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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她的目光就在半空中撞上傅斯年的目光。 (18)

沒有別的意思”,她聽出了傅斯年在撇清,他沒有別的意思,他送她去醫院,無關情,無關愛,只是他一貫的紳士風度罷了。

心冷成了冰塊,再也暖不過來。季半夏仰起臉看着傅斯年,一雙眸子波平如鏡:“不。謝謝。”

傅斯年失望至極。其實季半夏一直是喜歡劉郴的吧?劉郴守在她身邊好幾年,她從來沒拒絕過他的幫助。美其名曰“哥們”。很好,她現在終于發現了,劉郴才是她的真愛——所以剛離婚就有了孩子。

很好。他這個被嫌棄的前夫,可以正式退隐了。

季半夏,并不缺人疼。

心裏一陣陣鈍痛,傅斯年反而微笑:“那麽,再見。祝你一切順利。”

正要轉身離開,季半夏的手機響了。他聽見她在電話裏說:“劉郴……是嗎?那太好了!……好啊,那我明天過來探望奶奶吧……我正要去醫院,你去接我好不好?”

傅斯年放慢了腳步。凝神聽着。

已經見家長了,婚期也定下來了吧?她不讓他送,她讓劉郴接。他和她的愛情,真的走到盡頭了。

十字路口,她左他右,終于背道而馳。

在走到路的盡頭時,季半夏回了一下頭。身後的林蔭路,陽光灑下碎金的斑點,人來人往,傅斯年的身影,已經看不到了。

打完電話的劉郴,心情比中了大獎還要美麗。季半夏主動要求他去醫院接她,并且還很爽快地答應了去他家探望生病的奶奶,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怎麽突然之間半夏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太突然了!他都幸福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老爸老媽逼得緊,他本來只是試探性的打個電話問問,根本沒想到季半夏會答應的!太棒了!不知道季半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才一反常态,他衷心感謝這個刺激!

去醫院檢查了一下,胎兒沒有大礙,不過醫生嚴格下了禁令,讓季半夏一定要注意心理健康,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

季半夏慶幸又感動:“寶貝,你真棒,媽媽還以為快要保不住你了。”

這家醫院離世紀醫院不遠,季半夏猶豫再三,還是沒有過去。折騰一上午,她也累了,還是等劉郴來接吧。劉郴那邊,不知道有沒有王開源的消息。

季半夏剛在醫院附近的茶餐廳坐了一會兒,劉郴興沖沖地趕過來了。

上了車,季半夏想問mary,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嗫嚅一陣,才旁敲側擊道:“你那邊,最近和王開源有聯系嗎?”

劉郴知道她要問什麽,早上王開源打電話朝他大吐苦水,叫他提醒季半夏,不要跟他老婆見面,他老婆正準備找季半夏當證人,打離婚官司呢!

劉郴輕描淡寫道:“半夏,我知道你想問你那個女上司的事。這件事跟你沒關系,她根本不是自殺,是當天跟王開源老婆吵架後睡不着,吃安眠藥吃過量了。”

季半夏猛的扭頭盯着他的眼睛:“吃安眠藥過量了?你們怎麽知道的?”

“警方調查的時候發現,她吃安眠藥前更新了一條微博,上面說睡不着,只有吃點安眠藥了。希望吃完能好好睡一覺,明天再對付那個賤人。”

“啊?”季半夏呆住了。

“你看她這語氣,像要尋死覓活的人的語氣嗎?吃完好好睡一覺,明天繼續跟王開源老婆鬥。這麽鬥志昂揚的,哪兒像要自殺?”

“……”

季半夏心情複雜,雖然愧疚之情減輕了一些,但這件事的始作俑者,還是她啊,這點她沒法否認。

“你反正辭職了,幹脆好好休息一陣子吧。”劉郴試探道:“不如我們出國度假?去馬爾代夫怎麽樣?我們找個小島住兩個月,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季半夏強打精神跟他開玩笑:“沒那麽多錢。住兩個月回來,我就破産了。”

“當然是我請客嘛!你都友情出演我女朋友了,這算我支付給你的酬勞。”劉郴是真的想帶季半夏出去散散心。mary這事,确實挺鬧心的。

季半夏心又重,他擔心她胡思亂想,憋出什麽病來。

”不用了。我累了,我睡一會兒。到了小區你叫我。”季半夏不想多說,閉上眼睛假寐。她的心情,實在是很糟糕。

如果不是資金不夠充裕,她還真的很想到某個海島去隐居一陣子。無憂無慮的,只有她和她的小阿梨。

不過,這也只能是想想罷了。現在無業狀态,存款能支撐多久還不知道呢。

快到家的時候,趙媛的電話打過來了:“半夏,你現在在哪裏?我快到家了。”

“我也快到家了。剛從醫院回來。”

“孩子沒事吧?”

