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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她的目光就在半空中撞上傅斯年的目光。 (35)

了一個兒童座椅。

季半夏看着心裏還是有點感慨。還是不一樣啊,以前傅斯年喜歡阿梨,但也沒有在車上裝兒童座椅。昨天剛知道阿梨是他的女兒,今天車上就多了一個兒童座椅。

到了醫院,傅斯年仍然抱着阿梨不肯撒手,阿梨想到地上走一會兒,走不了幾分鐘,又被傅斯年抱進懷裏了。

傅斯年本身高大俊朗,阿梨又是一個漂亮得出奇的孩子,傅斯年抱着阿梨走在醫院的路上,所有人都朝父女倆看,季半夏默默跟在後面,覺得自己像個無人問津的灰姑娘。

路上一個小姑娘在吃棒棒糖,阿梨看到了,小胳膊揮舞着,指着人家的棒棒糖,一臉渴望的樣子。

傅斯年自然是百依百順:“阿梨想吃棒棒糖對不對?走,爸爸帶你去買。”

他現在自稱爸爸已經很順口了,和阿梨說話從來不說我,總是一口一個爸爸,“爸爸如何”“爸爸怎樣”,季半夏聽着,有些好笑,有有些想流淚。

已經十點十分了,昨天她跟宋禛約好了十點,現在已經遲到了,傅斯年還要帶阿梨去買棒棒糖!

季半夏不同意:“時間來不及了,等抽完血再買。”

傅斯年還沒說話呢,阿梨先撅起嘴了,她拉着傅斯年的胳膊搖啊搖,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着傅斯年。

傅斯年才不管什麽遲到不遲到呢,女兒想吃棒棒糖,天塌下來了也要先滿足她!

“急什麽?”他輕描淡寫地對季半夏道:“我先帶女兒去買棒棒糖。”

季半夏想發脾氣,但在公衆場合,周圍人來人往的,她也只好忍了。

傅斯年抱着阿梨往醫院門口的小超市走,季半夏賭氣站在原地,懶的跟過去。

宋禛的電話打過來了。

“喂,半夏,你們到哪兒了?”他的聲音永遠不溫不火,聽着就讓人心平氣和。

“剛到醫院。大概十分鐘後過來。”季半夏趕快道歉:“不好意思啊,讓你久等了。”

宋禛笑着說沒關系,頓了頓,又道:“是阿梨的爸爸親自過來了嗎?”

“嗯。”季半夏這才意識到,她還沒有告訴宋禛,傅斯年就是阿梨的爸爸。

宋禛和傅斯年碰見過好幾次,現在知道傅斯年是阿梨的爸爸,他會不會以為她和傅斯年還藕斷絲連?

會不會放棄追求她,對阿梨的病也不那麽上心了?

季半夏心裏咯噔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提前告訴宋禛,好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季半夏還沒想好對策,宋禛又問她:“阿梨的爸爸,是傅斯年嗎?”

季半夏心頭大震,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猜到的。阿梨和他很親,特別親。”宋禛微笑:“半夏,你和傅斯年,現在還有來往嗎?”

季半夏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她想也不想,矢口否認:“沒有。宋禛,你不要亂猜,我和傅斯年早就離婚了。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和他沒關系。他只是血緣上的父親而已。”

宋禛的笑容放松多了:“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半夏,你知道,我一直很希望能多了解你。”

一向含蓄的宋禛,這句話算是最露骨的了。季半夏幹笑兩聲:“我明白的。我和傅斯年,沒什麽聯系了。連朋友都不算的。”

挂完電話,她不由自主舔舔嘴唇上結痂的傷口。

她和傅斯年,真的沒什麽聯系嗎?真的連朋友都不算嗎?

