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她的目光就在半空中撞上傅斯年的目光。 (38)
抱抱!”
傅斯年樂開了花,立馬把寶貝女兒抱進懷裏,又親又揉的,簡直不知道該怎麽疼愛才好。
季半夏醋意大發,伸手去捏阿梨的小屁股:“現在只知有父,不知有母了!沒良心的小東西!”
阿梨躲在爸爸懷裏,咧嘴朝她做了個鬼臉。
季半夏不高興了:“你們父女倆親熱吧,我就不在旁邊礙眼了!我走了,再見!”
阿梨見媽媽要走,趕緊叫她:“麻麻不走!麻麻陪阿梨!”
季半夏心中暗笑,卻故作不解:“你不是最喜歡爸爸嗎?那讓爸爸陪你好了。”
“不要!”阿梨伸雙手,左手挽住傅斯年的胳膊,右手挽住季半夏的胳膊:“阿梨也喜歡麻麻,要爸爸麻麻一起陪着。”
傅斯年和季半夏對視一眼,笑道:“阿梨喜歡爸爸麻麻都陪在身邊,對不對?”
“嗯!”阿梨拼命點頭:“對!”
季半夏還沒來得及說話,傅斯年摸摸女兒的頭:“好,爸爸麻麻答應你,永遠陪着你,永遠不和阿梨分開。”
“嗯!那我就是最開心的小寶貝啦!”阿梨很高興的拍手。
孩子氣的話,讓季半夏和傅斯年都笑了起來,阿梨也跟着一起笑,幸福的笑聲傳得很遠、很遠……
拜過祠堂,在宴請族人的時候,阿梨又大出風頭。
出祠堂的時候她走不動了,傅斯年就讓她騎在自己脖子上。結果等到吃飯的時候,她死活不肯下來,堅持要騎在爸爸脖子上吃飯。
季半夏一聽就沉下臉:“太不像話了,阿梨,今天來的都是爸爸家的親戚,還有長輩,你騎在爸爸脖子上,像什麽樣子?爸爸怎麽吃飯?”
阿梨扁扁小嘴,可憐巴巴地揪着傅斯年的頭發,不說話,也不下來。
季半夏眉頭一皺,伸手就把阿梨往下扯。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胡鬧,她覺得丢臉死了。
季半夏拉得阿梨身子一歪,她小嘴一撇,就要哭出來。
“好好好,再騎十分鐘好不好?等正式開餐了,我們再下來,好嗎寶貝?”傅斯年趕緊哄女兒。
阿梨看看季半夏的臉色,又有點害怕,又想繼續騎在爸爸脖子上,抽抽噎噎地哭着。
傅斯年各種柔聲哄勸,完全不在意別人的側目。
季半夏無語至極,礙于周圍有客人,也不好跟傅斯年翻臉,只好強顏歡笑跟人解釋:“斯年太慣着孩子了……”
族人當然不會說什麽,也打着哈哈:“女兒嘛,當然是要寵着養。爸爸寵女兒,天經地義的。”
于是,宴席上就出現了這樣詭異的一幕:大人們觥籌交錯,孩子們跑來跑去,只有阿梨一個人高高在上地坐在傅斯年的脖子上,扭着脖子東張西望,黃雅倩端着碗站在旁邊,伺機給她喂幾口飯。
中途阿梨亂動,勺子裏的飯還掉了幾粒在傅斯年的頭發上。
季半夏簡直看不下去了。傅斯年這根本就不是寵愛孩子,這是溺愛!
飯快吃完了,阿梨終于坐累了,從傅斯年脖子上下來了。季半夏一直揪着的一顆心,終于落回了原地。她松了口氣,朝洗手間走去。
進了隔間,她聽見兩個女眷說話的聲音。
“斯年也太慣着那孩子了,吃飯的時候都坐在脖子上吃,太不像樣了!”
