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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她的目光就在半空中撞上傅斯年的目光。 (33)

阿梨聰明着呢!”

季半夏無語了,這是親妹妹嗎!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跟這個叔叔回他家吧!”季半夏使出殺手锏,轉身裝作要走的樣子。

阿梨果然慌了,開始在傅斯年懷裏使勁掙紮,想讓媽媽抱。

傅斯年怕阿梨磕着碰着,趕緊道:“好好,媽媽抱,阿梨不着急,媽媽逗你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丫頭遞給季半夏。季半夏一抱回女兒,就伸手在她小PP上捏了一下:“小壞蛋,兩個冰淇淋就把你騙走啦?”

阿梨扭着身子撒嬌,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傅斯年含笑看着阿梨跟季半夏撒嬌,滿心都是喜悅。他喜歡這樣的場景,溫馨甜蜜,讓他明白了什麽叫歲月靜好。

傅斯年含笑看着季半夏和阿梨,連翹含笑看着這一家三口。

她知道當年傅斯年那句話對姐姐傷害有多深,她也理解姐姐執意不肯讓阿梨和傅斯年相認的心情,但是,阿梨那麽喜歡傅斯年,傅斯年也那麽疼愛阿梨,父女倆在一起那麽開心,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守着過去的傷口為難自己?

她這個姐姐,就是太驕傲,太倔強了。不給自己留退路,也不給別人留退路。

連翹還沒感嘆完,季半夏叫她了:“連翹,快去把車開過來呀,我在路邊等你。”

季半夏的心情很矛盾,傅斯年疼愛阿梨,她心裏也是開心的。但阿梨和傅斯年走得太近,她又不願意了。

現在阿梨人在她懷裏,眼睛還看着傅斯年,還在被他的鬼臉逗得大笑,這讓她很不爽。

連翹一拍腦袋:“哎呀,姐,忘了跟你說了,我跟朋友約好了要談事情,不能送你回去了。我幫你打個車吧!”

季半夏一聽就明白連翹什麽意思。什麽談事情,什麽打車,都是鬼扯!連翹就是想讓傅斯年送她回去!

傅斯年這麽精明的人,哪裏聽不出連翹的意思,馬上道:“沒關系,我送阿梨回去。”

他根本不提季半夏的名字,只說要送阿梨。

季半夏聽了在心裏暗暗罵了一句“老狐貍”。連翹笑眯眯的:“好啊,那傅哥哥,我姐和阿梨就交給你咯,一定要把她們安全送到哦!”

傅斯年點頭微笑。

季半夏上了傅斯年的車,和阿梨坐在後座上。

酒店在郊區,風景好,路上也沒什麽車,傅斯年一邊開車一邊逗阿梨說話,季半夏實在聽不下去了,大吼一聲:“傅斯年!你就不能專心開車嗎!什麽破毛病!開着車還這麽多話!”

被季半夏一通吼,傅斯年不僅不生氣,心裏還暗暗高興。

季半夏這一吼,倒讓她和他的距離近了許多。他寧願她河東獅吼,也不想看到她端着高冷的架子,禮貌而疏遠的樣子。

雖然隔着三年,但看到季半夏,他心裏沒有任何的陌生感。他愛她,從未改變。

傅斯年專心開車,阿梨很為傅斯年抱不平,不高興地噘着嘴,也不說話了。

車裏一片安靜。汽車在寬闊的馬路上平穩地飛馳。

季半夏都有點昏昏欲睡了,阿梨突然煩躁起來,一個勁地往外掙,想去開車門。

“怎麽了寶貝?悶了?”季半夏讓她更靠近窗邊一點,指着外面的風景給她看。

阿梨更加煩躁了,小臉憋得通紅,腦門都開始冒汗,眼睛看着窗外,身子不停地扭動。

季半夏突然反應過來:“停車!傅斯年,快停車,阿梨想拉粑粑了!”

