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41)
椅子碰到我的腳了,所以……”
“啪!“小傭人的話還沒說完,黃雅倩已經反手扇了她一巴掌,白着臉破口大罵:”你還敢還嘴!照你的意思,這還是我的錯了?“
當着客人被當家太太扇耳光,這簡直太恥辱了,小傭人眼淚唰的流了下來。她咬着嘴唇,手掌捂着自己的臉,簡直快無地自容了。
傭人竟然不認錯,不求饒,黃雅倩的心情更糟糕了,眼角的餘光掃過目瞪口呆的季家姐妹,她的心情十分複雜。
這個季連翹,一定是季半夏的爸爸再婚後生下的女兒吧?當年她抛棄了年幼的女兒跟人私奔到C市,季半夏的爸爸也把家搬到了C市,其實還是想找她的吧?
不想提及、不願回憶的往事潮水般湧來。一瞬間,黃雅倩似乎又變回了那個整天為衣食發愁,出門連件像樣衣服都沒有的年輕少婦。對外面的世界充滿想象,卻只能日日面對黯淡的婚姻,清貧的日子。
傭人還在啜泣,黃雅倩煩躁地揮揮手:”滾下去,叫劉媽給你結算工資,你被解雇了!“
“太太,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後做事一定小心!”傭人一下子回過神來。趕緊求饒。
“滾!”黃雅倩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桌子另一端,親生女兒的眼神冰冷嘲諷,沒有絲毫溫度。她鄙視她這個母親,她讨厭她,她恨她。
傭人還在哀求,連翹憤怒地站起身,直直地看着黃雅倩:“黃阿姨,你對下人是不是太嚴苛了?不過是灑了幾滴湯,不至于就把人趕出去吧?”
聽見連翹的話,季半夏在心裏哀嘆一聲,她不想看到的事情終于發生了,連翹還是和黃雅倩杠上了!
倉皇
倉皇
聽見連翹的話,黃雅倩明顯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連翹竟然敢把手伸這麽長,她管教自家的傭人,連翹竟然敢出來打抱不平!
平時唯唯諾諾,宋婉麗說東她不敢往西的小媳婦,還敢往自己頭上踩了?
黃雅倩冷笑一聲:“連翹,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我在自己家裏管教傭人,似乎還輪不到你插嘴吧?”
連翹心裏還記恨她推了自己姐姐,語氣也很沖:“是輪不到我插嘴,但我就是看不慣你這樣作威作福,嚣張跋扈!”
連翹的話一出口,客廳寂靜的空氣頓時騷動起來,平時就對黃雅倩多有不滿的傭人,有幾個已經偷偷掩嘴笑了起來。
黃雅倩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指着大門,厲聲對連翹道:“請你馬上離開我家!這個家不歡迎你!”
連翹臉一紅,正要再說點什麽,季半夏挺身擋在了連翹的前面。她看着黃雅倩,一字一頓道:“連翹是我的妹妹,讓她離開這個家,你還沒有資格!”
黃雅倩看着季半夏,這個眼神冰冷輕蔑的年輕女子,就是她的女兒,懷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女兒,與她血脈相連的女兒,竟然對她說,她沒有資格趕走一個對自己出言不遜的人!