“三十多歲才得了這麽個女兒,當然像寶貝疙瘩一樣寵着嘛!也很正常。”
“說的也是。這孩子有病,活不久的。能寵一天是一天吧。斯年這麽驕縱她,難免有心酸的成分在。”
……
女眷們後面又說了什麽,季半夏已經聽不清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原來是這樣嗎?傅斯年嬌慣阿梨,只是因為“能寵一天是一天”?其實在他心底,他對阿梨的病根本就沒有信心,他說阿梨會長命百歲,兒孫滿堂,其實都是在騙她!
她知道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找人打聽最好的醫生,最好的治療手段,難道,是他知道沒有希望了,所以才這麽寵着阿梨的?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季半夏手腳都是軟的。
強撐着繼續吃飯,說話,強撐着送走賓客,等回到傅家祖宅時,她實在忍不住了。讓黃雅倩帶阿梨在樓下玩一會兒,她拉着傅斯年上了樓。
“斯年,阿梨的病,是不是沒救了?宋禛那邊是不是已經有消息了?”季半夏一開口,眼淚就唰地流了下來。
她多希望傅斯年生氣地責備她:“你幹嗎咒我們阿梨!”
可是沒有,傅斯年沒有生氣,也沒有責備她,他低着頭看了會兒地板,這才緩緩擡頭凝視着她:“國外是沒戲了,打聽過很多科研機構,都說阿梨這種情況,沒有治愈的希望。”
“啊!”季半夏雙手捂臉,痛哭起來。
傅斯年走到她身邊,輕輕将她攬入懷中:“還有最後一絲希望,就是宋禛。宋禛那邊,還沒有消息。”
他不敢催問宋禛,擔心聽到壞消息。現在,他和半夏能做的,只有等。
季半夏閉上眼,心裏一片悲涼。
表白被她拒絕之後,宋禛還會盡心盡力幫阿梨嗎?
她本來以為國外醫療技術更發達,憑傅斯年的財力,治好阿梨的病希望更大。哪裏知道,國外的路已經堵死了,現在只剩宋禛這一根救命稻草了!
阿梨能不能活,全在宋禛的一念之間!
煽風點火
煽風點火
無論怎樣憂心,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傅斯年的假期結束,重新回到工作軌道。早上,傅斯年出門的時候,阿梨還沒醒。他在女兒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又在季半夏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笑道:“我去上班了,你和阿梨好好的。”
“好啦,知道啦。你安心上班吧。”季半夏捏捏他的鼻子:“以前我一個人又上班又帶孩子,不一樣過來了?”
傅斯年心裏愧疚又感動,他把季半夏擁入懷中:“親愛的,辛苦你了。”
不帶孩子不知道,等他親自帶阿梨之後才明白,帶孩子真的是一樁勞心費神的體力活,季半夏以前又帶孩子又上班,他真的想象不出那是一段怎樣艱難辛苦的日子。
無論他怎樣補償她們母女,他都覺得不夠。永遠不夠。
傅斯年的關懷,讓季半夏心裏甜甜的,她故意逗他:“這麽難舍難分,那幹脆不要上班好了。反正你的錢也夠花了,我們就在家養養孩子曬曬太陽好了。”
傅斯年知道季半夏是逗她,也跟她開玩笑:“那可不行。我不去,女員工們會失戀的。”
季半夏斜着眼睛開始撸袖子:“都有哪些女員工?把名單報上來,我下午去會會她們。”
傅斯年哈哈大笑:“不給。我要保護她們。”
他在她臉上響亮地親了一下,就拎起電腦出門了。
有妻有女,回家有人等候,在外有人惦記。想到半夏和女兒的笑臉,傅斯年就充滿了動力。一上午的時間轉瞬即逝。
下午,傅斯年剛處理完一樁公務,季半夏的電話打進來了。
“斯年,你現在在公司嗎?能不能出來一下?”季半夏的語氣很為難。
“我在公司,怎麽了?”傅斯年趕緊道。
季半夏無奈道:“阿梨在家吵了一天要爸爸,哭鬧着要來找你。她現在一哭就吐,我實在沒辦法,只好把她帶到你們公司附近來了,你要是不忙,出來哄哄她吧。”
傅斯年松了口氣,得意地大笑起來:“看女兒多愛我,半天不見,想爸爸想得都哭了。”
季半夏撇撇嘴:“別得意了,快下來,你女兒又開始哭鬧了。”
手機裏,傳來阿梨的聲音:“我要和爸爸玩!我不要你這個壞媽媽!我不跟你是好朋友了!我和爸爸是好朋友!”