傅斯年踩了剎車,車還沒停穩,季半夏腿上一熱,車裏已經傳來一股臭氣。

“糟糕!拉了!”季半夏郁悶壞了:“快把紙巾遞給我!”

傅斯年趕緊把紙巾盒遞給季半夏。

季半夏想把紙巾稍微墊一下,發現根本沒用,阿梨拉出來的就跟水似的。阿梨腹瀉了!

心裏又氣又心疼,季半夏想殺傅斯年的心都有了!要不是傅斯年喂阿梨吃那麽多冰淇淋,她怎麽會拉肚子!

阿梨知道自己闖了禍,也開始大哭起來。

哭鬧的孩子,弄髒的衣服,還有滿車的異味,季半夏手忙腳亂,都欲哭無淚了。

“來,我來。”傅斯年過來了,先打開車門,讓氣味散發出去,然後脫下阿梨的裙子和褲襪,用紙巾幫她把小pp清理幹淨,又用自己的外套把光着pp的小阿梨包起來,放到前面的副駕上坐好。

“阿梨乖,在這裏坐着別亂動,叔叔幫媽媽清理一下衣服。好不好?”傅斯年用安全帶把阿梨固定起來,柔聲問道。

阿梨乖巧地點點頭。傅斯年彎腰親親她的臉:“寶貝真乖,真棒!”

季半夏看着傅斯年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般,絲毫不見一點雜亂,也沒有任何對孩子排洩物的反感和嫌棄,心裏有驚訝,也有感動。

傅斯年是一個有潔癖的人,可他卻一點不嫌棄她的阿梨……

季半夏的裙子上,風衣上,弄髒了一大片。

紙巾盒裏的紙巾已經用完了,傅斯年從後備箱拿了紙巾遞給季半夏:“你先稍微清理一下,一會兒路邊有商場,我去給你買一套衣服換上。”

季半夏沒說什麽,默默用紙巾把弄髒了一些的後座擦幹淨,又把衣服清理了一下。

傅斯年見她弄好了,就把阿梨從副駕抱過來遞給她,看到她裙子上的污漬,又皺皺眉:“你去開車吧,我坐後座抱阿梨。”

季半夏簡直無語了,傅斯年這是嫌棄她呢,怕她的髒裙子污染了阿梨!

不嫌棄阿梨,嫌棄起她來了!

傅斯年還真會做人!

這種渴望

這種渴望

季半夏開了一大段路了,還是沒看到什麽商場。只好扭頭問傅斯年:“離商場還有多遠?”

阿梨睡着了,傅斯年很安閑地抱着她,聽見季半夏問,往窗外一看,笑了:“已經走過了。”

季半夏:“……”

重新調頭,終于看到傅斯年說的商場。

季半夏讓傅斯年抱着阿梨等在車上,自己去商場買了身新衣服,又把弄髒的衣服裝在袋子裏,拎着往回走。

剛走到停車場,就看見傅斯年放下車窗沖她用力揮手,動作幅度很大。

傅斯年一向很淡定,很少有這麽大的動作,季半夏心裏咯噔一下:阿梨怎麽了?

她沖過去:“怎麽了?阿梨怎麽了?”

傅斯年把阿梨遞給她:“把安全帶系好,我們馬上去醫院。阿梨發燒了。”

阿梨還睡着,小臉燒得紅紅的,渾身都滾燙滾燙的。

季半夏急了:“你怎麽不早點聯系我?一發現不對勁你就應該通知我的!”

她真不該逛那麽久的商場——認真說起來,她真的兩三年沒逛街了。衣服基本都網購的。雖然心裏還恨傅斯年,但由他來照看阿梨,她還是很放心,很踏實的。

哪知道就出了這檔事!

傅斯年瞟她一眼:“你換了電話號碼沒有告訴我吧?”

