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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她的目光就在半空中撞上傅斯年的目光。 (34)

出季半夏的意思,當即笑道:“好,那我先走了。你和孩子早點休息。”

宋禛忍住了再看那個男人一眼的沖動,開着車離開了。

最後一眼,他從後視鏡裏看到,季半夏冷着臉走向那個男人,似乎準備跟他交涉什麽。

還好,半夏對他沒什麽好感。宋禛稍稍放下心來。那個男人實在太出色了,宋禛自認各方面條件算不錯了,但那個男人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還是氣勢,都比他高出一截。這樣的男人追起女人來,絕對一追一個準啊。

他希望季半夏能對那個男人繼續反感下去。

宋禛走後,季半夏的臉冷下來了。

“你為什麽在這裏?”她問傅斯年:“連翹告訴你地址的?”

懷裏抱着香軟的小女兒,傅斯年心情很好,跟季半夏開了句玩笑:“我出現在這裏你很不高興?”

他本來想問問,季半夏是不是嫌他打擾了她和其他男人的約會。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他現在沒資格管這個。

季半夏伸手想把阿梨從他懷裏抱回來:“也沒什麽高興不高興的,就是有些意外罷了。”

她才不會承認,他能影響到她的心情!

季半夏冷淡的樣子,讓傅斯年不得不甩出事先準備好的借口:“我過來拿外套的。”

哈,季半夏幾乎要笑出聲了。

這借口也太拙劣了吧,衣服多得穿不完的傅斯年,有潔癖的傅斯年,竟然專程過來要一件髒衣服?

她索性把話挑明:“傅斯年,如果你是想來吃回頭草的,我勸你省省吧。我和你,不可能回頭的。”

傅斯年很鎮定,眸中暗光浮動:“在讨論這個問題之前,季半夏,你先告訴我,為什麽要對阿梨的年齡撒謊?”

一段孽緣

一段孽緣

傅斯年這句話,猶如一枚重磅炸彈,季半夏傻了,呆了,懵了。

“你,你什麽意思?”她努力穩住心神,裝出淡定的樣子。

傅斯年一定是在詐她,很可能他在醫院看到了阿梨的診療單,故意試探她的。

她不能慌。當年生阿梨的時候,她用了假身份證和假名字,傅斯年不可能查得出來的!

傅斯年盯着她的眼睛,直直地看到她的心底。她臉上那抹驚慌,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他賭對了。阿梨診療單上的年齡才是真的!阿梨三歲,不是季半夏對外宣稱的兩歲!

傅斯年抱着阿梨,逼近季半夏:“季半夏,阿梨是誰的孩子?”

他的語氣并不強烈,可全身的氣場都變得攻擊性十足,咄咄逼人。

聰明的小阿梨,感受到大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傅斯年趕緊低頭哄阿梨:“寶貝,怎麽了?”

季半夏用力推傅斯年的胳膊:“傅斯年!有什麽話我們私下說,現在,請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她雙目怒睜,渾身都寫着憤怒。阿梨更害怕了,膽怯地往傅斯年懷裏躲。

季半夏一把搶過阿梨,放柔聲音安慰她:“阿梨害怕了對不對?媽媽和叔叔說話,阿梨不自在了對嗎?好了不哭了,現在我們回家了。有媽媽陪着阿梨,阿梨不怕了……”

季半夏抱着阿梨轉身就走。阿梨的臉埋着季半夏的肩頭,抽抽噎噎的哭着,一雙大眼睛卻含滿熱淚,從季半夏的肩頭向傅斯年看過來。

孩子小小的臉全被遮住了,只露出一雙驚恐委屈的大眼睛。而季半夏的背影,是那麽果斷,那麽決絕……

這一幕,深深地烙刻在傅斯年的心中,久久揮之不去。

他知道季半夏的生理期,發生關系的那個日子他也記得。傅斯年掏出手機,根據這兩個日期開始查詢季半夏的預産期。

查到預産期,他又打電話給下屬:“之前讓你查的新生兒父親,不用再查了。我發給你一個日期,你按這個日期,查找一個月內的孕婦和新生兒信息。”

挂斷電話,傅斯年的手還在顫抖。

今天孤注一擲,詐出了半個真相。按照醫生的說法,他的孩子會在孕中期胎死腹中。除非季半夏因為強B案恨他恨得要死,選擇了流掉他的孩子,後來又有了新男友,懷上了其他男人的孩子。否則,阿梨就一定是他的女兒!