傅斯年一聽到阿梨的哭聲,心疼壞了,趕緊道:“阿梨不哭了,爸爸馬上就出來找你。乖寶寶,再等一會兒好不好?”
挂了電話,他立馬下樓。
季半夏抱着阿梨就站在樓下,一見到傅斯年,阿梨馬上掙脫季半夏,朝他跑了過來:“爸爸!爸爸!”
“哎!乖女兒!”傅斯年完全顧不得周圍是不是有公司員工,也朝阿梨飛奔過去。
阿梨撲進他的懷裏,傅斯年一把将阿梨舉得高高的,又玩起了兩人常玩的雲霄飛車的游戲,将阿梨舉在空中飛來飛去。
阿梨臉上帶着淚咯咯直笑,引得路人紛紛朝這邊看。
季半夏聽見兩個女員工在嘀嘀咕咕:“媽呀,那不是傅總嗎?那小女孩是誰啊?是他女兒嗎?”
“不知道呀,沒聽說他有女兒呀。不是單身嗎?怎麽跑出來個女兒?”
“我的天呀,原來傅總還會笑!還笑得這麽好看!”
“別花癡了,咱們趕緊回去吧,別被老總抓到上班時間溜號。”
兩個女員工走了,季半夏覺得好笑,正準備取笑傅斯年“原來傅總還會笑”,傅斯年抱着阿梨走過來了:“走,上去吧。”
“上去?”季半夏愣住了:“去你辦公室?”
“對。”傅斯年笑眯眯的:“阿梨要看爸爸上班。”
“可是……”季半夏覺得不妥,還沒想出什麽勸阻的理由,傅斯年已經抱着阿梨朝大廳走去。
玻璃旋轉門引起了阿梨的注意,她掙脫傅斯年的懷抱,好奇地站在門口張望着。想進去,又不敢進去。
“進去吧,沒事的。”傅斯年看看旋轉門已經轉過來了,鼓勵阿梨道。
阿梨怯生生地走進旋轉門,傅斯年緊跟在她身後。
一出旋轉門,大廳裏展覽館般的裝修又引起阿梨的興趣,她噔噔噔跑到牆邊,用手指好奇撫摸着牆上的雕塑。
傅斯年站在門邊等季半夏,臉上含着笑意,看着他的女兒在他的王國裏好奇地跑來跑去。
“哎哎!哪兒來的小孩,這些不能亂動的!”高傲的前臺從洗手間回來,看到到處亂跑的阿梨,厲聲斥道。
阿梨正在隔着魚缸摸裏面的金魚,被前臺的聲音吓了一跳,擡頭委屈地看着她。不明白這個阿姨為什麽這麽兇。
“你爸媽呢?怎麽讓你一個人進來了?”前臺不耐煩地四處看。
傅斯年将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臉色冷淡地朝這邊走過來。
“傅總好!”前臺臉上的不耐煩馬上煙消雲散,笑得那叫一個陽光燦爛。
“爸爸!”阿梨一見到爸爸,剛才那點委屈馬上發酵了,眼淚汪汪地撲進他懷裏。
傅斯年理都沒理前臺的谄媚,一把抱起阿梨:“阿梨想摸摸金魚對不對?”
“嗯。金魚尾巴好漂亮,還會動!”阿梨伸出手跟傅斯年筆畫,兩只胳膊模仿金魚尾巴的游動。
傅斯年認真看她做完全套動作,微笑着誇道:“阿梨真棒,觀察得真仔細!”