季半夏語塞。

季半夏決定先放過這件事,她把從商場買來的衣服給阿梨穿上,傅斯年風馳電掣地開着車到了醫院。

阿梨不能打針,只能物理降溫或者吃藥。

傅斯年拿了醫生給的冰袋準備給阿梨敷額頭,季半夏趕快攔住他:“阿梨就是吃冰淇淋才拉肚子發燒,孩子受涼了,你還用冰敷,這不是雪上加霜嘛!”

傅斯年:“那你的意思是?”

“多喂熱水,促進排汗,然後用溫水擦拭額頭腋窩和腹股溝。”季半夏麻利地扶起阿梨,示意傅斯年把桌子上的熱水遞給她。

傅斯年幫她喂阿梨喝了水,拿了冰袋就往阿梨額頭上放。

“你幹嘛!”季半夏惱了:“剛說了不能用冰袋!快拿走!”

傅斯年一字一頓:“季半夏,你能不能聽聽醫生的意見?自己一味蠻幹,好好一個孩子都被你養壞了!”

季半夏難以置信地看着傅斯年。他說什麽?他說她一味蠻幹,他說好好一個孩子被她養壞了?

阿梨長到三歲,從一個43厘米的小可憐長到這麽大,他這個爸爸做過什麽?他給阿梨做過一頓飯嗎?洗過一次澡嗎?半夜起床把過一次尿嗎?

他甚至都不知道有這個女兒的存在!

可他卻腆着臉說她把孩子養壞了!

他怎麽說得出口!

阿梨是她養壞的嗎?剛出生就病弱得像小貓一樣,在保溫箱足足躺了一個月,接回家,她不眠不休地精心照顧了她一年,小人兒才慢慢好起來。阿梨先天不足,還得了病,可這是她的錯嗎?

她是母親,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嗎?

傅斯年的話,實在是誅心!

委屈和憤怒鋪天蓋地,季半夏氣得兩眼發黑,她指着傅斯年,手指顫抖着,胸口根本喘不過氣來,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半夏!”傅斯年慌了,季半夏剛才的表情,那種痛到極點,怒到極點的表情,讓他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他知道他說錯話了。他沒有資格指責她,更沒有資格指揮她怎麽養孩子!

那是她的孩子,他和阿梨再投緣,也只是個外人。

傅斯年扶季半夏在沙發上坐下,季半夏猛地打掉他的手,啞聲道:“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對不起,我不應該說那種話。你不想給孩子敷冰袋,那就按你說的來吧。我們先用擦溫水澡試試。”傅斯年愧疚地地道歉。

年長的護士推着小推車進來了,看見傅斯年在沙發邊哄季半夏,孩子扔床上沒人管,搖搖頭:“你們是怎麽當爹媽的!孩子燒成這樣,兩口子還在鬧呢!一會兒出事了,又該說醫院不負責!”

季半夏吸了口氣,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走到床邊,準備用溫水幫阿梨擦拭身體。

護士把退燒藥放到小桌子上:“你不想用冰袋是吧?那先用溫水降溫試試,如果半小時內還退不下去,必須馬上吃退燒藥。不能再拖了。”

季半夏答應了。護士出門前又看了傅斯年一眼:“你太太照顧孩子不容易,女人都這樣,孩子一病就慌了神,你多搭把手,多盡盡父親的責任。”

傅斯年點點頭,護士又道:“多漂亮的女兒,長大了要傾國傾城的。好好養着吧!”

護士一番慈眉善目的話,讓病房裏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季半夏一言不發,只是機械地幫阿梨用熱水擦拭。傅斯年也很識趣地不說話,在旁邊幫忙。

兩人配合倒是挺默契,不停的擦拭之後,阿梨的體溫果然在半小時之內降了下來。

傅斯年高興地把溫度計舉給季半夏看:“看,降下來了!”

季半夏淡淡道:“一會兒還會燒起來的。”

傅斯年不信:“你怎麽知道?”

