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是語文。 (8)
”的表情包,讓楚燃心裏得到稍許安慰。
安清瓷這個時候也在等着陸停風的回複,可沒想到對方臉色一會黑一會白的,讓安清瓷有些捉摸不透對方現在的想法。
過了半晌,陸停風把書包帶子往上拽了拽,語調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說我喜歡楚燃了?”
安清瓷:“……”
就是因為你沒說,所以我才故意這麽說。
安清瓷想了想,試探說道:“你愛他在心口難開?”
楚燃&陸停風:“……”
陸停風徹底毛了,他想拍死眼前這個女人,會不會說話?!
他黑眸裏像是結了一層寒冰,冷硬的面孔上帶着薄怒,“安清瓷,話不會說就閉嘴,別再挑戰我的底線,我知道你今天的目的。”
安清瓷在那旁若無人地笑,似是對陸停風的話感到很可笑,“我能有什麽目的?”
“裝什麽裝,你是想挑撥離間?還是想讓我為你出手?我已經不是最開始的那個傻子了,收起你那些花花腸子,小心思最好別往我這使。”
他說,“我不想動你,但你不要不知好歹!安分守己一點,你安然無恙,不然,我會讓你徹底消失在南城,別在二中待了。”
随着陸停風的話慢慢說完,安清瓷的臉色也随之變化,從最開始的笑到笑容凝固,再變成恐懼到後來的不甘。
她竭力忍耐着眼裏的情緒,卻還是被陸停風全部收入眼底。
“你跟顧行雲愛咋樣咋樣,別再來打擾我……們。”
聽到顧行雲的名字,安清瓷想到了近幾日顧行雲對她态度的變化,心疼的要死。
一想到這是楚燃造成的,而且還有這麽多人喜歡他,嫉妒的情緒襲上心間,整顆心都仿佛被這種情緒籠罩其中。
面對楚燃,恨不得用世間最惡毒的語言辱罵,但面對陸停風,她只能氣得喊道:“你還說你不喜歡他?我怎麽不知道,男人也有了女人的毛病!呵,可悲的膽小鬼!”
“安清瓷!”陸停風這次真的沒有忍住,暴怒之下,想都沒想,一腳狠狠地踹了過去。
這時候的陸停風滿臉戾氣,讓人膽寒。
默默圍觀的楚燃捂住了張大的嘴巴,才沒有發出聲音,這是他第一次見陸停風打人,打得還是女人。
緊接着安清瓷痛苦的聲音響起,陸停風踹的是她的腿,安清瓷倒在地上,趕緊坐了起來抱着腿直抽氣,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陸停風沒有半點憐惜之情,他說:“我警告過你,你話太多了。”
安清瓷流着淚水,過了許久,才開口說話,聲音沒有了剛才的歇斯底裏,很平靜,“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麽,為什麽你們一個個的都喜歡他……”
“楚燃是個男生,你們也是男生,不覺得惡心嗎?”
陸停風捕捉到她話裏的重點,他垂眸看着她,“我們?”
“對啊。”滿臉淚水的安清瓷這時候笑着,看起來很詭異,“你們。你,顧行雲,好像沈欺玉對他最近也有點興趣?或者他那兩個兄弟指不上也跟他……”
“啊!”
一個不明物體砸在了安清瓷的頭上,阻止了她即将說出口的話,陸停風的臉上黑沉沉的,他剛剛差一點想再給安清瓷一腳。
他沒再管正捂着腦袋小聲抽泣的安清瓷,而是低頭去看砸安清瓷的不明物體。
是個手機。
還很眼熟。
陸停風眼角一抽,意識到什麽,他回頭看去,渾身濕透,發梢還滴着水的楚燃站在門口。
陸停風神情驚異,也顧不得摔在地上的手機了,他忙把自己校服外套脫了下來,給人披上,“你怎麽淋雨過來了,會感冒發燒的你知道嗎……”
“陸哥。”楚燃的手搭在陸停風的手上,無聲地注視着他,許久,嘆了口氣,“那你讓我擔心死了,你又知道嗎?”
