,帶着昊昊一小步一小步地追了上來。

其他幾對親子都已經東倒西歪了,跑道上只剩下季半夏和傅斯年這兩組了。

“傅斯年,你五點鐘方向有個比基尼美女!”季半夏開始使用騷擾計了。

傅斯年不為所動:“季半夏,你7點鐘方向也有比基尼帥哥!”

“傅斯年,你錢包掉了!”

“季半夏,你節操掉了!”

“傅斯年,天上有飛機!在灑棒棒糖!”

“嗯,都留給你吃。”

傅斯年腿長更占優勢,但昊昊拖了後腿。兩組人呈膠着狀态,難分伯仲。

眼看快到終點了,季半夏咬咬牙,準備使出殺手锏。

目無尊長還恩将仇報

目無尊長還恩将仇報

季半夏計算好距離,在離終點線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突然皺眉,一臉痛苦地對洛洛道:“洛洛,姨媽肚子好痛!”

季半夏故意放大音量,果然,在洛洛關切地問“姨媽,你是不是想拉粑粑?”的同時,傅斯年也扭頭朝她看過來。

趁着傅斯年分心放慢腳步,季半夏猛的捏緊洛洛的手:“走!”她帶着洛洛,猛地跨出一大步!

口哨響了!她和洛洛率先到達終點!

“啊!姨媽!”季半夏還沒來得及得意,洛洛已經尖叫一聲往地上摔去。剛才步子太大,她人小腿短沒保持住平衡。二人的腿綁在一起,洛洛摔跤帶得季半夏也重心不穩,也跟着往地上倒。

季半夏趕緊伸手将洛洛托在自己身上,用自己的身體當肉墊子,替洛洛減輕摔倒的力度。

塑膠的跑道,摔下去并不痛,季半夏躺在地上,眯着眼看着一臉緊張,正準備走過來的傅斯年,放聲大笑:“哈哈,傅斯年,你輸了!”

洛洛一點也沒摔着,她懂事的幫季半夏揉肩膀:“姨媽,痛不痛?”

“不痛!一點都不痛!”季半夏心情極好。

傅斯年彎腰解開自己腳上的布帶,又過來幫季半夏和洛洛解開腳上的帶子。

季半夏坐在地上,看傅斯年蹲着為她解開布條,笑容燦爛如三月春光。

傅斯年看她一眼,又低頭認真解布條:“值得嗎?摔跤不疼的?”

“當然值得,我贏了你耶!傅斯年,你是我的手下敗将!”季半夏笑得有恃無恐。

傅斯年也笑:“投機取巧鑽空子得來的勝利,也值得炫耀?”

“我有投機取巧嗎?我只說了下自己肚子疼,投誰的機,取誰的巧了?”季半夏眨眨大眼睛,很無辜的看着傅斯年。

布條已經解開了,洛洛獲得自由,拉着昊昊的手過去領獎品了。終點線旁邊,只剩下傅斯年和季半夏兩個人。

傅斯年含笑盯着季半夏,那調皮靈動的眸子看着他轉呀轉,又無賴又嚣張,讓他很想伸手狠狠捏一捏她的臉。

他壓下心中的沖動,輕笑道:“賴皮鬼。”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本來是在嘲笑她,可聽上去卻格外的暧昧甜蜜。

他的聲音太溫存,他的眼神太灼人,嚣張得意的季半夏也經受不住了,一下子紅了臉。

她奪過傅斯年手裏的布條,準備站起身走開。傅斯年動作比她快,已經站直了身體,朝她伸出了右手。

季半夏頓了頓,才把手伸了過去。

兩手交握,二人都很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沉醉在肌膚相觸帶來的心跳和愉悅中。

掌心的肌膚細膩溫潤,柔弱無骨,傅斯年很想就此牽住,永遠不再放開。

可是季半夏已經迅速掙脫了他的手,理也不理他,徑直朝洛洛和昊昊走過去。

傅斯年跟在後面,滿心的甜蜜歡喜。

季半夏和洛洛的獎品是一套組合玩具,洛洛看了非常眼熱,嘟起小嘴跟傅斯年撒嬌:“爸爸,昊昊也想要玩具!”

傅斯年笑了起來,俯身親親昊昊的小臉:“好,一會兒的拔河比賽,爸爸一定給你掙一個獎品回來。”

季半夏看着傅斯年親吻昊昊的小臉,心中一陣溫暖。

明知是妻子和別的男人出軌生下來的,明知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傅斯年待昊昊,還是那麽溫和慈愛。他親吻昊昊的樣子,誰都不會相信那不是親生父親。

“洛洛,我們把玩具分一半給昊昊好不好?”季半夏和洛洛商量。

洛洛很大方地點頭:“好呀!”