季半夏看着他:“因為阿梨從小到大,每一次發燒都是這樣。今天不到半夜,她的情況穩定不了的。”

她的語氣,有一絲疲憊,也有一絲無奈,還有一絲無可奈何的心酸。

傅斯年看着她,突然很心疼。他派人去查了,可阿梨的生父卻像一個謎,根本查不出任何線索。這個孩子,仿佛從天而降。

“那為什麽不吃退燒藥?”傅斯年不解:“這樣反反複複的燒,孩子難受,大人也辛苦。”

“阿梨的身體很弱,吃一次藥,腎髒要休養很久。所以,就只能這樣了。”季半夏垂下眸子:“阿梨的路,從來都比別人更艱辛。”

季半夏語氣平淡,聽在傅斯年耳中,卻特別不是滋味。

阿梨的路,從來都比別人更艱辛。這一句話,讓他鼻子莫名地發酸。

此時此刻,他很想抱抱季半夏。哪怕被她拳打腳踢地推開,哪怕被她一耳光狠狠扇過來。

這種渴望,那麽強烈,強烈得讓他只能緊緊握住雙拳,才能控制住這種沖動。

疑點太多

疑點太多

季半夏沒有說錯,阿梨的情況果然反反複複,燒退半個小時後必然會再燒起來,幸好腹瀉不嚴重,很快就控制住了。不然季半夏真的要崩潰了。

傅斯年一直留在病房,中途季半夏聽到他接了好幾個電話,應該是工作方面的。

她趕不走他,也就聽之任之了。孩子生病的時候是最要命的,能多個人幫忙,她确實輕松多了。

而且,那畢竟是阿梨的父親。

哪怕她再怨他,再恨他,她還是不得不承認,有他在旁邊,那種無形的恐懼和壓力,真的會少一些。

天黑了,阿梨的精神也恢複了一點,能睜開眼睛看着媽媽了。

“阿梨喝點蘋果水好不好?”季半夏在病房煮了點蘋果水,放涼了準備喂給阿梨喝。

阿梨有氣無力地搖搖頭,伸手要媽媽抱。

季半夏把女兒抱起來,坐到沙發上,頭貼着女兒的頭,開始給她講故事。

在森林裏面,住着一只小兔子,有一天,小兔子對媽媽說:“媽媽,如果我跑走了,你會怎麽辦?”

媽媽說:“如果你跑走了,我就去追你,因為你是媽媽的小寶貝。”

小兔子又說:“如果你來追我,我就變成溪裏的小鳟魚,游得遠遠的。”

媽媽說:“如果你變成溪裏的小鳟魚,我就變成捕魚的人去抓你。”

小兔子調皮地說:“如果你變成捕魚的人,我就要變成高山上的石頭,讓你抓不到我。”

媽媽笑眯眯地說:“如果你變成高山上的石頭,我就變成爬山的人,爬到高山上去找你。”

小兔子說:“如果你變成爬山的人,我就要變成小花,躲到花園裏。”

媽媽回答說:“如果你變成小花,我就變成園丁,我還是會找到你。”

小兔子擡頭看看天空,說:“如果你變成園丁找到我了,我就要變成小鳥,飛得遠遠的。”

媽媽親了親小兔子的頭,說:“如果你變成小鳥,飛得遠遠的,我就會變成樹,好讓你飛回家。”

小兔子又說:“如果你變成樹,我就要變成小帆船,飄的遠遠的。”

媽媽笑着說:“如果你變成小帆船,我就變成風,把你吹到你想要去的地方。”

小兔子說:“如果你變成風,把我吹走,我就要變成馬戲團裏的空中飛人,飛得高高的。”

媽媽說:“如果你變成空中飛人,我就變成走鋼索的人,走到半空中好遇見你。”

小兔子眨眨眼睛:“如果你變成走鋼索的人走在半空中,我就要變成小男孩跑回家。”

媽媽笑了,她說:“如果你變成小男孩跑回家,我正好就是你媽媽,我會張開手臂緊緊地抱住你。”

小兔子偎進媽媽懷裏:“那我就哪兒都不去了,留在你身邊吧。”

媽媽開心地抱着小兔子:“好呀,寶貝,那我們來吃根胡蘿蔔吧!”

