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是語文。 (7)
頭說,“可我聽說報名的話還有參與獎。”
邱婉問:“真的嗎?”
方瑤興沖沖地湊過去問:“參與獎是什麽?”
楚燃也好奇地看向女生。
女生受到那麽多人的目光,有些窘迫地說道:“這個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不知道真假。但是如果真的有參與獎的話,沒有報名豈不是很可惜嗎?”
楚燃認可地點了點頭,“說的在理。”
女生臉色有些紅。
楚燃想了想還是決定參加。
以前他沒有“最喜歡”,只有“只喜歡”,現在的話,也許比起那張臉他更喜歡那個人了。
對,他要畫陸停風。但不是畫陸停風的臉,而是他這個人。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結束,楚燃跟邱婉方瑤告別就去找陸停風了。陸停風報的是器樂社,楚燃在他所在的那棟教學樓門口等着,零零散散的學生相繼從教學樓裏走出,沒過多久楚燃才看到了背着吉他的陸停風。
很帥。
陸停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非常乖巧的楚燃,心頭有些發熱,他控制着臉上的表情,走到對方面前問:“你怎麽來了?”
楚燃說:“想跟你一起回教室。”
陸停風心裏加速跳了跳,沒再多說,看到楚燃手上的素描紙,問:“畫畫了?”
楚燃搖頭,“沒畫什麽,塗鴉而已。”
陸停風要看,說:“給我看看。”然後把吉他給楚燃,讓他幫忙拿着。
楚燃看着吉他,有些新奇地摸了摸。陸停風一點也不在意楚燃對自己的東西動手動腳,看了一眼之後就低頭專心看楚燃的素描紙了。
的确沒畫什麽,陸停風也看不懂,只能看到有零亂的線條還有一個蘋果,其他的很抽象。
“你就畫了這個?”陸停風問。
楚燃點頭,“老師不在的,講完課布置完作業就走了。”
陸停風把素描紙還給楚燃,“你們老師這麽忙?”
楚燃嗯了聲,把吉他還回去,不過很是戀戀不舍,說:“陸哥,你能不能給我彈一首歌聽聽。”
陸停風愣了一下,說:“什麽歌?”
“甜甜的可以嗎?”
“我不會那首歌。”陸停風不自在地別過了腦袋,耳朵發紅。
楚燃立即說,“我可以教你的。”
“……”
陸停風當時腦子一熱就答應了,事後馬上就後悔,但來不及了。
兩個人聊了太久,回到教室後,教室裏已經沒人了,幾乎都去食堂吃飯了。
楚燃問:“還去食堂吃飯嗎?”
陸停風把吉他放好,說:“不去了,這個時候人肯定很多,排隊要很久。”
楚燃說,“那好,我這裏還有吃的,我能将就一下。”
陸停風眼角一抽,楚燃把幾包薯片和一罐可樂遞給他,陸停風問:“你哪來那麽多東西。”
楚燃指了指他現在已經空空的抽屜洞:“一直在抽屜洞裏藏着。”
“……”
兩個人吃完,楚燃在想畫的事情,陸停風則看着楚燃給他的歌詞回想着那首歌的曲調,這一想就不由而然地想到了那天坐過山車時,楚燃給他唱歌的場景。
還有當天晚上做的夢,楚燃在摩天輪裏唱歌,最後還親了自己。
陸停風感覺自己要瘋魔了。
041
上晚自習課之前,李映梅來了一趟教室,借機開個小班會,她說了最近要注意的事宜和最近學校正在嚴查的一些事。
比如不許打架不許抽煙喝酒不許早戀,這是他們學校的高壓線,誰都不能碰。學生們都知道後兩項聽聽就好,主要是第一項——不許打架。
最近,某校學生因為打架,重傷進院上了新聞,不僅南城二中抓的嚴,其他學校也在管。
南城二中作為南城最優秀的一所學校,自然要起到帶頭的作用。
楚燃沒仔細聽李映梅說了什麽,他還在琢磨畫的問題,怎麽把一個人畫下來對于楚燃而言還是有些難的。
畫一張臉容易,但是畫一個人楚燃怎麽都感覺有些抽象。
難道是把陸停風整個人都畫上去麽?