兩個孩子都得到了新玩具,兩個大人相視一笑,內心伸出都湧出一種久違的快樂。這快樂如此簡單如此踏實,和此刻的好天氣一樣自然樸實。

下一輪運動是拔河比賽,季半夏二人組竟然和傅斯年二人組分到了一撥,他們這方中,有傅斯年一個高個子,但對方也有一個看上去很魁梧的壯漢。

大家讨論了一下排列方式,一致同意小朋友們在前面,大人在後面,傅斯年壓軸,季半夏排在傅斯年的前面。

随着裁判一聲令下,大家都開始用力的把繩子往自己這邊拉,雙方實力相當,繩子中間綁着的紅布一會兒偏左一會兒偏右,但始終沒有任一方能取得壓倒性的勝利。

季半夏本來很認真的在拔河,可沒過多久,她就有點心猿意馬了。

傅斯年就在她身後,因為慣性的作用,她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他的身上。她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帽衫下的胸肌因為用力而贲張。

趁着大家暫時調整,季半夏偷偷把身體往前挪動了一點。貼的太緊,她臉熱心跳。

很快大家又開始發力,繩子又繃緊如鐵索,季半夏剛才挪開的那點距離,很快就消失了,她的身體,又不受控制地貼上了傅斯年的胸膛。

季半夏已經完全喪失了求勝的意念,只希望快點分出輸贏,不要再受這種尴尬的折磨了。旁邊有第一輪比完的家長在看熱鬧加油,她真擔心自己的糗樣會被人看出來。

季半夏不知道,背後的傅斯年,比她更不好過。

她圓潤的臀就貼在他的大腿根處,随着拔河的動作不停的沖撞摩擦,他身體的自然反應已經根本控制不住了!

很快,季半夏也感覺到了背後某人的不對勁。她覺得自己肯定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她根本不敢看周圍人群有沒有異樣的眼神,所有人都被勢均力敵的兩方給燃起了興致,都在大聲高喊加油。

季半夏慢慢放松自己的力氣,雖然繼續裝出認真拔河的樣子,可她的雙手,卻一點勁都沒用。

形勢終于有了變化,紅布一點點朝對方移動,最後,随着魁梧壯漢的一聲嘶吼,這邊人仰馬翻,對方終于贏得了拔河比賽的勝利!

季半夏壓根不敢看傅斯年,衆目睽睽下,如果真的顯出形狀,她都要替他尴尬死了。

還有一項袋鼠大冒險,季半夏拉着洛洛和昊昊往場地那邊走,壓根不管傅斯年有沒有跟在後面。

他沒臉沒皮,沒羞沒臊,她可不想跟他一起丢臉。

袋鼠大冒險是家長盤腿坐在地上,小朋友坐在家長盤起的雙腿上,家長靠雙臂支撐在地上移動身體,誰最先到達誰就是勝利者。

爸爸組和媽媽組分開比,傅斯年和昊昊是第一場,季半夏和洛洛是第二場。

季半夏和洛洛站在賽場旁邊為傅斯年和昊昊加油,見傅斯年輕輕松松地就甩掉其他人奪了第一名,輪到季半夏的時候,她便信心滿滿地牽着洛洛下場了。

那知看花容易繡花難。這個動作的難度完全超出了季半夏的想象——要想移動,就只能用雙臂支撐起身體,完全靠雙臂的力量來推動身體前進!前面幾步還好,越往前走越累,路程過半的時候,季半夏的手臂已經開始顫抖發麻了。

季半夏羨慕的看着跑在最前面的媽媽,那結實壯碩的身板,看上去還精力充沛得很。

細胳膊細腿果然不頂用啊。季半夏自暴自棄的想道,覺得渾身的力氣又消失了幾分。

季半夏是倒數第二個到達終點的,落在她後面的倒數第一名,瘦小得像個初中生。

看着季半夏滿頭大汗地走過來,傅斯年笑得頗為促狹:“好像很累?”

“不累啊?你那只眼睛看到我累了?我輕松得很!還可以再參加一次!”季半夏輸人不輸陣,嘴巴硬的很。

“還是算了,這次還能倒數第二,再參加一次,這個名次也保不住了。”傅斯年笑得十分開懷。

“惡靈退散!”季半夏挽手捏個劍訣,沖傅斯年發射了一道想象中的刀光。

“體力不行又愛逞強,目無尊長還恩将仇報。”傅斯年一串一串的,噎得季半夏話都說不出來。

傅斯年不是沉默的冰塊臉嗎?今天這話,也太多了吧?

