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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她的目光就在半空中撞上傅斯年的目光。 (29)

是無法無天了!”

“嘻嘻……來,我幫你揉揉……”季半夏被“如果不是我喜歡你”這句話哄得芳心大悅,伸手在傅斯年臉上搓來搓去。

“晚了。現在再怎麽賣力表現,我也不會領你的情。”傅大總裁冷臉說完,把被子一掀:“伺候我穿衣服。”

季半夏看看總裁光溜溜的身體,故意逗他:“傅斯年,你發福了。腰上有贅肉了。”

果然,聽見她的話,傅大總裁趕緊低頭看自己的腰,精壯結實,根本就沒有一絲贅肉!

傅總檢查完自己的身體,安心道:“沒關系,我長三個游泳圈你也會愛我愛的要死,全世界女人也會前赴後繼。”

“切,自大狂!”季半夏拿過晨衣随便往他身上一套。

傅總眼皮一擡:“這就是你将功贖罪的态度?這麽嚣張,是不是想嘗嘗我無情的鞭打?”

傅斯年又在開黃腔,季半夏簡直拿他沒辦法,只好放輕手上的動作:“傅斯年,我真的覺得你該去看看精神科。我覺得你的人格分裂挺嚴重的。”

“哦?此話怎講?”傅總對這個話題表現出很大的興趣。

“你說你在外面吧,人模狗樣的,高冷霸道範端得足足的,別人看了都豎起大拇指:喲,精英!可是私下裏呢,你簡直就是個流氓+無賴+中二病弱智少年!”季半夏誠懇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傅總冷笑:“弱智少年?來,季半夏,把耳朵伸過來,我跟你說件事。”

“什麽事?”季半夏天真的把耳朵伸過去。

“你去垃圾桶找找昨晚那兩個紙團,然後打開看看上面的字。”

“什麽意思?”季半夏睜大眼睛看着他。

傅總自己系上晨衣腰間的帶子,下床揚長而去:“你先看看,然後來浴室找我,告訴我你的心裏感受。”

季半夏的頭頂飛過一群烏鴉,她似乎明白了什麽,又似乎什麽都沒弄明白。

她飛速走到垃圾桶旁邊,撿起那兩個紙團,小心地将它們打開。

兩個紙團上,分別寫着兩個字。這兩個字一模一樣,都是“不去”!

都是“不去”?兩張紙團上都寫着“不去”?!

季半夏仿佛被雷劈中了,外焦裏嫩!外圓內方!難怪她三次抽到的都是不去!兩張紙團都寫着“不去”,她再好的運氣也抽不到那個“去”呀!

該死的臭男人!難怪要說她眼角有眼粑粑呢!趁她擦眼睛,偷偷在“去”的前面加了個“不”!還嘲笑她人品不行!

還讓她向他學習!學習什麽?學習他的無恥下流嗎!

季半夏怒氣沖沖地捏着紙團,去浴室找傅斯年算賬。

傅斯年剛洗完臉,英俊清爽地,笑容可掬地看着她:“季醬,過來彙報心裏感受了?”

“彙報你個頭!”季半夏把紙團朝他臉上扔:“傅斯年,你卑鄙無恥!”

“而你無情你殘酷你無理取鬧。”傅斯年跟她演上了,一副心情好到爆的樣子。

季半夏簡直氣抽了,臉紅一陣白一陣的,肚子都開始發緊了。

傅斯年本來是跟她鬧着玩的,見她臉色越來越白,手還揪着小腹上的衣服,頓時慌了:“怎麽了?怎麽了半夏,哪裏不舒服?”

季半夏瞪着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肚、子、疼!”

肚子疼,難道是被他氣得動了胎氣?傅斯年慌了手腳:“是我不好,我給你道歉,快,我送你去醫院。”

季半夏暗暗後悔,真不該跟傅斯年置氣,要是阿梨真有個三長兩短,她要恨死自己,恨死傅斯年的!

醫院途中,傅斯年低三下四,低聲下氣,那種無底線跪舔的尺度,讓救護車上的醫生看得目瞪口呆,暗暗感嘆:真是生平從未見過如此英俊,又如此厚顏之人!

長這麽帥,臉皮還這麽厚,這麽會讨女人喜歡,真是不給他們這些平凡男人一條活路啊!

人生太艱難了!