她一向避免想到這個女兒,這個女兒,是她貪慕虛榮,抛夫棄子的鐵證。哪怕看到了她手臂上的朱砂痣,看出了她和斯羽眉目間的相似,她還是自欺欺人的不願多想。
可那件小鬥篷讓她心碎。她和季晉謙,也曾有過美好的時光。新婚燕爾,小夫妻恩愛的時候,剛生下這個女兒,親手縫制小鬥篷的時候,她哪裏會知道,有一天,她和襁褓中的女兒,會以這樣的方式對峙。
季半夏也看着黃雅倩。她本以為黃雅倩會反唇相譏,會歇斯底裏,可是沒有。黃雅倩只是看着她,她的眼神很近,又很遠,仿佛隔着她在看一段被塵煙彌漫的歲月。
季半夏看不懂,她也不打算懂。她只是冷冷的看着黃雅倩,靜靜地等着她出招。
黃雅倩沒有接招,她倉促地轉身,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她走得那麽突然,轉身轉得那麽急,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人們面面相觑,不明白只手遮天的黃雅倩,怎麽突然就偃旗息鼓了。
季半夏和連翹對視一眼,也都非常意外。
“吃飯吧。”季半夏重新在餐桌旁坐下,招呼連翹繼續吃飯。
黃雅倩怎麽想的她才懶得管,她自己和連翹吃得飽飽的,保持心情愉快才是王道。黃雅倩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只要別來招惹她和連翹就行。
連翹也沒料到這嘴仗打得這麽順利:“姐,她怎麽了?怎麽感覺那麽詭異啊?她是不是回去想什麽更惡毒的招來對付我們呢?”
“怕什麽,兵來将擋,我們做好自己就行了,別人怎麽想怎麽做,我們怎麽控制得了?”季半夏夾了塊帶魚放在連翹的盤子裏:“別胡思亂想了,快吃飯吧。寶寶餓了。”
吃完飯,季半夏和連翹回卧室休息,傭人們都湊堆八卦。話題圍繞着黃雅倩的倉皇落敗展開,衆人紛紛展開聯想。
“別看人家脾氣大,可會見風使舵了。知道這府裏真正的主子是誰!”
“是呀,大少爺喜歡少奶奶,看得像眼珠子似的,心肝寶貝般的寵着護着,二房的媳婦她訓得,這尊大佛她可不敢惹!”
劉媽默默的聽完,用托盤端了飯菜送到黃雅倩房中。
黃雅倩躺在沙發上,背對着門,劉媽把托盤輕輕放在桌子上:“太太,吃點東西吧。別讓那些小人看了笑話。”
沙發上,黃雅倩微微側了一下身子:“誰看笑話了?“
劉媽媽趁機添油加醋的将傭人的話複述了一遍,平時和自己不對付的那幾個人,都被她黑了一道。
本以為黃雅倩會勃然大怒,劉媽等了半天,卻只聽見她很深長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劉媽應了一聲,輕手輕腳的準備帶上門出去。
關上門的那一瞬間,她無意中看到,沙發上躺着的太太,似乎擡臂在眼睛上抹了一下。
季半夏和連翹美美睡了午覺,剛醒來喝了杯茶,傅斯年的電話打過來了。
“你好。”季半夏很正經地和他打招呼。
傅斯年輕聲一笑,知道他的小妻子又要調皮搗蛋了:“在幹嘛?”
“請問你是哪位?”季半夏語氣很疑惑:“為什麽你會有我的電話?”
旁邊坐着的連翹還以為是推銷保險的,嗔道:“姐,你還跟他廢話什麽,直接挂了不就行了。”
季半夏朝連翹神秘一笑,拿起手機走到裏面的卧室裏,關上了門。在妹妹面前和傅斯年打情罵俏,她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我不僅有你的電話,我還知道你的三圍。”傅斯年壓低聲音跟她調笑。看一下落地玻璃窗外辦公區忙碌的員工,他心裏有一種奇異的刺激感。
傅斯年開黃腔,季半夏裝不熟裝不下去了,直接變身成悍婦:“你不是很忙要連續加班一周嗎?還給我打電話浪費時間幹嘛?”
真是過分,她在傅家養病,傅斯年竟然只回來住了兩晚,其他時間都住在市區的公寓裏!說自己多麽多麽忙。果然男人是一結婚就變臉!
“忙完了。準備回來寵幸你一下。”傅斯年說得一本正經。
“切!說的好像我多稀罕似的!”季半夏氣哼哼的:“誰寵幸誰還不一定呢!”