季半夏狠狠瞪他一眼,甩下一句:“是又如何?你能把我怎麽樣?”

不就是仗着自己跑了個第一嘛,就敢來諷刺她了。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傅斯年真的很想說一句”先奸後殺”,但兩個小朋友都在,他只能忍住重口味的表白,來了句小清新:“我能請你吃頓飯,讓你長點肉,下次比賽不要輸這麽慘。”

“切!沒興趣!”季半夏繼續保持清高的形象,人敗了,精神還在!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

“洛洛呢?叔叔帶你去吃五個球的冰淇淋,去不去?”傅斯年笑眯眯地看季半夏一眼,熟練地走起了兒童路線。

“哇!太好了!我要吃五個球的冰淇淋!傅叔叔,我們什麽時候去?”洛洛絲毫沒體會到大人之間的刀光劍影,開心地歡呼起來。

“昊昊還有一項比賽,比賽完了我們就去。”傅斯年看看手腕上的運動款手表。比賽完了,正好吃午飯。

大手牽小手

大手牽小手

傅斯年帶他們去的餐廳,是一家著名的親子主題餐廳。豪華的包間裏一應俱全,兒童區裏有秋千,有滑滑梯,還小小的迷宮隧道,還有各種各樣小朋友喜歡的東西。

門一推開,昊昊和洛洛就發出驚喜的歡呼。等上菜的過程,兩個小人兒已經在迷宮隧道裏鑽得不亦樂乎了。

傅斯年和季半夏坐在窗邊的餐桌邊看着他們,時不時對視一眼,為孩子們的天真可愛而發笑。

服務員過來上菜了,看到兩個小孩滑滑梯,笑着跟季半夏道:“您真是有福氣呀,兒女雙全,一對金童玉女呢。”

季半夏也不解釋,只是笑。傅斯年也笑。如果這真的是他和季半夏的一對兒女該多好,金童玉女,爸爸和媽媽之間最穩固的愛情紐帶。大手牽小手,一直幸福美滿的走下去。

菜上完了,季半夏開始催促調小朋友洗手:“小淘氣們,該洗手吃飯啦!”

孩子們正玩在興頭,哪兒會聽她的話,繼續上上下下的攀爬,忙得很。

季半夏笑着朝傅斯年攤攤手:“我沒有威懾力呀,傅将軍,還是你上吧!”

季半夏的示弱,充分滿足了傅斯年的大男人心理,他看着季半夏,微笑道:“惡人就讓我來做,狡猾的丫頭!”

“嗯。你可以本色出演嘛,我就不行了。”季半夏笑得天真無邪。

看着小女人彎彎的月牙眼,傅斯年終于沒忍住,伸手狠狠擰了一下她的鼻子。

“真野蠻!”季半夏摸摸被擰疼的鼻子,不滿地抱怨。

傅斯年偷襲成功,心滿意足的走到兒童區,一把揪住兩個小朋友,左手拎一個,右手拎一個:“走,洗手去,吃完飯再玩。”

兩個小朋友被他夾在腋下,不僅不生氣,反而覺得驚險刺激,都開心得歡叫起來。

傅斯年扭頭朝季半夏挑挑眉,一副“瞧,我有本事吧?”的模樣,讓季半夏情不自禁笑出了聲,她沖傅斯年豎起大拇指:“加油!”

小朋友們洗完手回來,飯菜也正好冷卻到了可口的溫度,小人兒們比賽吃飯,一個比一個吃的香,壓根不用大人操心,兩小碗米飯吃得幹幹淨淨,小肚子都吃得鼓起來了。

“爸爸,我可以去玩了嗎?”昊昊第一個吃完,睜着亮晶晶的眸子,期待的看着傅斯年。

洛洛趕緊咽下嘴裏最後一口飯菜,也問季半夏:“姨媽,我可以跟昊昊哥哥去玩嗎?”

“那只準玩積木和蕩秋千,不許爬上爬下哦!”季半夏笑着把洛洛臉頰的飯粒擦幹淨,又順手抽了張紙巾幫昊昊也擦擦嘴角:“剛吃飽,不能玩太劇烈的游戲。不然會肚子疼哦!”

昊昊和洛洛都點點頭,齊聲應道:“嗯。知道了!”

小朋友們跑去堆積木了,季半夏和傅斯年終于可以安心的繼續午餐了。

初秋的陽光透過大大的玻璃窗照在餐桌上,二人相對而座,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天氣和美酒,季半夏晃晃手中的紅酒杯子:“傅斯年,這瓶酒多少錢?是不是很貴呀?”