“沒事。”

兩人聊了幾句,趙媛又問道:“傅斯年送你回來的?”

“額,不是。是劉郴。”季半夏瞟劉郴一眼,後者正在專心致志地倒車。

“哦,這樣。”趙媛讷讷道。早上打不通季半夏的電話,情急之中她腦子一抽,就打給了傅斯年。也許,潛意識裏,還是覺得孩子媽媽出了事,應該找孩子爸爸幫忙吧。

傅哥哥肯定會幫我們的

傅哥哥肯定會幫我們的

季半夏精神不濟,三人随便吃了個午飯,劉郴就很知趣地回去了。

劉郴走後,趙媛終于問出了她憋了很久的問題:“半夏,你和傅斯年,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沒有了。真的。”季半夏疲憊地揉揉額頭。

“那劉郴呢?你真的不考慮嗎?”趙媛其實是更中意劉郴的:“劉郴他……”

季半夏捂住耳朵:“媛媛你別說了。我對劉郴沒感覺!我從來就沒對他動過心!我不可能因為生活艱難就和他在一起!那是對他,也是對我自己的侮辱!”

趙媛被季半夏激烈的态度吓了一跳,有些懊惱自己多嘴,趕緊道歉:“半夏,對不起啊,是我唠唠叨叨,老提這事。以後我不說了,你別生氣。”

季半夏伸手握住趙媛的手:“親愛的,我知道你也是為我好,謝謝你。可是,自己選的路,哪怕撞到頭破血流我也會堅持走下去。”

“嗯。以後不說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就周末了,咱們去植物園玩吧?現在正是踏青的好季節。”

“好啊。帶上吃的,我們可以去野餐。”

季半夏剛送走趙媛道,手機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連翹的。

連翹一開口就道:“姐姐,我能來你家住幾天嗎?”

“當然可以啊。你現在在哪裏?你婆婆同意嗎,唯川同意嗎?孩子呢,洛洛和明澤你都安排好了嗎?”季半夏喜出望外,一連串的問道。

連翹的聲音聽上去很含糊:“我快到你們小區了,一會兒再細說吧。”

季半夏沒想到,連翹是拎着大包小包來的,左手拉着一個超大號行李箱,右手牽着洛洛,背上背着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胸前的嬰兒背帶裏還背着明澤。活像個逃難的。

季半夏心裏咯噔一下,不過也顧不上多問。她先幫連翹解開背帶,把睡着的明澤抱到床上,又親了親洛洛,給她找零食吃,找卡通片看。

把兩個孩子安頓好,季半夏才柔聲道:“連翹,你這是怎麽了?是背着婆家偷偷跑出來的?”

在沒有保姆陪伴的情況下,傅家絕對不會讓她同時帶兩個孩子出來的,更何況還帶這麽多行李。

連翹笑了起來:“怎麽會呢?我就是想帶孩子過來住幾天嘛,你不是辭職了嗎?我正好過來照顧你,給你做幾頓飯。”

季半夏看着自己的妹妹,看着她笑得那麽僵硬還要假裝輕松,看着她眼眶周圍可疑的紅腫,她的手背上,還有一道傷痕。

季半夏抓起連翹的手,指着那道傷痕:“這怎麽回事?”

“哦,沒什麽事,被一個女神經病抓傷的。”連翹的睫毛抖了一下,急急垂下眸子。

“連翹!”季半夏急了:“你給我說實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誰抓傷你的?你怎麽把兩個孩子都帶出來了?還帶那麽多行李?”

連翹還想笑着糊弄過去,可嘴巴剛翹起來就撐不下去了,她紅着眼圈抱住季半夏:“姐!我要離婚!”

季半夏的猜想得到了證實,連翹果然是在傅家受了委屈。她嘆了口氣:“又跟傅維川冷戰了?還是你婆婆又給你氣受了?”