他真的能擁有自己的孩子嗎?阿梨真的是他的女兒?

傅斯年不敢相信,上天垂憐,真的給了他一個孩子?

一定是的!不然怎麽解釋他和阿梨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熟悉感,怎麽解釋他看到阿梨時那種油然而生的驕傲感和滿足感?

就像當初,他以為阿梨是劉郴的孩子,可他對阿梨也絲毫沒有任何排斥感!

這就是血緣的奇妙。他生物的本能,讓他無條件地接納了這個孩子。

傅斯年在樓下站了很久很久,他看着那扇亮着燈的窗,心中感到溫暖,也感到疼痛。

晚上連翹回來的時候,發現阿梨已經睡了,季半夏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默默流淚。

“姐,怎麽了?阿梨生病了?”連翹急了,趕緊拿了紙巾給季半夏擦眼淚。

“沒有。”季半夏搖搖頭,一把抱住妹妹,伏在她肩上壓抑地痛哭:“連翹,怎麽辦,傅斯年發現了!他發現了!”

“發現什麽了?”連翹隐隐約約猜出來了:“他猜到阿梨的身世了?”

季半夏拼命點頭:“他看到阿梨診療單上的年齡了!他問我阿梨到底是誰的孩子!”

連翹一下子輕松下來:“這是好事啊,阿梨和傅哥哥終于能父女相認,以後我們阿梨就有爸爸了!姐,你該開心才是啊!”

“不!我不要傅斯年奪走我的孩子!”季半夏滿臉都是眼淚:“如果傅斯年知道阿梨是他的孩子,一定會跟我争奪撫養權的!”

連翹簡直理解不了她的腦回路:“為什麽要争奪撫養權?你們倆複婚不就好了?”

“複婚?”季半夏停住了哭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連翹:“連翹,你覺得我還會和傅斯年複婚?當年他不要我肚子裏的孩子,害得我逃到外地,背井離鄉地養大阿梨,我吃了那麽多苦,受了那麽多罪,你覺得我還會和他複婚?”

連翹語塞:“姐,我知道你養大阿梨不容易。可是複婚不是一件對大家都好的事嗎?阿梨有爸爸媽媽的呵護,傅家那麽有錢,阿梨的病也能得到更好的治療,這不是最完美的解決辦法嗎?”

“不!”季半夏喊起來:“絕不!阿梨是我一個人的!傅斯年沒盡過一天父親的義務,他不配得到阿梨!”

連翹無話可說。姐姐這三年的辛苦,她是最清楚的,心裏有怨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想讓她接受傅斯年,恐怕一時半會是不太可能了。

“阿梨的病,我可以拜托宋醫生。我不用去求傅斯年!”

聽見季半夏的話,連翹知道姐姐倔勁又上來了。這種時候,誰勸她都不會聽的,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唉,傅哥哥想追回老婆,只怕還要走很長的路啊!連翹搖搖頭,真是服了這兩個人了,前前後後糾纏這麽多年,說斷又斷不幹淨,想在一起又有各種阻礙,真是一段孽緣!

回到家的宋禛,回憶今天小區裏的一幕,越想越覺得那個男人似乎在什麽雜志上看到過。

他回國的時間不長,訂閱的雜志也不多。翻了半天,他終于找到了那本財經雜志。

果然,封面上衣冠楚楚,眉眼英俊內斂,名叫傅斯年的男人,就是今天他碰見的那個。

華臣總裁……宋禛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來。

這樣權勢傾天的男人,他怎麽競争得過?

