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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先生你認錯人了

第289章先生你認錯人了

給林姨喂了飯,又到了上班時間,雪夜的晚風,拂在臉上,刺刺的痛,她呵呵凍僵的手,她站在酒吧的暖氣口好一會兒,手指才能自如的動彈。

開始營業了,盡管天寒地凍,但這裏仍舊一片燈火輝煌,歌舞生平。

包廂是一群看上去剛放寒假的高中生,一對早戀的男女同學在角落裏抱得緊緊的,吻成一團,吉祥低了眼簾,也只有這般年紀才會認為愛情是天底下最最重要的東西吧。

她一個人坐在吧臺邊上,沒有表情,真的是一點表情都沒有,連眼神都是放空的,收拾了好一陣情緒,她才拎着洋酒一間間包廂開始推銷。

那大款對她似乎是真有點上心了,每次來必會關照她的生意,聽說今晚又來了,在888包廂。

888包廂,這個數字很吉利,但凡錢燒得慌的大款的都會訂這間,慢慢推開門,震耳的音樂聲嘩地就撞上了她的耳膜,包廂裏一群男男女女分坐着,那個大款在挺着肚子唱歌,把一首《青藏高原》愣是吼成了狼嚎。

吉祥沖他點了點頭,從框裏拿出了兩瓶洋酒,對這個老板,已經熟客,她不用把自己喝得爛醉,只需意思意思下就行。

誰料剛放下酒,還沒來得及擰開,就聽到沙發一角傳來一個讓她差點崩潰的聲音。

“林吉祥?”白磊驚呼,“你居然在北市?怎麽來陪酒?為什麽不聯系我們?我這就給晨哥打電話。”白磊說着就掏出手機。

一口酒嗆進了喉嚨口,拳頭不住地敲打着胸口,她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神色迷茫的望着那人好似在努力回想着他是誰?最初的震驚過後,吉祥迅速扭過臉去,她真的不想看到任何跟過去相關的人和物,尤其是夏陽晨最好的朋友,更何況,在希堯哥的事情上,白磊絕對是幫兇,垂下眼,故意粗着嗓音說,“對不起,先生你認錯人了。”

真是的,化了這濃的妝,怎麽可能還認得出她來。

白磊面色沉凝,細細端量林吉祥,他在把面前的女人與心中的影像慢慢重合對比,性感妩媚的成熟女人與青春亮麗的清純女孩似有相似,又似有不同,相似的眉眼,不同的風情,仿佛沐浴在晨曦中清新的朝露與隐藏在暗夜中飄零的幽花,他的目光漸漸不再清晰。

就算承認了,又還能講什麽?她窮困潦倒,他們輝煌騰達,無非就是讓大家添個話題而已,一切早已經結束了,曾經轟轟烈烈的壯舉,驀然回首,就像一個冷笑話,他還在他的軌跡上,身居高位,如花美眷相伴左右,她呢?孤苦伶仃,守着一個精神病艱難渡日,一個賣酒女郎,遇到昔日故人,除了慌亂的躲避外,還能幹什麽?

已經兩年了,淚流盡了,怨和恨也淺了,這些改寫了她人生的男人,再相遇也只不過是個路人而已,她能做的就是目光錯開,冷然走過。

一圈敬下來,第五杯紅酒下肚的時候,頭已經暈忽忽的了,杯是超大號的杯,大款劉總說小杯子沒勁道也沒情趣不如換特大號的杯,于是就成了眼下這個局面,但她仍努力地微笑,再微笑,端着杯子的手連一絲顫抖也無。

敬到白磊時,他并沒有為難她,出門前她到底還是忍不住回了下頭,白磊正歪在沙發裏,端着那杯洋酒,神情淡淡的,只一雙俊眸幽深如子夜,手機握在手裏,到底還是沒打。

努力維持的腳步只能支撐到消失在他的視野範圍之外,立馬就變得踉跄,趴在洗手間裏吐了個酣暢淋漓,連同日裏吃下的飯都差不多吐盡倒光,鏡子裏林吉祥看到一張淚眼婆娑面目蒼白的臉,一時間心頭劇痛,悲從中來,老天究竟還要讓她的人生,有多悲慘!

吉祥轉頭,閉了閉眼,她請了假,換好衣服走出了迎來送往,她不知道白磊是不是真的會給那個人打電話,但她現在誰都不想見,不是怕,而是不願,碰到了白磊,早晚還會碰到那幫人,林姨要治病,她需要錢,所以她沒辦法離開北市,不能逃避,但是她需要一個适應的時間。

出乎她的意料,好幾天過去了,她在迎來送往酒吧從來沒有碰到過夏陽晨,別的酒吧也沒有,真好,看來人家壓根不屑見她,這樣的結果,最好不過,免得話不投機,半句多。

每天路過彩票店,她都會花十元錢買幾注彩票,她想要是能未蔔先知該多好,哪怕只會一次就好,知道哪幾個數字能中那五百萬!可是好運一直沒有伴着她,她的幸福生活在半年前就終結得所剩無幾,連同運氣。

這幾天正在開會的軍區高官都發現了一件很詭異的事,剛出門接了個電話回來的夏陽晨垂着眼,嘴角卻噙着一抹笑,燈火明寐間,顯得整張臉好看得有些飄忽。

這個大軍區裏全身上下都牛B哄哄的夏總參這些年一直都是冷冰冰少言少語死氣沉沉的樣子,從頭至腳諱莫如深到了極點,莫說是兵,就是和他同級別的人也都有點悚他,今天不知是哪裏的變化,整個人看過去忽然有了一些許久都不曾在他身上見到的,活人的氣息,在座的其他人都恍然大悟,原來他那張臉,也會笑的,不是整容失敗後遺症。

又是灌了一胃的酒精,難捱的酸澀漲滿蕭瑟的心頭,步履遲緩的她摸着走廊走向露臺,厚重玻璃門瞬間阻隔一切喧嚣,夜的寂靜,慢慢浸襲她的思緒,茫然的雙眸遠望夜空,墨色的天幕殘月孤懸,繁星點點卻彼此遙遙無極,若隐若現的星芒更是欲跌墜欲,仿佛要盡數墜入那無望無極的深淵。

風雨傷春,往事如煙,已随流風散去,她的目光流過高大的建築,眸裏墨色深淺變化,仿佛煙霧散迷蒙,最後化為清冷的幽光,沉靜如古井。

淚傾落下來,一顆顆的飄落在夜風中,一切怨恨随着淚水肆意揮發,心中的郁滞慢慢疏解,她拭去臉上的冰涼,貪婪地深吸着爽潤的空氣。

心情漸漸平靜的她轉過身來靠在陽臺欄杆上,目光穿透玻璃門向包房內望去,裏面燈影飄紅,舞影婆娑,歡聲笑語盡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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