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她的目光就在半空中撞上傅斯年的目光。 (36)
道這個結果,所以他選擇不要豆豆,不要阿梨?
季半夏的身體一下子柔軟了,她任由傅斯年蠻橫的手弄疼她,任由他發洩他的憤怒和委屈。
她伸手撫摸他的臉,溫柔地,一遍又一遍的,她用掌心托住他暴怒的下颌:“斯年,這是怎麽回事?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傅斯年突然停住手上的動作,他拉過她的裙擺,像扔破爛一樣胡亂蓋住她裸露的身體,他走到窗邊,背對着她站着:“現在你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季半夏眼中含着眼淚,卻不由自主地想要微笑,她顧不得身上不着絲縷,從床上站起來,她走到傅斯年身邊:“我不走。你不說清楚,我哪兒也不去。”
傅斯年的聲音很冷很硬:“沒什麽好說的。正如你剛才聽見的,我的身體出了問題,你和我在一起,不會有健康的孩子。”他頓了一下,又道:“很抱歉,我也是豆豆出事時才知道。如果早一點知道,我會離你遠遠的。”
季半夏從背後抱住他的腰:“傻瓜!傅斯年,你這個大傻瓜!”
她用力掐他腰上的肌肉,掐得她的手指都痛了:“你以為我會因為這個看不起你?你以為我會因為這個離開你?傅斯年,你真是個大笨蛋,天底下最蠢最笨的大笨蛋!”
傅斯年仍然背對着她,不肯扭過頭來:“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忍心欺負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男人。好了,現在我已經體會到你的善良了。你可以走了。”
傅斯年從未如此別扭,從未如此難哄,可現在,面對他的別扭和難哄,季半夏沒有半點不悅,那塊壓在她心上的大石頭,壓了三年多的大石頭,終于碎成了粉末,她只覺得渾身輕松,全身心的喜悅和興奮。
傅斯年愛着她。傅斯年愛着她。
他的愛從來沒有改變,人生若只如初見,她的傅斯年,永遠都是她第一次見到的樣子,英俊,高貴,優雅,成熟。
此刻的孩子氣,此刻的不自信,絲毫沒有削弱他的魅力。她只想好好疼他,像疼阿梨那樣,将他摟在懷裏,含在嘴上,刻在心窩裏。
“斯年!”她拉過他,面對面地站在他面前。
月光照在她赤果的身軀上,為她勾勒出銀色的光輝。她長發及腰,光滑柔軟如綢緞。
傅斯年的臉上有難堪和尴尬,她用手指輕輕幫他閉上眼睛。傅斯年嘴唇動了動,又想說什麽。
“噓!別說話。”季半夏伸出食指,堵住他的嘴。
她的聲音那麽溫柔,手指那麽溫暖。傅斯年的身體僵硬着,不知道該順應本能,親吻她的手指,還是該理性一點,繼續趕她走。
“斯年,吻我。”季半夏伸出手臂纏住他的脖子,她拉過他的手臂,纏住自己纖細光滑的腰肢。
無比的傷感
無比的傷感
二人的嘴唇貼在一起再無嫌隙,傅斯年用力吻季半夏,而她也用力吻他,兩顆傷痕累累的心,終于在如水的月色中得到了安慰,得到了救贖。
直到傅斯年進入的那一瞬間,季半夏才意識到她有多渴望他。
她渴望着他,一年,兩年,三年,她所有的等待和渴望,都化成此刻溫柔的纏繞。
然而,濃情蜜意之時,傅斯年突然停了下來。
“唔……斯年……”季半夏睜開眼睛,眼神迷離地表達不滿,她輕輕扭動着,催促着他。