季半夏舀起一勺蘋果水遞到阿梨嘴邊:“寶貝,來吃根胡蘿蔔吧!”

阿梨看着季半夏的臉,甜甜地笑了,啊嗚一口喝掉了勺子裏的蘋果水。

傅斯年坐在旁邊看着,滿心都是溫馨,滿眼都是笑意。

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麽動聽的故事,原來一個女人最美的時刻,就是她抱着她的孩子,用那麽溫柔那麽寵愛的眼神,講一個這麽溫暖,這麽美好的故事。

從這個故事裏,他看到了季半夏的心。

看到了她的愛,她的樂觀,看到了她百折不撓的堅定。

他沒有辦法不愛這個女人。

她的內心,強大得足以與他并肩。哪怕她只這樣随随便便挽着頭發,哪怕她的眉目之間已有了歲月的風霜,可她仍然光芒萬丈,在人群中,她仍然是最璀璨的那一個。

隔着千山萬水,隔着歲月的煙塵,他仍能看到當初那個年輕女孩的身影。對于生活,她從不将就,對于困難,她從不妥協。

哄着阿梨喝完蘋果水,又吃了一些煮得稠稠的白米粥,季半夏這才松了口氣。

胃口恢複了,就說明病好得差不多了。

醫院有家屬餐,季半夏想了想,還是決定象征性地留傅斯年吃點晚飯:“謝謝你幫我照顧阿梨,這邊有盒飯,不嫌棄的話一起吃一點?”

傅斯年倒也不客氣,跟她對坐着吃了一個盒飯。

吃完飯傅斯年要走,阿梨扁着嘴不讓他走。傅斯年心裏甜得要命,只是礙于季半夏的臉色,實在不好意思再強留,只好跟阿梨承諾:“明天一早叔叔就過來看阿梨,叔叔給阿梨帶好吃的,好不好?”

季半夏也哄了半天,阿梨總算給傅斯年放行了。

春天的夜晚,處處是不知名的花香,傅斯年走在路上,腦海裏還在想一些事情。

當時在車上,阿梨在他懷裏睡着了,當他發現阿梨體溫太高,用臉貼在她額頭上試溫度時,他聽見阿梨模模糊糊喊了一聲“爸爸”。

他很确定她叫的是“爸爸”,雖然很含糊,但肯定是這兩個字。

和阿梨見面以來,她從來沒開口說過話。可在她病得迷糊時,她叫了他“爸爸”。

這件事他沒有告訴季半夏。因為,在聽見阿梨那聲爸爸時,他的眼眶竟然濕潤了。

季半夏告訴他阿梨只有兩歲,可是在護士送藥過來時,他不小心看到了被季半夏收起來的診療單。

上面,阿梨的年齡寫着三歲。

如果這不是筆誤,如果阿梨真的是三歲……

傅斯年的心突突突地狂跳起來。隐瞞阿梨的年齡,不想讓阿梨和他相認,這實在太符合季半夏的個性了。

她那種高傲倔強的個性,寧可打落牙齒和血吞,也不可能承認她瞞着他偷生了一個孩子。

更何況,阿梨的生父,一直查不到任何信息。

疑點實在太多,多得讓他開始心生奢望……

如果,如果阿梨真的是他的女兒!他和半夏,有了一個女兒!

傅斯年不敢再想。他激動卻又恐懼。害怕這只是一場空想,畢竟,當年做過那麽多次檢查,所有醫生都異口同聲斷定:今生,他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她真的錯了嗎

她真的錯了嗎

晚上,連翹趕到病房的時候阿梨已經睡了,季半夏守在女兒病床前,手裏拿着手機,正在看一條消息。

這消息是傅斯年發過來的:阿梨睡了吧?晚安。

季半夏沒回複這條消息,直接删了。

“姐,阿梨沒事吧?怎麽不早點通知我?”連翹一進門,就不滿地抱怨。

她這個姐姐什麽都好,就是太愛逞強了。什麽事都喜歡自己一力承擔,什麽事都不喜歡麻煩別人。

阿梨病了,她硬是撐到小丫頭病情穩定了才告訴她這個妹妹。

季半夏沒理連翹的問題,揚揚手中的手機:“我的電話號碼,是你告訴傅斯年的?”