前臺被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呆了。剛才那個被她呵斥的小女孩,竟然是傅總的女兒?!如果知道這小女孩這麽有來頭,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呵斥她呀!
傅斯年抱着阿梨走到魚缸旁邊,拉過她的小手讓她摸摸水草,感受一下水溫,又給她講了這幾條小魚都是什麽品種,有什麽習性。阿梨聽的津津有味:“爸爸,我想在家裏也養這樣的小魚!”
“好。爸爸下班了就帶阿梨去買。”
“可是爸爸,我還想要魚缸和水草。”
“好。都買。阿梨想什麽爸爸就買什麽。”
季半夏走過來聽到父女二人的對話,撲哧一聲笑出來:“阿梨還想要太陽,星星和月亮呢,快叫爸爸買!”
傅斯年扭頭看見她,笑道:“煽風點火,不懷好意!”
前臺遠遠站着,看着傅斯年抱着阿梨,和季半夏并肩上了電梯,驚得目瞪口呆。
她入職公司的時候就聽到八卦,這個帥氣老板不近女色,很可能是個同性戀,現在好了,一夜之間,老婆孩子全有了!還帶到公司來炫耀!
你再說一遍我聽聽
你再說一遍我聽聽
季半夏跟在傅斯年後面,還是有點不自在:“斯年,這畢竟是辦公區域,現在又是上班時間,我和阿梨上去會不會不太好?”
“沒什麽不好。”傅斯年毫不在意,抱着女兒昂首闊步。
從電梯一出來,正好幾個高管拿着筆記本準備去會議室開會,見傅斯年抱着個小女孩從電梯出來,都以為自己眼睛花了,不約而同地揉揉眼睛。
傅斯年笑道:“來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女兒傅梨。”
又低頭柔聲對阿梨說:“阿梨,這是爸爸的同事,來,跟叔叔們打個招呼。”
阿梨很懂事地跟高管們打招呼:“叔叔,大家好。”
傅斯年大笑:“應該說‘你們好’。”
被驚呆的高管們這才反應過來,一窩蜂地走過來,有的誇阿梨漂亮可愛,有的誇阿梨懂事家教好,也有和傅斯年關系更近一點的,打趣道:“傅總效率真高,三個月前還單身,今天一下子抱了個女兒出來。”
還有華臣老員工,認出了季半夏,看看季半夏,又看看傅斯年,表情豐富,看樣子十分感慨。
阿梨的到來堪比一場飓風,整個寫字樓都沸騰了。一向低調,一向高冷,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傅總,竟然高調地抱着女兒來公司玩!還笑得那麽溫柔慈祥!
所有人都找了借口跑到總裁辦來看傅總花式秀女兒,回去之後在各種小群八卦一番:
“難怪傅總要秀女兒,那孩子确實長的漂亮。我還真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小女孩。”
“你們都只看傅總女兒,沒看到站在一旁的那個女人嗎?”
“看到了,一直站在旁邊,沒怎麽說話,看上去也不像保姆,她是什麽來頭?”
“她呀,來頭可大了!可惜華臣老員工走了好多了,你們新人不知道,她呀,就是傅總的前妻!以前就是華臣總裁辦的秘書!”
“天哪!現實版的霸道總裁愛上我呀!她不會就是那小丫頭的親媽吧?”
“正解!傅總女兒喊她喊媽媽,你們沒聽見嗎?”
“我的媽呀!現實版的破鏡重圓呀!離婚了又生了個女兒,這關系也太混亂了吧!”
“噓,別說了,楊姐進來了,趕快幹活吧!”
這邊,辦公室的小白領們在八卦傅總家事,總裁辦裏,傅斯年正在和女下屬讨論阿梨的頭發。
“傅總,阿梨是不是有點缺鋅?我們家女兒小時候頭發也是這樣的,又黃又細,還特別軟。胃口還不好,不愛吃飯。”女下屬很關心地問道。
傅斯年一聽,症狀完全吻合:“對,頭發細軟,不愛吃飯,晚上睡覺也不太踏實。”
“對對對!那就是缺鋅了。”女下屬讓阿梨伸出舌頭給她看看:“你看,舌苔發白,還有點脾虛。”
傅斯年一看,阿梨舌苔确實發白。便道:“脾虛有什麽症狀?”