連翹抽抽搭搭地哭着:“那個小三找上門來了。肚子都大了,最少也有七個月了……”

“……”季半夏無語了,沉吟了一會兒才道:“她直接找到傅家去的?你婆婆知道這事嗎?傅維川呢?他當時在場嗎?他是什麽态度?”

“她沒到家裏去,我去商場買東西,她把我堵在停車場裏。”連翹眼裏盡是憤恨:“她說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傅維川的,還把手機裏的照片給我看,都是她和傅維川的合影。有幾張還特別露骨。”

“然後呢?她的要求是什麽?”季半夏冷靜道。

“她說傅維川早就不愛我了,她說傅維川一直跟她說,我除了長了一張漂亮臉蛋一無是處,現在這張漂亮臉蛋他也看膩了,要不是有兩個孩子,早把我掃地出門了……”連翹忍不住又抽泣起來,她擡起手拼命地擦眼淚。

季半夏看着她手背上的傷痕:“這傷就是她抓的?”

“嗯。”連翹點點頭:“我說她不要臉,下賤,她就撲過來抓我的臉。”

季半夏氣得無話可說,她伸手狠狠點了一下連翹的額頭:“她七個月的身孕,還能把你抓傷?!你不會躲?實在躲不開,你不會把她的手扭住?”

簡直豈有此理!竟然被一個大肚子孕婦給抓傷了!

連翹委屈道:“她挺着大肚子,我哪兒敢扭住她的手?萬一流産了,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呀!”

季半夏簡直想仰天長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啊!這小三也挺有心計的,事先肯定做過功課,摸透了連翹是個軟糯的性子,所以才敢這麽嚣張的!

她不想再讨論小三,小三不重要,那些賤人壓根不值得她關注。

“傅維川是什麽态度?你婆婆呢,又是什麽态度?”

“傅維川想給一筆錢,讓那個女人去打胎。我婆婆的意思,是想留下這個孩子,等孩子生下來,給那個女人一筆錢,讓她走得遠遠的。孩子留在傅家養。”

季半夏冷笑:“然後傅維川就被你婆婆說服了,對不對?”

連翹點點頭。

季半夏悲憤不已。母子倆演的好戲啊,合夥欺負她這個天真懦弱的妹妹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平穩一下情緒:“那你呢,你是怎麽想的?你準備怎麽處理這件事?”

連翹茫然地眨眨眼:“我要離婚!我才不替小三養孩子!想想都惡心!”

季半夏盯着她的眼睛:“是真心話嗎?你舍得離開傅維川?确定要跟他離婚?”

連翹苦笑一下:“沒什麽舍不得的,我早就不愛他了。只是為了孩子,一直在忍。但是現在,傅家要我幫小三養孩子,我的洛洛和明澤,将來要和小三的孩子稱姐道弟,我受不了!”

季半夏摸摸妹妹的頭發:“不用忍。離婚吧。姐姐支持你。”

浪子回頭金不換,可是傅維川這種浪子,是一輩子都回不了頭的!

連翹沒想到姐姐這麽幹脆地站在了她的一邊,她驚喜又擔心:“姐,傅家會放棄洛洛和明澤的撫養權嗎?他們現在有小三的孩子了,說不定會放棄吧?”

季半夏搖搖頭,她這個妹妹什麽時候才能長大,什麽時候才能不這麽天真?

“傅家不會放棄的。你的離婚官司,會打得很辛苦。連翹,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連翹眼圈又紅了:“我們無權無勢的,怎麽打得過他們?姐,如果洛洛和明澤不能跟着我,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季半夏握緊妹妹的手:“我們先試試吧。傅家是有權有勢,但傅維川是過錯方,你還在哺乳期,明澤歸你的希望很大,洛洛也大了,洛洛的意見,法官也會衡量。”

連翹依偎在姐姐懷裏:“姐,如果你沒離婚多好,讓傅哥哥幫我們打官司,傅哥哥肯定會幫我們的。”

傅斯年也要去

傅斯年也要去

聽見連翹的話,季半夏搖搖頭,正色道:“連翹,任何時候,都不要指望別人來搭救你,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最後很可能會失望。你現在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你要學着更堅強,更獨立一些才行啊!”

連翹撅撅嘴,撒嬌地搖搖季半夏的肩膀:“姐,我知道啦!反正以後我們相依為命就是了!”