傅斯年被她逗笑了:“是很貴,你省着點喝。”她的臉頰已經泛出紅暈了,再喝下去只怕真的要醉了。

“小氣鬼!”季半夏又啜了一口。柔滑微澀的酒液緩緩滑過口腔,芬芳醇美的感覺讓她享受地眯上眼,慵懶得像只貓。

傅斯年看着她,臉上的揶揄之色一點點淡下去,眸中的感情漸漸轉為深沉,他看着她,目不轉睛,如癡如醉。

季半夏沒看他,她懶洋洋靠在沙發上,手中把玩着酒杯,透過陽光看着猩紅如寶石的酒液,輕笑道:“盯着我幹嘛?”

傅斯年逗她:“你又沒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盯着你?”

“幼稚!”季半夏對他的小伎倆嗤之以鼻,小學生的理由,傅斯年還說得這麽理直氣壯。好意思麽?

傅總裁遭到鄙視,不僅不生氣,反而生出幾分甜意,他真喜歡季半夏這副模樣,她翻白眼的樣子都那麽迷人。迷得他,神魂颠倒。

“半夏……”他喊她的名字,聲音壓得很低,不盡的溫柔纏綿。

“幹嘛?”季半夏開始心跳。她最受不了傅斯年這樣的tiaodou法。傅斯年認真想勾引她,她是招架不住的。

“不幹嘛,就是想叫叫你。”傅斯年含笑凝視着她的臉,白皙幹淨的一張臉,除了眼睛,五官并無驚豔之處,可偏偏就是能讓他意亂情迷。

“無聊……”季半夏斜睨他一眼嗔道。

放下酒杯,她準備去看看孩子們。房間太安靜了,感覺有點不對勁。

走到積木區一看,季半夏差點沒笑出聲來,兩個娃娃竟然都睡着了!洛洛靠在昊昊的肩膀上,昊昊趴在積木上,兩個人都睡得香甜。

傅斯年也走了過來,看到睡得東倒西歪的小朋友,笑着搖搖頭:“睡這麽沉,沒兩個小時醒不來了。”

季半夏走過去把兩個小人放平,讓他們睡得舒服一點,又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兩個孩子的小肚皮上。

兩個娃娃頭靠着頭,身子貼着身子,兩張小臉都那麽漂亮可愛,季半夏和傅斯年站在旁邊默默看了一會兒,才輕手輕腳走回沙發。

“你要不要也睡一會兒?”傅斯年的眼神控制不住的掃了季半夏一眼。

她外套下面穿着合身的運動T恤,将她的曲線勾勒得格外玲珑。傅斯年又想起拔河比賽時那種致命的感覺了,下腹開始蠢蠢欲動。

季半夏哪裏知道傅斯年的心思,她欣然接受了傅斯年的建議:“好啊,那我躺一會兒吧。剛才那個袋鼠比賽真把我累壞了。”

沙發夠大,季半夏蜷着身子躺下來,只覺得陽光有些刺眼,見傅斯年那邊的沙發在陰影裏,便道:“我跟你換換位置,我這邊曬着太陽有點刺眼。”

“好。”傅斯年答應了,卻不動身子,擡頭笑眯眯的盯着季半夏。

季半夏走到傅斯年的沙發邊,開始趕他:“別賴着不走了,快過去,我要抓緊時間睡一會兒。”

她嬌嗔的模樣實在妩媚,傅斯年心頭蕩漾,伸手就去拉季半夏的手。

季半夏沒防備,被他拉得一下子跌坐在沙發上。二人的身體貼在了一起。

季半夏吓得趕緊往兒童區那邊看,生怕驚動了兩個孩子。

“這麽緊張幹嘛?他們沒那麽容易被吵醒的。”傅斯年低頭,附在她耳邊輕聲道。

季半夏推他,想抽回自己的手:“你想幹嘛?”

傅斯年的眼神她太熟悉了,男人的欲望寫得清清楚楚。

仇家追殺

仇家追殺

傅斯年不說話,看着她的眼神越來越熾烈。她的手還在他的掌心,細膩的肌膚刺激着他的感官。

“半夏……”傅斯年低聲呢喃,他凝視着她的臉,緩緩湊近……

季半夏一顆心怦怦直跳,想退縮,卻又被蠱惑一般,身體一點點發軟,根本挪不動不了分毫。

“半夏……”傅斯年的呼吸清晰可聞,他伸出手,修長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唇瓣,描摹它美好的輪廓。

這種節制的觸碰,反而讓兩人的感覺變得更加敏銳,渴望因壓抑而更加蓬勃。

季半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竟然輕輕張開嘴含住了傅斯年的中指。她的貝齒細細地齧咬着傅斯年的指尖,她的舌尖柔滑地纏繞着他繃緊的神經。