“晚上睡覺不踏實,容易疲倦,大便不太好,這些都是脾虛的症狀。”女下屬笑道:“我爺爺是中醫,我嫁了個老公是西醫。所以對這些略知一二。”
傅斯年很認真地跟女下屬探讨怎麽調養,吃什麽,怎麽吃,大便怎麽樣才算正常。
季半夏在旁邊聽的暗暗好笑,傅斯年疼阿梨真是疼到骨子裏了,有關阿梨的事情,大事固然是大事,小事也絕對是大事。
在她看來,舌苔有時候發白,睡覺不踏實,這不都是正常的嗎?哪個小孩不是這麽過來的?
頭發細軟發黃也很正常,連翹小時候頭發比阿梨還黃還細還軟,現在不也一頭秀發蓬松濃密嗎?
每個孩子都不一樣,沒必要什麽事都如臨大敵。
不過,看着傅斯年一本正經和女下屬讨論育兒經,還真是挺萌的。
季半夏忽然想起高中時代看《飄》,裏面寫白瑞德怎麽寵愛女兒,怎麽和街坊太太讨論女兒愛吃手指該怎麽辦,她還記得,街坊太太告訴他,在小女孩手指上塗點金雞納霜就行了。
當時覺得這個場景蠻搞笑的,白瑞德那種男人,和一幫婆婆媽媽的街坊太太讨論育兒經,實在是有點不可思議。
現在,她終于看到了白瑞德的中國版。原來,小說真的是來源于生活。
阿梨被衆星捧月般圍繞,在辦公室呆了十來分鐘,她的裙子口袋裏已經裝滿了各種零食。小姑娘們各種逗她,各種合照,各種親熱喜歡。
冰冷嚴肅的寫字樓,突然來了這麽漂亮的小萌娃,誰都想去逗逗。
女兒受人歡迎,季半夏自然是高興的,但高興的同時她也有些擔憂,華臣這幫員工,今天肯定是沒心思工作了。這麽個大八卦,肯定要大聊特聊的。
好容易從衆人的圍觀中脫身,傅斯年抱着阿梨,和季半夏進了自己辦公室。
門一關,季半夏就開始取笑傅斯年:“這下虛榮心得到滿足了吧?”
傅斯年心知肚明,卻佯裝不解:“什麽虛榮心?”
“炫女兒啊,別以為我不知道。”季半夏笑着戳戳他的額頭:“傅斯年,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淺薄!”
傅斯年笑眯眯的:“以前只有老婆,沒辦法炫。想淺薄都沒機會。”
季半夏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麽沒辦法炫?”
如果傅斯年想秀恩愛,那他絕對能找出一萬種方法。
“老婆拿不出手,怎麽炫?”傅斯年終于把包袱抖開,引來季半夏一記爆栗:“什麽?老婆拿不出手?你再說一遍我聽聽!”
小阿梨不知道父母是在打情罵俏,看見爸爸挨打,趕緊挺身而出攔在傅斯年身前:“不許欺負我爸爸!”
她伸開兩只短短的小手臂,把傅斯年護在自己身後。
傅斯年得意地大笑:“季半夏,看到沒,以後別想再欺負我!”
