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何時動身？”過了許久，梁雪開口問道。
案牍上的紅燭靜靜放射溫暖的光亮，把兩人對立的身影拉得斜長。
“明日，先去宮中服侍帝姬，待到一段時日之後變動身去臨安與端緒彙合。”梁風抿唇道。
“還要去宮中？”梁雪提高嗓音，問。
“恩。”梁風點頭，“有些事情殿下需親自交待清楚。”
簡陋的屋內又被沉默包圍，氣氛很是凝重，壓得梁雪幾乎喘不過來氣。帝姬是誰？端緒又是誰？她不認識她也不熟悉，她只知道這些人認識自家小風肯定沒有多長時日。他們這些人品行如何？接近小風又是有何目的？為什麽要來破壞她們平靜的生活？為什麽要讓她們分離？
即使心中有再多疑問，再多不甘，也只能壓在心頭。梁雪伸手整整梁風的衣領，柔聲道：“好好照顧自己。”
梁風一愣，随即點頭：“恩。”
“好好吃飯，不許任性。”
“恩。”
“收斂脾氣，別給自己找事。”
“恩。”
“天冷了的話記得加件衣服，熱了也不許脫下來。”
“恩。”
“常跟家裏聯系……讓我知道你過的怎麽樣……”說到這裏，梁雪眼裏泛起了點點淚花，期期艾艾的看着長久以來陪伴着自己的人。
我知道，你心中有我無法理解的宏偉抱負。
我知道，這樣的平凡生活束縛住了你。
我知道，你唯一不舍的就是我。
所以，我也不會，成為你的負擔。
“跟你說件事兒。”梁雪拂去尚未掉落的淚珠，努力露出一個笑臉，繼續道：“我，就要嫁人了。陳府過幾天就要來下聘禮。”
別擔心了，姐姐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就，安心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替姐姐高興不？恩？”梁雪雙手摸着梁風的臉頰，紅着眼笑道。
梁風嘴角向下，卻是展顏一笑，在梁雪眼裏說不出的怪異。
“高興。”僵硬的吐出這兩個字。
“恩，那就早點休息，明個不就要入宮了麽。”
“好。”
是夜。
梁風早已在房內沉沉睡去，黯黑色的房門從外推開，梁雪推門而入。案牍上的紅燭已經燃了大半。梁雪從箱子中又拿出一支，點燃。
梁雪看着床榻上熟睡的人，暗嘆一聲。徑直過去，給她蓋好被子。坐在床邊，靜靜凝望着依舊稍顯稚嫩的臉蛋，梁雪忍不住伸手撫摸，觸感不錯，甚至還有些肉感。
看來這孩子這幾年被自己養的不錯。梁雪心中此時竟湧出一絲成就感。轉念一想這個孩子明天便要離自己而去，眼神又黯淡下去。
梁雪拿出針線織布，靜坐在一旁，靜無聲息的做着自己的事，時不時的向床內看兩眼。一針一線的穿梭，時間也一針一秒的流過。燭火安靜的跳動，窗外時不時的傳來蟲鳴。黑夜散去，黎明将至。
梁雪放下手中的活，手背稍掩打了個哈欠。之後起身，離開房內。
她還要給梁風做早飯。
......大概是最後一頓。
梁風起來時，發現行禮和早飯都安置在桌上，嘴角揚起随即放下。梳洗用餐之後，她背着行囊來到梁雪房錢，輕輕的敲門。
無人應答。
梁風皺眉，緩緩推開房門，發現梁雪此時躺在床上，背對着她。
似是熟睡着。
她低下頭，輕聲道：“姐姐，我走了。你且好好休息。”說完便合上房門，踏步離開。
房內，梁雪捏緊被角，眼睛緊閉，淚從她的眼角流下滴到床上，怎麽也停不住。
梁風通過端緒的帶領，進入了皇宮。
“雖說帝姬看中了你，但是誰将你引薦過來的，你應該不會忘吧。”臨走之前，端緒看着她，意味深長的說出這句話。
梁風笑笑，沒說什麽。
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帝姬的宮殿，不一會殿下就會從內室出來接見自己。聽聞她是個雄才大略，性情古怪之人。
梁風面色坦然，握緊了手。
“梁小姐。”一位宮女匆匆從內室出來，盈盈一拜，溫聲道：“殿下請小姐到內室一敘。”
哦？
梁風挑眉，笑笑：“那就卻之不恭了，還請姐姐帶路。”
宮女臨撫掩嘴一笑，道：“小姐，這邊請。”
內室并不像外殿那般簡約，莊重。梁風一進，便因珠寶反射的光芒眯眼。待走進一些，才發現這裏布滿的奇珍異寶。
金銀，玉石，寶石，珍珠，玉琉璃……知名的不知名的，國內的，四方蠻夷的。其種類之多，數量之大，令梁風愕然。
帝姬穿着紅衣躺在繡榻上，把玩着通紅的玉如意。長發就那樣随意的披在身後，衣衫半解，散發着妖魅的，迷人的風情。像是陳年的紅酒，或是盛開的罂粟，讓人欲罷不能。
梁風把一切開在眼裏，不動聲色，輕聲道：“小女子梁風，拜見帝姬殿下。”
帝姬趙懿早就注意到梁風的到來，同時也将她的一言一行的看在眼裏。幽深的黑色瞳孔深不可測，她開口，嗓音清麗。
“你有何看法？”
看法？是對這滿屋的珍寶，還是對你邀我進入的這一舉動，亦或是你這……毫無避諱的迎客之道？
梁風垂下眼簾定聲道：“我只知道只有內心空虛之人才會……以外在的東西來填補。”
一語驚起千層浪。
趙懿眯眼，看着垂首的人眼神幽暗。
“如此多的奇珍異寶，定是從九州四處搜羅而來。可見殿下的財力，物力以及人力。”梁風停下，看了趙懿一眼。
趙懿嘴角勾起，示意繼續。
梁風舔舔唇，繼續道：“也可見殿下的雄心壯志……”
四海的珍寶盡聚于此，不就是把四海九州，納于自己之手麽。
梁風跪下，一字一句道：“此事太過于匪夷所思，但并無前例。若殿下不嫌棄，梁風願意為殿下這一壯舉獻出綿薄之力。”
“綿薄……之力麽？”趙懿紅唇微啓，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梁風抿唇，正色道：“殿下縱有通天之力，囊括四海之志。梁風也不過是一普通女子，雖說比他人多讀了幾年書。既無家世，有無壯志。想必也幫不了殿下多少。”
“梁小姐可是多慮了，本宮聽聞連蘇大學士都對梁小姐的策論贊不絕口，想必這治國之道，治民之策，定是了然于胸了吧。”
梁風聽言，微笑道：“即便如此，梁風也無意于朝堂政治。”
……或許幾年前還抱有這個念頭。但是自那以後便磨滅殆盡了……
現在唯一所想，就是家人平安……
“我只想，家人平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了點，因為......又看了一遍進擊......
三笠真是美爆了。
很想把她加進去或者是以她為主角寫篇文章。
欣賞那些明事理的，堅強的，聰明的，不自甘堕落的女子。這樣的人總是清澈的，和這些人接觸會被感染，被治愈，被影響。
陰暗只會使心情更糟。
陽光少年少女最受歡迎了。
【我到底在說些什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