傅斯年極力控制着自己,他額頭冒出汗珠,輕喘道:“半夏,不行,沒有安全措施……我不能讓你懷孕……”
最後的最後,兩人只是躺在床上閑話家常。
三年的時間太長,他聽她講述懷孕的辛苦,差點難産的驚險,聽她講阿梨的可愛,調皮時的淘氣。
“斯年,你呢?你這三年是怎麽過的?”季半夏偎在他懷裏,輕輕撥弄他的頭發。
“我?”傅斯年低頭親親她的鼻子:“我的生活只有四個字:行屍走肉。”
他感慨地摟緊她:“我以為我永遠失去你了。我以為你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季半夏也很感慨,冥冥中自有天意,真心相愛的人,最後一定會走到一起。
“為什麽你不早點告訴我?你這個自私的壞蛋!”她用力捶打傅斯年的胸膛,發洩自己的不滿。
傅斯年握緊她的拳頭,鄭重地看着她:“半夏,你要想清楚,和我在一起,意味着你只能有阿梨一個孩子。”
“不用想,我願意。”季半夏把頭埋進他的懷抱,聲音帶着點鼻音:“你有病也好,健康也好,你瞎了瘸了,老年癡呆了,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傅斯年還在給她潑冷水:“半夏,你必須知道,阿梨的病,不一定能治好……”
阿梨如此脆弱,說不定哪天就會遭遇不測,這意味着季半夏今生可能都不能再當母親。
“能治好,是我們的幸運,不能治好,也是我們的命。斯年,我認了。”季半夏看着傅斯年的臉,輕聲道:“我以前一直渴望有自己的孩子,現在我有了。我懂得了做母親意味着什麽,哪怕我不能看到阿梨長大成人,生兒育女,至少我感受過做母親的喜悅。我親手撫養了我的孩子,我盡我最大的力氣做到了最好。和我在一起的每天,阿梨都是被愛的。對她而言,這就夠了,對我而言,這也夠了。”
“半夏!”傅斯年用力抱緊懷中的女人,這世間始終你好,對他而言,這世間,也只一個季半夏,能讓他從內心深處感到幸福和滿足。
兩人靜靜相擁,客廳裏突然傳來季半夏手機的鈴聲。
季半夏側耳聽了一下,突然想起來了:“斯年,一定是宋禛打來的。我跟他,約了晚上一起看電影。”
她起身準備去接電話。哪怕爽約,也要給人一個交代呀。
“不許去。”傅斯年從背後摟緊她的腰:“我老年癡呆了,你也要跟我在一起。剛才說好的。”
季半夏失笑,她真是很久很久沒見過傅斯年這麽孩子氣了。
她轉身彈彈他的臉:“我去告訴宋禛,我和你又在一起了。而且,他是阿梨的主治醫生,阿梨的病,在他手裏還是有希望的。即使為了阿梨,我也該去一趟。”
傅斯年想了想,也起身穿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季半夏嘟嘴:“你跟着一起去算什麽?示威嗎?宋禛人挺好的,我可不想做得太難看。”
“那我送你過去。”傅斯年三兩下穿好衣服。
“你背過身去,我要穿衣服了。”季半夏推他。
傅斯年那雙眼睛她實在受不了,簡直就像一輩子沒見過女人似的。看得她面紅耳赤。
傅斯年背過身去。季半夏一邊穿衣服一邊調侃他:“傅斯年,你這三年都是怎麽解決生理問題的?那個蘇櫻呢,沒來纏你嗎?說真的,蘇櫻還是挺漂亮的,你……”
傅斯年打斷她的話,把自己的右手伸給她:“來,和我的小老婆握個手。”
季半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笑的前仰後合:“不至于吧?你不是吹牛說想睡你的女人可以繞地球一圈嗎?怎麽還要勞煩五姑娘?”