真肉麻

真肉麻

季半夏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傅斯年抱着阿梨過來了。阿梨嘴裏含着一根棒棒糖,自己吮一口,還想把棒棒糖塞進傅斯年嘴裏,讓他也吃一口。

真肉麻!看着阿梨和傅斯年甜甜蜜蜜的樣子,季半夏心裏有點酸溜溜的。

傅斯年笑得也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他看着阿梨,怎麽看怎麽可愛,怎麽看怎麽乖巧。他現在終于明白了什麽叫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飛了。

季半夏故意板着臉催促他們:“快點好不好?已經遲到很久了!”

阿梨笑嘻嘻地,一直藏在背後的小拳頭伸了出來,手心裏拿着一根棒棒糖,她把棒棒糖遞到季半夏面前。

“給我的?”季半夏喜出望外。

阿梨點點頭,嘴角兩個小酒窩。可愛得要命。

季半夏剝開棒棒糖放進嘴裏,真甜。她湊過去想親親阿梨,表達一下謝意。

結果阿梨把頭一扭,季半夏沒控制住,一下子親到傅斯年臉上了。

路邊一對小情侶經過,女孩小聲地,很羨慕地對男友說了一句:“看那一家三口,多幸福呀!”

男孩壓低聲音:“是啊!今晚我們也回去生漂亮寶寶好不好?”

小情侶的話清清楚楚傳到季半夏和傅斯年耳中。傅斯年眼中全是笑意,一雙深邃的眸子,灼熱得讓季半夏不敢直視。

季半夏低下頭,假裝若無其事,心裏卻泛起了一絲漣漪。

如果,如果往事不是那麽沉重。能這樣和傅斯年并肩走在路上,他抱着漂亮可愛的孩子,她滿足地微笑着,那真的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

來到抽血的地方,醫生已經快下班了。宋禛正在等他們。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季半夏抱歉地跟宋禛道歉,宋禛朝她微微一笑,溫文爾雅:“沒事的。”

傅斯年看着宋禛,這個男人還是很出色的,在自己的領域很出名,長的也帥,而且還比他年輕。季半夏動心,也算正常吧。

兩個男人彼此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傅斯年就在抽血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阿梨好奇得不得了,拉着季半夏非要過去看。

季半夏沒辦法,只好牽着她過去看。醫生把針頭紮進傅斯年胳膊的瞬間,阿梨猛地捂上眼睛,發出一聲驚恐的叫聲。

“不怕不怕,我們阿梨不怕,你看,爸爸好好的,一點都不疼!”傅斯年趕緊哄阿梨,又對季半夏道:“快把阿梨抱過去吧!”

他說話的語氣那麽自然,好像他和季半夏一直都是很正常的夫妻,一直都在一起生活。

宋禛在旁邊看着,心裏很不是滋味。都跟季半夏離婚了,他真不知道傅斯年是哪裏來的底氣!

季半夏把阿梨抱了過來,跟宋禛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傅斯年抽完血,胳膊上壓着棉簽過來了。阿梨又踮起腳去看他胳膊上的針眼。

傅斯年把棉簽拿開讓她看。一顆血珠滲了出來。阿梨臉色大變,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傅斯年還以為血珠吓到她了,正在懊惱,阿梨嘟起小嘴巴,眼裏還噙着淚,開始給他的針眼吹氣!

傅斯年,季半夏,宋禛,統統都驚呆了。

阿梨這個臭丫頭還真會拍馬屁,傅斯年一定感動死了吧,剛剛認親,女兒就心疼他打針抽血,還幫他吹氣。傅斯年今晚該睡不着了!

季半夏盯着傅斯年的表情。果然,傅斯年感動得不要不要的,他不顧自己剛抽完血,單手把阿梨抱起來,百般安慰,千般勸哄,那肉麻勁簡直就別提了!

宋禛已經看不下去了,他接過醫生手裏的血樣,勉強對季半夏笑道:“那我先拿血樣回去化驗了。有什麽事再聯系你。”

季半夏當然看到了宋禛臉上的失落。她心裏有些不忍,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宋禛看到季半夏欲言又止,想起昨晚的對話,鼓起勇氣,故意當着傅斯年道:“今晚有時間嗎?能賞臉一起看場電影嗎?”