他試着搜索了一下傅斯年,出來的結果更讓他大跌眼鏡。

傅斯年和季半夏,竟然結過婚!傅斯年,是季半夏的前夫!

兩人閃婚閃離,傅斯年至今單身……

滿滿的甜蜜

滿滿的甜蜜

這種大海撈針似的調查是很需要時間的。傅斯年等了幾天,實在等不及了。

他給連翹打電話,旁敲側擊打聽到,只要天氣好,季半夏每天下午5點鐘左右都會帶阿梨去小區附近的公園散步。

而今天,天氣很好。

天氣越發暖和了,春深日長,季半夏忙完一天的工作,讓保姆回家休息,自己帶着阿梨來公園玩。

回到C市後,阿梨性子明顯活潑了許多。畢竟是多年生活的地方,季半夏回來不久就認識了不少媽媽,經常帶着阿梨出去和小朋友一起玩。

阿梨雖然不說話,但她不霸道不刁蠻,性格乖乖巧巧,又實在生得漂亮,大人孩子,沒有不喜歡她的。

公園裏,季半夏剛扶阿梨坐上兒童秋千,宋禛給她打電話了。

宋禛現在聯系她的次數明顯變多,雖然并沒有說什麽暧昧的話,但宋禛在追她,連小區裏的媽媽們都看出來了。

對宋禛的追求,季半夏的态度是很矛盾的。

她很欣賞宋禛的醫術醫德,尊敬他在專業領域的權威,可讓宋禛做男朋友,做阿梨的父親,她實在有些接受不了。

她現在就是為了阿梨的病,在吊着宋禛。季半夏對自己十分鄙視,可她真的沒其他辦法了。

她不敢明确地拒絕宋禛的追求,她怕阿梨連最後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喂?宋醫生?”季半夏接起電話。

宋禛的聲音很溫和,很好聽:“還叫宋醫生?是不是太見外了?”

季半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只好微笑:“直接叫宋禛,總覺得有點奇怪。”

“那叫阿禛好了。”宋禛貌似開玩笑,但季半夏知道他是在試探,他想把關系拉近一點。

“那還是叫宋禛吧,阿禛很不順口哦!”季半夏只好跟他亂扯。

宋禛當然也能感覺到季半夏的态度,換了個話題:“你還沒吃晚飯吧?城南新開了一家淮揚菜館,賞個臉,讓我請你和阿梨吃頓飯?”

季半夏猶豫了一下:“我帶阿梨在小區旁邊的公園玩呢。要不,改天吧?”

宋禛略有些受傷:“上次請你吃飯你也說改天,擇日不如撞日,我已經快到你們小區附近了。”

“那,好吧。我請你吧,每次都你請客,我都不好意思了。”季半夏只好答應了。

“行啊,那我來公園接你們吧。”宋禛高興地挂了電話。

季半夏陪阿梨蕩了會兒秋千,阿梨指着那邊高高的滑梯,想過去跟小朋友一起滑滑梯。

那個滑梯是六歲以上孩子玩的,季半夏哄她道:“阿梨,那是大哥哥大姐姐玩的,等你長大一點再去玩那個好不好?”

一向懂事的阿梨這次卻倔的不得了,指着滑梯不停地哭鬧,兩條小短腿在地上狠命地蹬着,把季半夏往滑梯那邊拉。

季半夏耐着性子解釋:“寶貝你看,上面小朋友太多了,都是比你大的大哥哥大姐姐,你上到那個小亭子上面之後,媽媽胳膊不夠長,沒辦法扶着你,萬一哥哥姐姐不小心撞到你,你就會摔下來的。我們去找小寶寶玩的東西玩,好不好?”

阿梨拼命搖頭,就是不聽。眼淚汪汪地抱着季半夏的腿,怎麽都不撒手。

“怎麽了?我們小阿梨怎麽哭得這麽傷心?”

