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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林吉祥活下去

第288章林吉祥活下去

秋色已浸染湘城,陽光普照大地,帶給人們涼如水的秋意,林吉祥仰頭望向天空,唇柔軟的彎起,這戲裏戲外的一切都已落幕,縱然林希堯歷盡生死,但這一刻他的內心應是欣慰的,因為他溫暖的天使終究沒有蛻變成吃人的魔鬼,她依舊是他心中的格格吉祥。

逝者已逝,生者如夢,淚眼凄茫,嘤嘤而泣,恨已随風散去,緣卻難了,愛更迷茫……

北市,那麽大的地方,祖國的心髒,又能否有她林吉祥的一寸栖身之地?

深秋的北市,真冷,冷到了骨子裏,地下室很小,是單人間,她把床讓給了林姨睡,自己就在巴掌大的空地上打地鋪,來到北市的第一夜,就被凍醒了好幾次,雖然室內有暖氣,但水泥地板的涼氣還是能凍進人的骨頭裏,這,還只是秋天呢。

她是想送林姨去醫院的,但昨天才領到的工資有一半都繳了房費,餘下的,還要做生活費,哪裏還有多餘的錢去繳那貴得吓得死人的住院費呢?

就這樣睡了兩個月之後,曾經遭遇車禍的那個膝蓋開始隐隐的脹痛,醫生說,是寒氣入侵到體內造成的風濕,風濕是慢性病,讓她多注意保暖,不要再接觸寒性的東西,藥開了不少,走出診室,吉祥看了看處方,笑笑,撕碎了扔進一旁的垃圾箱裏,既然是慢性病,那就慢慢熬着吧,林姨的病,才是最不等人的。

剛開始林姨還可以不住院,但後來就不行了,林姨的病更重了,沒辦法,只好住院,她又去找了一份送牛奶的工作,每天湊晨五點就要起床,在六到七點之前要把牛奶送到訂奶的各家各戶,有電梯的還好些,沒有的就算是七八樓她也要爬上爬下,送完牛奶,就去上學,自考生的課程一般都集中在早上,幸好超市的老板體諒她,讓她把班都調在了下午和晚上,然後她就從這一點點的機動時間裏去醫生陪着林姨,到了夜裏十二點後,她才能帶着滿身的疲憊累倒在地下室的木板床上,總覺得剛一眯上眼,就又到了淩晨的出工時間,再掙紮着爬起來。

過道,左轉,入大道,上過街天橋,地鐵站,KFC……無論走到哪裏,都仿佛舊地重游,連帶着那些與早已消逝的記憶。

林吉祥停步在天橋中央,腳下的城市燈火漸起,紛擾的人群,匆匆的車流和萬家燈火!

如此酸澀,首都并沒有因為她也是她的孩子而有所寬容,然舊苛刻的對待着她,放眼望去那無邊無際的萬家燈火,沒有一盞屬于自己。

茫然無望的空望着潑墨的蒼穹,綴着時隐時現的星輝,亦如他純淨的星眸,吉祥僵硬的唇角費力的彎起,“希堯哥,好難得帝都今天也能看到星空,可是哪一顆才是你?你是否在天上看着我,你不要離我那麽遠,你過來抱抱我好嗎?讓我再在你的懷裏靠一會兒,就一會兒……”

日子在沉悶中悄然滑過,自從林姨生病後,她似乎是有好長一段日子已經不會笑了,有段時間睡着了都在哭,在夢裏她其實都已經放棄這段人生了,早上眼淚淌到眼睛都腫得睜不開,可她仍舊在跟自己說:“林吉祥,活下去!”

日複一日,冬天很快來了,天很冷,冷到她心裏已經麻木,每次當她快要挺不下去的時候,她就在幻想着,如果上天能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她一定天天呆在家裏,不讓人販子找到任何拐賣她的機會,一定要好好讀書,讀到博士去,然後找一份好工作,那樣即使身邊的人都舍棄了她,她還能給自己買吃的喝的,有房子住,去得起醫院,能洗熱水澡,有幹淨的衣服換,工作還能體體面面的,能覺得自己是被這個社會尊重和需要的。

不過她還是很幸運的,盡管沒什麽學歷,但卻有出挑的外表,在衆多的應聘者中,她又被成功的聘為一個紅酒新産品的推銷員,工作地點是酒吧,如果能完成銷量,會有一筆很可觀的提成,當然這個工作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你要讓客人買你的酒,不把他們哄開心了怎麽成,但是怎麽讓那些上酒吧找樂子的人開心,就仁者見仁了。

這份工作沒有底薪,全靠酒吧賣酒的提成,但相對來說比送牛奶高太多了,所以她就辭了那份早起的活,這樣晚上下班後雖然已是淩晨兩點後,但可以睡到早晨七點才起床上課,這于她,已算是最幸福的一件事了。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公車開得極慢,等她趕到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接近天黑了,這個地方叫三裏屯,是北市乃至全國都知名的酒吧街,曾經,她也跟某人來過,還發生過原配與小三的口水大戰。

吉祥推開了迎來送往酒吧的大門,客人的喧嘩,穿透屋頂的搖滾樂,男人女人暧昧的調情,雞尾酒辛辣的香氣,夜,在這裏迷離。

一切的一切,都是離她最遙遠的生活,尊嚴是一個矯情的詞,但在某些時候,有一份能掙到錢的工作,就可以暫時忘掉這份矯情,林姨的病,再也拖不起。

她的底限只是,不賣身!

紅酒推銷員其實并不好做,讓客人喝高興了,人家才會買你的酒,不然,憑什麽?光靠三兩句話是打動不了那些有錢人的。

已經不記得喝醉過多少次了,也不知道到底被占去了多少便宜,但她的底限只是不上床,至于摸摸捏捏,她醉了,管不到了,只能堅持,必須堅持,倒下了,再爬起來,胃,越來越壞,喝多了就會不停的嘔吐,然後第二天就什麽東西也吃不進去,可到了晚上,還得喝。

就這樣,終于領到了超市一個月的工資外加推銷紅酒的錢,數目對她來說,已經很可觀了,不能亂花,得存起來,那個病除了換腎,別無他法,那可是筆大數目。

當然,在那種地方工作,遇大款也是分分鐘的事,曾經有人開價五百萬包她五年,這在其她小姐妹看來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她也沒答應,其實那人還不錯的,雖然肥頭大耳,但也不萎瑣,她也不知道自己矯情個什麽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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