“是啊。”傅斯年一本正經:“想睡我的女人是很多,可我想睡的只有一個。”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季半夏:“我送你去電影院,正好去買點安全用品。”
季半夏臉刷的紅了。她發現她不能和傅斯年和好,一和好他就各種不正經,完全像個地痞流氓。
還是高冷霸氣的傅總更讓她有安全感。
傅斯年叫了保姆過來看着阿梨,自己開車把季半夏送到了電影院。
宋禛站在電影院門口,看到季半夏從傅斯年的車上下來,愣了一下。
傅斯年旁若無人地在季半夏臉上親了一下:“進去吧。”
看到宋禛震驚的眼神,說實話季半夏心裏是很尴尬很內疚的。她覺得自己太不是東西了,她有一種和傅斯年合夥欺負宋禛的感覺。
她走到宋禛面前,輕聲道:“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我先跟你說一句話,你聽完之後,再決定要不要和我一起看電影,好嗎?”
宋禛心裏已經有了不詳的預感,聽她這麽說,只好點點頭:“好,你說。”
季半夏扭頭看看傅斯年的車,還停在不遠處,她狠狠心:“宋禛,我和阿梨的爸爸,又在一起了。”
宋禛的心一下子碎了一地。雖然是料想之中的結果,但聽季半夏這麽直接了當地說出來,他還有有些接受不了:“啊,這樣……”
他沒辦法說出更多的話,跟傅斯年比,他确實一點優勢都沒有。
他長的還不錯,但傅斯年比他長的更帥。他身材不錯,傅斯年身材比他更好,還比他高。他經濟條件不錯,可傅斯年是華臣總裁,跟他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從任何方面,他都贏不了傅斯年。勝敗其實早就注定了,只是他不死心,非要試一試。
“現在,你還願意和我看電影嗎?”季半夏小心地問宋禛。
她很愧疚,很想彌補他。哪怕讓他開心地看一場電影也好。
她承認自己曾經動機不純,曾經為了自己的私心,給過宋禛幻想的空間。她現在知錯了。
宋禛笑着搖搖頭,無比的傷感:“不用了。半夏,傅斯年還在等你,你去吧。”
季半夏也很傷感,但也不好再說什麽,她走過去,給了宋禛一個擁抱:“對不起……”
“沒關系。謝謝你沒有忘記這個約會。”宋禛笑得很蒼涼。
地球人都知道
地球人都知道
盡管季半夏想晚幾天再通知趙媛她們,但第二天下午,趙媛就打電話過來了。
季半夏一接起電話,趙媛開心的笑聲就傳入她的耳膜:“哈哈,半夏!果然!被我猜得準準的!”
“什麽事啊?”季半夏還沒聽明白。
“你和傅斯年和好的事呀!還裝呀!斯年都跟我說了!”趙媛笑得特別開心:“親愛的,祝賀你呀!我們阿梨終于有爸爸了!”
“傅斯年都跟你說啦?”季半夏弱弱問道。她是有點不好意思的,之前嘴巴硬的很,一口咬定和傅斯年絕對不可能,絕對不原諒,結果沒過幾天,就跟他和好了。這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嗎!
“是呀!”趙媛笑道:“簡直樂死我了,你不知道啊,傅斯年那語氣,簡直就是秀恩愛的語氣呀,我看呀,他恨不得昭告天下!”
季半夏臉紅。傅斯年是有這個毛病,兩個人好的時候,他确實很喜歡秀恩愛,而且手法還特別拙劣,別人一眼就能看破。
季半夏想不通,傅斯年好歹也是成功人士,大風大浪見的多了,怎麽在這種事情上,就這麽幼稚。
“請客請客!你們必須請客!就今天晚上吧!我把翼飛叫上,再叫上連翹,咱們殺到你家裏去大吃大喝!”趙媛興沖沖道。
“啊,媛媛,過幾天好不好?我……”季半夏摸摸脖子上的吻痕,趕緊找理由:“我這兩天身體不太舒服……”
“身體不舒服?”趙媛鬼笑道:“是不是什麽什麽太頻繁了,腰疼呀?”
“去!”季半夏一下子臉紅了:“別拿你跟翼飛那套來猜我。”
“哈哈,半夏,你又不老實了吧?人家傅斯年都說了,你和阿梨昨晚都住在他家裏!”趙媛笑死了:“我覺得他一定是故意說漏嘴的!根本的目的還是為了秀恩愛!”