李映梅說了會,晚自習第一課鈴聲就打響了,她說完最後一句話,就走了。
班裏讨論着最近的新聞,還有李映梅說的學校要嚴查的那幾件事。
陸停風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楚燃,一動不動,心裏暗自腹诽敢不會是睡着了吧。
楚燃沒睡,他在用手機找資料找靈感。老師來了後也坐在講臺上不動地看着手機,随便瞄了一眼臺下,便讓學生這節課做課堂作業。
晚自習三節課過去,楚燃沒找到一絲靈感反而把自己給繞暈進去了。
下了課,陸停風看着還呆坐在座位上不動的楚燃拍了拍他肩膀,“喂,下課了。”
楚燃像是才回過神來一樣,他趕緊收拾自己東西說:“陸哥,我今天要回家。”
“???”
陸停風有些懵逼地問他:“怎麽了?”
“在宿舍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我想回家做。”
“……”這話怎麽聽着有些不對勁。
“那你去看看李映梅還在不在,跟她請個假。”
“嗯。”楚燃說完,抱着書包就跑出了教室,非常着急的樣子。
陸停風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尖,一想到回去後只有自己要面對顧行雲那張冷臉,心裏就有點不爽。
不行!
他也要回家。
陸停風想通後,拿着書包去了四樓,他勉強敲了敲門,裏面傳出李映梅的聲音,讓他進來。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到了正要離開的楚燃,楚燃有些怔愣地看着他,陸停風忽略了他的眼神,跟李映梅說要請假。
李映梅奇怪地說道:“請什麽假?”
“晚自習的假,我也要回家。”
李映梅看向楚燃,“你倆商量好的?”
楚燃還是有些不在狀态,聽到她的話才遲疑地點了點頭。
李映梅說:“你有什麽事要請假?家裏有事?”
陸停風睜着眼說瞎話,“對。”
“什麽事啊?你父母沒跟我說過啊。”
陸停風毫不心虛地說道:“我一個弟弟需要照顧。”
楚燃:“……”
“你還有弟弟。”李映梅有些詫異,陸停風說是剛來的遠方表弟。
李映梅不相信,想打電話跟陸父陸母确認一下,陸停風當場就答應了,看起來胸有成竹的樣子。
李映梅看着他這态度,心裏有些不确定了,但還是撥通了陸母的電話,陸母一聽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多嘴問了一句:“你們班楚燃晚自習上不上課?”
李映梅雖然奇怪陸母問這話的原因,還是說了楚燃剛跟他請假這件事。
陸母高興了,說家裏的确來了這麽一個親戚,從小跟陸停風親,脾氣大,只有陸停風才能哄好他。
楚燃:“……”
陸停風:“……”
李映梅心道這是什麽病假理由,但看在陸停風最近表現不錯的份上,還是僵着笑挂了電話,給陸停風準了假。
李映梅教了好幾屆的學生,不是沒碰見搗亂的學生,但那都是小打小鬧。
陸停風是南城陸家的少爺,身份尊貴,惡名遠揚。陸家又給二中捐了圖書館和體育館,學校不好管,犯了大事也就是說道幾句,也不敢趟這趟渾水。
陸停風分到李映梅班之後,她深覺自己倒黴,但默默觀察一周後,發現陸停風一點也不像傳言那樣。
他沒鬧過太大的事,在學校裏不打架不抽煙不喝酒不早戀,簡直活得不像個“校霸”。
唯一不好的就是上課不愛聽講,作業也不寫,其他任課老師不太管他,李岩比較在意,每次罰他,陸停風也照着全做,這讓其他老師大跌眼鏡。
如今陸停風有變好的趨勢,她當然要支持,只是請個晚自習的假而已,沒必要揪着不放。
比如今天,要是往日,陸停風早直接逃課了,哪裏會來辦公室請假,還讓她給陸母打電話詢問情況。
李映梅也是但心逼緊了陸停風,對方不願意好好學習,當煩了好學生,又變成之前那個不可一世的南城校霸。
兩人拿着假條出了辦公室,陸家的司機來接他們,一路上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心裏都藏着事。
楚燃一回陸家就跑回自己房間了,陸母看着忙着上樓的楚燃跟剛進家門的陸停風說話,“燃燃最近是不是在忙些什麽。”
陸停風語氣極其嫌棄地說道:“他有什麽事需要忙。”
今天晚上都沒跟自己說過一句話。
過分了啊。
陸母不滿,“你這态度怎麽回事?”
