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中二病的野犬46
龐大的船只轟鳴着倒下。
“能夠肢解船體的異能兵器, 嗎？”
中也垂眸, 探究的目光看向黑發少年。
……但是對方還在比劃着“讓你開花”的姿勢, 手裏空空如也，見中也看過來, 還把“讓你開花”的動作對準了他。
“喂你夠了沒有啊！麻煩的小鬼。”不知道為什麽感覺精神好像被污染了的中也擰過頭啧了一聲, 所有剛剛那道激光究竟是從哪裏射出來的？！
剛才他第一次下令讓所有人撤退時, 莫非已經做好了布置？是為了不誤傷部下才這麽做的？
青年亂七八糟地想着，眼睛随意地掃了幾眼橫七豎八、歪歪扭扭站着的敵方組織爪牙們，這些弱者完全無法引起他的興趣。中也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滿頭都是冷汗的異能者們，不知其中哪個垃圾才是這個組織的秘密首領。
他将手插進口袋裏面，充滿威壓的步伐朝着對手靠近, 嘴角一點一點挑起了獰笑，“你們這些渣滓們，做好和重力對戰的準備了嗎？！”但他還沒有來得及靠近, 這些手腳顫抖着的異能者們就白眼一翻, 撲通一聲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連續不斷的噗通聲像是以失去意識的肉體來奏響的詭異交響曲, 密集地在中也耳邊響起。
中原中也後退了一步, 視線範圍擴大, 有些驚訝, 這些家夥就像是像是突然之間被惡魔抽取了靈魂的木偶一樣, 連續不斷地倒下。
對方本就已經重傷了大半，倒下的暫時還沒有性命之憂，但只要将他們遺棄在遍地的狼煙中, 自然會有因為出血過多而死亡。而現在能站起來的都是勉力支撐着的，搖搖欲墜的模樣下一秒都會傾倒在地面上。
雖然這些敵人他也沒有打算留下活口，但是也沒料到這幾百號人身上會同時發生那麽古怪的事情。
如果一個人突然倒下他完全不會意外，但是全員包括了異能者一起倒下，絕不可能是巧合！
中原中也猛地回頭，正好看見原本遙遙站在他的背後的少年，已經不知不覺到了他的身側，掌心正對着鋪天蓋地倒下的敵人，遍地的砂石被劇烈的撞擊拍打起大片的霧狀沙塵。
可以推斷出，僅僅一個擡手的瞬間，敵人幾乎全滅！！！
他的掌心下，只剩下了滿天的沙塵，上接無窮的天際。
比中原中也更加清晰看到這一幕的港口黑手黨下級成員們只覺得渾身發冷，他們震驚的目光似乎能夠穿透眼前的墨鏡，和身邊同僚同樣驚恐的視線撞上。
他們很快想到了一開始這位大人就發出了“全員撤退”的命令，簡直不敢想象如果他們也在這群人當中，是不是也像這樣悄無聲息地倒下了呢？能被首領親自提拔為準幹部的人，又怎麽可能是一個表裏如一的柔軟少年呢！
這麽想着，他們心中那種怠慢已經消減至無，甚至隐隐升起了某種畏懼，哪怕剛才光宙表現得在古怪，也只是在他們腦袋裏增添了一層難以揣測的濾鏡。
中原中也也只驚訝了一瞬間就收回了表情，他微微眯起的眼中多了幾分興味，“有點意思嘛，你這家夥——”
同時，背後黑色西裝的成員們面無表情地迅速上前，前去查看敵人的屍體，這些負責屍體的港口黑手黨清掃業者正準備開始工作，便猛地發現了敵人還有呼吸，盡管微弱，但十分平穩。從被染紅的衣物上的出血量來看的話，這種平穩的呼吸極其異常。
“中原大人。”有些說不出話的屬下呆呆道，“……這些人還沒有死。”
“是嗎。”中也索然無味地俯視着千姿百态躺倒的的敵人們，揮手道，“無所謂吧，一個都不留。”
“是！”
“慢。”
還是和上次一模一樣的簡潔阻攔，這次無論是中原中也的部下，還是新派遣來的部下都毫不猶豫地停下了手，安靜地等待着長官的指令。
“怎麽？”中也挑眉。