傅斯年的聲音突然響起,季半夏扭頭一看,可不就是傅斯年嗎?他西裝革履,拎了個電腦包走了過來,顯然剛下班。

他怎麽到這裏來了?是連翹告訴他的嗎?季半夏正想着,傅斯年已經很自然地把阿梨抱了起來。

他用袖子幫阿梨擦幹淨眼淚,用無比寵溺的語氣問她:“怎麽了寶貝?小鼻子都哭紅了,委屈壞了對不對?”

他親親阿梨的小臉:“阿梨想要什麽?來,偷偷告訴叔叔。”

阿梨抽抽噎噎地指指那個高高的滑梯,癟癟小嘴。

“想滑滑梯是嗎?”傅斯年笑了,用手指勾勾阿梨的小鼻子。

阿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點了點頭。又怯生生看季半夏一眼。

傅斯年也看了季半夏一眼,然後附到阿梨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阿梨格格地笑了起來,沖季半夏做了個鬼臉。

季半夏看得那個心塞啊。到底還是不是親女兒了?怎麽傅斯年一跑過來,阿梨就開始跟他統一陣線了?還咬耳朵說悄悄話,還沖她這個親媽做鬼臉!

簡直太過分了!

傅斯年把電腦包放到旁邊的花臺上,脫下西裝外套,一把把阿梨扛到肩頭坐着,邁着長腿就往高高的滑梯走去。

阿梨坐在他肩頭,晃動着小腦袋,又得意又雀躍的樣子。

“哎……”季半夏喊了一聲,忽然意識到,傅斯年身高腿長,胳膊也比她長得多,即使阿梨站到滑梯中間的小亭子裏,傅斯年應該也能扶到她。

傅斯年回頭,沖她笑了一下,就穩穩地把阿梨放到滑梯上:“來吧,我們小阿梨可以開始滑了。”

傅斯年的身材非常好,肩寬腰窄臀翹,穿着合身的襯衫和西褲,簡直比男模還耐看。

再加上顏值高,他一過去,幾個帶着孩子的媽媽連孩子都忘記照看了,只顧着看他。

在傅斯年的陪護下,阿梨尖叫着完成了第一次高空滑梯。

她的小臉興奮得發紅,站到地上之後又沖傅斯年張開手臂。

傅斯年将她抱起來,在空中旋轉了好幾個大圈。

阿梨高聲尖叫着,笑着,惹得周圍的孩子都朝她看,臉上都是羨慕的表情。

接着,季半夏就看到一幕奇景,傅斯年還在抱着阿梨旋轉,其他的孩子都朝爸爸媽媽伸出手臂,也要玩空中轉圈圈的游戲。然後,滑滑梯周圍,都是旋轉的大人和孩子。

傅斯年最高,胳膊最長,轉的圈最快,阿梨的笑聲也是最大的。

切,馬屁精,就知道讨好阿梨!

季半夏咬牙切齒地嘀咕道,她不知道,自己臉上的笑容已經滿得快要溢出來了。

季半夏看着傅斯年的時候,傅斯年正好停止轉圈,抱着阿梨朝她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季半夏想避開,傅斯年的眼神卻像磁鐵一般,讓她無法逃避。

傅斯年深深地凝視着她,夕陽的暖光照在他臉上,将他俊朗的五官勾勒出一道耀眼的金邊。他的眼神,深情缱绻,含着滿滿的幸福,滿滿的甜蜜。

分花拂柳

分花拂柳

宋禛站在樹下,正好看到這一幕。

對視的男女,眼神膠着在一起,還有男人肩頭那個漂亮的,快活的小女孩……

任誰見了,都會以為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宋禛心裏酸酸的,站在樹下,不知是該過去,還是該默默離開。

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走過去。季半夏對這個前夫,是有怨恨的,他并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單身這麽多年,好容易遇到一個心動的,他決不能輕易放過。

“半夏!”宋禛調整好表情,面帶微笑朝這邊走過來。

宋禛的聲音一下子将季半夏驚醒,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被傅斯年的眼神蠱惑了。

“嗳,宋醫生!”她笑着朝宋禛迎過去,因為心虛,笑容格外的燦爛。

宋禛微笑着朝她做了個不滿的表情:“宋醫生?”