宋禛說完,充滿期待地看着季半夏。

不要拒絕,不要拒絕!他在心裏默默祈禱,發現自己手心裏全是汗水。

“好啊。”季半夏點了點頭。

宋禛覺得自己得到了救贖。一顆心終于落回了胸腔。他跟傅斯年打了個招呼,拿着血樣回實驗室了。

傅斯年當然聽見了他們兩的對白。但是,他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抱着阿梨,快步朝前走去。

季半夏跟在後面,他越走越快,她都有些追不上他了。

“傅斯年!你給我站住!”季半夏叫住他,她把胳膊一伸:“把阿梨還給我。”

阿梨是個極敏感的孩子,父母之間的氣場變化,她全部都能感知到。她知道現在爸爸媽媽在吵架。

她讨好般的又從口袋裏掏出一支棒棒糖,怯生生地遞給季半夏,想撫平她的怒火。

季半夏不接,她把阿梨往自己懷裏拉。

傅斯年抱的緊緊的,根本不讓她抱走。偏偏阿梨也很配合傅斯年,縮在傅斯年懷裏,跟傅斯年一起和季半夏對峙。

季半夏簡直氣壞了,她辛辛苦苦養了三年的女兒啊!現在一跟傅斯年相認,就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她瞪着傅斯年,正要開口,傅斯年先說話了:“你晚上不是要去跟宋禛看電影嗎?今天阿梨我帶回家照顧。”

季半夏更氣了!傅斯年這是想跟她搶阿梨了?他有什麽資格!

“阿梨是我的女兒,誰來照顧她,由我說了算!”她對傅斯年怒目而視:“放開阿梨!”

大路上人來人往,傅斯年懶得跟她吵,抱着阿梨就往停車場走。

季半夏礙于人多,也不好跟他大吵大鬧,只好加快腳步跟在他身後,一起往停車場走。

停車場沒什麽人,一進停車場,季半夏徹底爆發了。

“傅斯年!我再說最後一遍!阿梨是我的女兒,跟你沒關系!現在,把阿梨還給我!立刻!馬上!”

傅斯年不理她的吼叫,低下頭柔聲對阿梨說:“寶貝,你今天想不想跟爸爸回家?爸爸昨天晚上訂了很多很多玩具,現在已經已經到了,阿梨跟爸爸回家,爸爸陪你玩玩具好不好?”

阿梨看看溫言細語的傅斯年,又看看怒氣沖沖的季半夏,小嘴一癟,哇的哭了起來。

天籁之音

天籁之音

看到女兒哭,季半夏又心疼又委屈,再也顧不得許多,她用力掰傅斯年的胳膊,想把阿梨搶回來。

傅斯年沒管她,只顧着低頭安慰阿梨:“阿梨乖,不要怕,媽媽心情不好,不是對阿梨發脾氣,阿梨不怕……”

現在輪到傅斯年做好人了?季半夏心裏火冒三丈,沖傅斯年嚷起來:“你現在開始當好爸爸了?當初你是怎麽對阿梨的?現在還有臉來裝好人!”

傅斯年語塞。當初他是不想要阿梨,因為他以為阿梨一定會胎死腹中!

沒想到蒼天有眼,阿梨竟然這麽頑強,這個小小的生命,竟然擺脫了命運的詛咒,活了下來!

哪怕她并不那麽完美,那怕她是個病孩子,他已經在內心無數次感謝過上蒼!

昨天夜裏,他在自己床前跪了很久很久,感謝上蒼的仁慈,感謝上蒼的垂憐,給了他一個這麽漂亮的女兒。

面對季半夏的指責,他無話可說,只能說一句:“半夏,對不起,相信我,我是有苦衷的。”

季半夏爆發了:“什麽苦衷?到底是什麽苦衷,讓你一次又一次不要我的孩子?豆豆是這樣,阿梨又是這樣!傅斯年,你心裏到底藏着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她和他認識這麽久,糾纏這麽久,哪怕她和他結發為夫妻,他的內心,都不願意為她敞開嗎?