連翹看看姐姐的臉色:“嗯,是的。他打電話問我來着……”

“問你你就說了?”季半夏心裏很煩躁,一方面,阿梨和傅斯年在一起很開心,看到女兒享受父愛,她也為阿梨開心。但另一方面,她又不想和傅斯年走得太近。

這個孩子,傅斯年當初原本是不要的。現在,她含辛茹苦養到這麽大,傅斯年就過來摘果子了?

這個爹也當得太劃算了吧?

連翹吶吶道:“姐,本來我是支持你和宋醫生在一起的。可是,我發現,你和阿梨,還有傅哥哥在一起的時候,是最搭的!”

“傅哥哥……”季半夏冷笑:“你這稱呼轉換得還真快!牆頭草!傅斯年到底給你什麽好處了?讓你這樣為他說話?”

連翹嬉皮笑臉的湊到姐姐身邊:“我為他說話,是因為我看到阿梨和他在一起很開心。血緣關系就是這麽奇妙,阿梨在他身邊,膽子都變大了,又頑皮又淘氣,都敢反抗你的權威了!”

季半夏生氣道:“我管着阿梨,是因為她跟一般孩子不一樣,她不能出任何差錯!”

連翹見姐姐生氣了,趕緊道:“我不是說你管她不對,而是孩子和爸爸在一起,會更堅強一些。男人和女人畢竟不一樣。姐,這可是育兒專家說的,不是我亂講的。”

季半夏沒說話,良久,才深深地嘆了口氣。她怎麽就走進了這條死胡同呢?

阿梨的燒在夜裏徹底退了,第二天一早,季半夏就收拾東西,跟連翹一起回家了。

回到家裏,季半夏把傅斯年的外套扔給連翹:“幫我把這個還給你的傅哥哥吧!”

這是昨天包了阿梨的外套,後來手忙腳亂的,傅斯年走的時候也忘記讓他帶走了。

連翹不接外套,壞笑道:“要還你自己還。反正我不還。”

季半夏知道她心裏打的什麽鬼主意,也懶得揭穿她:“那就扔掉吧,反正傅斯年有錢,衣服多的是。”

姐妹倆正在拌嘴,宋禛的電話打進來了。

連翹不急着出門了,守在旁邊聽着,見季半夏嗯嗯啊啊地回答了一通,就把電話挂了,連翹趕緊問:“宋醫生說什麽?是不是催着要傅斯年的血清?”

“嗯。”季半夏有點發愁:“他們的團隊新發現了一個基因序列,現在想拿阿梨的做檢測。”

“那還不抓緊?”連翹看熱鬧不嫌事大:“馬上給傅哥哥打電話,約他過來拿外套,然後喊餓,讓他去廚房做飯,你假裝不小心,用餐刀劃傷他的手,血流出來的時候用杯子接着,我馬上送到宋醫生哪裏去。”

季半夏白妹妹一眼:“你是小說看多了吧?這種血用不了好不好!”

連翹無奈道:“要麽你想辦法接近傅斯年,找個借口帶他去醫院抽血,要麽你直接了當告訴他阿梨是他女兒,需要他的血來救命。”

季半夏抓狂道:“沒有第三種方案嗎!”

連翹:“沒有!”

連翹出門了,阿梨在小畫板上畫畫,季半夏抓起手機給趙媛打了個電話,把宋禛催血清的事說了一遍。

趙媛笑道:“我剛聽到一個八卦,有個女孩和網友見面滾床單,滾完床單,女孩發現自己身上經常起皮疹,就懷疑是不是那個男的攜帶了什麽疾病,女孩就找到網友家裏,要求網友跟她去醫院體檢。網友不同意,女孩就到網友公司去鬧,鬧了個天翻地覆,連公司高層都驚動了。”

季半夏道:“這就是你們公司的八卦吧?”