在醫生複雜的眼神和心情中,傅斯年和季半夏一路風馳電掣到了醫院。

綠色通道,直接進了産科。

突然有一種沖動

突然有一種沖動

做了心電圖,又做了B超和其他檢查,傅斯年一直陪着季半夏,非常耐心,也非常細心。

季半夏看着他認真地聽護士叮囑注意事項,側臉的線條那麽英俊那麽深邃,心裏有暖意,也有不安。

當初懷豆豆時,他也是這麽認真地聽醫生講注意事項,甚至還拿小本子記了下來。那時,她也以為她會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媽媽,以為她會有最完美的家庭。

現在呢?她不知道……

如果再來一次,如果阿梨也發育不良,傅斯年還會那麽決然地選擇放棄嗎?

不,他不會的。因為他還不知道阿梨是他的孩子……

正出神間,她忽然看見主治醫生拿着B超和其他報告一起進來了。

醫生皺着眉心,一邊走一邊盯着手裏的報告,專注得差點撞到門框。

季半夏的心又提了起來。醫生過分投入地看檢查報告,這不是什麽好兆頭啊……

“醫生,怎麽樣?”傅斯年先迎了上去。

醫生看看傅斯年,斟酌了一下詞彙:“B超結果倒沒什麽大問題,雖然胎兒有點偏小。但是甲胎蛋白和絨毛膜兩項的數值都低于正常值,等16周的時候再過來排查一下吧。”

季半夏急了:“這兩項數值偏低是什麽意思?是胎兒畸形嗎?”

醫生頓了頓:“也不能這麽說,有很多因素會影響這兩項檢查的數值,胎兒到底有沒有問題,要等做了進一步的檢查才知道。”

季半夏還是很擔心:“現在不能檢查嗎?”

“現在胎兒還太小,得不出太确切的結果。”醫生見季半夏一臉焦急,安慰道:“不要擔心,孕檢出現這種情況并不罕見,大部分都沒有問題。”

醫生走了,季半夏卻還是揪着一顆心。她都開始懷疑,她是不是沒有辦法正常當媽媽了。第一個孩子流産,第二個孩子引産,第三個孩子,孕檢又有問題。

是上天給她的詛咒嗎?可是她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啊!

季半夏心情落到了谷底,不管傅斯年怎麽安慰她,她的心都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根本沒辦法放松。

“醫生都說了,這種情況很常見,你不要擔心了。阿梨一定沒事的。”傅斯年将她擁入懷中,親她的額頭。

“我怎麽能不擔心?”季半夏的眼淚都開始打轉了:“我……斯年,你知道我有多想做媽媽……”

她從小就喜歡孩子,看到別人家的孩子都走不動路了,一想到能将一個粉粉嫩嫩香香軟軟的小嬰兒抱在懷裏,能親吻它的小臉,被它信賴和依戀,她的心都要化了。

為什麽,別人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對她而言就這麽艱難?

一個女人,想做一個母親,這麽自然而然,順理成章的事,為什麽她做起來就這麽難?

傅斯年心中恻然。他知道,他當然知道,所以他當初才那麽狠心地選擇了離婚。他想成全她。

“我知道,寶貝,我知道。放心吧,你一定能做媽媽的,我們的小阿梨,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愛的小女孩!”傅斯年不停地安慰她。

可季半夏還是開心不起來。

此刻她如此軟弱,她看着傅斯年的臉,突然有一種沖動,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告訴他,阿梨是他的孩子。

考慮用其他形式

考慮用其他形式

醫生走了,她擡頭看着傅斯年:“斯年,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有什麽事回去再說吧。”傅斯年看着她憔悴的臉,十分心疼:“折騰了大半天,你好好躺着休息休息。我給你捏捏腿。”

季半夏固執地搖頭:“不,我不累。我想說的事,跟阿梨有關。”

傅斯年無奈道:“你不要胡思亂想了,阿梨不會有事的。醫生不是說了嗎,要等16周做完檢查才知道。你不要多想,保持心情愉快阿梨才會更健康更漂亮。”

季半夏握緊他的手:“我想說的是……阿梨的身世,我想給你一個解釋……”

阿梨的身世,傅斯年心情突然很複雜,阿梨是怎麽來的,他始終沒有問過季半夏。他一廂情願地認為是季半夏和劉郴的一場酒後糊塗,如果季半夏告訴他,她真的愛過劉郴,他想他真的接受不了。

半夏她,愛過劉郴嗎?