陸停風沒再管陸母,繞過她上樓,“就這态度。”
“哎,你這孩子,敢情你今天請假不是為了燃燃?”
陸停風身體一僵,“這跟他沒有任何關系,完全是我不想上晚自習了,你不要多想。”
陸母哪能不了解自己的兒子,一看這幅模樣就是有問題。
現在,她也沒有了剛才那股子着急勁了,慢悠悠地坐到沙發上還喝了口茶,看着停在樓梯口一直不動的某人,笑道:“那你什麽時候有了個遠方表弟啊?我怎麽不知道。”
陸停風臉色一黑,直接跑了。
陸母捂着嘴看着樓梯口在那笑。
陸停風剛躺在床上沒多久,房門就被人敲響了,以為是陸母,有氣無力地喊道:“您還有什麽事啊?我快睡了。”
房門外寂靜了一秒鐘,響起楚燃的聲音,“我不是阿姨,我是楚燃,陸哥,你睡了嗎?”
“……”
“沒睡。”陸停風聽到是楚燃,趕緊下床給人開了門,看到楚燃拿着一個畫本和一支畫筆站在門口。
陸停風指着他手裏拿的東西,“你這是……”
“畫畫。”
陸停風皺眉,“你畫畫來我房間幹什麽?”
“因為我要畫陸哥。”
“畫陸——”後面的字突然卡在喉嚨裏,陸停風猛的擡頭看他,“我沒聽錯吧,你說你要畫我?”
楚燃淡定地點頭。
“你畫我做什麽?”陸停風急得抓了抓頭發,看起來很煩躁。
楚燃說:“因為陸哥長得好看。”
系統817跟他說,喜歡一個人就會喜歡他的一切,但對于楚燃而言,陸停風這個人身上,他最喜歡的還是那張臉。
所以他來了。
陸停風臉紅了,說:“你又胡說些什麽東西,給我出去。”說着要把人推走。
楚燃攔住他的手,“陸哥,我真的很想畫你。”
陸停風沉默了,就在楚燃以為他不會再開口講話的時候,陸停風說:“你要怎麽畫?”
“你的臉部只有你的眼睛我需要仔細觀察一下,然後你的鎖骨,我想照着畫。”
“……”
鎖、鎖骨。
“作為賠償,我教你唱歌好不好。”
好——好個屁!一點都不好!
陸停風:“不行,我不能答應你。”
“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
楚燃垂眸看着手上的畫本,“可這個對我挺重要的,我真的很想畫。”
陸停風差點被他這副模樣打動了,但他還是堅持住了,心裏不斷警告自己,絕對不能心軟。
他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那你告訴我,你畫這個幹什麽?”陸停風說,“不要再說什麽我好看之類的話,那是假的,別再妄想欺騙我!”
楚燃:“……”
他低着頭思考對策,過了一會擡起頭,神色認真,“把你畫好了,然後就可以把畫像挂在我房間裏了,這樣,就跟你陪伴在我身邊一樣。”
這個理由,感動吧?
陸停風沒感動,他有些奇怪,怎麽他這個真人已經不能滿足對方了嗎?還非要搞什麽畫像!
楚燃見陸停風面無表情,心裏有些慌了,但還是維持着認真的那副表情說:“陸哥,可以嗎?”
陸停風想說不可以。
可一看到楚燃這幅努力維持表情的樣子就說不出口了,陸停風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說:“可以是可以,但是——”
楚燃的心被這兩個字吊了起來,忙問:“但是什麽?”
陸停風忽然笑了,說:“但是,在讓你畫我之前,給我唱首歌。”
“……”
楚燃:“你不是嫌棄我唱歌難聽的麽?”
陸停風:“我總得收點報酬,不然我多虧,誰讓你這人,渾身上下沒啥好東西。所以,你唱不唱?不唱那就算了。”
楚燃哪敢說不唱,進了房間後給人唱了首有點甜。
陸停風說怎麽又是甜,上會甜甜的,這會有點甜,楚燃你是不是跟“甜”黏在一起了。
楚燃心說是的吧。
嘴上嫌棄着,卻還是擺好姿勢讓人畫了。
楚燃仔細觀察着陸停風的眼睛,在畫本上開始畫,兩人眼睛靠得極近,陸停風差點以為楚燃要借機親自己。
等畫好眼睛後,讓男生把衣服脫了,露鎖骨。
“……”
陸停風沒脫·衣服,只把領子上的拉鏈拉開,用手捏着衣領,讓某人畫。
楚燃的眼睛跟陸停風的鎖骨貼的很近,陸停風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紅着臉催促:“好了沒?”