傅斯年的笑聲很愉快:“是麽?看來你今天想在上面……”
“一邊去!”季半夏臉一紅:“不跟你扯了,連翹來了,我要陪她去。”
“我一個小時候到家。洗幹淨等我。”傅斯年的聲音很暧昧,季半夏紅着臉挂了電話,走出去跟連翹道:“你姐夫一會兒要回來了,你吃了晚飯再回去就晚了,幹脆留下來住幾天吧。”
“好啊,那我跟婆婆說一聲。”連翹也很高興,她一直很喜歡這個姐夫。
沉醉不知歸路
沉醉不知歸路
黃雅倩從中午之後就沒再露過面,季半夏把晚飯安排妥當了,又讓傭人去通知黃雅倩開餐時間。沒一會兒,傭人來回話了:“太太說身體不舒服,不跟大家一起用餐了。”
季半夏笑笑:“好。”
黃雅倩不出現,那真是太好了。她和連翹、傅斯年一起,可以好好吃頓飯了。
轉頭看見連翹還在玩手機,季半夏走過去,正準備提醒她讓眼睛休息一下,結果沒想到她的靠近把連翹吓了一跳,差點沒從沙發上蹦起來。
”幹嘛?跟見了鬼似的?“季半夏無奈:“你大着肚子還這麽一驚一乍的,也不怕吓到了小寶寶。”
連翹觀察着季半夏的臉色,趕緊笑道:“誰叫你突然出現的,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這還要心理準備?”季半夏打趣道:“是不是在跟維川說什麽肉麻話?擔心被我看到了?”
“沒有啦!”連翹把手機放進孕婦裝的口袋裏,伸了個懶腰:“姐,姐夫什麽時候回來?”
季半夏伸手去掏她的手機:“別把手機貼身放口袋裏。小心輻射!”
連翹慌忙伸手握住季半夏的手:“好好,我不放口袋裏,我放沙發上總可以了吧?”
季半夏見連翹緊張手機,笑着搖搖頭:“好啦好啦,沒人搶你手機,你跟維川的肉麻話,我不感興趣!”
二人說笑一陣,傭人過來彙報了:“少奶奶,少爺回來了,在車庫那邊停車呢。”
“是嗎?”季半夏也很高興,傅斯年回來的正好,飯菜都做好了,就等着他回來好開餐了。
“連翹,你吩咐傭人擺桌吧,我過去接你姐夫。”季半夏美滋滋的叮囑了一句,就朝外走去。
好幾天沒看到傅斯年了,還真是挺想他的。
快到車庫的時候,傅斯年正好停好車往外走。傅斯年邊走邊接電話,季半夏停下腳步等他過來。
傅斯年沒注意到樹下的季半夏,他眉頭微微皺着,是季半夏熟悉的專注。他的步子極大,走起路來自有一種淩厲果斷的氣勢。
季半夏看着她的男人,情不自禁的微笑。在別人面前高傲淡漠的傅斯年,跟她在一起時完全就是無賴+流氓+小孩的混合體,她喜歡這種反差。
她喜歡他傲慢霸氣,也喜歡他開黃腔耍流氓。只要他一個眼神掃過,她的心跳就開始不受控制。何其幸運,她能被這個男人愛上。
“佛祖,謝謝你賜我這麽好的男人。謝謝!”季半夏雙手合十,喃喃低語,默默感恩。
傅斯年打完電話,正好看見了樹下的季半夏,他看見她雙手合十,雙眸低垂,嘴裏似乎還在念念有詞。
她的長發被風吹起一個飄逸的弧度,襯得那張瓜子臉格外清秀幹淨。
傅斯年的心突然就被塞得滿滿的,天地再廣闊,他眼裏也容不下別人了。和季半夏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快樂的。
季半夏禱告完,一睜眼,傅斯年就站在她面前。
她沒有絲毫意外,只是對他展顏一笑。她沒有說話,這一瞬間,二人已心意相通。