他把阿梨抱到膝蓋上坐下,左右開弓地親她的小臉,親得阿梨吱哇亂叫,父女倆笑成一團。
季半夏在旁邊看着,臉上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
如果這一刻,時光能停駐,如果一生都能這樣盡情歡笑,那該有多好……
阿梨丢了
阿梨丢了
宋禛那邊終于有消息了,阿梨的病情非常特殊,目前還要進一步檢測,等最後的檢測結果出來之後,才能确認他們新研發的成果能不能用在阿梨身上。
雖然不是絕對的好消息,但這也給了季半夏和傅斯年莫大的希望。
“斯年,你放心出差吧,我和黃阿姨帶着阿梨去醫院做檢查,兩個大人帶一個孩子,你還有什麽好不放心的?”季半夏勸說傅斯年道。
她和宋禛約好了明天帶阿梨再做一次DNA檢查。可傅斯年已經定了明天出差的行程,他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要在外地開。
“好。那你們小心一點,醫院細菌多,做完檢查就趕快回家。不要和醫生聊天聊太久。”傅斯年一語雙關。
季半夏笑道:“你就直接說讓我不要和宋禛聊天好了,幹嘛還說這麽隐晦。”
傅斯年捏捏她的臉:“我說了你就會聽嗎?”
“當然不會。”季半夏沖他做了個鬼臉:“我明天要好好拍拍宋禛的馬屁,讓他對阿梨的病再盡心一點。”
傅斯年馬上分析給她聽:“宋禛剛回國不久,雖然有了新的研究成果,但畢竟還在論證階段,他現在是最需要成績來證明自己的,所以,無論你拍不拍他的馬屁,他都會全力以赴治療阿梨的。”
傅斯年說的也對,季半夏想了想,的确是這麽回事。但她還是打趣傅斯年:“但是,多拍拍他的馬屁也沒壞處。”
傅斯年很深沉地告訴她:“好吧,你去吧。我相信,過盡千帆,你會發現還是自己老公好。”
“哈哈。什麽老公,分明是前夫!”季半夏撲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能不能正式成為老公,還要看你的表現!”
聽她這麽說,傅斯年馬上開始動手脫衣服。
季半夏愣住了:“你幹嘛?”
傅斯年故意色眯眯地盯着她:“剛才不是讓我好好表現嗎?快躺下,我要施展畢生所學,讓你yuxianyusi!”
季半夏無語了:“神經病!色情狂!快把衣服給我穿好!”
訓斥完傅斯年,她轉身朝客廳走去,阿梨正在客廳玩積木,保姆很有耐心地教她搭房子,見季半夏過來,忙道:“剛才黃姐打電話過來,說快要到了。”
“好的,那你做飯去吧,我陪阿梨玩。”季半夏坐在地板上陪阿梨玩,傅斯年穿好衣服出來了:“黃阿姨到了?”
“嗯,快了。”
聽見父母的對話,阿梨好奇地問:“麻麻,是不是奶奶要來了?”
“對呀。黃奶奶要來了。阿梨歡不歡迎呀?”季半夏逗着女兒。傅斯年的公寓,黃雅倩還是第一次來。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阿梨拍着小手:“我喜歡奶奶。”
季半夏故意逗她:“為什麽呀?”
“因為奶奶喜歡我。”阿梨眨巴着眼睛,一本正經地說道:“奶奶疼阿梨。”
季半夏微笑起來。黃雅倩果然是真心疼愛阿梨,孩子的感覺是最準的。
黃雅倩帶了個保姆過來,兩人手裏都拎滿了東西。一進門,阿梨就朝她撲過去:“奶奶,奶奶!”
黃雅倩心裏樂開了花,抱起阿梨,在她臉上連續親了好幾下:“奶奶想死阿梨了!乖乖,你想奶奶沒有?”
阿梨笑眯眯的:“想了,想得都睡不着覺了。”
黃雅倩開心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笑得皺紋都出來了:“乖寶寶,奶奶給你買了好多玩具,你看看喜不喜歡?”