季半夏瀑布汗。傅斯年,你給我等着!她在心裏暗暗咬牙,決定今晚好好修理修理傅斯年。
“我不管啦,反正今晚我們就要去傅斯年家吃飯慶祝!你趕快叫保姆準備好。晚上8點,我們正式殺過來!”趙媛笑嘻嘻的:“好幾天沒看到我的小阿梨了,阿姨好想她哦!”
季半夏挂了電話,立馬給傅斯年打電話興師問罪。
傅斯年正在跟秘書說話,手機忽然響了,一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傅斯年嚴肅的表情一下子緩和下來,聲音那叫一個溫柔:“喂?半夏。”
“傅斯年!你給趙媛打電話,說了我們和好的事了?”季半夏嘟着嘴抱怨。
“嗯。有事找她,順便就說了。”傅斯年一邊說,一邊朝秘書揮揮手,示意他出去。
秘書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高冷的傅總低聲下氣地在跟對方保證:“好好,以後不這樣了。下次一定注意。”
背對着傅斯年,秘書的眼睛一下子等得大大的。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産生了幻聽。這這這,這是威嚴霸氣的傅總說的話嗎?
“以後不這樣了,下次一定注意!”這分明就是妻管嚴的語氣呀!如果不是親耳聽見,打死他也不信,傅總會說出這種話!
剛才還聽他喊“半夏”,莫非,那個前妻又回來了?二人又搞到一起去了?秘書搖搖頭,走出辦公室,把門帶上。他算是看出來了,傅總掉進這個坑,一輩子也爬不出來了!
晚上,趙媛,江翼飛,連翹如約殺到。
傅大總裁攜半夏和阿梨熱烈歡迎。
餐桌上,保姆已經做好了一大桌豐盛的晚餐。鮮花美酒,燈光香氛,應有盡有。
阿梨穿着雪白的紗裙,頭上一只可愛的白蝴蝶結,笑得兩眼彎彎地看着三人。連翹先伸出手:“快來,小姨抱抱!一天沒看到你,小姨就想你想的不行了!”
阿梨伸出手去,抱住連翹的脖子。連翹在她的小臉上親了一口,趙媛也湊過來要抱抱:“阿梨,阿姨也想你,也讓阿姨抱抱好不好?”
阿梨沒有絲毫猶豫,咯咯笑着,也朝趙媛伸出手去。
趙媛喜不自勝地看着季半夏:“半夏!你發現沒!阿梨越來越開朗了!”
季半夏用母親特有的寵溺口吻抱怨道:“是啊,越來越開朗,也越來越淘氣啦,快要變成小淘氣包啦!”
江翼飛也探過身子摸摸阿梨的頭發:“真是個漂亮的小丫頭,将來不知道要被多少男孩子追求呢!”
傅斯年聞言,十分驕傲地笑了起來:“我傅斯年的女兒,當然會追求者如雲,不過,岳父大人一定會嚴格把關的!”
傅斯年此言一出,大家都哄堂大笑。
季半夏嗔怪地看了傅斯年一眼,再看看跟着大人一起歡笑的阿梨,心裏突然湧出一絲酸楚。
她的阿梨,真的會追求者如雲嗎?如果她的病治不好,如果她永遠這樣矮小瘦弱,她的追求者,也會如雲嗎?
衆人紛紛落座,美酒佳肴,再逗逗孩子,大家都興高采烈。
季半夏也跟着大家一起笑,眼底卻總有一抹郁色揮之不去。
“放心,我們阿梨,一定會幸福的。她會長命百歲,子孫滿堂。”傅斯年突然湊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季半夏眼眶突然有點濕。原來,傅斯年已經将她的擔憂看在了眼裏。
是啊,她的阿梨一定會長命百歲,子孫滿堂。有傅斯年在,阿梨的病一定能治好的。她一定會幸福的。
季半夏伸出手去,握住傅斯年的手。兩人的手在桌布下緊緊交握,季半夏感覺到了傅斯年的力量,那種剛毅果敢,敢于擔當,敢于承諾的力量,讓她的忐忑不安漸漸消失……
“嗳嗳,你們倆幹嘛呢?”趙媛突然開口調侃道,她指指桌布下面,笑得促狹:“你們倆是不是太猴急了?就這麽點時間都不給我們?抓緊一切時間親熱?”