“正解!剛發生的!”趙媛接着道:“我覺得這個故事你可以借鑒。你想辦法和傅斯年滾一次床單,然後就說自己身體不适,讓他去醫院體檢,把檢查結果給你看。這個理由不僅安全高效,而且還光明正大!”

“呸!”季半夏生氣了:“虧你想得出來!搞不好傅斯年真的有什麽病呢,當年……”

趙媛知道她又要提那樁強B案了,趕緊道:“對了,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呢。昨天我問翼飛了,翼飛說,傅斯年絕對不可能做那樣的事,要麽他是被人陷害了,要麽就是有其他的原因,導致他沒辦法說出真相。”

季半夏默不作聲,趙媛又道:“翼飛說,他問過傅斯年,傅斯年沒正面回答,但是他說了一句話‘翼飛,你我認識這麽多年,我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很清楚。’”

季半夏搖搖頭:“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意義了。我和他,不可能再回到當初了。”

趙媛長嘆一聲:“那你也該把人家的外套還給人家吧!傅斯年跟着你一起照顧阿梨,忙得團團轉,你就這麽對待人家?”

季半夏氣得笑了:“連翹這丫頭嘴還真快,我的銀行卡密碼她沒告訴你吧?”

趙媛一本正經的:“密碼她倒是沒說。不過她跟我說了好多你的壞話。我覺得她說得挺對的。”

季半夏:“……”

“我們一致覺得你太矯情了。不就是過去那點恩怨嗎,有必要整天揪着沒完嗎?傅斯年不想要你的孩子,自然有他的原因,你抄把砍刀過去問他不就行了嗎?說的有道理,你就接受,說的沒道理,你就砍他!自己在心裏憋着悶着,然後還責怪人家不對你敞開心扉,你這不是有病嗎?”

趙媛越說越來勁:“阿梨是傅斯年的女兒,這是天打雷劈也改變不了的事實!你為了自己那點所謂的自尊,不讓女兒享受父愛,不讓父親疼愛女兒,你這不是自私是什麽?”

季半夏驚呆了:“這還成我的錯了?當初豆豆還能搶救的,傅斯年就心狠手辣地在引産通知書上簽字!連翹告訴他我懷孕了,他直接一句,我不該懷他的孩子!媛媛,你也是女人,你說,如果是江翼飛這樣對你,你受得了嗎?我背井離鄉,瞞着他生下阿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現在阿梨好容易養到三歲,你們都說我應該讓父女相認!可是,他傅斯年憑什麽白撿這麽個女兒?這個孩子,他當初根本不想要的!”

“可是他現在很疼愛阿梨啊!連翹說阿梨和他在一起特別開心,你不該用傅斯年的錯誤來懲罰自己的孩子!”趙媛痛心道。

季半夏手裏的電話砰的掉到地上。

是嗎?她不讓傅斯年和阿梨相認,是在用大人的錯誤懲罰阿梨嗎?

她,真的錯了嗎?

為什麽要對阿梨的年齡撒謊

為什麽要對阿梨的年齡撒謊

還沒等季半夏想出個所以然來,宋禛又發消息,約她晚上一起吃飯,談談阿梨的事情。

季半夏想了想,答應了。

當初連翹和趙媛都慫恿她和宋禛在一起,她對宋禛充滿了抵觸,現在連翹和趙媛慫恿她和傅斯年在一起,她反而想給宋禛一個機會。

她的委屈和憤怒,真的無法釋懷。她需要一個出口。

晚上,季半夏跟連翹說了一聲,帶了阿梨出門。

阿梨現在會臭美了,除了裙子,別的衣服堅決不穿。季半夏和阿梨穿了親子款的白裙子,一起走在外面,引來好多人的注目。

宋禛的車停在小區外面,遠遠的,他就看見季半夏牽着小阿梨朝這邊走來。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影,沿着春天的林蔭道一路走來,美好得像一幅畫。