傅斯年也沒有說話,他低頭看着她,深深地看着她。她的發絲被風吹到他的臉上,淡淡的清香,獨屬于季半夏的清香,讓他沉醉不已。
二人彼此凝視,目光在空氣中膠着,比糖漿更稠,比烈酒更醇,仿佛天地初生,鴻蒙初開,世間只他一個男人,也只她一個女子。
傅斯年緩緩彎腰,緩緩低頭,夢游一般輕輕吻住季半夏的唇。
她的唇溫軟甜美,他淺淺一吻便無法自抑,他深呼吸一下,舌尖探入她的唇舌之間,緩慢而輕柔的吸吮。
季半夏忘記了這是在戶外,忘記了不遠處還有走動的傭人。她被蠱惑了,被誘拐了。她閉着眼,用整個心靈感受着傅斯年的沉醉。
他的溫柔,更甚于床第之間。他的纏綿,也比平日更加癡狂。
他愛她。季半夏感覺到了。
這一吻,沉醉不知歸路。不知過了多久,二人才緩緩分開。相視一笑,傅斯年的眸子比星星還要明亮三分。
季半夏臉上還有未褪的紅暈。傅斯年牽着她的手,二人并肩朝屋子走去。
所有的傭人都低着頭,都在忙碌着手頭的活計。沒一個人說話,也沒一個人胡亂張望,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隐隐的笑意。
整個宅子都洋溢着輕快愉悅的氣氛,似乎連空氣都是甜的。
連翹笑嘻嘻的站在桌邊,歪着頭看着并肩走進來的愛侶。
季半夏本來就心虛,一見連翹的模樣,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看着我幹嘛?還不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連翹不搭理她的訓斥,腳步輕快的走到傅斯年身邊,仰起頭看着傅斯年的臉:“傅哥哥,你嘴角有口紅印耶!”
季半夏還沒來得及說話,傅斯年已經擡手去擦嘴角了。
“死丫頭!快去洗手!”季半夏紅着臉去擰連翹的耳朵。什麽口紅印,她在家養病,根本就沒化妝好嗎!這丫頭是存心調戲傅斯年的!
剛才那一幕,肯定被她瞧見了。
拖着連翹去洗手,季半夏扭頭白了傅斯年一眼,小聲嗔道:“笨蛋!”
連翹說有口紅印,他就趕快去擦嘴,去哪兒找這麽傻的男人!
連翹被季半夏拖到洗手間也不惱,她一邊洗手一邊看着鏡子傻笑:“唉呀!真幸福,真甜蜜呀!簡直羨慕死人了!”
季半夏幫她把袖子挽高一點:“你跟維川不也一樣嗎?一天不見,手機就快累死了,一會兒微信一會兒電話的。”
連翹的臉色黯淡了幾分,把話題岔開去:“姐,你們的婚禮是訂在9月嗎?”
“是啊。要為老爺子守孝。”
“對了,傅哥哥怎麽跟你求的婚呀?人家都說,求婚成功,小姨子也有紅包的,為什麽我沒有?”
“沒正式求婚嘛,他就是随口提了一句。”季半夏笑着點點連翹的額頭:“傅唯川金山銀山還不夠你用?還惦記你姐夫的紅包。”
“沒正式求婚?那怎麽行?”連翹噘嘴:“反正我不同意,我要收紅包!”
“財迷!”季半夏笑道:“走,吃飯去。”
傅斯年在旁邊的洗手間洗過了手,已經坐到飯桌上了。見姐妹倆過來,朝連翹點了點頭。
季半夏去廚房張羅上菜,連翹在傅斯年身邊坐了下來,左手朝傅斯年面前一伸:“姐夫,紅包拿來。”
“紅包?”傅斯年不明所以。
“跟我姐姐求婚成功是要給小姨子紅包的。快拿來!”連翹說得一本正經。
傅斯年好脾氣的笑笑:“好。一會兒給你包一個。”
“光紅包可不行。”連翹表示仍不滿意:“你都沒跟我姐正式求婚啊,這怎麽行!”
