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事情在有條不紊的準備着。
陳擎輝一事既然有了苗頭,那麽具體細節一事,也就不成問題了。
年假剛過,丞相王安石便上書官員私營鹽鐵一事,證據确鑿。官家震怒,下旨處死吏部侍郎以及樞密使這兩位主犯,其餘情節較輕者位降三級。
剛開春,便發生了此等大事。讓在朝為官的諸位大臣頗感局勢暗潮洶湧。
陳府老大爺更是一口氣沒咽下去,先于兒子去了。一時間曾為皇家效力的老臣不免有絲兔死狐悲之感。京城汴梁因為這一系列事件壓下了新年的喜慶,顯得壓抑而空寂。畢竟誰也不敢在此時引火燒身。
恐怕在這時能笑出來的也只有梁風了。
聽聞陳家父子都要命喪黃泉之後,梁風再也按捺不住,急忙忙的穿上官服奔向陳府,以沒收財産的名義。
實際上這件事本應該是端緒的任務,奈何實在是抵擋不過梁風的軟磨硬泡。
陳府現在已不複昨日,朱紅的外門敞開,府內的景物一覽無餘。想到姐姐在這裏生活了有近一年,梁風眼神微暗,不再耽誤,帶着諸位士兵,進入陳府。
把衆人分成幾撥分別到不同的廂房搜查之後,梁風徑直走向一條偏僻的小路。她在來之前就已經打聽好姐姐的住處。
梁風曾在腦海中想象了各種姐姐見到自己時的情形,卻萬萬想不到是這樣……
清幽的偏房門前,草木茂盛。梁雪坐在木椅上,安靜的捧着一本書細讀。一堆金銀珠寶雜亂的安置在地上。美景,美人,美物。梁風因眼前的景色微怔,覺是唐突的打攪了這份安谧。她站在拱門外,不動聲色的打量着梁雪。
體形單薄,面色蒼白,一看就知是身體調養不足。所幸神色無異,這讓梁風高高懸挂的心定了下來。
她上前一步,剛欲開口喚她。她就擡起了頭,兩個人的視線不免相撞。
驚訝,疑惑,之後是滔天的喜悅。
梁雪紅了眼眶,輕輕放下書起身,看着同樣淚光盈盈的妹妹,努力扯開一個微笑。不想眼淚就這樣滑落,像是一個引子,之後的淚水怎麽都止不住。
梁風心裏一酸,眼前姐姐單薄的身子漸漸的模糊,她再也忍不住,沖過去抱住了她。
同樣的身影重合,同樣的淚如雨下。透過時空的迷障,這一幕和八年前她們母親離去的那天竟是那樣的相似。
八年前,她們只擁有彼此。
八年後,她們還是只擁有彼此。
梁雪突然有一種一切都回到原點的感覺。也不顧自己臉上殘存的淚,她抱緊了梁風,在她耳邊輕聲道。
歡迎回家,小風。
梁風剛忍住的淚又一次噴薄而出。
“真是的還是小孩子呢。”梁雪笑着松開梁風,仔細看着這個在外飄蕩的妹妹。“明明都已經是朝廷命官了,怎麽可以哭的如此……毫無忌憚。”說到最後,是明顯的調侃之意。
梁風卻是毫不在乎,抽抽鼻子繼續哽咽:“我想姐姐。想姐姐一個人在這裏受苦就不舒服,想吃姐姐做的飯外面的飯菜都吃不慣,想回家就能見到姐姐……”
“傻孩子……”梁雪水眸裏盡是柔情,伸手摸摸她的頭,發現眼前的孩子已是比自己高出了幾許。芊芊玉指撫摸着梁風的臉頰,動作輕柔,不厭其煩的替她抹去滑落的淚水。
梁風終是收斂了自己的情緒,看着近在咫尺的姐姐,感受着她體貼的動作,心裏猛地一跳。
梁風将梁雪帶回了丞相府。
梁雪成親時丞相祝福一事,衆多百姓也是知道的。此次王安石又是主審官,梁雪身為陳府人,入住丞相府,倒也沒什麽不妥。
可是,自從梁風梁雪相見,便天天膩在一起。好吧實際上是梁風天天圍繞在梁雪身旁,梁雪也是甚是思念妹妹,即使顧慮到梁風此時的男子身份,也無法拒絕她的到來。丞相府人多耳雜,不出幾天,朝廷命官心意陳府夫人一事傳遍了大街小巷。官家雖說不會治罪,但畢竟有損朝廷臉面,趙懿也是大為惱火梁風不明局勢,劈頭蓋臉的斥了她一頓。然而梁風恭順的聽着,之後繼續該幹嘛幹嘛,絲毫不見其悔改之心。
梁雪頗感無奈的看着在自己面前撒嬌的梁風,輕輕捏她的臉,道:“你啊,也不知道避嫌。”
梁風嘴被拉扯着,吐齒不清的說:“親姐妹還要避嫌麽?”
“即使是親姐妹,也不能永遠在一起的啊。”
梁風神色一凜,掙開魔爪,皺眉問道:“難道姐姐還要嫁人麽?”
梁雪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放下手,抿唇,若無其事的說道:“這是肯定的啊,就算是小風,将來也要嫁人的不是麽?”
嫁人……
梁風并不是沒想過,自從姐姐與陳擎輝有來往時她就好好思索過自己的人生大事。彼時年幼,完全不能想出個所以然。現在也一樣。在她心裏,重要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她的姐姐梁雪。其他人有別的人關心,而她只有姐姐。
令她傷心的是,梁雪顯然不是這麽想的。
難道世上的女子都擺脫不了這個命運?姐姐如此,趙懿也是如此。
不……帝姬殿下現在在反抗,她在努力擺脫這個命運。
而我……
梁風擡起頭,雙手按住了梁雪的肩。
也要反抗……
“聽着姐姐,我不會嫁人的。”
“什麽?”梁雪大吃一驚,不可置信。
“我不會嫁人的……至少在找到喜歡的人之前,我是不會嫁人的!”
這句戶吓到了梁雪,像是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掀起了層層水花。
“反正我現在是男子,在殿下心願達成之前,我是不可能恢複女子身份的!”梁風眼神堅定,目光坦蕩。
梁雪受不了這樣的注視,匆忙的撇開頭。
東宮。
大宋太子正心平氣和的聽着幕僚的報告。
侍女給太子上茶。他端起茶杯,品嘗新上供的雨前龍井。
過一會,他垂下眼簾,淡淡的道:“随懿兒去,她愛怎麽做就讓她怎麽做,不要阻攔。”
“可是殿下,這樣……”
“無妨,她再怎麽努力。”太子放下茶杯,嘴角浮出一個殘忍的笑,“父皇也不會把皇位傳給一個女子。”
作者有話要說:
國足1:3......
唉,第17次輸給日本......
果然不能看中國足球,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