她以為愛是坦誠和信任,而他,對她卻沒有任何坦誠和信任!他愛她嗎?他愛過她嗎?她不知道!

季半夏力竭聲嘶的吼叫,傅斯年的沉默和退讓,大哭的孩子,引來了旁邊一個阿姨的注意。

她開車已經走了,又下了車,過來勸道:“你們別吵了,看看孩子都哭成什麽樣了?多漂亮的孩子,太招人疼了!為了孩子,再大的矛盾也先忍忍,回家背着孩子,關上門吵,別吓着孩子了!”

傅斯年朝阿姨點頭致意:“謝謝提醒……”

季半夏這才注意到,阿梨一手拉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抱着傅斯年的脖子,哭得頭發都汗濕了。一張漂亮的小臉上全是恐懼和驚慌。

阿姨走了,季半夏的怒火也消失了一大半,她抱着阿梨,輕輕地拍打她的後背,無聲地安慰她。

阿梨慢慢止住了哭泣,她清亮的大眼睛看着季半夏,久久地看着,小小的嘴唇顫抖着。

季半夏凝視着女兒的臉,阿梨這副樣子,讓她想起了她還是個小嬰兒的時候,那時候,小小的人兒躺在她的臂彎,也用這樣專注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想牢牢記住母親的臉。

“阿梨,寶貝!”眼淚一下子湧入眼眶,季半夏把臉貼在女兒臉上,淚水無聲的從臉頰滑落。

突然,她聽見了阿梨的聲音,小小的,柔軟的聲音:“媽媽!”

阿梨在喊她?季半夏做夢般擡起頭,她完全忘記了和傅斯年吵架的事,她看着傅斯年:“阿梨剛才叫我媽媽了?是嗎?她叫我媽媽了?”

傅斯年也聽見了阿梨的聲音,那麽嬌嫩,那麽柔軟,那麽愛嬌的一聲媽媽。

“是的!阿梨說話了!我們阿梨說話了!”傅斯年臉上的驚喜,比季半夏只多不少。他的眼睛充滿了喜悅,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季半夏狂喜,她捧起阿梨的小臉,眼淚洶湧澎拜:“阿梨,你叫媽媽了對嗎?再叫一聲好不好?媽媽真喜歡聽你的聲音,寶貝,再叫一聲媽媽好嗎?”

也許是季半夏的反應太強烈了,阿梨有點不好意思了,她把頭埋進季半夏的頸窩,就在季半夏和傅斯年以為她不會再說話時,她又輕輕喊了一聲:“媽媽!”

季半夏緊緊抱住阿梨,喜極而泣:“哎!寶貝,媽媽在,媽媽在這裏!”

傅斯年的眼眶也濕潤了。他還以為阿梨不會說話,他已經接受了阿梨是個啞巴的事實。沒想到,阿梨給了他這麽大的驚喜!

阿梨開了頭,就收不住了,阿梨一直不停地喊媽媽,喊了一聲又一聲。

季半夏也不厭其煩地答應她,答應了一聲又一聲。

傅斯年濕着眼眶微笑着,內心充滿了巨大的感動和喜悅。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女兒的頭發。阿梨的頭發不黑,有些發黃,但是極軟,極順,極光亮。不像季半夏的頭發,倒像洛洛的頭發。

傅斯年想起季半夏以前說過的話,有這樣頭發的女孩,性情一定溫柔善良。

他的阿梨,是個多麽柔順,多麽乖巧,多麽善良,多麽可愛的小天使!

傅斯年的手很大,很暖,很溫柔。

阿梨和媽媽親昵夠了,扭過頭,朝傅斯年伸出手臂。

傅斯年抱過女兒,在她圓圓的小臉上深深一吻:“寶貝,爸爸愛你!”

阿梨咯咯地笑了,大眼睛亮晶晶的,臉頰上兩個小小的酒窩。她用雙手撫摸着傅斯年的臉頰,用甜軟的童音,嬌嗲嗲地喊了一聲:“爸爸!”