傅斯年來了興趣:“你姐姐想要一個正式的求婚?”
連翹睜大眼睛:”那當然啦!雖然我姐沒說,但是女孩子嘛,誰不希望能有個體面隆重的求婚儀式?”
“哦,這樣。”傅斯年低頭思考了幾秒鐘:“下周我要将斯羽和斯正引薦給C市的社交界,要辦一個舞會。你覺得這個時機怎麽樣?“
難得德高望重的傅總裁這樣鄭重地征求她的意見,連翹受寵若驚,忙不疊地點頭:“當然好呀!這種舞會,C市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到時候你一跪,哇,我姐太風光了!”
“你們聊什麽呢?這麽開心?”季半夏帶了傭人上餐,笑吟吟的朝這邊走過來。
傅斯年和連翹很有默契的對視一眼,連翹心領神會,趕緊道:“沒什麽啦,就是讨論今晚有什麽好吃的。”
“小饞貓!”季半夏輕輕捏捏連翹的鼻子。
連翹在桌子下朝傅斯年做了個勝利的手勢。求婚這種事,當然是不能告訴當事人的。這才叫驚喜嘛!
翻天覆地
翻天覆地
時間過得飛快,季半夏的腳傷好了,也搬回了傅斯年的公寓裏。
奧丁的工作已經辭掉了,新的影視公司定了下個月1號去上班。現在季半夏處于無業狀态。
傅斯年圈養她的理由是:你這幾年一直忙忙碌碌,給你放個大假,好好放松放松。
大總裁還親自給她辦了一張美容卡,塞給她一堆購物卡:“覺得無聊就去做個spa消遣一下。再買幾件漂亮的新衣服。“
“傅金主,我現在有一種被包養的錯覺。”季半夏将一堆卡一字排開,一張一張的拿起來欣賞。
傅斯年點點頭:“那還不快過來?”
“幹嘛?”季半夏不明所以。
“做好情人的本分,伺候本金主更衣。”傅斯年大喇喇的伸開手臂,等着季半夏給他換上外出的衣服。
今天好多事情要忙,明天就是求婚儀式兼斯羽斯正的首場社交秀,傅斯年要親自盯一下最後的流程。
季半夏笑着走到傅斯年身邊,伸手扯開他睡袍的腰帶。
傅斯年睡袍裏完全是真空狀态,腰帶一散,他的身體半遮半掩的露了出來。
季半夏臉上帶點惡意的笑容擡起手:“金主大人,奴家為您更衣,請不要亂動哦!”
她的指尖沿着傅斯年的喉結緩緩下滑,經過他精壯的胸膛,繼續往下……
傅斯年的呼吸粗了兩分,他果然沒有動,仍由小女人興風作浪,眼神卻一下子熾烈起來。
季半夏也不看他。她的眼睛只盯着自己的指尖,手指到那裏,她就看哪裏。
傅斯年只覺得有火順着她的指尖燒了起來,筆直的一條線,卻燒得他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小女人的手輕攏慢撚抹複挑,傅斯年終于按捺不住,一把抱起她扔到床上,狠狠壓了上去:“小妖精!昨晚還沒把你喂飽?”
“金主,現在是更衣時間!你別亂來哦!”季半夏計謀得逞,笑得花枝亂顫。
……
天雷地火地折騰了一番,傅斯年腿都軟了,可公司又不能不去,一堆事等着。季半夏看他糾結的樣子,笑得無比歡暢:“傅總,快去上班呀!您這種工作狂,該不會留戀我這小小的溫柔鄉吧?”
傅斯年拖住她靠在她腿上閉上眼:“休息三分鐘就走。”
“時間就是金錢,別休息了,趕快去奮鬥!”季半夏繼續逗他。
“剛才奮鬥得太賣力了,現在需要中場休息。”傅斯年嘆口氣:“本總裁快要精盡人亡了。狐貍精,你滿意了吧?”