幸好公寓的客廳夠大,黃雅倩帶了小火車過來,小火車在客廳嗚嗚嗚地跑着,阿梨跟着一邊拍手一邊笑。
季半夏親手給黃雅倩切了果盤,沏了茶,擺好了點心,因為阿梨的關系,她現在和黃雅倩關系越來越融洽了。她也開始試圖接納黃雅倩了。
阿梨和黃雅倩玩得開心,季半夏和傅斯年對視一眼,心裏都暖暖的。三世同堂,也挺溫馨的。
黃雅倩當天晚上就住在傅家,第二天一大早,傅斯年就出差走了,季半夏和黃雅倩帶着阿梨去醫院做檢查。
有宋禛幫忙,各項檢查流程都很快,也很順利,季半夏見宋禛跑前跑後,十分過意不去,決定請宋禛吃頓午飯。
阿梨有點困了,趴在季半夏肩頭恹恹的。黃雅倩一聽要請宋禛吃飯,笑道:“半夏,阿梨困了,不如我先帶她回家吧。孩子在家裏吃飯也衛生一點。”
季半夏想想也是,點了點頭:“嗯。我給保姆打個電話,讓她把飯做好。您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黃雅倩帶着阿梨回去了,季半夏和宋禛就近找了家飯館,坐下來剛點了菜,菜還沒上桌,黃雅倩的電話打過來了。
大概是跟她說一聲到家了吧。季半夏不以為意地接起電話。
結果,電話一接通就是黃雅倩驚慌失措的哭喊:“半夏!阿梨丢了!阿梨丢了!”
季半夏的冷汗一下子流了出來,她猛地站起身來:“阿梨怎麽了?你別急,慢慢說。”
黃雅倩抽泣道:“剛才我帶阿梨出去,保姆去停車場開車,我就牽着阿梨在路邊等着。等了一會兒,有個賣棉花糖的小販騎着車過來了,看到阿梨就問她要不要吃棉花糖。阿梨想吃,我就拿錢給她買,小販就把車子停下來,開始做棉花糖,阿梨就站在旁邊看。棉花糖快做好的時候,有一對老夫妻過來找我問路,我跟他們說了半天他們也聽不懂,我就指着前面比劃給他們看,說了一會兒,我回頭一看,孩子沒了!阿梨沒了!”
季半夏的心都快碎了:“我馬上過來!你就站停車場那裏等我!”
黃雅倩還在抽泣:“今天也是奇怪,路邊擺攤的特別多,花花綠綠的,根本看到阿梨的影子!”
季半夏拔腳就走,完全忘記了宋禛的存在。宋禛忙追上去:“半夏,怎麽了?阿梨怎麽了?”
季半夏紅了眼圈:“阿梨丢了!就在後門那邊!”
宋禛很冷靜:“你先過去,我去找醫院調度室看監控。後門那邊有監控。”
淚如雨下
淚如雨下
季半夏跑到黃雅倩身邊時,她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議論。
“這附近從來沒丢過孩子,一定是小孩子貪玩走丢了,你們再找找吧,別着急!”
“對對,趕緊到附近找找,我們也幫你留意留意。“
季半夏火急火燎地撥開人群:“黃阿姨,你在阿梨走丢的地方等着,我和張媽再四處找找。”
好在醫院所在的街區比較封閉,阿梨人小體弱,要走也不會走多遠。應該還在這附近。
“好!半夏,是我沒看好阿梨,都是我的錯!”黃雅倩眼睛都哭腫了,可憐巴巴地跟季半夏道歉。
雖然現在季半夏心急如焚,但還是耐着性子安慰她:“沒事,別想這個了,阿梨應該還沒走遠,咱們把她找回來就是了。”
黃雅倩看着女兒鎮定自若的樣子,心裏又是欣慰又是驕傲。
說實話,她一直不太明白傅斯年為什麽會舍棄顧淺秋,偏偏喜歡上相貌并不算特別出衆的季半夏,現在她明白了。
她的女兒,真是豁達又善良。越到危急關頭,越能看出她純良的天性。
季半夏沿着小販最多的那條路一邊跑一邊高喊阿梨的名字,她四處張望着,人來人往,小姑娘牽着媽媽的手好奇地看着她,那麽多小孩子,偏偏沒有她的小阿梨!
本來信心滿滿,覺得阿梨肯定不會走遠,肯定能把阿梨找回來的,可是走完一條街,卻根本沒看到阿梨的影子!