季半夏反應過來,趕緊改口:“哦,對哦,說好的,直接叫你的名字就行了。”

傅斯年臉上的笑容冷了,一點點消散了。肩頭的小阿梨感覺到氣場的變化,小手緊緊攥住傅斯年的頭發。

傅斯年一點也沒感覺到疼,他冷冷的注視着季半夏和宋禛打情罵俏,眉來眼去。

情敵當前,宋禛自然表現得格外殷勤,而且,他發現,季半夏也根本不介意被那個叫傅斯年的男人看到她和他來往。

一定是這個前夫不停糾纏她,她已經不堪其擾了吧!

宋禛這樣想着,覺得自己的勝算更大,笑容格外和煦起來。

“好啊,那我們走吧!”季半夏和宋禛寒暄完,走到傅斯年跟前,朝阿梨伸出胳膊:“來,寶貝,我們要跟宋叔叔去吃飯咯,媽媽抱。”

傅斯年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不過季半夏知道,他的心情不怎麽好。

哼,要的就是他心情不好。活該!

阿梨身子往後縮了縮,不太想跟宋禛一起去吃飯。

“吃飯的地方,有一個大象滑梯,阿梨可以從大象的鼻子上滑下來哦!很好玩的!”季半夏繪聲繪色的:“大象的尾巴還能打鼓呢,阿梨不想去看看嗎?”

阿梨還在猶豫,而傅斯年半點都沒有要把阿梨還給季半夏的意思。

季半夏有點惱了,傅斯年這是明目張膽要跟她搶女兒嗎?

她使出了殺手锏:“阿梨不想跟媽媽一起是吧?那媽媽先走咯,你跟這個叔叔呆在一起吧。”

說完,她作勢要走。

阿梨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朝她伸出小胳膊。

季半夏趕緊把女兒接了過來。在将阿梨抱進懷裏的一瞬間,她看了傅斯年一眼,眼裏寫着三個大字“我贏了”。

得意什麽?阿梨喜歡跟他玩,只不過他個子高胳膊長,玩的花樣多而已!小丫頭最愛的人,還是她這個媽媽!

季半夏抱着阿梨,和宋禛并肩走遠了。

傅斯年獨自站在滑梯旁邊,迎接着衆人同情和不解的目光。

雖然季半夏心裏有抵觸,但她不得不承認,和宋禛吃飯還是很愉快的。

宋禛知識面廣,性格溫和雅致,又很會哄孩子。和宋禛在一起,話題慢慢聊開之後,人還是很放松的。

阿梨今天玩累了,飯吃完了,她也睡着了。

宋禛本來準備送季半夏和阿梨回去的,結果連翹正好也在附近吃飯,季半夏就抱着阿梨坐了連翹的車回去。

停好車,季半夏抱着阿梨,和連翹一起往大樓裏走。

“姐,你是不是對宋禛動心了?”連翹把阿梨身上的外套拉好,好奇的問道。

季半夏忽然想起今天傅斯年抱着阿梨去滑梯時,對她回頭笑的那一下,心中一亂。

“這樣不是很好嗎?宋禛是個非常有魅力的男人,而且還能幫阿梨治病,我和他在一起,不是太正常了嗎?”季半夏沒精打采的敷衍道。

心情突然變得很低落。

她終于意識到,她今天對宋禛的熱絡,其實是為了刺激傅斯年。

她為什麽要刺激他?她應該把他看成空氣才對啊!她這樣賤兮兮地想看他吃醋,到底有什麽意義呢!

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連翹比季半夏還糾結:“那你真的對宋禛動心了?”

