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中二病的野犬45
吵吵嚷嚷的聲音從樓底下傳來, 只需要探頭往下望就可以看到某位偵探社的成員在大喊大叫,訓斥亂跑的新人。
“嗨, 小福,請給我一份特辣的咖喱!”太宰召喚可以點餐的小蝙蝠,結果把可怕的味道辣得失去了靈魂,攤在了桌子上,無神的眼睛凝視着門口被扭着耳朵扔進來的敦。
“這家夥差點跑到港口黑手黨的總部大樓去了,還好被我攔截下來了。”國木田拍了拍衣服上經過一番打鬥後留下的印痕和灰塵, “看好他。”
說完國木田走到光宙改裝過的控制面板前, 通過權限将中島敦的出入時間限定在了早上八點前和下午五點後,然後又急匆匆地去門, 和警方派來的人在指定位置會面。
敦從地上爬起來, 跑過去錘門,“放我出去,如果被抓了的話!所有的問題我自己承擔,絕對不會拖累偵探社的!”
“敦君,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哦。”身後慢悠悠的聲音飄過來。
“為什麽這麽說?!”情緒激動的敦吼道。
太宰将碗推給了機械蝙蝠,目光轉向了魯莽的小老虎。
他回想起了優進入偵探社的那天和社長在在室內的秘密談話, 這一部分是當時在門外的國木田沒有聽到的。
太宰再次說出了和上次一樣的話, “為什麽那麽說?敦君, 你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嗎?‘異能者總是有些變态’,雖然有些過分,但其實還是有些道理的, 畢竟在擁有異于常人的能力的同時,災難也會随之而來。如果說,我們異能者的心中總是有一片不願讓人窺見的荒蕪——優君的內心卻是截然不同的一片浩瀚星空與宇宙;我們生活在這片土地上,像是野犬一樣一生都在追尋着生存下來的意義,我們究竟為何而戰鬥,為了什麽而活下去?這是生長于這片土地的我們永遠也無法得到終極。但是優君卻早已擁有這個被無數人渴求一生的事物,并且堅定不移地相信着它。簡直是異類。”
“優君,就像所謂“神童”,擁有神明般超凡的才能和堅定不移的意志,卻被幼童一樣任性妄為的心性所掌控——這真是無比奇妙的組合。他的目光所及都是人類,而不是個人。神明的部分讓他選擇拯救,無論是誰,無論是什麽人,在他的眼裏都是他的臣民。”
“他可能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哪怕他無意間的行為和思想,也會給身邊的人帶來的巨大影響,甚至能賜予其他人渴求的生存意義。這對于生活在黑暗中渴望救贖的人來說,就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光一樣。”
“但是,稚童的部分讓他永遠追随自己真實的心情,無論是對世界的好奇,享受吹捧和目光,還是喜新厭舊的天性,他都不會逃避。每一個渴望救贖的人都能得到太陽的光,但晝夜輪回,四季交替,他的光追随着自己像孩子一樣變化多端難以揣測的思想,永遠不會停留在同一個地方,當他決定離開的時候,所留下的只是追不上的背影罷了。”
“和擠在小屋檐下相互撫慰取暖、舔舐皮毛的野犬不同,那是自由的太陽神鳥,只會把光明留給世人,享受人類的供奉,永遠不會停下。”
即使對面少年露出小型犬類般可憐的神情,太宰也沒有停下,談談地垂眸“欠的恩情大可以忘記,因為對方也不記得有施過什麽恩情。”
“……啊。”敦有些失魂落魄,連尾巴都無力豎起的模樣。“怎麽會這樣……”
“喂,小子,你剛剛說的撤退是什麽意思?”中原中也高高地站在半空中,冷眼看着破碎船艙裏激烈的槍戰,又往遠處集裝箱的位置看去,只能看到這個新來的家夥臉上似乎戴上了什麽東西。“敢打擾我的餘興,如果說不出能讓我信服的理由,宰了你哦。”
“剛才你破壞的位置并不是這些聚集人類的頭目所在之處,只是一些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解決掉的鷹犬罷了。他們的老巢也是最隐秘的地方,實際是在船艙的最底層。”
“喲,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我手裏掌握着的可是從另外一位幹部手裏獲得的最新情報,難道你是想說對方給了我假的消息?還是想要證明自己的情報系統比港口黑手黨所建立多年的情報體系更加厲害呢?”
想了想,中也跳到一片飛起的碎石上猛地一蹬,便穿透了海風的阻擋,幾乎是轉瞬間就踩在了原來那片密集的集裝箱區,每一步都讓脆弱的箱體爆開裂縫。
直到走進看清對方的裝束,他嘴角一抽,“你這見鬼的眼罩是怎麽回事?!被太宰那家夥捅瞎了嗎?”
“這位為了不讓吾的真魔之眼暴露在。它只要一現世,就會引起無法阻止的可怕危害。”
“……你這家夥上次見的時候眼睛不是很正常嗎?!”中也驚疑又困惑,開始檢查自己的記憶。
“嘛,它是最近才覺醒的。”光宙淡定地解釋。
“至于你剛才問的問題——實話告訴你吧,人類。那是被海盜們詛咒過的魔法船,而我是出身于黑暗帝國的黑暗魔法師,對于這些魔法波動最為熟悉。他們居然想要欺騙過我的眼睛,真是可笑。”
中原中也:“……”
他的笑容消失了,“……魔法波動?”