季半夏的勇氣和信心一瀉千裏,她強忍着痛哭的沖動,打電話給張媽,問她那邊有沒有找到阿梨。
張媽說還在找,還沒看到阿梨。
忽然想起宋禛的話,季半夏拿着手機開始給宋禛打電話。
“半夏!我正要給你打電話,阿梨不是走丢的!說被人擄走的!”宋禛一句話,仿佛晴天霹靂,打得季半夏魂飛魄散!
“從監控中可以看到,是一個男人帶走了阿梨!他手裏拿了塊手絹,從後面捂住了阿梨的口鼻,直接把她抱上了路邊的三輪車!旁邊有個賣棉花糖的,應該和他是一夥的!”宋禛焦急道。
季半夏雙腿發軟,身體支撐不住,一下子坐到了路邊的花臺上。
阿梨不是走丢了!是被人擄走了!她的女兒被人擄走了!
“半夏,半夏!你在聽嗎?……”宋禛的話還沒說完,季半夏那邊已經斷線了。
季半夏機械地拿着手機,想要給傅斯年打電話。
手指顫抖得厲害,兩次撥號都撥錯了。淚下如雨,她的心仿佛在火上煎烤。她該怎麽向傅斯年交代!她該怎麽說出口,說因為自己的疏忽,女兒被人擄走了!
傅斯年正在開會,季半夏的電話打進來了。
大概是告訴他阿梨順利做完檢查了吧,說不定又有一些有關阿梨的趣事要和他分享。傅斯年想着,心情愉快地走出會議室,接起了季半夏電話。
“斯年……阿梨……阿梨……”季半夏哽咽着,根本開不了口。
傅斯年心一沉:“阿梨怎麽了?半夏,你別急,慢慢說。”
“阿梨,被人,被人擄走了!抱到面包車上,開走了!”季半夏語無倫次,內心的自責讓她幾乎崩潰。
“你說什麽?!”傅斯年的頭發全部豎了起來。
一切準備就緒
一切準備就緒
傅斯年趕回C市時,傅家人已經找到警方,把所有進出市區的道路監控都翻了個底朝天,現在掌握的所有消息就是,阿梨已經被一輛外地牌照的面包車擄走,人販子下高速後上了鄰省的國道,面包車被丢棄在路邊的小樹林裏。
見到傅斯年,季半夏的情緒徹底失控了,她完全忘了屋子裏全都是人,一下子撲進傅斯年的懷裏:“斯年!阿梨沒了,阿梨找不到了!”
傅斯年內心焦慮,但還是溫言安慰半夏:“別擔心,一定能找回來的。”
黃雅倩和連翹都在擦眼淚,趙媛和江翼飛兩口子、傅家二房的幾個人也都趕過來了,個個臉色嚴峻。
大家七嘴八舌地把打聽到的各路消息又跟傅斯年說了一遍,說完後,都期待地看着傅斯年。
傅斯年又問了幾個細節,越問心越冷。這夥人販子目的明确,計劃周密,絕對不是普通的人販子!
“斯年!我們該怎麽辦!我們該怎麽辦啊!我的阿梨啊!我的乖女兒!”季半夏抓着傅斯年的衣襟哀哀地哭着,她的嘴唇全幹裂了,一哭就滲出血絲來。她的小阿梨,從小捧在手心裏精心呵護的小公主,現在在一輛陌生的車上,周圍全是居心叵測的歹徒,他們會打罵她,會恐吓她,也許還會對她做別的……季半夏一想到這些,心都要炸裂了。
黃雅倩躲在最後面,不敢說話,只敢偷偷抹眼淚。
傅斯年摸摸季半夏的頭發,正要說話,他的手機響了。
一個國外的號碼,傅斯年心情惡劣,正準備挂掉,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手指一滑,接起了電話。
“傅總,孩子在我們手上。拿一千萬來贖。今晚XX水庫旁邊,如果驚動了警察,我們就把你女兒扔進水庫喂魚!”
電話裏,是一個陰森森的男聲,還用了變聲器,聽不出是誰。
傅斯年的語氣很鎮定,聽不出一絲恐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