季半夏正要搖頭,忽然看到,樓前那叢桃樹下,站着傅斯年。

他站在燈光的暗影裏,桃花花瓣在夜色中是氤氲的暗紅,一大片一大片在他頭頂蔓延,妖豔又凄涼。

就在季半夏看到傅斯年的同時,連翹也看到了他。

姐妹倆同時停下腳步。

“傅哥哥?”連翹小聲打了個招呼,朝他揮了揮手。

傅斯年從花影裏走了出來。他身上,還穿着下午的衣服,手裏還拎着那個電腦包。

難道他一直在這裏等着?季半夏心裏忽然湧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用力把懷裏柔軟的小人兒摟得更緊一些。

“連翹,我有幾句話想跟你姐姐說。”傅斯年沒有看季半夏,輕聲對連翹道。

連翹點點頭,沒有任何異議地就去接季半夏臂彎中的阿梨。

傅斯年就是有這個本事,他的要求,很少有人去反抗。好像服從他的命令變成了人們的本能。

季半夏想開口叫住連翹,但是張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傅斯年臉上的表情太奇異,他身上有一種她說不出的氣息。好像他在努力壓抑什麽東西,而這個東西的能量巨大得能讓天地炸裂。

季半夏再次被蠱惑了。她好奇,她想知道傅斯年究竟想對她說什麽?

是關于阿梨的嗎?

傅斯年凝視着連翹的背影,等她消失在玻璃旋轉大門後面,他不由分說拉起季半夏的手,拖着她走向樹影更茂密的地方。

八九點鐘,樓前已經沒什麽行人,這個小區的綠化又做的特別好。

春天的桃花杏花開得如火如荼,所有的樹都綠得拼盡全力,空氣中有花香,草香,還有春天夏夜特有的暖香。

“傅斯年,你發什麽神經?”季半夏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

但是沒有用,傅斯年的手勁大得出奇,她根本擺脫不了。

傅斯年拖着她,分花拂柳,一路迤逦,朝着小區旁邊的假山而去。

阿梨是我的女兒

阿梨是我的女兒

假山旁邊有人工湖,春夜綠波多情,假山中間有幽密的暗道,平日裏是孩童們的游樂園,夜晚,卻杳無人跡。

傅斯年拖着季半夏往假山旁邊的暗道走,季半夏突然意識到什麽,加大了反抗的力度,咬牙切齒地威脅他:“傅斯年!馬上放開我!不然……”

“不然怎樣?”傅斯年打斷她的話頭,反手一拖,将她緊緊壓在假山的山壁上!

他強壯有力的身體死死抵住她,容不得她有半點閃躲。

他身上有她熟悉的氣息,淡淡的薄荷香,還有成熟男人幹淨清新的體味。仿佛一場遙遠的夢境,季半夏紅了眼圈,擡手朝他臉上狠狠扇去:“混蛋!放開我!”

傅斯年不躲不閃,生生挨了她一巴掌。然而下一秒,他的唇已經狠狠堵住了她的。

他輾轉地吻她,用力地吻她,仿佛要用身體的糾纏抽幹她所有的意志。

季半夏拼命閃躲,傅斯年卻不依不饒。

在這場拉鋸戰中,最終還是她敗下場來。他太了解她,太懂得怎樣瓦解她的反抗。

季半夏羞愧于自己的反應,一切平靜下來,她整理好自己被扯開的領口,一言不發,扭頭就往外走。

她恨透了這個男人!

“梁安秋!”傅斯年在她背後喊出一個名字。季半夏渾身一震,猛地停住腳步。

她沒有回頭,她用力握緊雙拳,想制止住身體的顫抖。

“三年前的XX醫院,一個叫梁安秋的女人,順産下一個女嬰,重4.2斤,身長48厘米。取名夏離。”

傅斯年的聲音越來越激動,他走到她背後,猛的将她的身體拉轉回來,面對面地看着他。

他盯着她的眼睛:“季半夏,梁安秋這個名字,你應該很熟悉吧?”