“哈哈……”季半夏只是笑:“滿意!我做好了情人的本分,我為自己驕傲!”
傅斯年嘴角挑出一個邪氣的笑容:“嗯。好好保持。”
二人調笑了幾句,傅斯年看看表,終于還是無奈地起身:“我現在終于明白為什麽‘君王從此不早朝’了。美人在床,能天天早朝的,根本就不是正常男人。”
季半夏躺着,懶懶笑道:“你去早朝,我睡懶覺。這種感覺怎麽就這麽好呢?”
傅斯年突然回頭看着她,臉上是心滿意足的笑容:“我也覺得很好。”
他努力工作,他的小女人被他養得白白嫩嫩,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這種感覺,确實很好。
傅斯年走了,季半夏躺在床上眯了一會兒就爬起了床。
新的影視公司取名叫“錦時”,資料什麽的傅斯年都給她了,趁着今天有空,她先研究一下吧。
靠傅斯年養,說起來是闊太太的養尊處優,實際上是自己将自己邊緣化了。季半夏不甘心,讀了這麽多年書,熬夜做過那麽多筆記,就這樣浪費在美容卡和購物卡裏。
看了一上午的資料,快到中午季半夏才想起來,明天斯羽和斯正的社交秀,她還沒準備好衣服。
季半夏想了想,給連翹打了個電話:“連翹,在幹嘛呢,下午有空嗎?”
市區的甜品吧裏,手機響起來的時候,連翹慌忙朝對面坐着的男人擺擺手:“別說話,我姐的電話。”
李澤凱點點頭,很配合的保持着沉默。
“我在……甜品店裏吃東西呢。”連翹回答得磕磕巴巴的。
“你來市區了?怎麽沒給我打電話?”季半夏嗔道:“明知道我已經搬回來了。你個小沒良心的。”
“我,我……我約了朋友的嘛!”連翹心虛道。
“那你跟朋友什麽時候結束?一會兒我們一起去買禮服?明天斯羽斯正的舞會,我還沒合适的裙子。”
“好,那我們幾點,在哪裏見?”
“你在哪兒?我過來接你吧。”季半夏心情愉快地跟連翹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地點,挂了電話。
放下電話,連翹趕緊對李澤凱道:“我姐要來了,我們改天再見吧。”
“季半夏?”李澤凱眼中光芒閃動:“我們這才第一次見面,你就這麽急匆匆地趕我走?”
“對不起對不起!”連翹趕緊雙手合十道歉:“明天我姐夫要跟我姐求婚,這麽隆重的場合,我姐還沒合适的禮服,我必須陪她去買一件。“
”明天?“李澤凱眼珠微微一轉:”明天傅氏不是有個舞會嗎?說是傅總國外的弟弟妹妹回國,正式進入C市的社交圈。“
”嗯,就是那個舞會。我姐夫準備在舞會上跟我姐求婚。”連翹說完才覺得不妥,朝李澤凱豎豎手指:“噓,一定要替我保密哦!”
“好。我會替你保密的。”李澤凱笑得意味深長:“其實,這個舞會,我也接到邀請函了。”
“是嗎?那明天我們在舞會上碰見,你可別露出馬腳啊!”連翹有點依戀地看着李澤凱的臉:“不說了,我先走了。我們微信聯系。”
“好。”李澤凱微笑:“明天,我會有驚喜給你們。”
“什麽驚喜?”連翹停住腳步,好奇的問他。
“明天你就知道了。絕對是天翻地覆的大驚喜。”李澤凱笑容和煦,伸手捏捏連翹的手:“快去吧,你姐一定等急了。”
你知道就好
你知道就好
季半夏趕到約好的商場時,連翹已經在商場裏等着她了。
“姐!”連翹老遠就對季半夏招手,季半夏微笑着快步朝連翹走去,看着妹妹的笑臉,她心裏寧靜而滿足:經歷了那麽多艱辛和磨難,連翹和她終于都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幸福。未來的日子,一定比現在還要美好。
走近之後,季半夏才看到連翹還精心的化了妝,穿着寬松的孕婦裝,乍一看幾乎看不出來是個孕婦。
“打扮的這麽漂亮,見哪個朋友呀?”季半夏有些好奇。連翹有限的幾個朋友,她幾乎都認識。
連翹低頭不看季半夏的眼睛,撒嬌道:“姐,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了,見哪個朋友還要跟你彙報呀?”