連翹趕緊看阿梨一眼,伸手把阿梨的耳朵捂住:“少兒不宜,少兒不宜。媛媛阿姨亂說,我們阿梨什麽都沒聽見。”
趙媛笑噴了:“連翹你該勸的是你姐姐姐夫呀!當着我們這麽多人,旁若無人地咬耳朵還拉小手,實在太過分啦!”
連翹聳聳肩:“我有什麽辦法?姐夫最喜歡秀恩愛了。地球人都知道。”
哈哈哈……衆人全都大笑起來,旁邊伺候的保姆都抿嘴笑了起來。
連翹說的,的确是對的……
碧樹銀沙
碧樹銀沙
第二天,趙媛又接到傅斯年電話。
傅總秀恩愛上瘾啦?趙媛看看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十分意外。傅斯年八百年不聯系她一次,跟半夏和好後,竟然聯系兩天給她打電話!
“喂,傅總有何指教呀?”趙媛調侃道。
傅斯年壓根沒注意趙媛的調侃,他開門見山直奔主題:“我準備向半夏求婚。想問問你的意見。”
畢竟女人最了解女人嘛。
趙媛的眼珠子差點掉了下來,都已經結過一次婚了呀,直接複婚就行了,還要再求一次婚,傅斯年對季半夏真是上瘾了,病入膏肓了!
“哇,傅總,你也太浪漫了吧?我還以為你們直接去民政局領個證吃頓飯就行了,還弄這麽隆重啊?”趙媛調侃歸調侃,心裏還是挺為半夏開心的。
傅斯年沒回答她的調侃,說了自己的意見:“我本來準備在華臣年會上向她求婚,但是年會要等到年底,時間太久了。”
時間太久了,你已經等不及了,趙媛在心裏為他補上臺詞,笑道:“是太久了,黃花菜都涼了。我看你不如包個海島,帶上阿梨,一家三口一起度假,夕陽西下,在海灘上你抱着阿梨跪地求婚,半夏一定會感動死的。”
傅斯年考慮了一下:“你确定半夏會喜歡?”
“當然啦!以前我們讀書的時候,聊起過最浪漫的求婚場景,半夏說的就是這種場景。我只在她的描述裏加了個阿梨。”
傅斯年深深覺得這通電話沒白打,從某些方面來說,趙媛比連翹更了解半夏。
“謝謝。一個月後請你過來喝喜酒。”傅斯年說完就挂了電話。
趙媛放下電話還沉浸在興奮中,特別想給半夏打個電話劇透一下,忍了好久才把這種沖動忍下去。
宋禛那邊還沒有太大的進展,課題還在研究中,阿梨暫時不需要去醫院配合治療。傅斯年趁熱打鐵,安排好了海島度假行。
季半夏聽了他的安排,雖然高興,也有些憂心忡忡:“斯年,華臣要垮了嗎?”
傅斯年略有些驚訝,笑道:“怎麽這麽問?華臣財務狀況很好。”
“那你怎麽有整整一周的時間陪我和阿梨?你不是特別忙嗎?”
如果不是公司要垮了,日理萬機的總裁哪兒來那麽多空閑時間?
傅斯年聞言大笑,寵溺地捏捏她的臉:“華臣有很多精明能幹的副總,你不知道嗎?”
“好吧。那我就安心享受假期吧!”季半夏終于放下心來,開心地踮起腳,在傅斯年臉上親了一下。
心上人主動獻吻,傅斯年心情激蕩,一把将她摟近懷裏,二人開始熱吻起來。
吻到一半,快要天雷地火了,門口響起阿梨稚嫩的聲音:“阿梨也要!”