傅斯年的心被幸福重重地撞擊,撞擊得他都傻了,他看着阿梨微笑的臉,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阿梨開口叫他爸爸了!他沒想到幸福來得這麽突然,來的這麽快!

傅斯年發傻的樣子,讓阿梨覺得很好玩,她揪着他的鼻子,嘟起嘴撒嬌:“爸爸!”

傅斯年只覺得這是他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天籁之音,不過如此!

他猛的将阿梨抱緊,拼命地吻她的頭發,吻她小小的臉蛋:“寶貝!我的乖女兒,爸爸愛你!爸爸今天好開心!”

阿梨對他,卻沒有對季半夏那麽慷慨。喊了兩聲爸爸就沒再喊了。不過,傅斯年已經開心得快要傻掉了。

季半夏擦幹眼淚,看着父女倆開心的樣子,心裏又欣慰又痛苦。

剛才和傅斯年的對話被那個阿姨打斷了,現在再接起來,氣氛也不對了。

她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繼續追問傅斯年,到底是繼續追問,還是抱起阿梨回家,留給他一個背影,她在糾結着。

為什麽,為什麽總要她低三下四地追問,為什麽不是傅斯年開誠布公地把自己袒露出來?

這段關系,為什麽讓她這麽累?

天平徹底傾斜

天平徹底傾斜

就在季半夏躊躇猶豫的時候,傅斯年輕輕挽住她的腰:“半夏,跟我回家好嗎?和阿梨一起,我們回家。”

季半夏看着他,只覺得灰心又失望。直到這個時候,他還是不肯對她說出那個該死的秘密,苦衷,什麽狗屁苦衷!在他心裏,他的苦衷比她重要一萬倍,比阿梨也重要一萬倍!

季半夏冷漠地搖搖頭:“對不起,我不想跟你回家。”

阿梨聽懂了父母的話,癟癟嘴又要哭。

傅斯年急了,他放柔聲音哄她:“半夏,那我們好好吃一頓飯行嗎?慶祝女兒今天第一次開口說話。好不好?”

季半夏這個人素來吃軟不吃硬,傅斯年這麽一哄,再看看女兒期待的小眼神,季半夏點點頭:“好。”

她再給他一次機會吧。傅斯年這個人心思太重,現在的氣氛,也許他沒辦法對她開誠布公,也許,吃一頓飯,氣氛緩和下來,他會把一切都告訴她。

這件事已經變成了她的執念,這個問題一天不解決,她就一天不可能和傅斯年重歸于好。

她不是沒有想過接納宋禛,可是,阿梨那聲爸爸,讓她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阿梨在傅斯年懷裏多驕傲多任性,多活潑多開朗啊。只有被寵愛,被心疼,被珍視,被慣壞的孩子,才能有這樣的性格。

她希望她的阿梨永遠被寵愛被珍視。希望她的阿梨永遠活潑開朗,哪怕任性刁蠻,都比怯生生的乖巧要好。

一家人默默上了車。老規矩,季半夏開車,阿梨不肯坐嬰兒座椅,心滿意足地坐在傅斯年懷裏。

父女二人又開始玩起你喊爸爸我回答的游戲,樂此不疲。

傅斯年試圖讓阿梨說更多的話:“寶貝,說爸爸,親親。”

阿梨搖搖頭,大眼睛眨巴眨巴:“爸爸!”

季半夏聽得好笑,插嘴道:“能開口說話就是好事,你別老逼她,揠苗助長。”

傅斯年一聽覺得很有道理,在阿梨臉上親了一口:“嗯,會說爸爸媽媽已經很了不起了!我們阿梨真棒!”

跟傅斯年在一起後,阿梨調皮的天性表現得越來越明顯,聽傅斯年這麽一說,她小嘴一翹:“爸爸,親親!”

季半夏撲哧一笑。傅斯年也哈哈大笑,要不是在車裏,他真想把寶貝女兒抱起來在空中轉幾個大圈:“小壞蛋!故意逗爸爸呢!”