“不用解釋,只要阿梨是你的孩子,我就一定會愛她。”傅斯年壓抑住那種酸溜溜的感覺,對季半夏微笑,親吻她的嘴唇。

季半夏凝視着他的臉,感動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她從未像此刻這樣愛過這個男人,他的包容,他的博大,他的深沉和豁達,讓她欣慰,讓她動容,讓她不再害怕任何雨雪風霜!

有他的愛,她就有了全世界!

她微笑了:“斯年,我愛你……”她擁抱她,親吻他。

再等等吧,等他生日那天再說吧,連劉郴的孩子他都能真誠地喜歡,如果知道阿梨是自己的孩子,他一定會歡喜得發瘋吧?

她真想看看他開心的樣子。她希望他開心,永遠開心。

季半夏在傅斯年輕柔的按摩中甜甜睡了一覺。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醫院時,醫生又過來了。

“還有一些注意事項,剛才忘了說了。”醫生一本正經道。

“哦,您請講。”季半夏趕快道。

“夫妻生活還是應該節制一點,雖然現在可以同房,但最好還是節制一點。”醫生看看手裏的報告,念道:“一周之內同房四次,這頻率有點太高了。”

季半夏的臉唰的紅了。

傅斯年表情如常,不僅如此,他還很嚴肅地和醫生請教:“那一周幾次比較合适呢?”

季半夏簡直要窘死了。如果有地縫,她一定會鑽進去的!

醫生似乎對這種問題司空見慣,很淡定道:“一周一兩次就行了。如果需求實在很大,可以考慮用其他形式過夫妻生活。”

季半夏:“……”

醫生走後,她一臉羞憤地瞪着傅斯年:“醫生怎麽知道的?!”

傅斯年理直氣壯的:“我說的。為了全面評估你的身體狀況,這些最好跟醫生說清楚。”

季半夏:“……”

“一周最多一兩次。唉!”傅斯年十分郁悶,長籲短嘆:“還要忍好幾個月,這實在是很煎熬……”

季半夏:“……”

“不過醫生說的對,可以用其他形式的。”傅斯年湊過來低聲道:“寶貝,你同意醫生的建議嗎?”

季半夏:“滾!”

雖死無憾

雖死無憾

甜蜜的日子過得格外快,這天,傅斯年下班回來的時候,季半夏正在廚房做飯。

她圍着碎花的小圍裙,頭發高高地挽成一個丸子頭,正在認認真真地切蔥花,聽見傅斯年的腳步聲,她扭頭看他,笑靥如花:“餓了吧?快去洗手,飯馬上就好啦!”

傅斯年吸吸鼻子,聞着空氣中飯菜的香氣,走過來抱住她的腰:“好香,我們半夏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那當然!手藝不高怎麽能征服你這挑剔的胃?”季半夏甜甜一笑,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快去洗手吧。”

她真喜歡這種溫馨甜蜜的居家氛圍,因為傅斯年,她愛上了做飯。

每天,用心地挑選最新鮮的食材,用心地為心愛的人做一頓豐盛的飯菜,然後看他吃得那麽香甜,那麽滿足,這就是她最開心、最有成就感的時刻!

曾經她想做個職場女強人,現在才明白,做一個不折不扣的家庭主婦,一樣能讓她感受到充實和幸福!

“再來一下。”傅斯年指指自己的嘴唇,纏着季半夏索吻。

季半夏吃吃笑着:“不要了,我要做湯了。你快去洗手。”

傅斯年摟着她的腰:“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叫劉嫂做就可以了。做飯這麽辛苦,別累到你了。”

“這是我的樂趣嘛!不許剝奪我的樂趣!”季半夏跟他撒嬌:“你知道嗎?今天還有出版社的編輯來聯系我呢!”

傅斯年很意外:“你每天在微博發菜譜,被出版社看上了?”

“是呀!”季半夏開心道:“編輯說,我做的很多菜都很有創意,而且現在粉絲一直在漲,她想讓我把這些菜譜整理出來,争取出版呢!”

傅斯年由衷地贊嘆,他摸着季半夏的肚皮:“阿梨,聽到沒?媽媽是不是好厲害?馬上就要成為美食家了!我們小阿梨真有福氣,能吃到美食家親手做的美味。”

季半夏伸手點點他的鼻尖:“你也很有福氣啊,比阿梨多吃了好多次美食家親手做的美味!”