季半夏吓一跳,趕緊推開傅斯年,扭頭一看,阿梨穿着睡裙,光着腳丫站在門口,很渴望地看着他們:“阿梨也要玩親親!”
“哈哈……”傅斯年大笑起來:“爸爸媽媽太壞了,冷落我們阿梨了。來來,寶貝,讓爸爸親親!”
他大步走過去抱起女兒,朝她左臉親了過去,又朝季半夏招招手:“來,右臉是你的!”
季半夏也走過去,親在女兒右臉上。
小阿梨咯咯笑着:“癢,好癢!”
一家三口都笑了起來,傅斯年把季半夏也摟近懷裏,在她臉上親一下,又在阿梨臉上親一下,看看笑意盈盈的季半夏,再看看漂亮可愛的小女兒,心滿意足地感嘆道:“人生至此,夫複何求!”
傅家的直升機起航了,季半夏坐在飛機上,好奇地問傅斯年:“斯年,第三架飛機是幹嘛的?”
這架他們一家三口坐,第二架載着廚子、保姆和一應生活用品,第三架飛機神神秘秘的,不知道過去是幹嘛的。
傅斯年微笑:“後天晚上你就知道了。”
傅家的海島在太平洋上,水清沙幼,沙灘全是銀白色的。
海島不大,一個上午就能走完。除了幾棟水屋,樹屋和沙屋,其他地方還接近蠻荒狀态,只在樹叢中修了木頭的棧道,蜿蜒曲折,橫貫整個海島。
阿梨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景色,一下飛機,就興奮地“啊啊啊”大叫着,指着沙灘上沙子給爸爸看,又指大廳裏的貝殼給媽媽看,忙的不得了。
保姆把生活用品安頓好,一家三口吃了頓簡單的晚餐,阿梨還不困,還興奮地指着外面的海水:“爸爸,爸爸,大河!”
季半夏有點囧,女兒你要不要這麽沒見過世面啊?
傅斯年摟着女兒緩步走下水屋的木頭階梯:“寶貝,這是大海。我們阿梨第一次看見大海對不對?”
“大海!”阿梨張開手臂,小臉上全是驚嘆和興奮:“阿梨喜歡大海!”
海風輕柔,季半夏穿着長裙,端着冰檸檬水站在水屋的大露臺上,看着阿梨開心的樣子,她心裏暗暗感嘆,果然,孩子的心是最純淨,最敏銳的,面對大自然,不需要任何教導,她們就會本能地感受到美。
這才是真正的赤子之心。
水屋的臺階直接沒入海水。傅斯年坐在臺階上,阿梨坐在他的膝蓋上,兩雙腳丫都泡在海水裏。
阿梨開心地踢水玩,水濺了兩人一臉一身。
季半夏看着,笑道:“阿梨,你這個小淘氣,一會兒你和爸爸的衣服全濕了。”
傅斯年擡頭看着她笑:“沒關系,濕了再換就行了。阿梨喜歡踢水,就讓她踢好了。”
季半夏搖搖頭,無奈道:“傅斯年,你這樣會把孩子慣壞的!”
傅斯年得意地把阿梨舉過頭頂:“不慣女兒的爸爸,能叫好爸爸嗎?”
季半夏無語,這是什麽邏輯!
不過,看着傅斯年那麽耐心地陪着阿梨玩水,跟阿梨講海洋裏會有什麽動物,動物長什麽樣子,她心裏還是很溫暖的。
夕陽西下,大海上風平浪靜,碧樹銀沙,還有輕柔的海風,傾心相愛的男人在身邊,最親愛的孩子也在身邊,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盡情地享受天倫之樂,這,不就是她夢想的生活嗎?
怦然心動
怦然心動
海島度假的第三天,季半夏發現傅斯年和保姆管家在神神秘秘地商量着什麽,等她一靠近,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你們在說我的壞話嗎?”她笑吟吟地走過去,手用捏住傅斯年的下巴:“說吧,對我到底有什麽不滿?”