傅斯年在女兒臉上不停地親,親得阿梨都抗議了:“爸爸,壞!”

她嫌棄地擦擦自己的臉:“口水,髒髒!”

傅斯年和季半夏都開心壞了,阿梨願意說的話越來越多了!

傅斯年一心想帶阿梨回去看她的新玩具,跟季半夏商量道:“半夏,去我家裏吃好不好?我叫保姆把飯做上。”

季半夏一聽就懂,揶揄他:“你是想向阿梨炫耀你新買的玩具吧!”

傅斯年讪笑一聲,幼稚心事被人看穿,他的老臉也有些挂不住了。

兩人不再說話,車中的氣氛變得溫馨和諧,阿梨在這種氣氛中慢慢睡着了。

車開進傅斯年家的小區,季半夏扭頭一看,阿梨睡着了,不由道:“早知道她會睡着,我不由直接帶她回家了。”

傅斯年誤會了她的意思,趕緊道:“沒事,我買了全套的兒童床品,還有衣服,什麽都有,她去我家裏睡也一樣的。”

季半夏瞟他一眼沒說話,還全套的床品衣服,他是打定了主意想賴着阿梨了吧?

傅斯年抱着阿梨,季半夏跟在他後面走。

進小區的時候,保安看了她好幾眼。這個帥哥平時都獨來獨往,今天不僅破天荒帶了個女人回來,竟然還抱了個孩子,莫非是買一贈一?

還是熟悉的公寓,還是熟悉的布置。季半夏看着傅斯年的公寓,心裏彌漫出一層淡淡的傷感。

一切都沒變,三年前她擺在桌上的鮮花已經幹枯,變成了幹花,可它還擺在那裏,位置都一模一樣,分毫未動。

時光好像在這屋子裏凝固了。她穿過的居家拖鞋都整整齊齊地擺在櫃子裏,幹幹淨淨,好像她早上出門才剛穿過。

傅斯年……還是真心愛她的吧?

只是,他愛自己,超過愛她而已……

傅斯年壓根沒注意季半夏的傷感,他只顧着懷裏的孩子。保姆想從他手裏接過孩子,被他拒絕了。

傅斯年抱着孩子,輕手輕腳地走進旁邊的一間屋子。

這間屋子以前是放映廳,傅斯年買了成套的投影儀和高級音響擺在裏面。

季半夏走進去一看,現在變成兒童房了。牆紙什麽的竟然都已經換好了,所有的家具都是新的,整個房間的色調都是粉紅色的,可愛的毛絨玩具和各式各樣小姑娘喜歡的東西擺得滿山滿谷。

季半夏皺皺眉,吸吸鼻子:“這是你什麽時候弄的?”

傅斯年把阿梨輕輕放在兒童床上:“昨晚連夜弄的。”

季半夏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你這個瘋子!”

她狐疑地看看壁紙,又看看地毯:“新裝修的,是不是要放放味?”

“不用,全都是純天然的材質,沒有任何污染。”傅斯年想了想,又把阿梨抱起來:“不過你說的也對。還是先讓阿梨睡我房間吧。安全第一。”

傅斯年這個提議季半夏很贊同。孩子的健康是最重要的。

傅斯年抱着阿梨往他卧室走去,季半夏也跟在後面。

傅斯年的卧室也沒有變化,素色的大床,簡潔的現代派家具,她的香水還放在梳妝臺上,她用過的梳子上還纏着她的長發,所有的一切,都那麽自然,好像她從來沒有離開。

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季半夏甚至懷疑,傅斯年堅持要帶她和阿梨來這裏,就是為了向她展示這一切,好讓她回心轉意。

傅斯年這種老狐貍,能做出這種事也不足為奇。

只是,季半夏真的冤枉了傅斯年,他确實沒這個想法。他的心裏防線已經完全被阿梨那聲爸爸給沖垮了。此時此刻,除了感恩,還是感恩,除了喜悅還是喜悅,根本沒心思跟季半夏玩心眼。