“嗯,我是世界上最有福氣的男人。”傅斯年凝視着她的眼睛,臉上滿是寵溺。

季半夏忽然有點害羞了。她想,她也是世界上最有福氣的女人,今生何其有幸,能得到傅斯年的愛情。

雖死無憾。

二人靜靜擁抱了一會兒,傅斯年忽然想起來:“半夏,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麽好消息?”季半夏一聽,來了興趣:“是不是傅家二房那邊開始松口了?”

傅唯川的公司離上市只有一步之遙,林姍姍去醫院待産的事不知道怎麽傳到媒體耳朵裏去了,一堆狗仔帶人去堵傅唯川,網絡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都是傅唯川包養小三,小三被一家子陪着在醫院待産,發妻卻帶着兩個孩子可憐巴巴地攔公交的新聞。

輿論一邊倒地都在罵傅唯川,網友們甚至自發地抵制傅唯川公司的産品,一時間,傅家二房成了衆矢之的。

“嗯。他們開始松口了。洛洛可以跟着連翹,明澤三歲前由連翹撫養,三歲後回傅家,不過連翹每個月可以探視四天。”

“真的這麽爽快?”季半夏都有點不敢相信。

之前二房咬得死死的,說什麽也不肯放棄明澤的撫養權,現在突然這麽爽快了?

傅斯年笑笑:“形勢比人強。二房的人又不傻,何況明澤三歲之後還是要回傅家的。他們不如先松口,為自己贏點時間。公司上市,才是現在最緊要的事情。”

季半夏怎麽看都覺得他的笑容透着點詭異,不由道:“斯年你老實告訴我,林姍姍在醫院待産的事是不是你捅出去的?”

傅斯年一本正經道:“也不算吧。我只是随口跟律師提了一下。”

季半夏恍然大悟:“難怪那天律師風風火火地找連翹,讓連翹帶兩個孩子去公交站等他!連翹還以為律師讓她帶着孩子逃跑算了,原來是為了擺拍!她還給我打電話抱怨律師不靠譜,約了她見面自己又沒露面。原來你們串通好的!”

傅斯年朝她擠擠眼:“這是律師自己聰明,我可沒對他說什麽。”

季半夏哈哈大笑,伸手去捏他的臉:“傅斯年,你這個老狐貍!我說你怎麽願意借那麽大一筆錢給傅唯川操作上市,原來都是在這兒等着呢!”

傅斯年苦惱道:“所以我也希望維川的公司能成功上市,不然我血本無歸。”

季半夏又感動又感慨:“斯年,謝謝你!我真的沒想到,你願意為連翹做到這個程度。”

傅斯年裝出無奈的樣子:“我是為了耳根清淨一點而已。不然你每天都跟我唠叨撫養權的事,我的耳朵都快長繭了!”

“好啦好啦,以後不唠叨你了,大功臣!”季半夏抱着他的脖子,貼在他耳邊道:“為了獎勵你,今晚可以考慮用其他形式……”

傅斯年兩眼發光:“真的?”

那麽多新奇的招式,他終于可以嘗試了嗎?

“真的。”季半夏羞澀點頭。讓她做什麽都可以啊,連翹終于得到明澤的撫養權了!哪怕只是三年,但三年後誰知道形勢又有什麽變化呢?說不定二房已經忘了明澤這個孫子了呢?

連翹終于全身而退,她這個做姐姐的,真是太開心了!

傅斯年看着臉頰羞紅的小女人,開始心猿意馬了:“那現在就開始怎麽樣?”

季半夏還沒反應過來:“開始什麽?”

傅斯年:“開始用其他形式,比如說……”他的眼神緊緊盯着季半夏紅潤的嘴唇,別有內容。

季半夏捂臉:“傅斯年你……飯都做好了,我們先吃飯好不好?你難道不餓嗎?!”

她就是那麽一說,情侶間肉麻的情話而已,傅斯年怎麽就這麽實誠,怎麽就這麽喪心病狂呢!