季半夏看着妹妹一張嬌美明麗的臉,在心裏長長嘆了口氣。

姐妹二人還沒商量好下一步行動該怎麽做,宋婉麗的電話已經追過來了。

連翹一看屏幕上的名字,吓得不敢接,把手機遞給季半夏:“姐,是我婆婆的電話,你接吧。我不想跟她說話。”

季半夏接通電話,就聽見宋婉麗焦急的聲音:“連翹!你把明澤帶到哪裏去了!怎麽都沒跟家裏交代一聲?你們現在在哪裏?我讓司機過來接!”

季半夏心裏冷冷一笑。只問明澤,不問洛洛,宋婉麗大概還沒發現洛洛也不在了吧。當然,更不會注意到連翹的衣物都消失了。

重男輕女,宋婉麗做得很徹底。

“宋阿姨,我是半夏。連翹帶洛洛和明澤來我這裏住幾天。您別擔心。”在沒想好怎麽做之前,還不能和傅家撕破臉。

宋婉麗急了:“住幾天?那怎麽行?明澤還小,你那兒條件也不好,萬一生病了怎麽辦?”

季半夏突然想笑,連翹這位婆婆也挺有意思的,說話也太直接了吧?她這裏條件确實不如傅家,但一般人都不會這樣赤裸裸的說出來吧?

性子直,不夠圓滑——她這種個性,倒是對連翹打離婚官司有利。心眼多的婆婆,更不好搞定。

季半夏瞬間就有了主意。她笑道:“是啊,明澤在我這裏,肯定不如在你們家照顧得好,那我跟連翹說說,吃過晚飯,我就送她們回來吧。”

“哪還勞動你送?你也有身子了,好好休養才是真的。我叫司機過來接就行了。”宋婉麗見半夏很配合,滿口答應,心裏也高興,趕緊說幾句客套話。

“嗯,好的。”季半夏很順從的答應了。

宋婉麗這時候有點過意不去了:“明後天周末,你不用上班,幹脆來我家玩兩天吧。我們也很久沒看到你了,親戚都生疏了。”

季半夏想了想,笑道:“好。您都開口邀請了,我不來就太不識相了。”

“好好!還是你這孩子會說話!”宋婉麗被半夏哄得高高興興的。

挂了電話,季半夏一扭頭,見連翹一副驚訝的樣子,便笑道:“怎麽了?”

連翹不解道:“姐,我都要跟傅維川離婚了,你怎麽還跟他媽打得火熱?你還答應讓司機接我回去?你還願意去做客?”

季半夏拉了連翹坐下來:“你沒聽見嗎?宋婉麗第一句話就是問明澤,傅家把明澤看得像眼珠子一樣,你想要明澤的撫養權,不是那麽簡單的事。現在傅家還不知道你決定離婚了,我們先不要打草驚蛇,先穩住局面,等拿到傅維川出軌的證據再說。”

連翹還是不解:“這還要什麽證據嗎?全C市的人都知道傅維川在外面花天酒地,女人輪流換。”

“全天下都知道也沒用,打官司要靠證據,那個小三挺着大肚子來找你,你知道她姓什麽叫什麽,家住哪裏嗎?她手機裏那些暧昧照片,你有存底嗎?沒有!你什麽都不知道!這些都不弄清楚,就這樣打官司,別說兩個孩子的撫養權,連洛洛的撫養權你都保不住!”

連翹很不開心:“那我乖乖回傅家,他們就會把孩子撫養權給我?”

“不是。回傅家只是為了穩住他們,讓他們不要起疑心,然後趁這段時間,我們必須拿到傅維川出軌的鐵證。這樣你才有一絲勝算。”季半夏恨鐵不成鋼了。

“怎麽拿?”

“先跟蹤小三和傅維川拍照,然後想辦法跟小三見面,引她說出和傅維川交往的細節,弄一個錄音。”季半夏猶豫了一下:“如果你狠得下心,可以想辦法刺激傅維川對你動手,弄個家暴的證明。或者再狠一點,想辦法制造傅維川虐待孩子的假象。”

連翹聽的目瞪口呆:“姐,你,你怎麽懂這些?”

季半夏被連翹問得一愣。是啊,她怎麽懂這些?一環套一環的算計,布個圈套等人跳,她怎麽懂這些的?