陸停風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不等兩個人繼續說些什麽,安清瓷不合時宜地嘲笑道:“哈哈哈,你們這算什麽呢?”
她臉上還挂着淚痕,額頭那處有些發紅,她毫無所覺地指着陸停風,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陸停風,自打自臉爽嗎?”
她又指向楚燃,臉上卻是怨恨的神情,“楚燃,你既然已經搭上了陸停風,為什麽不肯放過行雲呢?”
“……”
但這幅姿态這番話沒人看也沒人理會,兩人同時自動忽略了安清瓷。
楚燃松開了手,他把摔在地上的手機撿起來,看了看,屏幕碎了。
陸停風湊過去說,“你怎麽扔手機?”
楚燃淡淡地說道:“我想堵住這張惡心的嘴,沒找到東西,只能扔手機了。”
陸停風清晰地看見安清瓷身體一僵。
“安清瓷,我突然想打你了。”楚燃說。
安清瓷完全不害怕,瞪着他說:“你打啊,打女生的男生都是廢物,楚燃你就是個廢物!”
陸停風笑了聲,“那你可以再試一試廢物的捶打磨煉。”
安清瓷頓時洩了氣,抱緊雙腿,生怕陸停風下一秒就給她再來一腳。
系統說:【建議宿主冷靜,以免後期劇情出現錯誤。】
楚燃充耳不聞,繼續說:“不過你這張臉太惡心,打你我都覺得髒了我的手。”
安清瓷咬着後槽牙不說話。
“但是我可以踹你是吧,大不了回去多刷幾遍鞋子或者把這雙鞋直接扔了。”
陸停風:“……”
陸停風吸了口氣,按住他的手,“楚燃,你冷靜,最近學校查的嚴,別打人。”
楚燃回眸瞥他,“那你怎麽打了?”你踹了她一腳。
陸停風無語了一瞬,把楚燃拽到自己身邊來,壓低聲音說道:“我沒事,我已經習慣了,但你別忘了我爸我媽,在他們眼裏你一直是乖孩子。”
理由又是這個。
楚燃心裏卻有了疑惑。
楚燃在穿越來的第一天就隐隐約約察覺到陸父陸母奇怪的态度,也許原主早就暴露了吧。
不過現在的他的确是個好孩子。
044
兩人旁若無人地說着話。
陸停風摸了摸他濕透了的衣服,眼神關切,“還有,你淋雨了,得趕緊回宿舍洗澡換衣服。”
楚燃倒是無所謂,只是淋雨而已,他身體一向強健,應該不會淋場雨就會生病。
“熄燈了。洗不了澡了。”
“那換衣服。”
楚燃在陸停風的眼睛裏看到了對方現在的心情——着急又關心。心裏怪異的情緒悄悄彌漫,他喜歡陸停風這個眼神。
“好。”
楚燃沒再打安清瓷,他要考慮的因素有太多,姑且忍忍吧。況且今天晚上陸停風已經把人踹了一腳了,自己再踹的話,可別踹出個毛病來。
楚燃疑惑,他們班上的女生明明都很可愛,這個女主怎麽回事?
口吐芬芳,整天算計人,怪不得沒朋友。
他想不通索性也不想了,外面雨越下越大,決定先跟人回宿舍換衣服。
陸停風剛剛提起的心放回了肚子裏,在臨走前威脅了一波安清瓷。
這次,安清瓷把陸停風連帶一塊恨上了。這兩個人不但這樣欺辱她還這樣無視自己,這讓安清瓷實在無法忍受。
陸停風移情別戀了,移情的對象還是楚燃,這讓安清瓷心底既惡心又非常不甘。
但她知道,陸停風跟楚燃不一樣,楚燃只是個普通人,而陸停風卻是南城陸家的少爺,她惹不起。
她可以盡情地報複楚燃,卻不敢動陸停風一根手指頭。
安清瓷自嘲地想着,也許明天,她就可能在這個學校待不下去了,不過,即使楚燃有陸停風的庇護,她也不會放過對方。
她在痛苦,楚燃在快樂,她怎麽甘心?