傅斯年低頭含住她的嘴:“是啊,我餓啊,我好餓。醫生說一周最多兩次,可是本周已經過了三天了……”

季半夏含淚看了一眼爐竈上正在沸騰的雞湯,一邊接受傅斯年暴風驟雨般的進攻,一邊騰出一只手,默默關掉了天然氣。

孽種

孽種

第二天早上,吃飽喝足睡得香甜的傅總,精神格外抖擻。

跟小女人吻別後,神采奕奕地去上班了。

只是,到了公司之後,他的心情就沒那麽美麗了。華臣近期最重要的地産項目,商圈改造的拆遷工作還沒完成,還是卡在那個四合院上了。

項目部的負責人正惴惴不安地站在他的辦公桌前:“傅總,實在是沒辦法,我們的價碼已經開得很高了。對方還是不松口。”

傅斯年看着手裏的資料,眉頭皺了皺,沒有說話。

一見傅斯年皺眉,負責人後背的冷汗就冒出來了。他入職華臣時間并不長,但他已經看出來了,傅斯年從來喜怒不形于色,能讓他皺眉,說明他已經不悅到極點了。

“要不,我們用點非常規手法?”負責人試探地問道。

傅斯年挑挑眉:“非常規手法?”

負責人壓低聲音,鬼鬼祟祟道:“比如讓戶主出個意外什麽的……”

這招雖然陰損,但并不是沒人用過,對付這樣軟硬不吃的釘子戶,也只能這樣了……

“啪!”負責人的話還沒說話,一疊紙已經扔了過來,正好砸在他的頭上!他驚得捂住頭,呆呆看着空中紛紛揚揚的資料。傅總竟然用文件砸他!

傅斯年目光犀利如刀:“我的公司,不需要你這種心術不正之人。去財務結算工資,找副手交接完項目,馬上給我離開!”

“傅總!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解釋!”負責人懵了,拼命地想要洗白自己。

不可能啊!業內都傳傅斯年心狠手辣,做事從不拖泥帶水,不然他怎麽敢出這樣的馊主意?哪知道傅斯年竟然這麽正氣!他真是被那些傳聞害慘了!

“不用解釋了。你這樣的人,我不敢用。好自為之吧。”傅斯年根本就懶得再瞟他一眼,直接打電話叫秘書進來:“把商圈改造項目的項目主管給我叫進來。”

項目主管進來了,跟傅斯年重新彙報了一遍,可也僅限于此了,對這個釘子戶,他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傅斯年聽完他的講述,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把地址給我,我親自去一趟。”

這是一棟外觀破敗的四合院,木門朽爛,磚牆上長滿青苔枯草。周圍的棚戶都已經被拆光了,它矗立在一片廢墟中更顯得寒酸可憐。

傅斯年帶着幾個手下走到四合院外,上上下下打量着這座房子。

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這房子有幾分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真是奇怪。

助理林森走過去敲門。“篤篤篤,篤篤篤……”他敲了一會兒,門卻紋絲不動,裏面也沒有任何聲音。

林森盯着門,又用手在門上細細摩挲了一會兒,嘴裏突然發出一聲驚訝的低呼。

“怎麽了?”主管趕緊問道。

“天哪,這門竟然用的是黃花梨!”林森趕緊用衣袖擦幹淨門上的雕刻,仔細地辨認:“沒錯,傅總,這門用的就是黃花梨!我家裏就是做木材生意的,我不會認錯的!”

黃花梨?主管和傅斯年也很吃驚。這破敗的四合院,竟然曾經用了名貴的黃花梨做大門?

戶主死活不肯拆遷,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麽隐情?

就在衆人猜測之時,大門吱呀一聲從裏面打開了。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太太拄着拐棍,顫巍巍從裏面打開了門。

老太太一頭白發,臉色灰暗,左眉下一顆豌豆大的黑痣。

看清老太太的臉,傅斯年又是一愣。這位老太太,原來是故人。

老太太眼神似乎已經不太好了,她眯斜着眼睛盯着門外的人:“都說過了不賣!你們別再來打我的主意了!”

傅斯年看着老太太,語氣放得很和緩:“老人家,這院子已經破敗了,住起來也不方便。您想要什麽條件,都可以提,一切都好商量。”

老太太壓根不理他的屈尊纡貴,揮舞着手裏的手杖:“不用商量,我們說不賣就不賣!這是留給我孫女的産業,我孫女說不賣就不賣!”

孫女?就是那個17歲的小姑娘嗎?她哪裏來的執拗,放着天價的賠償款不要,堅決要守着這破敗的四合院?