“中原大人,光宙大人。”效率奇高的港口黑手黨低級成員已經循着全頻道廣播的聲音,兢兢業業地來到了船艙最底層的狹小入口,哪怕他們心裏思緒翻湧,從耳機那頭傳過來的聲音都是恭敬而嚴肅。
“那裏有黑魔法的禁锢。可惡!究竟是哪個叛徒将黑暗帝國的秘法帶到了外面的世界!”
中原中也不知道的是,凝視着前方的光宙被眼罩所遮蓋的視網膜上,倒影着幾個散發着熒光的身影,他們蜷縮在船體的最底層不安地走動着,異能賦予他們的特異能力此刻卻成為了暴露身形的催命符。
他只是眼睜睜看着對方沒有被裝飾物遮蓋的眉毛動了動,似乎在用那一點點眉間移動的弧度來闡明內心百般焦灼的情緒,極其敷衍。
“……”
那厮依然在用力地表演,“天啊,那是人類難以突破的魔法屏障!屏障附着在船艙壁上所構成的絕密房間,哪怕是船體沉入塢塢裏死亡之海的海底,被扔進缺少魔法因子的太空,只要掌控了黑魔法的那個家夥不死,這個裝置就永遠打不開。”
“哈?!”頂着一頭獅子一樣張揚頭發的青年五官誇張地移位了,眼角眉梢都在诠釋着不相信,他不是沒有見過說話有奇怪口癖或者措辭文藝又哲學的人,但是面對不講人話的家夥,他的耐心就不夠用了。
與此同時,被無數槍口裏面噴射出的火藥爆破的底艙,在硝煙散盡後竟然紋絲不動,就像是一堵沉默的牆壁,将子彈乒乒乓乓的吐到了地面上。
按道理來說,這麽巨大的動靜,無論是甲板還是艙體,都會被洞穿,但連一絲彈孔都沒有留下,實屬詭異。他立馬将情況上報給了到場的幹部和準幹部。這位是隸屬于中原中也的部隊,“老大,底層艙門無法打開,槍藥和炸彈對其都不起作用。”
“哦?”
“那是黑魔法盜竊者在作祟!”旁邊不靠譜的家夥信誓旦旦地向中也保證。
另一頭的手下同時推測,“可能是敵方潛藏的異能者!如果按照光宙大人所說,很可能是具有空間異能的敵方成員或者頭目。”
“真是一群肮髒的鼠輩!”
中原中也臉上的表情消失了,眼眸中似乎揚起了凜冽的怒意,“手下在上面為自己拼上性命地與龐然大物般的組織對戰,身為頭目的異能者卻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在最安全的地方,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這些家夥……就由我來一個一個全部宰掉!”
中也看了旁邊的黑發少年一眼,又轉向了正在發生械鬥的船艙,視線似乎穿透了厚實的牆壁,看見了在污濁的封閉室內瑟瑟發抖的敵方異能者。
他不看旁邊的新搭檔,只是低聲道,“……這次,算你做得不錯——如果不是你的提醒,那些讓人惡心的家夥很可能會被大意地無視掉。現在,你只需要在這裏等着,就讓給我來揭露這些家夥污濁又醜陋的尊榮吧!然後讓他們知道,敢和港口黑手黨作對是什麽下場!”
“全體,撤退!”
伴随着這道命令,所有港口黑手黨的成員都從地方陣營裏有序地撤退了出來,對方組織裏還保持有戰鬥力的小喽啰們已經無力阻止。他們沒有了上次的遲疑,顯然對于發出這道命令的人寄予了全然的信任。
這些出身于黑暗的港口黑手黨下級成員,是真心地崇拜着能以無法匹敵力量的鎮壓敵對勢力的幹部中原中也,但對于他旁邊的這位新來的準幹部,他們心中卻充滿懷疑,哪怕是嘴裏喊着尊稱,心裏卻不一定飽含尊敬。
港口黑手黨,是一個實力至上的地方,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才能得到能夠和才能匹配的尊敬。
“慢着。”
“這次,就由吾來清理偷竊黑魔法的罪犯!”
“你?”港口黑手黨的幹部充滿懷疑地打量了他幾眼,收斂了被怒氣占滿的情緒,他輕輕哼了一聲,示意隸屬于他的部下,而此刻還茍延殘喘的敵方成員已經有不少從海裏爬了出來,據地裏的敵人得以喘息再次舉起了武器。
中也意味不明地哼道,“聽他的指令。”
“好,現在所有人成扇形排列在吾背後。”
所有的港口黑手黨成員在他的指揮下迅速地排列到了他的背後,雖然眼睛被黑色墨鏡遮蓋住,也不難想象裏面到底承載了多少不解和窒息。這個陣型,難道是要走方陣嗎?
只見他們存疑的準幹部大人,突然将雙手聚攏在頭頂,合攏成蓮花狀,五指和手掌不停地律動,幾秒後,比劃着奇怪氣勢的手掌律動着又聚攏在胸口,并且嘴裏大喊着奇怪的話,“——綻放吧,終究就會凋零的花朵!”
話音剛落,一道激光就穿過了幾百米的距離直直地擊中了船體。
整艘巨輪像是被剝皮的香蕉,又像是時光被抽走迅速枯萎凋零的花瓣,船艙一瓣一瓣地剝落了下來。而龜縮的敵方異能者還保持着心有餘悸的姿勢,震驚地看着他們,久久無法言語,也無法動彈。
也不知道是因為看到了一個對還不停地對着他們做奇怪動作的小孩,還是因為作為保命符的保護艙被輕而易舉地突破了的原因。
港口黑手黨衆:“……”
中原中也:“……”
他媽他現在應該說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