管家和保姆都很自覺地低頭,假裝沒看到傅斯年被季半夏欺負。
傅斯年咳嗽一聲,管家趕緊拉着保姆走開了。
“壞丫頭,就不能給你老公留點面子?”傅斯年扭住季半夏的胳膊,笑着去咬她的嘴唇。
好歹他也是一家之主,堂堂華臣總裁,在傭人面前被季半夏捏臉,實在有點不像樣呀。
季半夏笑着白他一眼:“老公?在哪裏?我沒看見呀。”
傅斯年低頭湊在她耳邊:“今晚就讓你哭着向老公求饒!”
“不要臉!”季半夏啐他一口,朝沙灘上挖沙挖得不亦樂乎的阿梨走過去:“寶貝,找到小螃蟹了嗎?”
阿梨拿着小桶和小鏟子,在沙灘上挖了幾個大坑,聽見季半夏的聲音,扭頭用小奶聲跟媽媽告狀:“沒有,它們不跟我玩。”
季半夏笑道:“走,我們去東邊的沙灘撿貝殼去。”
東邊的沙灘景致更好,對面是一望無垠的太平洋,岸邊也沒什麽被海水沖上來的碎珊瑚礁,光腳踩上去很舒服。
“好!”阿梨拎了小桶正要跟季半夏過去,傅斯年走了過來:“撿貝殼有什麽好玩的,寶貝,爸爸帶你出海看海豚好不好?”
一聽說看海豚,一大一小兩個丫頭都高興地歡呼起來。
海豚們真的很給面子,他們的船出海沒多久,海面上就有海豚從水中躍出,還發出友善的叫聲。
“小海豚,你好!”阿梨奶聲奶氣地跟海豚打招呼。
季半夏和傅斯年對望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寵溺的笑容。阿梨不僅愛和人交往了,現在還愛和動物交流了。這真是太好了!
看完海豚,吃完大餐,又陪阿梨在海灘上堆了半天的沙堡,天漸漸晚了,今天的晚飯比較早,吃過晚飯,季半夏本來還想帶阿梨再玩一會兒,結果小丫頭已經支撐不住,睡着了。
季半夏抱着阿梨往床上放的時候,傅斯年來了一句:“看來下午不睡覺果然管用啊,能讓阿梨早點睡。”
季半夏只覺得他語氣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
安頓完阿梨,又叫了保姆過來守着,傅斯年拉起季半夏的手:“走,我帶你去東邊的海岸撿貝殼。”
季半夏取笑他:“你不是說撿貝殼沒意思嗎?現在又抽什麽風?”
“去吧!你一定會喜歡的。”傅斯年推着她往外走。
走出水屋,四下無人,季半夏伸出手臂跟傅斯年撒嬌:“走不動了,你背我。”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長裙,海風輕輕吹起她的裙擺,她鬓邊插着一朵海島常見的雞蛋花,暮色中,她笑靥明媚,眼波流轉。宛如又是當年初相逢時的天真女孩。
傅斯年的心跳無法抑制,他凝視着她,情不自禁地喊她的名字:“半夏……”
“嗯?”季半夏擡頭看着他。頭頂是萬丈霞光,他逆光站着,眼中的深情讓她怦然心動。
“半夏,親愛的,我愛你。”傅斯年抱緊她,二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我愛你。季半夏。”
季半夏微笑起來。她仰頭尋找他的唇,用熱吻來回應他的表白。
婉轉的草地
婉轉的草地
黃昏最後的霞光中,二人攜手朝東邊的海岸走去。
繞過沙屋,二人赤腳漫步在林中的木棧道上,二人走幾步路便停下來親吻擁抱,甜蜜如初戀的情侶。
樹林盡頭就是東海岸的沙灘,繞過最後一棟沙屋,傅斯年突然從背後用手捂住季半夏的眼睛:“先等一會兒,一會兒再睜開眼睛。”
季半夏笑了:“幹嘛啊,這麽幼稚的游戲,玩不膩嗎?”