“快了快了。”
十分鐘後——
“好了沒?”
“快了快了。”
再次過去十分鐘,陸停風拉上衣領就走人,走到半路折回來,說:“畫好了趕緊滾蛋。”
楚燃慢條斯理地把東西收拾好,眼神往陸停風的領口飛快地瞥了一眼,在對方的警告下,滾蛋了。
陸停風在人走後,去浴室沖了三十分鐘的澡。
楚燃第二天就報了名,順便把畫交了上去,兩周後評選下來,楚燃那幅畫得了一等獎。
二等獎有高二的三個女生,還有高一的一個男生一個女生。除了一等獎,其他獎被其他學校的學生陸續得了。
南城二中這下又出了大風頭,站穩了南城第一高中的位置。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凡是繪畫社團裏報名的學生沒有不知情的,這樣一傳十,十傳百,陸停風怎麽也不該被蒙蔽這麽久。
但無奈月考來臨,複習在即,陸停風最近愛上了學習,所以他沒有心思去關注別的,也沒人敢湊到他面前嚼舌根。
月考後再次進步的成績讓他得意了好一陣,哪有別的時間是想些跟他無關的事情。
因此直到周一升國旗的時候,楚燃被校長點名誇獎,他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而不光他,這下幾乎全校都知道了。
校方曾經想要把楚燃的畫挂在展示牆上,楚燃拒絕了。笑話,他家陸哥那麽帥,怎麽可以讓別人随便看,他要挂在自己房間裏。
校長誇了他半天,還說楚燃是他們學校一個非常典型的好榜樣。
畢竟壞學生變好學生本就不多見,而楚燃不光是變成了好學生,還變成了這麽優秀的學生,校長肯定要拿出來說道說道,鼓勵一下那些吊車尾的學生。
楚燃站在國旗下,沒看別人,看向的是六班的方向,然而他卻始終沒有看到陸停風,反倒跟顧行雲,安清瓷二人對上了目光。
上次那件事後,安清瓷沒被沈欺玉打也沒被罵,只對她說了句好自為之,這種事情,沒有下一次。
安清瓷知道這算是跟沈欺玉結下梁子了,與當初的想法完全是背道而馳,心裏憤然卻無可奈何。
升國旗一結束,學生老師紛紛捶着腿,跺着腳散了,教學樓門口人烏泱泱一大片,誰都進進去,老師呵斥也被淹沒在吵鬧的聲音中。
陸停風就趁着周圍人不注意,把楚燃給拽到教學樓一個不易被人發現的角落裏,問罪。
“楚燃,你答應過我,不再騙我的。”
“……”
上來就是這麽一句,把楚燃給問懵了。
042
楚燃被陸停風單手壓制着靠在牆上,看到了他那張隐忍不發的臉。
他知道,陸停風現在很生氣。
陸停風見楚燃一直盯着自己不說話,眼神怪異地掃視着自己,他立刻松手把人放開了,不自然地咳了咳,“說吧,為什麽又騙我。”
楚燃忙說:“這次真心不是故意的,完全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
陸停風一聽他這話,臉色就冷了下來,他說:“楚燃,我說過,無論是什麽理由,你都不應該騙我,你還記得你怎麽答應我的嗎?”
楚燃無話可說地低下了頭。
前幾次是任務,這次是真心想給陸停風一個驚喜。
兩人沉默無言地相對站着。
時間久了,陸停風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感覺自己就跟無理取鬧的女孩一樣,這樣做實在不值得。
楚燃看出了他的意向,說:“陸哥,你要不要看那副畫,畫的很好看,尤其是你……”
“你閉嘴。”陸停風一口打斷,他抿着薄唇,氣息凜冽,“以後我不會再相信你說的話了。”
“……”
陸停風說完就走了,楚燃站在原地沒動,他現在有些難過。
系統看自家宿主這個小模樣實在可憐,沒忍住出聲了:【宿主,你沒事吧?】
“沒什麽事,就是心裏很難過。”
系統忙安慰他,然後又說道:【您跟反派今天發生這事,跟我聽過的一個故事很像。】
楚燃問:“什麽故事?”