傅斯年心裏湧出一團疑雲。

“哐當”一聲,老太太已經把門關上了,留下三人在門外面面相觑。

“傅總,您也看到了?這老太太是軟硬不吃呀!我們來過很多次了,她的态度一次比一次惡劣!我們也實在是沒辦法了!”項目主管無奈地說道。

傅斯年盯着黃花梨木的大門看了一會兒,又繞着破敗的圍牆走了一圈。

圍牆裏的房屋,重檐翼角,鸱吻脊獸,現在雖已破敗不堪,上面長滿枯草,但還看得出當年的優雅精致。

林森也走了過來,嘴裏還啧啧惋惜:“那麽好的黃花梨呀,去去灰塵,再清洗一下,也是值錢的古董了!現在風吹日曬的,真是可惜!”

傅斯年扭頭再看一眼那扇大門:“回去吧。”

“我們就這麽回去了?”林森脫口而出,随即又趕快點頭:“好的,傅總,我去把車開過來。”

坐在車上,傅斯年閉上眼睛,思緒回到了三十年前。

那時,他還是孤兒院的寡言男孩,個子瘦小,力氣也不大,因為是新來的,所有男孩都喜歡欺負他。

那時,孤兒院新來了一個阿姨,叫張素芳。她長了一張溫柔的圓臉,左眉下有一顆豌豆大的黑痣。每次打飯,她都會特意給他多打一點:“崽崽,多吃點,你才能快快長高。等你長得又高又壯,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冬夜裏,他冷得睡不着,她熄燈時看見他凍得青白的小臉,偷偷用玻璃瓶給他灌了一瓶熱水,塞進了他的被窩。

那瓶熱水,讓他溫暖了很久很久。

後來,她因過失殺人被判刑入獄,再後來,他被傅震庭接回傅家,從此和孤兒院再無往來。

張素芳過失殺人的原因,是她發現自己16歲的女兒懷孕了,追問女兒懷孕的原因,女兒竟然指認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在争執中,張素芳殺了自己的丈夫。

傅斯年睜開眼,看着破敗的四合院從他眼前掠過。

張素芳17歲的孫女,其實應該是外孫女吧?當年16歲小女孩生下的孽種——年齡上,剛好能對上。

地裏埋着什麽

地裏埋着什麽

回到公司,傅斯年在辦公室靜靜坐了一會兒,這才給季半夏打電話。

“半夏,我今晚會回來得很晚,你一個人吃飯好不好?”傅斯年柔聲道。

季半夏的聲音嬌滴滴的:“不要,要你陪!”

傅斯年笑了起來:“我也想陪,但晚上要去見一個人。趕不上回家吃晚飯了。”

季半夏故作吃醋道:“見誰呀?男的還是女的?”

傅斯年笑得更開心了:“女的。”

“哦,那你去吧。我還以為是見男人,差點就醋海翻波了。”季半夏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說完,很爽快地就挂了電話。

聽着手機裏的嘟嘟聲,傅斯年哭笑不得。這丫頭,又被她耍了!

他要真是gay,她會哭死的!

傅斯年又把那個地産項目的資料看了一遍,一個模糊的想法在腦海裏漸漸成形。

在辦公室坐到天黑,估摸着張素芳的外孫女也該回家了,傅斯年才收拾東西,獨自開車向四合院駛去。

四合院裏透出昏暗的燈光,偶爾還能聽見女孩嬌脆的說話聲。

傅斯年叩門。

一會兒,腳步聲傳來,門吱呀一聲開了個小縫。門內傳來少女的聲音:“你是誰?找誰呀?”

傅斯年淡淡道:“我找張素芳張阿姨。我叫傅斯年。”

少女沉默了一會兒,把門拉開了一點,狐疑地盯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

這是一個漂亮女孩,面容姣好,身段苗條。但是,她一頭黑發染成了誇張的金白色,鼻子上挂着鼻環,脖子上還有紋身,看上去不太像良家少女。

“奶奶,一個叫傅斯年的人找你。你認識嗎?”少女揚聲朝屋子裏喊道。

傅斯年耐心等着。

果然,沒一會兒,張素芳腳步蹒跚地走出來了。她走得很遲疑,很慢,神情中充滿警惕和不安。

“張阿姨,是我。”傅斯年及時開口。他看着張素芳,她看上去比同齡人衰老許多。逃亡的日子,一定很辛苦吧?