“他們的性命，已經被我從死神那裏借來了。未經本殿下的允許，誰也無法奪走。”光宙平靜地和這位被委派來的指導者對視。
——值得一提的是，是以一種微微低頭的方式。
哪怕只有十四歲，少年人瘋長的身高已經竄到了一米六八附近，比起一年前還要高了四厘米，而因為戴了黑色禮帽而勉強挽尊的中原中也，淨身高只有一米六。這毫無意外地導致了這令人惱火的對視方式。
中也不爽地啧了一聲，擡腿就往狼藉的廢墟走，等他漫不經心地站到一塊凸起的石塊上後，才面無表情地看向光宙，然後才露出了嗤笑的表情。
“喂，別告訴我，已經加入港口黑手黨的你，居然還帶着那種荒謬又可笑的虛假仁慈感啊。你以為這是什麽警匪片的拍攝現場——需要你來賣弄無用的同情心？”
中也突然想到了什麽，“等等？！你這家夥該不會還沒有殺過人吧？”
光宙點頭再點頭，把之前跟太宰說過的“人類柔弱論”再次重申了一遍，神色間滿是驕傲。
“你到底在驕傲個什麽啊小鬼？”
中也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在注視着什麽人形的奇怪怪物，“柔弱——你在說什麽笑話嗎？哈哈哈哈！真是好笑啊，恐怕我晚上做夢都要被這個笑話給笑醒！你知道他們這些人手裏染過多少條人命嗎？哪怕只是一個毫無名分被其它人呼來喝去的爪牙，面對着敵人他都能豪無芥蒂地用槍在對方身上開出一個血花。”
“更何況在這片土地上，在港口黑手黨裏面，無謂的仁慈只會對生命的消耗和浪費而已。你放過了他們，自以為審判了他們，他們就會感恩戴德，改過自新、重新為人嗎？做夢！”
海岸被逐漸濃厚的腥味包裹起來，散落的船舶殘骸搖晃着在海面上飄蕩。
光宙只是平靜地看着中也，而中也才注意到這個小鬼貓一樣的黑色眼睛全部睜開的時候，裏面黑沉得像是能夠把周圍的光線都吸進去。被這樣盯着，中也有些炸毛，“怎麽？”
“吾不否認這個世界上有無可救藥、死不足惜的兇惡之徒，尤其是在律法的觸須無法生長的法外之地。但只有掌管過偌大帝國的吾知道——具有審判他人資格的，唯有掌控信仰的神明，和人類自己的內心罷了。吾的武器不會殺人，能殺死他們的，唯有內心充滿戾氣、對罪惡毫無悔恨之意的惡徒自己。”
趁着中原中也還在發愣，光宙趕緊扭頭，壓低命令自己的部下，瞪着圓溜溜的貓眼，“把黑暗帝國的實驗觀察對象們都裝回去。快點！”
“……”大概意識到了上司說的是什麽，光宙的部下頭子艱難地看了一沙灘昏迷的死魚們，“光宙大人，要全部帶回去嗎？”
“當然！”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這些下級成員只好一人背着一坨沉甸甸的沙包走上返回本部的道路，也不知道這些家夥暗中對不得不背回去的死魚們暗中施加了多少拳腳。
“喂，你給我等一下。”
這次喊停的是中原中也。
中也眯着眼，手指指着其中黑手黨下級成員，他身上背着的正是躲在保密層裏的異能者之一，“把你背上背着的那個家夥放下來。”黑手黨的幹部粗魯地拽着對方的領子把這位昏迷異能者的頭部摔在地面上，暴露出了對方的臉。
這是一張屬于中年男人的臉，平凡無奇到扔在街邊都絲毫沒有存在感，但這不是重點。他揪着這個中年人頭發冷冷凝視的理由，是因為這個異能者脖頸上系着格外眼熟的沉重皮革項圈。
皮革項圈中心處的紅色寶石在光下閃爍着某種邪佞的光——這熟悉的裝飾物只在港口黑手黨某位幹部的直系隊員身上見到過。
首領究竟為何讓他來鏟除這個組織并且讓身為新人的小鬼跟随？明明身為異能者卻躲藏着不敢露面，為何只敢讓手下用命來保護這個異能者存在的事實？為何那位幹部“好心”給他的卻是隐藏了重要信息的錯誤情報？
原來如此……啊！
中原中也把人掼在地上，嘴角挑起了絕對不是愉快的笑意，眼睛裏露出堪稱兇惡與尖銳的光，“嘛，這不是送來的大驚喜嘛！——A!”