系統:【放羊娃的故事。那個小孩欺騙大家,把信任耗光,第三次說實話的時候,已經沒人相信了。】
楚燃垂頭喪氣地說道:“我這完全是自作自受。”
系統:【宿主要做重要任務的,也是沒辦法。】
楚燃說:“我該聽你的,等做完任務再談戀愛。”沒等系統應和,楚燃又說:“不行,如果等我完成了所有任務,走完所有劇情,那我和陸停風是一點可能也沒有了。”
系統:【……】
楚燃:“誰讓我穿成了一個惡毒炮灰 。”
系統:可憐的宿主。
楚燃心情低落,不想回班跟陸停風見面,怕人又生氣,他決定逃課出校。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他按照電視裏看到的那樣找到一處監控死角,偷偷翻牆出了學校,其中,摔了四五個跟頭,手也磨破了皮才翻過牆去。
但楚燃心裏卻是很輕松的,仿佛壓在心裏許久的那塊大石頭消失不見了一樣,他查看百度地圖去了附近的一所游戲城,玩一玩,權當放松心情。
卻不知道現在正在上課,發現楚燃不見了的李映梅急了,心裏暗自揣摩,楚燃該不會當夠了好學生又要變回壞學生吧。
怎麽又逃課了?
陸停風是跟楚燃一起消失的,可回來的只有一個人,她只能去問陸停風,可沒想到陸停風一點面子都不給她,冷着臉說不知道。
李映梅着急,陸停風心裏也感覺不太好受。
楚燃總是有讓人為他擔心的本事。
可他放不下那個臉去找人,明明是對方欺騙了自己,為什麽是自己主動要求和好?這對他并不公平。
越想這個,陸停風心裏越氣,臉色也更冷了一層,凍得肖傑宇不敢說話,生怕觸了大佬的黴頭,被人教訓。
晚自習的時候,楚燃才回來,李映梅還專門把人叫到辦公室談話,楚燃直說心情不好,由于怕影響學習,出去放松了。
李映梅聽了後心底仍然有些擔憂,跟他聊了半天,可楚燃一直沒給個回應,讓李映梅不知道接下來說些什麽,只能讓人先回去。
如果真的有事,還是要請假。
楚燃答應了。
晚上大約八點鐘的時候,下了場雨,雨勢不大但一直下個不停。
學生聽着嘩啦啦的雨水聲做題,表面氣氛安然,心裏卻萬般希望這時候如果在床上睡覺該多美好。
等晚自習下課後,帶了雨傘的學生撐開傘,三三兩兩地結伴而行,沒帶雨傘的要麽跟人共撐一把傘,要麽就這樣頂着雨回宿舍。
反正雨也不大。
楚燃沒帶傘,陸停風也沒有。
李舟安不住校,今天只有鄭與彥來找陸停風,他帶了雨傘,剛好可以容下兩人。
陸停風沒有立即答應,因為自己身邊還有個楚燃。
三人正僵持着,窗外響起六班一個男生的喊聲,“楚燃,有人找你。”男生朝楚燃揮了揮手。
六班的男生楚燃大多不認識,這個男生是個組長,勉強算混個眼熟。
楚燃想了想,還是猶豫着陸停風說了一聲,“我出去一下。”
陸停風心底一跳,卻故意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快走。”
楚燃撇了撇嘴,知道人還生氣就沒再多說,他背着書包出了教室,轉過身來正好看見了倚在走廊牆上的程岸。
恍然看到程岸來找他,楚燃有些驚訝,畢竟這兩個月來,程岸從來沒有在晚自習的時候來找過他。
“你怎麽來了?”
“你不是沒帶傘麽?”說着,他晃了晃自己握着雨傘的手。
楚燃說:“咱倆一起?”
“不然呢,總不能讓你淋着。”
楚燃拍了拍他的肩膀,“果然是好兄弟。”
“現在能走麽?”程岸問。
楚燃看了看教室的方向,說,“能,不過你先等我一下。”
程岸知道他要去幹什麽,點了點頭。
楚燃進了教室,教室裏現在已經只剩下陸停風跟鄭與彥兩個人了,他看了眼一旁的鄭與彥,跟陸停風說,“我走了。”
陸停風下意識皺眉,“你走就走,跟我說什麽?有傘了?”