腦海中閃過傅斯年的影子。是的,是傅斯年教會了她步步為營,後發制人,是傅斯年教會了她不動聲色的等待,在關鍵時刻給出致命一擊。

季半夏搖搖頭,甩開那個影子:“活的時間長了,自然就懂了。”

連翹拉着姐姐的手:“姐,你陪我好不好?這段時間,你陪着我好嗎?我回去之後就跟宋婉麗說你已經辭職了,讓你陪我住一段時間。”

季半夏點點頭:“到時候再看吧,見機行事。”

二人商量完畢,閑聊些家常,又逗孩子們玩了玩。快到飯點了,季半夏喊趙媛過來一起吃晚飯。見到連翹和兩個孩子,趙媛也挺高興的,抱這個又親那個的,都快忙不過來了。

季半夏笑道:“可惜吃過晚飯兩個寶貝就要回去了。不然還能讓你多親一會兒。”

趙媛随口道:“怎麽這麽急?幹嘛不多住兩天,明天咱們帶兩個娃娃一起去踏青。在草地上鋪個野餐墊,讓明澤爬來爬去,多好玩!”

季半夏想想趙媛也不是外人,就把連翹要離婚的事說了。

趙媛嘆息道:“我就不明白了,連翹這樣的大美人放在家裏,傅維川怎麽還出去拈花惹草?難道男人都花心薄情,專一的好男人根本就不存在?”

季半夏笑笑:“存在呀,在小說和電影裏。”

三個女人都沉默了片刻。季半夏又對趙媛道:“這件事你先保密,現在我們手裏還什麽證據都沒有。等材料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再起訴離婚。”

趙媛點點頭:“有需要幫忙的,盡管對我說。”

趙媛和連翹準備晚餐去了,季半夏剛陪洛洛玩了一會兒,手機上進來一個陌生的電話。

她接起電話,黃雅倩的聲音響了起來:“半夏,是我。”

“哦,黃阿姨。”季半夏挺吃驚的。和傅斯年鬧翻後,她把傅家人的電話全拉黑了。她沒想到,黃雅倩還特意換了個手機號給她打電話——她和黃雅倩,以前關系也沒多好吧?

黃雅倩急急道:“婉麗說你明天去二房做客,正好大姑奶奶也回來了,她還沒見過明澤,我剛跟她說了,幹脆明天我們也一起去二房熱鬧熱鬧。”

黃雅倩說的這個大姑奶奶季半夏知道,是傅冀中的堂妹,名叫傅冀春,嫁到香港去了,平時很少回大陸。

可是,黃雅倩和傅冀春要去傅維川家裏做客,這跟她有什麽關系?黃雅倩犯得着通知她嗎?

難道——是傅斯年也要去?

季半夏心裏揣測,卻沒有問,黃雅倩一通東拉西扯,一會兒問她過的好不好,一會兒問她是不是真的懷孕了,孩子爸爸是不是洛洛的幹爹,總之問了一堆瑣碎的事情,但就是沒提到傅斯年明天到底去不去。

季半夏想了想,也無所謂了。他去或不去,跟她又有什麽關系?

反正她已經放下了。

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已經不需要了

季半夏簡單地收拾了兩套換洗的衣物,等傅家司機來了,就抱着明澤跟連翹一起下了樓。

到了傅家,傅維川果然又不在,宋婉麗和傅冀中對季半夏的印象一向還不錯,見了面,大家也是一通寒暄。明澤睡着了,宋婉麗小心翼翼地從連翹臂彎裏接過明澤,心疼得直啧嘴:“連翹,你這媽咪到底怎麽當的?孩子睡着了,也不知道搭個披風,這要是受了風怎麽辦?這麽小的孩子,帶着到處跑!”

又盯着孩子的睡顏,滿臉溺愛地對傅冀中道:“你看你看,明澤長得多可愛,怎麽看怎麽漂亮,長大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呢!傅家小一輩的孩子,我們明澤絕對是頭一個!”

夫妻二人對着睡着的孫子又是一通誇獎,簡直是愛不釋手。

連翹見兒子受寵,心裏自然也是高興的,站在旁邊看着公公婆婆誇孫子,臉上也是一副驕傲的表情。

季半夏趕緊扭頭看看洛洛。洛洛牽着她的手,仰着臉看看爺爺奶奶,又看看媽媽,再襁褓中的弟弟,一雙大眼睛,是說不盡的羨慕和渴望。

季半夏心裏一陣難受。洛洛一定很失落吧,明澤出生前,她也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小公主,如今,爺爺奶奶的視線中,只有一個明澤。她已經成了不被關注的那一個。

季半夏握緊洛洛的手,笑道:“爺爺奶奶別光顧着誇明澤呀,我們洛洛也很可愛,很漂亮呀。不僅漂亮可愛,還特別善良,特別懂事,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還有姨媽,都喜歡洛洛!對不對?”