傅斯年抱着阿梨往自己床上放,季半夏怕阿梨睡得不舒服,輕手輕腳将她的小裙子脫了下來。

傅斯年在旁邊幫忙。二人配合很是默契。

阿梨從大人的臂彎來到柔軟的大床上,身體全部打開放松,翻個身朝旁邊一滾,一下子滾到床邊去了。

傅斯年找了幾個靠墊,想把床兩側全部圍住。這樣,就不怕阿梨翻身掉到床下去了。

季半夏跟着幫忙,拿了一個靠墊往床邊放。

放好靠墊,她擡起身子準備從床上下來。結果傅斯年正好湊過來放另一只靠墊,兩人的身子一下子撞到一起,雙雙倒在床上。

他徹底癫狂起來

他徹底癫狂起來

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兩秒鐘。

傅斯年先反應過來,他站起身,順便把季半夏拉了起來。

季半夏也從床上站起來了,傅斯年的手卻沒有松開。

“半夏。”他看着她的眼睛,輕聲喊她的名字。

季半夏想讓自己顯得鎮定一點,冷淡一點,可是她的心跳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

她垂下眼睛,默默地想抽出自己的手,沒有回答他的呼喚。

“半夏,謝謝你生下阿梨。”傅斯年卻握住她的手不放。他的聲音飽含柔情,在燈光幽暗的夜晚,聽上去格外的蠱惑人心:“謝謝你給我一個這麽漂亮,這麽可愛的女兒。”

傅斯年的聲音那麽誠懇,那麽溫柔。

季半夏的心卻沒有熱過來,她擡頭看着他的眼睛,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淡淡一笑:“是嗎?我記得你當初并不想要阿梨的。”

她轉過身,看着窗外的夜空。

一輪明月高懸,灑下萬丈清輝。她忽然又想起幾年前的那個夜晚。

那天,他送顧淺秋回家。她一個人在客廳看着月亮,那晚的月亮,也這麽大,這麽圓,這麽亮。

傅斯年沒有說話。季半夏等了很久很久,他還是沒有說話。

眼淚緩緩從眼中滑落,背對着傅斯年,季半夏一字一頓道:“傅斯年,你真是心如鐵石。”

季半夏的話,徹底摧垮了傅斯年的防線,季半夏是多麽驕傲的人,他見過她氣他,見過她不理他,見過她對他冷言冷語,見過她像發怒的野獸一樣撕咬他,唯獨沒見過她用這樣哀怨的語氣和他說話。

郎心似鐵,背後一定有一個心碎的女子。

今天,季半夏終于對他承認,她就是那個心碎的女子。

“半夏!”傅斯年上前一步,從背後緊緊抱住她:“不是的。半夏,對你,我從來沒有心如鐵石!”

他的臉緊緊貼着她的頭發,用力地摩擦,恨不得兩人之間再無一絲縫隙:“對不起,半夏,對不起……”

對不起……季半夏的眼淚流得更急,她等了這麽久,想聽的不是一句對不起。

她擦幹淚,平靜地問他:“傅斯年,你确定你沒有其他話想對我說嗎?”

回答她的,還是沉默。

呵呵。季半夏無聲地笑了起來。她怎麽還是不死心?她怎麽就忘了,傅斯年從來不允許任何人走進他內心深處?

她還在癡心妄想什麽?

他只是說感謝她生了阿梨。他并沒有說要和她重歸于好。擁抱算什麽?溫柔的話語又算什麽?

根本一文不值!

季半夏從傅斯年的懷裏掙脫,想把床上的阿梨抱起來。她要帶她的女兒回家!