楚燃:“有了。”
陸停風語氣冷淡,“那就走吧。”
楚燃看了看站在一旁安靜的鄭與彥,問陸停風:“那你呢?”
“我當然是跟鄭與彥一起。”
“哦,那我走了。”楚燃見他不欲多說,抿了抿唇就轉身去找程岸了。
“……”
陸停風見人真的走了,一點回來的跡象也沒有,皺着眉頭跟還等在一旁的鄭與彥說道:“我們也走吧。”
鄭與彥看着他陰沉的臉色,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
雨淅淅瀝瀝的下着,冷風吹的人頭疼,楚燃跟程岸到了男生宿舍後,收了傘,程岸突然說:“楚燃,你是個寶藏。”
“啊?”楚燃聽不懂。
程岸淡笑着說:“月考成績突飛猛進,繪畫比賽還得了第一。”
楚燃臉色不變,“陸哥成績提高的也很快,天賦很重要。”
“那倒也是,你們兩個都是天才。”
過了許久,他才說,“我一直相信你。”
楚燃知道他說的什麽,自己的變化太明顯了,對方竟然願意相信自己說的這些,原主這兩個朋友真的不錯。
“謝了。”
楚燃這時候才明白,重要之人的信任有多重要,陸停風生他的氣,應該的,他一會見了陸停風,一定要好好道歉。
程岸的宿舍在604,跟楚燃的宿舍不一層樓,到了四樓兩人就分開了。
程岸分開時跟他說:“一會你來我宿舍,咱倆打局排位,幫我上分。”
楚燃比了個OK的手勢。
等楚燃到了517宿舍,推開門一看,房間裏已經有兩個人了,這兩個月來,四人關系一直維持着表面的平和,兩個愛鬧,兩個愛安靜。
顧行雲跟往常一樣,在看書,周學景趴在上鋪默背語法和短語,兩人各幹各的,不說一句廢話。
沒陸停風在身邊,楚燃難免覺得冷清孤獨,等他洗漱好後,看見時間還早,就去了五樓找程岸打游戲。
楚燃雖然不是原主,但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對于這個游戲,他現代本來就玩過類似的,還有原主的記憶,自然輕輕松松,成功帶程岸上了分。
打完後,程岸還想挽留他再玩會,可楚燃看着時間,距離熄燈睡覺還有十分鐘,就匆匆忙忙下樓了。
不知道陸停風這時候回來沒。
可等他回到宿舍,發現陸停風的床鋪跟他走時一模一樣,這才知道人根本還沒回來。
怎麽回事?回家了?
他冷靜地拿出手機,找到陸停風的手機號,點擊撥打。
電話另一端很快響起客服甜美的聲音:你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之後就是一連串的英文。
楚燃心裏突然有些着急和害怕,他按了按跳的飛快的胸口,又撥通了陸家的座機,是梅姨接的。
“喂,小少爺。”
楚燃忙問:“陸哥回家了嗎?”
“沒有啊。”梅姨問,“是大少爺發生了什麽事嗎?”
“沒事,沒事。”楚燃怕告訴了梅姨,陸父陸母知道後會擔心,立刻挂斷了電話。
他又問宿舍裏的那兩個人,“陸哥今天回來沒?就是剛剛我出去那會。”
“沒有。”回答他的是顧行雲。
他得了回答,果斷地跑出了宿舍。
周學景看了眼被推開沒有關上的房門,有些厭煩地說道:“你幹嘛告訴他?連句謝謝都不會說。”
顧行雲面色不改,把書翻了一頁,“他問了。”
“問了你就說?行雲,我勸你一句,他們是壞學生,別跟他們走得太近。”
顧行雲把書合上,說:“壞學生?”
周學景沒發覺顧行雲語氣的反常,滿不在乎地說道:“對啊,以為考試進步得個獎就是好學生了?那個比賽看起來就是水平一般吧,哼,我一看那個比賽題目,再看他得了一等獎,我就想呵呵。”
顧行雲淡淡地說道:“但如果你參加,未必得獎。”
043
周學景被顧行雲這一句話徹底噎住,臉色不太好看,但心裏卻有股子不服輸的勁,他憋着心裏那股氣連忙道:“我又不會畫畫,怎麽可能得獎。”
顧行雲:“比賽暫且不說,考試呢,你這次月考成績好像比陸停風還差。”
“……”周學景臉色一剎間變成了豬肝色,等他慢慢回味過來,不可置信地說道:“你在為他們兩個說話?”嗓音突然提高,“顧行雲,咱倆才是一個班的!你別被他們帶跑了!”
