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紫衣同行
上午,陽光明媚,只是有風。
一個身穿灰不拉叽的武士袍的男子,蓬頭垢面的睜着明亮的眼睛望着一條小河。
河水很清澈。
男子狂笑着沖了過去,放任良駒在河邊吃草,自己個一頭紮進了小河中。
一陣洗刷刷之後,男子清水出……荷葉的冒出腦袋來,若是冰藍月看見這一幕,定會莞爾。
因為這個男子就是紫衣侯。
紫衣侯很郁悶的在江湖上度過了一年,他引以為豪的行俠仗義,不過沿途給這家找找貓,那家尋尋狗。
本來說好的一起闖蕩江湖的,可冰藍月和如醉竟然甩開他。
紫衣侯先艱辛萬苦的到了穹州,聽得了冰大小的光輝事跡之後,在穹州“玩”了半年之後,又聽說冰大小姐去了塞外。
緊接着,也不顧上去行俠仗義了,他馬不停蹄的趕到了塞外,到了塞外一打聽,冰大小姐又回到了京城。
得,繼續趕路吧。
剛走了一半路程,又從驿站聽說了冰大小姐在京城受審。
他頓時又覺得失望,想起塞外的風光,以及帝國那個新的行省繁華,他又心動不已,折身而返,準備再折返回去。
一路上可把帥氣逼人的紫衣侯累的夠嗆。
他決定了,一個人也能行俠仗義,也能在江湖上做一個名垂青史的俠客。
北方的天氣,冷的特別快,從水裏出來的紫衣侯立刻感覺渾身涼飕飕的,身上洗幹淨了,剛要找馬匹的時候,發現馬匹不見了。
可把紫衣侯氣的夠嗆,誰這麽缺德啊。
他濕淋淋的走上官道,發現許許多多的馬蹄印,看樣子有數十人從這裏走過,紫衣侯氣的啊。
“要是讓我知道誰偷了我的馬,我一定……”紫衣侯憤恨的表情滞留在臉上,因為身後又傳來隆隆的馬蹄聲。
一隊騎馬武士帶着塵土而來,他低頭看了看濕答答的衣服,第一個反應就是躲開。
在領頭的那人揮手之下,這隊武士停止了前進,勒馬停留在距離紫衣侯不遠的地方。
“兄弟,有見過一隊镖師模樣的人,大約五十人左右,從這裏經過嗎?”
紫衣侯點了點頭,捂着鼻子道:“見過,剛剛經過不久,還搶了我的一匹良駒。”
“多謝!”領頭的人甩給紫衣侯一個包袱,拱了拱手,催馬前進!
如一陣風一樣,卷起一層灰塵,策馬遠去,紫衣侯打開包袱,不由得歡喜起來,原來,包袱裏面的全是幹淨又整潔的衣服。
紫衣侯換上之後,就把自己的衣服放在水裏洗了洗,晾曬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都到下午了,紫衣侯收起衣服,背在背後,去往最近的一座城池。
他現在算是一窮二白了,大部分的盤纏都在馬背上馱着,他身上只有幾塊碎銀子。
紫衣侯垂頭喪氣的走在官道上,肚子餓的前胸貼後背。
實在走不動了,紫衣侯剛想坐在路邊歇息一番,身後又傳來噠噠的馬蹄聲。
“不行!這樣下去,我得餓死了。”紫衣侯終于拉下臉面,站在官道的正中央,準備求救了。
他睜大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戴着鬥笠,蒙着輕紗的人。
身材纖纖,明顯是女人。
當然,紫衣侯并非完全貪戀此人的美色,而是覺得身影很眼熟。
“果然是你啊!”那十來個人領頭的摘下面紗,露出一張并不算多好看的臉。
她的眼睛中充滿了狡黠。
“冰藍月!”紫衣侯使出吃奶的勁頭大喊。
冰藍月和如醉對視了一眼,相互笑了笑。
她們換上驿站的馬,如醉選出武功最高的幾個人,都換上驿站的馬,剩餘的人,在官道的分岔口去最近的城池換馬,他們一行人馬不停蹄的趕路。
沿途打聽,前面不過半天路程就能追上斷流一行人,冰藍月知道,快了,于是更加賣力。
沒有想到,官道上直杵着的人竟然是紫衣侯。
“小侯爺,江湖太小了,竟然在這裏遇見你。”冰藍月下馬,走到紫衣侯的面前。
“我招誰惹誰了,不就是想要行俠仗義嘛,你們把我丢了,追到穹州,你們又失蹤了,好不容易得知你在塞外,我追到塞外,你們又回京了,我回京的途中又聽說你被下了大牢,聽說肯定是死了,正要去塞外再看看風景,再投奔一下親戚,我的馬又丢了,還換上了這身灰不灰,黑不黑的衣服,現在又餓的要死,我上輩子做了什麽孽,這輩子要這麽玩我?”紫衣侯吧啦吧啦着委屈想要掉眼淚。
如醉緊緊的抿着嘴巴,她不笑,憋着。