有這樣一個女兒也不錯,阿梨這個病,治愈的希望還是有的。宋禛想着,打開車門迎了上去。

“宋醫生!”季半夏熱情地跟他打招呼,把阿梨抱起來,快步朝他走來。

“阿梨,今天感覺怎麽樣?”宋禛伸手想摸摸阿梨的頭,被她一扭頭,躲開了。

季半夏有點過意不去,宋禛卻不以為意,反而笑道:“是我唐突了,不該随便摸小淑女的頭。”

兩人上了車,很快就到了餐廳。

阿梨雖然對宋禛有些排斥,但還是很乖巧地坐在嬰兒座椅上,安安靜靜地用小叉子戳着自己的食物玩。

宋禛很有技巧地将話題展開,兩人漸漸從阿梨的病情聊到了季半夏大學的糗事。

談興正濃,傅斯年打電話過來了。

季半夏沒有接,直接挂斷了。宋禛看看她的手機,笑道:“怎麽不接?”

季半夏半真半假道:“是一個讨厭的人,所以不想接。”

“追求者?”宋禛很敏銳地問道。

正好阿梨把叉子往自己臉上招呼,季半夏趕緊把叉子拿走。接着跟阿梨說話,避開了宋禛的問題。

宋禛心中微微失落,也是,季半夏這樣的女人,怎麽可能沒人追呢?雖然她帶着個孩子,但那個孩子也實在太漂亮了,誰見了都會喜歡的。

無論如何,今晚他和季半夏聊的還是和愉快的,他和她關系,好歹是近了一步。

吃完飯,宋禛送季半夏和阿梨回去,車剛開到小區樓下,旁邊也過來了一輛車。

季半夏抱着阿梨,宋禛下車幫她們打開車門,旁邊的那輛車車門也打開了。

宋禛一瞟,馬上認出來了,旁邊車上下來的男人,就是在醫院和餐廳見過兩面的那個。

他來幹嘛?來找季半夏嗎?宋禛心裏警鈴大作。

季半夏抱着阿梨下了車,跟宋禛道了謝,就準備往回走,她還沒注意到路那邊站着的傅斯年。

可是阿梨看到了,她伸出小胳膊拼命把季半夏往旁邊拽。

“怎麽了,寶貝?”季半夏順着阿梨的目光,看到了站在路邊的傅斯年。

很正式的襯衫長褲,很明顯是直接從公司過來的。

阿梨已經朝傅斯年伸開了手臂,一張小臉笑得陽光燦爛,露出可愛的小白牙。

看到阿梨要抱抱,傅斯年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快步朝季半夏走過來,張開雙臂,一下子把阿梨抱進懷裏。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一般,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季半夏心裏暗暗驚訝了,她怎麽就順理成章地把阿梨遞給傅斯年了呢,她的大腦還沒工作,身體就本能地行動了。

傅斯年把阿梨高高舉起,在空中轉了幾個大圈。

阿梨大聲笑着,高興地發出尖叫聲。好像這是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戲。

宋禛在旁邊看着,心裏充滿了妒忌。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為什麽這麽容易就被阿梨接納了?

如果他沒有記錯,季半夏對這個男人并沒有什麽好感。為什麽阿梨這麽喜歡他?

更奇怪的是,他和阿梨在一起,看上去竟然那麽和諧!

季半夏非常尴尬,她和傅斯年的那堆破事,不想讓宋禛知道。

說到底,宋禛對阿梨的病這麽上心,是有他的私心在的。如果他被他知道了什麽,他的心态肯定會有變化的。

季半夏承認自己自私,但她沒有辦法不自私。

“宋醫生,謝謝你送我回家,天色晚了,你開車要注意。”季半夏開始送客了。

宋禛哪裏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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