顧行雲嘴角只是諷刺地勾了勾,沒有說話。
是啊,他怎麽突然替他們兩個說話了呢……
這邊周學景不好受,那邊的楚燃境況也不是很好。
他在一排排的宿舍裏找鄭與彥的宿舍,好不容易找到後,心裏實在不冷靜。他一把推開了門,看着宿舍裏的情況,這麽大動靜,讓鄭與彥宿舍裏的幾個男生都被吓了一跳。
楚燃不在乎那幾個人的視線,直步邁向鄭與彥的方向,走到他面前問他:“陸哥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鄭與彥低着眉,聲音很平靜,“沒有,當時有人找他,我就自己先回來了。”
“誰?”
“五班安清瓷。”
楚燃皺着眉後退幾步,反應過來後就跑出了鄭與彥的宿舍,然後往樓下跑去,這時熄燈鈴打響,整棟宿舍樓都黑了。
楚燃跑得快,沒收住腳,在最後幾階樓梯踩空,滾了下來,磕到了腿,他咬牙撐着,仍然堅持着下樓。
中途碰見檢查的宿管,問他哪個班的,要去哪,楚燃也不管不顧。
反正到檢查的時候就知道。
唉,他什麽時候也變成了這樣,果然,當校霸當久了,容易出問題。
楚燃把這個想法抛出腦海,現在腦子裏被新一輪的問題占據,他心裏的疑問正不斷冒出來。
安清瓷找陸停風幹什麽?
上次自己那麽“欺負”她,她要來報複自己了?
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安清瓷找他,陸停風為什麽答應了,是因為今天跟自己鬧矛盾了嗎?
書裏的陸停風是喜歡安清瓷的,那現在的陸停風呢?他說不喜歡了,可為什麽還要跟人見面。
這麽久都沒回來,甚至熄燈了都沒見個人影,鬼知道他們在聊什麽,做什麽。
他心裏有個念頭一閃而過,卻捕捉不到。
楚燃終于到了宿舍一樓,他使着勁推開沉重的玻璃大門,被冷風襲了一臉,雨水打在身上。
雨勢大了。
楚燃因為着急忘了帶雨傘,看着下的嘩啦啦的大雨,還是悶頭紮進了雨裏。
他一路狂奔着進了文淵樓,雨水将他澆了個透心涼,又濕又髒的腳印在幹淨的地板上印出一串串的痕跡,他腳步不停地爬上二樓,直接往五班六班跑,推開門打開燈,沒有。
一路走過去,七班,八班,沒有。
他跑上四樓。
依舊沒有。
安靜又漆黑的走廊,外面狂風暴雨,楚燃身上冷,心裏也有點冷,沒錯,他害怕了。
剛剛沖動之下跑了出來,現在突然感覺有點害怕了,他使勁跺了跺腳,走廊裏長年不修的聲控燈終于亮了,溫暖又柔和的燈光打在身上,讓楚燃心裏得到稍許慰藉。
他還是更喜歡光明啊。
等他爬到五樓的時候,楚燃已經快沒力氣了,一路找過來的确有些累,他現在身上濕透了,楚燃擰了擰衣袖,稀稀拉拉的水流了一地。
楚燃站在樓梯口擰完水後才邁步進入第一間教室,依舊沒人,他心裏失望地想着如果在這裏還找不到人,那麽他們可能已經出校了。
他心裏亂七八糟地想着,什麽可能都給想了一遍,楚燃晃晃悠悠地走到會議室,終于看見了他想見的那個人,他側靠着牆壁,眼睛有些疲累,看着會議室裏面的情景。
陸停風背對着他看不清表情,安清瓷正含着淚水哭訴,語氣滿是不甘心,“難道你也喜歡他?為什麽,他腳踩兩只船!”
瑪德。
楚燃剛剛害怕鬼的恐懼現在完全化為了對安清瓷的怒氣。
腳踩兩只船?
聽到這幾個字,楚燃腦子一熱,控制不住地就想沖上去把安清瓷揍一頓,但他還是忍住了,楚燃想看看陸停風會怎麽回複。
是不是在陸停風心裏,他真的是腳踩兩條船的人。
系統817給楚燃發了個“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