季半夏看着他,嘴唇不停顫抖着,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阿梨是我的女兒。半夏,她是我的女兒!”傅斯年用力搖晃她的肩膀:“你為什麽要一直瞞着我?還對我謊報阿梨的年齡!”

季半夏仍然盯着他看。她看不清,不知道他眼中的光芒是狂喜還是憤怒。

他的心,她一向都看不清。

“季半夏!你這個蠢女人!”傅斯年看着呆呆愣愣的季半夏,一把将她摟入懷中:“我們有孩子了!阿梨是我的女兒!她那麽漂亮!半夏,你為什麽要瞞着我!”

傅斯年的吻雨點般落到她的眉間、臉頰、額頭。

季半夏心酸地閉上眼。原來,他真的是開心的。她真有一種差點萬劫不複的後怕。

幸好,他是開心的。

傅斯年的第二輪進攻結束後,季半夏将淩亂的發絲整理好,撿起掉在地上的包包,轉身準備離開山洞。

該來的,總會來的。她從來沒奢望過,阿梨的身份能隐瞞一輩子。傅斯年知道了也好,以後,阿梨的醫藥費,她至少會輕松一點了。

季半夏的冷漠和淡定,讓傅斯年措手不及:“半夏,你……”

季半夏轉身看着他:“阿梨确實是你的孩子。忘記跟你說了,我需要你的血清幫阿梨治病,明天上午10點,我們去XX醫院抽血吧。宋醫生會在那裏等我們。”

傅斯年看着她:“是因為宋禛?”

他的話說得很抽象,但季半夏明白他的意思。傅斯年以為她愛上了宋禛。

季半夏昂昂頭:“對。你猜的沒錯。所以,以後不要再騷擾我了。”她盯着他的眼睛:“至于阿梨的監護權,你想都別想!當然,如果你願意花錢為她治病,我是很歡迎的!”

傅斯年咬牙,一步步逼近她:“你接受宋禛,是因為他的團隊剛好研發出新型藥物,正好能治療阿梨的病嗎?”

季半夏冷笑:“既然你的功課做得這麽齊全,那你應該知道,現在只差你的血樣了。明天上午,麻煩你去一下醫院。”

傅斯年目不轉睛地看着她:“歐洲,美國,有更好的醫療條件。宋禛并不是阿梨唯一的希望。半夏,你和宋禛走到哪一步了?”

季半夏的心一下子冷了。

說來說去,他還是在說宋禛。他關心的始終只是她這個前妻到底有沒有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到底有沒有傷害他男性的自尊,自始至終,阿梨都被他放在了後面!

傅斯年多可憐,他以為她和他好過,上過床,她就一輩子都是他的人了?真是可笑。

季半夏的嘴角浮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走到哪一步,和你有關系嗎?如果你想幫阿梨治病,那我們還是朋友,如果你不想幫,那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看到傅斯年鐵青的臉色,她笑眯眯的:“那明天上午10點,XX醫院,我們不見不散!”

說完,她也懶得理會傅斯年是死是活,踩着輕快的步伐離開了。

嘴唇被傅斯年咬破了,剛才那一笑,扯的有點痛,季半夏從包裏拿出紙巾,輕輕在唇上按了按。

月光下,一道淡淡的血痕,像她碎裂的心。

她知道傅斯年想要什麽,他想的真美。悠閑自在地過三年,就從天而降一個漂亮女兒,讓他坐享天倫之樂?

做夢!

當初不是不要阿梨嗎?現在又滿臉激動地來認親,他以為他是誰!

她已經咨詢過律師了,哪怕傅斯年打官司都沒用,阿梨是非婚生子,監護權在她手上!

她沒什麽好怕的。

回到家,連翹還在等她。一見季半夏,連翹就愣住了:“姐,你的嘴怎麽啦?”