冰藍月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好久,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淚,笑聲漸漸的變作抽噎,竟然蹲在地上埋頭大哭起來。
那哭聲叫一個我見猶憐啊。
紫衣侯還以為冰藍月為了自己的遭遇傷心呢,一時間也忘記了饑餓,一臉詫異的望着如醉,。
如醉卻松了一口氣的樣子,自從老太君去世之後,大小姐就這麽一直繃着,在心裏流淚,終于哭出聲了,她反倒放心了。
“如醉,她怎麽了?”紫衣侯想要把冰藍月扶起來,卻被如醉制止了,問道。
如醉嘆了一口氣,示意所有人下馬,那幾個人習慣的散開,隐隐的有保護冰藍月他們三個人的意思。
過了好久,冰藍月才腫紅着一雙眼睛,擦拭了眼淚,從馬匹上掏出一個小布包。
那裏面是沒有吃完的醬牛肉和半個饅頭。
“你不是餓了嗎?吃我的吧。”冰藍月把布包解開送到紫衣侯的面前,自己則喝了一點水,坐在路邊的草地上。
紫衣侯餓狼撲食一樣把手中的醬牛肉和饅頭吃的幹幹淨淨的,他聰明的沒有在剛才冰藍月哭的問題上過多糾纏。
“小侯爺,你說你在家錦衣玉食的多好啊,折騰個什麽勁啊。”冰藍月吸溜了一下鼻涕問道。
紫衣侯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嘿嘿一笑,道:“因為我喜歡一個人,然後我要找到她。”
冰藍月柳眉一豎,剛要發火,紫衣侯見狀練練擺手道:“大小姐誤會了,在穹州的時候,我就聽說了您和輔國公之間的事情了,輔國公為了大小姐您,并沒有娶蓮花公主,我哪敢觊觎。”
如醉摸了摸鼻子,摸出一柄飛刀。
飛刀的寒光一閃,紫衣侯立即縮了縮腦袋。
冰藍月一瞧這等情形,心道,如醉怕是要惹桃花了。
“你喜歡誰啊?”冰藍月問道。
紫衣侯啪的一聲打開了折扇,潇灑的甩了甩頭發,剛要說,一柄飛刀貼着他的耳邊飛了過去,吓的紫衣侯一抖。
“如醉姐姐……”冰藍月心中一陣哀嚎,紫衣侯以後有的罪受了。
過了一會,冰藍月等人重新上馬追趕,就剩下紫衣侯一個人。
“沒有辦法,小侯爺,我要去追趕仇人,沒有辦法帶上你。”冰藍月一本正經的說着,眼珠子迅速的朝着旁邊轉了轉,示意紫衣侯求如醉。
孰料,紫衣侯會錯了意思,縱身一躍上了如醉的坐騎,緊緊的抱着如醉握缰繩的手。
衆人武功很高,涵養也不錯,一個個都熟視無睹的望着前方,倒是冰藍月笑了一下,繼而狠狠的甩了一鞭子,坐下的馬嘶鳴了一聲,咻的如箭一樣竄了出去。
如醉想要反抗,奈何怎麽都甩不掉死死抱住她的紫衣侯。
“如醉姑娘,在下武功很厲害的,不要掙紮了,你看,冰大小姐都快沒有影了。”紫衣侯踢了踢馬肚子,然後控馬朝着前方奔去。
到了晚上的時候,冰藍月到了原來的邊塞。
說是原來的邊塞,是因為在秋雲國沒有割讓一個行省土地時候,大淩皇朝本來疆域,可現在,割讓了一個行省之後,那個行省上,衆多遷移過來的豪門紮地生根,成為新的行省主人。
軒轅錦也沒有昏頭,而是讓大軍繼續駐紮在原來的防線上。
這是一道關隘,四周都是險峻的高山,在群山中間,只有一條大概寬四五裏的路,路的這邊和那邊都修建了城池,名曰三江關。
三江關分內關和外關,內關是大軍駐紮的地方,外關相當于邊貿城,也有大軍駐紮,可相比之下有點少。
幹燥的風吹在冰藍月的臉上,她聞到了一絲血腥的味道。
“前面有情況!”冰藍月幾乎都要看到前面巍峨的關隘了,前面是一片人工的樹林,一排排小樹好像精心修剪過一般,橫豎都很整齊。
那裏曾經是戰場,是振威将軍用少量震天雷和大量炸藥包破秋雲國大軍的地方。
後來也不知道是誰,因為這裏死了太多人,動了恻隐之心,從別處移植了一些樹到這裏。
血肉灌溉下的土地十分肥沃,樹苗不過才一年的時間,就長的很高了,反正人進去的話,別想看到二十米以外有什麽。
冰藍月吩咐之後,本來就已經警惕的衆人,同時下馬牽着馬向前走。
果然,走了不遠,就隐隐的聽見了打鬥聲音。
“肯定是斷流追上了靈鼠!一起上!”冰藍月一馬當先翻身上馬,一手握着連環弩一手拉着缰繩,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