“不膩。這輩子都不會膩。”傅斯年捂住她的眼睛,帶着她一步步往沙灘走去。
一走下木棧道,季半夏就感覺到腳下的感覺不對。
她踩的,不是細軟的沙子,而是微涼的,光滑柔膩的東西,像綢緞,又像最柔軟的草坪。
季半夏用腳感覺了一下,驚訝道:“斯年,地上都是什麽?是花瓣嗎?哪兒來的這麽多花瓣?”
傅斯年不回答她的話,只是低頭在她後頸上烙下細密的熱吻。
終于來到沙灘正中間,傅斯年松開雙手,他的聲音又溫柔又低沉:“親愛的,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季半夏睜開眼睛。海面上正升起月亮,眼前是碧波蕩漾的大海,月亮的清輝在海面上幻化出萬點細碎的銀光,那麽奢華,那麽光彩奪目。
而她腳下,整整一片海灘,全是淡粉色的玫瑰花。大馬士革玫瑰,最名貴的粉紅色,被她踩在腳下。
“斯年……”季半夏轉身看着她的男人,喉頭有些哽咽。
傅斯年在她唇上深深吻了一下,牽着她的手走向玫瑰花海的中心。在一片粉紅的花海中,有一個用紅玫瑰拼出來的三張笑臉。
傅斯年牽着她的手在三張笑臉前站定,他微笑着看着她,目光極盡溫柔:“親愛的,認出來了嗎?”
“嗯……”季半夏哽咽着點頭。她認出來了。左邊那個是傅斯年的臉,右邊是她的臉,中間那張可愛的小臉蛋,是阿梨的。她和傅斯年的女兒。
傅斯年彎腰,從中間的笑臉上拿出一只錦盒。
暗紅鑲金邊和寶石的絲絨錦盒裏,放着一枚鑽戒。25克拉的非洲之星,在月光下泛着淡藍的光芒。
傅斯年握住她的手:“季半夏,我們再去領一次結婚證好嗎?”
他唇角含笑,在月光下,他那麽英俊,那麽挺拔,世間所有的美好加起來,也不及他的萬分之一。
季半夏用手背擦去眼淚,笑着推開那枚戒指:“沒有單膝跪地求婚,別想和我領結婚證。”
傅斯年笑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他看着她,一秒鐘也沒有眨眼,一秒鐘也沒有浪費,他心愛的女人,一如既往的調皮。
“半夏,再嫁我一次好嗎?”他單膝跪地,手握着她的手,在她手背印下一個吻。
季半夏看着他,笑容滿滿地溢了出來:“好。”
她拉傅斯年起身,傅斯年順勢抱住她的腰,他抱着她在空中旋轉,她長長的裙擺被風吹得飄了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月光如水,灑在二人身上,他們親吻,擁抱,說不完的柔情似水。
夜色漸漸深了,沙灘上的人兒還沉浸在最熱烈最完美的迷夢裏。他們的衣衫落在花瓣上,月光下的身體健康而充滿活力。
他是奔騰的馬,而她是婉轉的草地。
她迎接他的馳騁,迎接他的低吼,月光灑下清輝,他的愛,卻如烈日灼心。這一生一世,永遠不會磨滅,不會褪色。
季半夏醒來的時候,睡在水屋的大床上。渾身酸痛中,她聽見阿梨和傅斯年在門外說話的聲音。
“爸爸,麻麻什麽時候起床?”阿梨的童音奶聲奶氣,帶着受寵孩子特有的天真與嬌蠻。
“麻麻昨晚太累了,我們讓她多休息休息好不好?”傅斯年也奶聲奶氣的,用兒童的語氣和阿梨聊天。
季半夏伸個懶腰,微笑起來。還“麻麻”呢,傅斯年越來越肉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