季半夏最受不了連翹撒嬌了,笑道:“好啦好啦,小丫頭長大了,姐姐也管不了了。等多久了?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先陪你吃點東西?”
“不用啦。我不餓。我們先陪你買衣服吧。”連翹拉着季半夏朝旁邊的專賣店裏走:“Valentino這季的新款有一條紅裙子,超級超級漂亮,姐,你穿了肯定好看!”
“好啊,那去看看吧。”季半夏的衣服顏色偏清淡,很少有鮮豔濃烈的顏色。連翹天生就有很好的審美品位,季半夏也很相信妹妹的眼光。
果然,這條紅裙子一下子抓住了季半夏的目光。V字形的領口開得很低,但裙擺如煙如霧的面料,卻讓這種性感的設計并不顯得低俗。
“好看吧?姐,快試試!”連翹慫恿道。
店員早看出這姐妹倆都是有錢人,已經倒好了花茶,準備好了小點心,此刻也笑盈盈的配合連翹一起說服季半夏:“是呀!試試吧,你皮膚白,穿這條裙子絕對好看。”
季半夏從試衣間走出來,店員和連翹都驚呆了。
“天哪!太美了!姐,你穿紅色真是太驚豔了!”連翹驚嘆道。她這個姐姐一向穿得素淨,沒想到這種張揚性感的顏色竟然這麽适合她!
店員也不由多打量了季半夏幾眼。這女孩真是個衣架子,身材說不上多好,但什麽衣服她穿着都挺有韻味的。
季半夏還有點猶豫。這件裙子的領口開得實在有點低,她還從來沒穿過這麽大膽的款式。
“別猶豫了,就這件了!姐夫看了肯定眼珠子都要掉地上去了!”連翹開心道。
被求婚的準新娘,當然要穿得張揚一點,到時候往臺上一站,姐夫再那麽一跪,哇,簡直太浪漫太轟動了!連翹已經開始替季半夏幻想明天的場景了。
“是麽?”季半夏看看鏡子中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的自己,終于點了點頭。
明天是斯羽斯正的首場社交秀,其實也是她第一次以傅太太的身份公開在C市社交圈露面。她不得不承認,內心深處,她并不希望自己在外形上比顧淺秋遜色太多。
她希望,和傅斯年并肩出現的時候,人們能記住她,忘記曾經的那個傅太太。
季半夏最終還是買下了這條紅裙子。和連翹走出商場時,已經快到晚飯時間了,季半夏想了想,給傅斯年撥了個電話。
傅斯年那邊有說話聲,似乎是在開會。
“斯年,連翹過來了,晚上一起吃飯?”
“今天不行,晚上要加班,事情太多了。”傅斯年有點抱歉:“你好好陪陪連翹。”
“哼,又加班啊。”季半夏撅嘴表達不滿。
結果,電話對面,傅斯年壓低了聲音:“你還好意思不高興?我為什麽加班,還不是拜你所賜嗎?”
他的聲音很小,語氣也一本正經,可季半夏瞬間就聽懂了。
她的臉唰的紅了:“你活該。誰叫你定力太差。”
季半夏和連翹吃了晚飯,兩人洗了澡一起躺在客房的床上聊天。
“姐,那條紅裙子明天你到了會場再穿嘛,好給姐夫一個驚喜。”連翹突發奇想。
“那我還要帶上衣服去那邊換啊,多麻煩!”