宋婉麗等人這才意識到冷落了洛洛,趕緊道:“對對,姨媽說的對,我們洛洛也是個好孩子!”

洛洛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往季半夏身邊偎得更緊。

季半夏撫摸着她細軟的發絲,心裏有些酸酸的。孩子的心,那麽敏感那麽稚嫩,卻又那麽寬容那麽博大。

不管你怎麽傷害它,只要給一點善意,她們就不計前嫌地原諒你。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大人們坐一起閑聊。

宋婉麗盯着季半夏的肚子看來看去,終于忍不住道:“半夏,有件事我要跟你說,你別怪我多事。明天,傅家大房也要過來,說是大姑奶奶回來了,要過來看看明澤。”

“哦。”季半夏淡淡道:“昨天黃阿姨給我打電話說了。”

宋婉麗奇道:“她跟你說了啊!那我就不用隐瞞了。她這人也挺奇怪的,昨天我跟她打電話,無意中提到你要來做客,她就興沖沖的跑來湊熱鬧了。我還以為你跟那邊已經鬧崩了,但是她昨天那意思,又很關心你。真叫人搞不懂。”

季半夏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道:“是明澤可愛,她們過來看明澤罷了。

宋婉麗對這個解釋很滿意:“反正事情也過去了,你現在跟洛洛幹爸在一起了,你現在是我們二房的親戚,跟大房那邊也沒什麽關系了。”

季半夏點點頭,也沒說什麽,氣氛有些沉悶了。

連翹勉強笑道:“媽,姐姐懷孕了容易累,我帶她上去休息吧。”

二人跟宋婉麗和傅冀南道了晚安,就上樓去了。

傅冀南見宋婉麗一直盯着季半夏的背影,随口道:“怎麽了?你害怕明天她跟傅斯年見了面會打起來?”

“那倒不是,我就是想着她是不是打算在我們家長住。你沒看到她帶了一個大箱子兩大包的行李嗎?連翹說她辭職了,現在也沒個工作。”

傅冀南搖搖頭:“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弄不懂,跟傅斯年說結婚就結婚,說離婚就離婚,把我們都蒙在鼓裏了。現在說懷孕又懷孕了,孩子還是洛洛幹爹的。簡直太亂了!”

宋婉麗白他一眼:“再亂有你兒子亂?外面的野種都找上門了!我跟你說,等孩子生了,趕快把那女人打發走,多少錢都行。”

傅冀南很頭疼:“那個女人,不像那麽好打發的。”

“所以更不能讓她進門呀!連翹雖然沒什麽本事,但長得一等一的标致,帶出去有面子,再說,她的性子也綿軟好拿捏,唯川那脾氣,就适合娶這樣的太太。”

“是啊,還給我們生了那麽漂亮個孫子。”傅冀南提到明澤,滿臉都是慈愛。

宋婉麗又道:“本來我還擔心她鬧,沒想到她這麽能忍。這就好,家和萬事興。總不能讓我們傅家的孫子流落在外吧。”

傅冀南得意道:“大房處處壓我們一頭,現在終于輪到我們壓大房一頭了,我們這邊三個孫子,大房那邊光杆司令。斯年再能幹,老婆還不是跟人跑了!還不如我傅冀南的兒子,都是女人圍着他轉的!”

夫妻二人相視而笑,都十分驕傲。

樓上卧室裏,姐妹倆在說悄悄話。

“連翹,你裝也得裝得像一點呀。今天回來,你一句話都沒說,要不是你公婆忙着和我寒暄,你那沖天的怨氣就藏不住了!

連翹恨恨道:“我想起他們說的話就惡心!讓我替小三養孩子,虧他們想得出來!”

季半夏捧起妹妹的臉,看進她的眼底:“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現在只能忍。我們必須拿到證據。不能讓傅家的人起疑心。”

“嗯。我知道。”連翹頹然點點頭:“我忍。”

說着,她又想起一件事:“要是明天傅哥哥來了怎麽辦?”

季半夏哂笑一聲:“還能怎麽辦,客客氣氣的說話聊天呗。”

“姐,你不恨他了?”