回港口黑手黨的路上，
中原中也突然叫住光宙，見對方望過來他又錯開了視線，“喂，小鬼。”
“說起來，吾認為你應該稱呼吾為‘長老’或者‘黑暗帝王殿下’，這麽對浩瀚大國的帝王是在是太不敬了。”中也沒看見旁邊的這位少年正在要冷酷的眼神逼迫他就範，但他依然反應很劇烈。
“當哪門子的帝王？還是說你指的是你們那個穿着奇怪衣服的武士小團體？該不會你們每天還要像小孩子一樣玩什麽把象征着帝國的小黑旗揮到天上去的儀式吧？貧乏到我都想哭了呢。”中也嗤笑了一下，“還稱國……當初我都不敢那麽狂妄。”
雖然這麽說，中也還是下意識地在心裏念了幾下“羊國”“羊之帝國”“帝國羊”之類的稱號。想想自己可能會被叫做“掌控一帝國羊的王”的首領……
中也：“……”被自己惡心得夠嗆。
中也啧了一聲，有些煩躁地扭頭看着虛空的方向，他拉了拉帽檐讓陰影蓋在眼睛上，“你知道的吧？那天boss說的象征着儀式感的物品，将由引領者賜予所帶領的新人。”
與此同時，港口黑手黨的幹部沒頭沒尾地，直接用手把披在肩膀上的黑色外套有些粗暴地拽了下來，蓋在了面前黑發少年的頭上，從淩亂的外套縫隙中可以看見那家夥迷茫的貓眼一眨一眨。
卸下了外套的中原中也身形有些單薄，只剩下了褐色馬甲和黑色的襯衫，袖子被豪放不羁的主人拉到手肘，露出線條精壯優美的小臂肌肉，手臂盡頭是黑色的手套。
中也表情上寫滿了不在意和無所謂，“嘛，你這家夥，那天不是吵着想要港口黑手黨的外套，喏——”
他看着對方将劈頭蓋臉的外套用兩只手舉着在眼前，驚訝地瞪大眼睛觀察，心髒不知道為何有些緊繃，良久得不到反應的幹部大人臉色有些扭曲地喊道，像是惱怒的惡霸，“喂，你這混蛋可別不知好歹……”
還沒等他說完，光宙已經被黑外套披在了肩膀上，披風似的外套兩角像是沉默騎士豎立起來的耳朵，直直地指向地面，兩條空蕩蕩的袖管在風中鼓蕩，再配上少年在腦後飛舞的柔軟黑發，以及臉上橫跨面部只露出半個白皙小臉的黑色眼罩，冷冷看着他人時，俨然已經成為了一位氣勢逼人的港口黑手黨成員。
中也抱着手臂打量了幾眼，努力繃着臉，“還算不錯嘛。”
“吾嗅到了你身上上最醇正的黑暗氣息，實在是美妙。本殿下要将你命名為‘六翼堕天使的呼吸’！”光宙把背後飄蕩着的外套袖管拽到身前，鄭重又珍惜地握手，就好像對方真的是可以和他對話的人類一樣，眼睛裏全是星星點點的光。
被莫名的直球擊中的中也詭異地沉默了幾秒，才咳了幾聲，“走了。”
“蛞蝓怪，你想見證最刺激的深淵游戲嗎？”沒幾秒，光宙就追了上去，真誠地邀請對方。
“說了再叫那個名字就宰了你。”中原中也語氣裏倒是沒有什麽怒火，只是狐疑地問道，“什麽深淵游戲？桌面游戲嗎？兩個人玩？”
“不。是能夠脫離重力束縛的深淵游戲，可以看見港口黑手黨最終極的景色，你絕對沒有感受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