張素芳停下腳步,努力睜大一雙渾濁的老眼,戒備地盯着傅斯年的臉。

“張阿姨,我是四寶。”傅斯年輕聲道。他朝老婦人微笑。

當年孤兒院同時接收了四個男孩,傅斯年是最小的一個。孤兒院所有人都叫他四寶。

就在半年前,他的記憶已經慢慢恢複,昨天見到張素芳,她眉下的那顆痣,好像一枚鑰匙,将他童年封存的記憶徹底喚起。

那些卑微的,痛苦的,充滿了饑餓與寒冷的日子,以及那些日子裏來自他人的善意與關懷,讓傅斯年無比感慨。

“四寶……”張素芳喃喃念道,她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光亮,但很快,那絲光亮又被驚惶和恐懼所淹沒。

“我不認識你!你快走!快走!”她慌亂地揮舞着雙臂,側着身子不想讓傅斯年看到她的臉。

少女疑惑地看了看祖母,把傅斯年往外推:“我奶奶不認識你!你快走!再不走我報警了!”

四下無人,傅斯年稍微提高了聲音:“張阿姨,放心,您的事,我不會說出去。”

他盯着她的眼睛,他知道她的恐懼,逃亡多年,往日的陰影一定像繩索,緊緊纏繞着她。

張素芳如遭雷擊,她顫抖着,聲音嘶啞:“你在說什麽,我根本聽不懂!快走!離開這兒!”

傅斯年閉閉眼,用力壓下心中的愧疚,他指着少女,淡淡道:“她不是您的孫女,她是外孫女對不對?您的女兒,14歲生下了她。”

他不想說的,他并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他還記得當年的那瓶熱水,記得她溫柔的雙手。但現在,他只能狠狠撕開她的傷疤。

這個項目對華臣來說至關重要,不能再拖,不容有失。

張素芳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燦白,她用手指指着傅斯年,嘴唇抖得說不出話來。

少女仿佛第一次聽見自己的身世,她驚訝地看着傅斯年:“你說什麽?你認識我媽媽?”

傅斯年沒有理少女,他推開少女,走過去緊緊握住老婦人粗糙的雙手:“張阿姨,我是四寶,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您在這裏。相信我。”

他的手堅定有力,他的眼神溫暖真誠。張素芳慢慢地平靜下來,這麽近的距離,她終于看清了傅斯年。從這張俊朗的臉上,她辨認出了四寶的輪廓。

當年,孤兒院那麽多孩子,她最疼愛的就是四寶。這個孩子沉默寡言,但他最仗義,心底最仁厚。

百感交集,張素芳突然抽泣起來。

傅斯年的眼睛也濕潤了,他抱住她,輕聲安慰她。

少女被突如其來的轉變驚呆了,愣愣站在旁邊,不知道該怎麽辦。

過了很久,張素芳才擦幹淚:“進來,喝杯茶吧。”

傅斯年跟着張素芳往屋子裏走,院子裏似乎在搭建什麽東西,一大片油氈胡亂蓋在地上,空氣裏還有新鮮泥土的味道。

“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張素芳喝着熱茶,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四寶是個仁義的孩子,他不會說出去的,她相信他。三歲看大,四寶是最重情的。

傅斯年頓了頓:“這次拆遷,是華臣的商圈改造項目。我是華臣的總裁。”

張素芳還沒反應過來,少女已經蹦起來了:“原來就是你!我們在這裏住的好好的,憑什麽讓我們搬走?我就住這兒,哪兒也不搬!給再多錢也不搬!”

張素芳瞪少女一眼:“阿棠,跟叔叔說話客氣一點!”

少女氣鼓鼓地嘟着嘴不說話了,眼睛還一直瞪傅斯年。

傅斯年頗感頭疼,他是可以拿當年的事威脅張阿姨的,但他做不出來。

張素芳看看傅斯年,又看看少女,無奈道:“四寶,我知道你想跟我說什麽,阿棠從小沒爹媽,我把她慣壞了。我做做她的工作,要不,你過兩天再來?”

說着,張素芳眼眶又紅了:“敏敏生下她不久,就生病走了。還是年紀太小,經不起……”

經不起什麽,她沒有說,傅斯年也沒有問。不過他知道他該告辭了。

少女氣呼呼地不肯送客,張素芳腿腳又不好,傅斯年讓她別送了,自己朝院門走去。

走到院子中間,哐當一聲,他的腳踢到了什麽東西。

傅斯年低頭一看,是半邊破花瓶。院子裏的燈太昏暗,只看見似乎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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