“不恨了,有什麽好恨的。”季半夏摸摸肚子:“我有阿梨就夠了。情情愛愛的,我已經不需要了。”

連翹靠到姐姐肩上:“姐,我真羨慕你。”

季半夏睜大眼睛,扶正妹妹的身子:“你昨天不是說已經不愛傅維川了嗎?你在說謊?”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想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我這裏,真的很痛。”連翹拉姐姐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眼眶紅了。

季半夏把妹妹抱在懷裏,輕輕撫摸她的頭發:“傅維川不愛你,如果他真的愛你,他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

連翹靜了一會兒,突然沒頭沒腦道:“可是我覺得傅哥哥還愛你。姐,你一直拖着不肯和郴哥結婚,是不是心裏還有傅哥哥?”

“沒有。”季半夏垂下眼睛:“我已經不愛他了。我的愛,已經消磨完了。”

誰稀罕聽

誰稀罕聽

不知道是不是擇床,季半夏一夜沒睡好,第二天很早就醒了。

洗漱完,季半夏走到樓下,正準備去外面花園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鮮空氣,聽見樓梯上連翹叫她:“姐,早啊!”

季半夏吃了一驚,回頭一看,連翹也打扮整齊了,正在樓梯口對她微笑呢。

“早。你怎麽也起這麽早?”

連翹愛睡懶覺,起這麽早不像她的個性。

連翹快步走下樓來:“睡不着,所以幹脆起床。”

姐妹倆挽着手臂朝花園走去,季半夏低聲問:“他昨晚又沒回來?”

“回來了。”連翹輕描淡寫:“不回來更好。”

季半夏聽出她輕描淡寫下的憤恨失望,不由道:“如果你還愛他,如果你內心深處并不想離婚。那我們也許可以想想別的辦法。”

“別的辦法?”連翹嗤笑:“還有什麽辦法?我對他還不夠溫柔,還不夠體貼?說百依百順也不為過。可他呢?他又是怎麽對我的?”

“也許就是因為太百依百順了?所以他才會去外面尋找刺激?”

“可是我就是百依百順的性格,叫我刁蠻任性,我也做不到。”連翹很認命地答道。

季半夏醍醐灌頂,猛地握住妹妹的手:“連翹你長大了。你開始了解自己,懂得自己了。剛才是我想錯了。一個女人想得到愛情,靠改變自己是不現實的。你不需要改變自己迎合傅維川,做你自己,找到合适你的那個人,這樣你才能活得舒展。”

“嗯。”連翹其實也沒太聽懂,她點點頭:“反正我受夠了提心吊膽的日子,我不想再為他的每個女人傷心傷神了。只要一兒一女在我身邊,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

“那就忍吧,等拿到證據再說。”

姐妹二人繞着花園走了一會兒,傭人便過來請她們回去吃早餐。

吃完早餐,季半夏和連翹陪着宋婉麗和傅冀南聊了會兒天,又逗明澤和洛洛玩了一會兒,傅維川才慢悠悠地從樓上下來。

“半夏來了?”他懶洋洋地跟季半夏打了個招呼。

“早。”季半夏也不鹹不淡地跟他打了個招呼。她盯着他看,那張臉還是那麽英俊,只是眼睛有些浮腫,黑眼圈也很明顯,典型的縱欲過度臉。

季半夏恨自己,當初怎麽就心軟了,怎麽就同意連翹嫁給他了。連翹走到這一步,她這個當姐姐的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盯着我幹嘛?”傅維川察覺到季半夏的目光,挑挑眉。

“你臉色不太好,要注意休息,早睡早起哦。”季半夏不動聲色地刺了他一句。不過傅維川明顯沒聽出來,他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漫不經心的微笑:“謝啦。”

傅維川吃完早餐,大家剛聊幾句,傭人就喜氣洋洋地過來禀報了:“老爺,太太,大姑奶奶她們過來了!”

“快去接快去接!”傅冀南連聲道。人老了越發重視親情,親戚之間走動走動,那是再好不過了。

季半夏也跟衆人一起站起來,朝客廳門口走去。

大房的人已經下了車,正順着林蔭路朝這邊走過來。季半夏一眼就看到了傅斯年。鐵灰的襯衫,黑色西褲,看上去不像來走親戚,倒像是去上班的。

隔的有點遠,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自己。不過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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