季半夏有點尴尬:“哦,沒什麽。”

連翹突然反應過來,壞笑起來:“哈,是傅哥哥幹的嗎?真看不出來,傅哥哥這麽熱情似火呀!”

季半夏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我讨厭聽這種話,你不要再說了!”

連翹吐吐舌頭:“哦。”

“傅斯年知道阿梨的身世了。”季半夏淡淡道:“我們趕緊找房子吧,過幾天,我們搬家。”

“啊?”連翹跳了起來:“他怎麽知道的?你說的?”

“他自己查到的。”季半夏搖搖頭,疲憊地坐到沙發上:“連翹,我累了,我不想再跟他扯上關系了。和他在一起的這幾年,我沒過過幾天安心日子。我已經折騰不動了,只想好好把阿梨養大。”

你怎麽知道

你怎麽知道

晚上沒睡好,第二天早上,季半夏一睜眼已經8點多了。連翹已經出門了,阿梨睜着眼,安靜地玩自己的手指。

“寶貝,走,起床了,我們今天去醫院。”季半夏趕緊給阿梨穿衣服,收拾好阿梨,自己也抓緊時間洗漱了一番。

從這邊去醫院要一個小時左右,已經沒時間做早餐了。季半夏抓了一個面包,拎着包,抱着阿梨就下樓了。

在電梯裏她還在想,跟傅斯年約的是十點,要不要再打個電話提醒他一下?

結果一下樓,傅斯年的車就停在對面路邊。

他站在樹下打電話,側對着季半夏,修長的身材在清晨的陽光中顯得格外挺拔。

阿梨也看到傅斯年了,開始在季半夏的懷裏掙紮,想過去。

季半夏把阿梨放了下來,小丫頭一溜煙朝傅斯年跑過去,一把抱住傅斯年的腿,仰着小腦袋,笑嘻嘻地看着傅斯年。

傅斯年正打着電話呢,腿突然被人抱住了。他低頭一看,是阿梨。她笑出一排可愛的小白牙,眉眼彎彎地看着他。

心一下子化成了蜜糖,傅斯年抱起阿梨,緊緊摟進懷裏:“寶貝,我的寶貝……”他喃喃低語,用力摩挲着阿梨的頭發。

此刻,傅斯年心中百感交集,他有女兒了,這個軟綿綿的,甜蜜的小人兒身上,流着他的血。他和半夏的。他們有女兒了!

千言萬語凝結在心,卻一句也說不出口。

傅斯年鼻子發酸,眼眶發脹。他深深的吸氣,想平複內心湧動的情感。

阿梨也感覺到了傅斯年今天的異樣,她擡起頭,睜大眼睛看着傅斯年的眼睛。

她的眸子純淨如水,映照出他濕潤的眼眶。

阿梨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幫傅斯年擦去眼角那半顆淚。

傅斯年終于忍不住了,他的嗓子全啞了:“阿梨,我是爸爸。阿梨,我的乖女兒!”

阿梨歪歪頭,似乎什麽都沒聽懂,又似乎什麽都聽懂了。她的小臉蛋親昵地貼到傅斯年的臉上,嘴對嘴,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遠遠站着的季半夏,扭過頭去,飛快擦拭臉頰上落下的淚。

傅斯年是愛阿梨的,這種愛,不是出于他的教養,不是出于他的善意,它來自血脈深處的本能,沒有算計,沒有猶豫,全心全意。

她該原諒他嗎?

也許是默契,傅斯年抱着阿梨走過來,把車鑰匙扔給季半夏,她瞬間就懂了。

季半夏開車,傅斯年全程一直抱着阿梨,一秒鐘都舍不得放手。

阿梨趴在他的胸口,玩他的鼻子,他的睫毛,還調皮地扯掉他一根眉毛。父女倆玩得不亦樂乎。

車開了一半,季半夏還是忍不住提醒:“把阿梨放到兒童座椅裏吧。”

傅斯年的車上,新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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