“半夏!你做什麽?”傅斯年攔住她。

季半夏平靜地看着她:“我要帶阿梨回家。”她搖搖頭:“傅斯年,我求求你,以後不要再來招惹我了。”

她把手臂伸到阿梨的脖子下面,準備托起她。

傅斯年将她扯開:“半夏,阿梨已經睡着了,讓她今晚在這裏睡吧,明天我一定送她回去。”

季半夏根本不理他的勸阻,執着地伸手想去抱阿梨。

傅斯年拉住她的手。

兩人的拉扯驚動了阿梨,她在睡夢中發出幾聲不耐煩的叫聲,兩條小腿煩躁地踢着被子。

“半夏!不要再鬧了好嗎?阿梨被吵醒了!”傅斯年扭住她的胳膊,将她拖出卧室。

傅斯年關上卧室門,季半夏像着了魔似的,又去推門,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要帶阿梨回家,她不想讓自己的女兒睡在傅斯年的床上!

“半夏!”傅斯年爆發了,他拖着季半夏的胳膊,不顧她的低聲怒吼,将她推進次卧,反身将門鎖住。

季半夏撲過來想開門,被他一把推倒在床上。

季半夏眼睛都紅了,她張牙舞爪地又撲上去,和傅斯年厮打:“傅斯年!你這個混蛋!給我開門!我要帶我女兒回家!”

傅斯年臉上被她抓上了幾道,絲絲刺痛,讓他壓抑的情感全部爆發了出來:“季半夏!我知道你想聽什麽!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麽!好,我今天全部告訴你!”

季半夏被他的氣勢吓到了,她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的眼睛。

傅斯年的樣子很可怕,他一雙眸子全是陰鸷與悲憤,英俊的面容上帶着一絲邪惡的笑容,他看上去就像邪教的神祇。

他抵住她,雙手将她的胳膊撐在她的頭頂:“季半夏,我總說阿梨是個奇跡。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季半夏回憶着。是的,傅斯年說過好幾次,阿梨是個奇跡。是一個不可能發生的奇跡。

她以為傅斯年是說阿梨長的漂亮。難道,是她理解錯了?傅斯年另有深意?

傅斯年突然笑了一下。這個笑容,讓他的眼神看上去更加可怕。季半夏瑟縮一下。

“來,我告訴你,奇跡是什麽意思。”傅斯年低下頭,将嘴唇湊到她耳邊,聲音裏有一種惡毒的快意:“你知道阿梨為什麽生下來就有病嗎?知道她為什麽三歲了還這麽瘦小,免疫力這麽差嗎?”

季半夏突然不想聽了,她害怕,她怕極了。就在快要抵達真相的時候,她感到徹骨的害怕。

“不,我不想聽!傅斯年,你放開我!我不想聽!”她捂住耳朵,想躲開傅斯年的鉗制。

但是晚了,傅斯年根本不給她逃走的機會,他的手甚至伸進了她的裙子,用力地搓揉着她的大腿:“季半夏,你害怕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答案嗎?”

他的手灼熱依舊,可季半夏卻恐懼到了極點。

“阿梨的一切不幸,都因為我。”傅斯年不緊不慢地開口,仿佛在她的恐懼中找到了力量,能支撐他繼續說下去的力量:“我不能給任何女人健康的孩子。”他終于說出了這句話,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季半夏,包括你。”

季半夏盯着他的眼睛,她顫抖的身體突然平靜下來,她似乎聽懂了什麽,又似乎什麽都沒聽懂。

她凝視着傅斯年的臉,想努力理清腦子裏混亂的思緒。

她的平靜刺痛了傅斯年,他徹底癫狂起來,他的手扯開她的底褲,帶着故意lingru的味道,他惡狠狠地逼問她:“現在你滿意了吧?傅斯年只是個無能的男人!他從來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麽光鮮!他只是個殘缺的男人!不值得你惦記,不值得你痛苦,更不值得你心碎!”

斯年,吻我

斯年,吻我

季半夏的大腦在艱難地運轉。傅斯年殘缺,他不能給任何女人健康的孩子——所以他當初不要阿梨,也不要豆豆?

阿梨生下來就是個病孩子,豆豆呢?如果豆豆能順利生下來,也會和阿梨一樣?

傅斯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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