“不要怕麻煩嘛!你想想,你明天驚豔亮相,姐夫多有面子呀!”連翹恨不得馬上去找傅斯年要紅包,這樣費盡心機幫傅斯年策劃求婚驚喜的小姨子,去哪裏找呀!
“唔,好吧。”季半夏困了,眼皮沉沉的:“那個酒店很高級,肯定有更衣間。”
傅斯年回家的時候,家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傅斯年到主卧一看,床上空空的,根本沒季半夏的影子。
傅斯年朝客房走去,客房的門開着,燈光朦胧亮着,季半夏和連翹在床上依偎着睡着了。
臺燈的光亮給兩張可愛的臉龐投下了柔和的陰影,一樣的睫毛長長,一樣的嘴角微翹,似乎都在做同樣甜美的夢。
傅斯年久久地凝視着季半夏的睡顏,舍不得移開視線。他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一個詞:歲月靜好。
是的,歲月靜好,他和他的半夏,還有無數個歲月靜好的日子。死生契闊,他和她會牽着手,一起白頭到老。
傅斯年微笑了。他輕輕關掉臺燈,帶上了房門。
羅蘭大酒店。十米的噴泉在陽光下閃耀着五顏六色的光芒,酒店門前衣香鬓影,豪車雲集。
傅家游學海外的一對雙胞胎姐弟,今天要在這裏公開露面,正式進入C市社交圈。
黃雅倩一身白底繡海棠的真絲旗袍,耳朵上搖晃着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耳墜,她笑容滿面,臉色卻微微有些憔悴。
傅家二房也都來了,連翹不知蹤影,傅冀中和傅唯川、宋婉麗都一起在大廳裏迎來送往。
“連翹呢?大着肚子怎麽還亂跑?萬一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怎麽辦?”宋婉麗轉一圈沒看到連翹的影子,着急起來。
“她陪她姐姐換衣服去了。”傅唯川随口道。
宋婉麗瞪傅唯川一眼:“剛才過來的孫家的女兒,是不是跟你有什麽首尾?連翹懷孕,我知道你憋得慌,再憋也就這幾個月了,你給我老實點,要是被連翹知道了你那些勾當,動了胎氣,傷了我的孫子,我可不饒你!”
“媽,你亂說什麽?不過就是說笑幾句,你想哪兒去了?”傅唯川趕緊解釋。
“沒什麽就好。我知道你這陣子忙,再忙你也要多陪陪連翹,多跟肚子裏的兒子交流交流。”
傅唯川聽得好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這個孫子要是出了什麽差錯,你會把我生吞活剝的!”
“你知道就好!”宋婉麗笑罵道。
你想要什麽
你想要什麽
通往更衣室的走廊上,季半夏拎着禮服的盒子,和連翹正說笑着往前走。
“我穿這件會不會搶了斯羽的風頭?”季半夏忽然想到這個很現實的問題。
連翹趕緊道:“不會不會,斯羽年輕漂亮,跟你不是一個類型的,不存在誰搶誰的風頭。”
在傅斯年的計劃裏,是先求婚,然後舞會才正式開場。季半夏一開場就是焦點,當然不至于搶了斯羽的風頭。
姐妹倆說說笑笑,眼看就要走到更衣室了,前面忽然慢悠悠走過來一個人,笑吟吟攔在了她們面前。
“李總?”季半夏驚訝地跟他打了個招呼,完全沒注意到身邊連翹奇怪的臉色。
“半夏,我們又見面了。”李澤凱微笑着跟季半夏打招呼,眼神輕輕掠過連翹的臉。
“你,你跟我姐認識?”連翹費力的問李澤凱。
李澤凱笑了一下:“當然。你姐沒跟你說過,我是奧丁的副總,她的頂頭上司?”
這下輪到季半夏驚訝了,她扭頭看着連翹:“你跟李總認識?”
連翹表情有點尴尬,咬咬嘴唇沒說話。
李澤凱看着季半夏,笑的很有深意:“半夏,有件事,我想單獨跟你談談。不知道你現在有空沒有?”
連翹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