傅斯年渾身都要爆炸了。他的手指能感覺到她口腔的溫暖濕潤,偏偏她閉着眼,那麽沉醉專注,又要命地純潔無辜。

瘋了。他的大腦忽然一片空白,渾身所有的細胞都在叫嚣着一件事。

傅斯年猛的抽出手,熱烈的唇迅速堵上手指撤退造成的空隙,他的舌尖隔着她細密的牙齒,輕輕地勾挑着,想将她的舌頭引逗出來。

季半夏渾身滾燙,身子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她軟軟地倒在沙發上,拒絕的念頭浮浮沉沉,卻始終敵不過唇齒間的纏綿和旖旎。

她急促的鼻息讓兩個人都有些控制不住了。傅斯年的手隔着薄薄的T恤開始撫弄她的身體。

他的力氣太大,季半夏幾乎要被他揉碎了。

好在傅斯年并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季半夏已經感覺到他身體的強烈反應了,他卻在失控之前停了下來。

季半夏睜開迷蒙的眼睛,傅斯年已經坐直身子了,他的額上有細密的汗珠,臉色微微發紅,眼睛也微微發紅。

季半夏低下頭,有點羞慚的整理自己被揉得皺巴巴的T恤。孩子們還在屋子另一端熟睡,她卻和傅斯年在沙發上親熱,盡管隔着迷你隧道,孩子們看不見這邊的情形,但這确實太失态,太不合适了。

季半夏沒說話,傅斯年也沒說話。他心裏也有懊惱。剛才怎麽就控制不住了呢?像有一把野火,把他的理智燒了個精光。

季半夏起身坐到桌子對面的沙發,刻意和傅斯年保持距離。

孩子們還在熟睡,一時半會根本沒有醒來的跡象。季半夏過去看了看,只好又重新坐回沙發發呆。

“過來。坐這裏。”傅斯年看着她,拍拍自己身邊的沙發。

“不去。一會兒你又要動手動腳……”季半夏小聲嘟哝着,不依不饒地瞪他一眼。

傅斯年有點無奈:“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保證不動你一根指頭。”

傅斯年一向說話算話,聽他這麽說,季半夏消了戒心,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什麽事?”

“半夏,你委屈嗎?”傅斯年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啊?”

“我和顧淺秋,很可能要拖到兩年後才能離婚。等我兩年,你會不會覺得委屈?”傅斯年輕輕握住她的手。

“不。”季半夏搖頭:“怎麽會覺得委屈?能重新見到你,能重新得到你,已經是上天對我最大的眷顧。我感謝都來不及,怎麽會覺得委屈?”

四年前,傅斯年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的心從此就缺了一塊。整整四年,她工作掙錢,照顧洛洛和連翹,苦苦的支撐着一個小小的家,卻從來沒想過再去戀愛結婚。

自從認識了傅斯年,她的世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男人。

在機場和他重逢的那一天,她就暗暗發誓,她要和傅斯年在一起。哪怕是背着萬人唾罵的小三之名,她也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中途的挫敗和失落,也讓她動搖過,懷疑過,可她卻從來沒有後悔過。

看着季半夏堅定的眼神,傅斯年的心中溫暖而感動。他本能地被季半夏吸引,卻一直沒細想過自己究竟喜歡她什麽。現在,他終于明白了,他喜歡她的善良,喜歡她的靈動慧黠,更喜歡她的堅韌,和她面對一切未知困難時坦然而無畏的态度。

顧淺秋不會輕易放手,而兩年多病榻纏綿,她的照拂之恩,又讓他不忍做得太絕情。如果顧淺秋真有什麽三長兩短,他這輩子大概也不會安心。

“半夏,等我,我絕不負你。”傅斯年握緊她的手。

季半夏認真地點頭:“好。”

四目相對,萬千柔情都化為深深的凝視,此刻,他們意念相通,心心相印。

“她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下周我會提出分居,你凡事要小心,我怕她會情緒失控,對你做出什麽過分的事。”傅斯年終究還是不放心,顧淺秋的性格實在太偏執了,上次的中毒事件,已經讓傅斯年後背發冷了,他不敢相信顧淺秋會用什麽手段來對付季半夏。

“嗯。我會小心的。你放心吧。”季半夏用力捏捏傅斯年的手,朝他嫣然一笑。

二人正在喁喁私語,季半夏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季半夏趕緊拿起手機接了起來,生怕吵醒了小朋友。

來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季半夏客氣地應道:“你好?”

“連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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