計劃可以慢慢想,想一個周密又完美的計劃,她不會再像今天以及上次那麽沖動了。
但今天晚上收獲也不少,因為她現在已經可以确定了,楚燃和陸停風關系絕對不一般,甚至已經在一起了。
楚燃的弱點,已經擺在她的面前,只不過不太好辦罷了。
安清瓷跟楚燃,生來就是水火不容。
她愛顧行雲愛的偏執,恨楚燃恨得要命。
她漸漸閉上眼睛,遮擋住眼底的瘋狂。
陸停風跟楚燃下了樓,兩個人站在教學樓門口看着大雨沉默,陸停風轉過頭,撥了撥他的頭發,“沒帶傘?”
楚燃任他撥弄自己的頭發,乖乖不動,“嗯,走的太急了。”
陸停風問:“為什麽?”
“因為——”
系統按時上線:【宿主,你說因為你啊。】
楚燃:???
陸停風沒得到回答,又問:“為什麽?”楚燃按照系統教給他的說:“因為你啊。”
陸停風目光深沉了許多。
楚燃又說:“你今天還在生氣,對嗎?”
“……”
陸停風理了理他濕潤的發絲,搖頭,“現在沒事了。”
楚燃說,“哦。”
陸哥每次消氣都好快。
陸停風看着外面的大雨,說:“我們不如回家?反正宿舍也熄燈了,幹什麽都不方便。”
“我們沒傘。”
“可以讓車來接。”
“沒有假條,門衛不讓出去吧。”
“報我陸停風的名字,他肯定讓咱們出去。”
“……”
楚燃想了想,語氣有些猶豫,“可我還是覺得有些麻煩,而且都這麽晚了,叫車來接,叔叔阿姨會擔心吧?老師明天也會找我們談話的。”
到時候陸父陸母肯定會問這問那,楚燃是真的不想找理由了。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掩蓋。
陸停風聞言忽然笑了下,含着笑意的眸子看着他,“怪不得我爸媽喜歡你,你很會為人着想嘛,而且真的很乖了。”
楚燃心說,他可不是這樣的人,只是因為陸父陸母對自己好,所以他才會對他們好。
不過他的确乖。
只在你面前乖。
陸停風吐了口氣,“行吧,那就聽你的。我就是覺得你淋了雨回到宿舍不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會生病。”
“陸哥,你在擔心我啊。”
陸停風神色僵了一下,微不可聞地嗯了聲。
楚燃露出一個笑容,看起來還有點傻,“不用擔心的,我身體結實,不會那麽容易生病。”
陸停風瞥了他一眼,嘴角卻悄悄勾起,“願借你吉言。”
兩人把陸停風的校服外套蓋在身上,跑進了雨裏,但陸停風的校服外套再大也蓋不全兩個人,陸停風直接把校服外套給了楚燃,自己一個人快步向前跑,楚燃在身後喊他的名字。
直到陸停風進了宿舍大門才停下腳步看身後那個披着自己校服外套的楚燃,他主動把門給人推開,讓人進來。
楚燃神色擔憂說,抱怨道:“陸哥,你怎麽突然就跑進雨裏了。”
陸停風說:“衣服小,蓋不住兩個人,不然,咱倆一起被淋。”
楚燃咬着嘴唇不說話了。
陸停風把外套拿過來,用力擠出一些雨水,嫌棄的神色擺在臉上。兩人這麽大的動靜,自然驚到了宿管,連忙出來查看,陸停風淡定地讓宿管把他們名字記下,扣了分,然後等待明天李映梅的辦公室談話。
對他而言,這種事已經稀松平常。
宿管按着陸停風說的那樣,愣愣地記上他們的宿舍號和床鋪位置,扣了分。驚愕地看着兩個人一臉平靜地上樓,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不把扣分放在眼裏的學生。
兩人在爬樓梯的過程中,陸停風跟沉默的楚燃說:“回去一定要換衣服。”
楚燃乖乖應了,依然沒有開口。
兩個人終于爬到了四樓,繞是陸停風身體強健,也有些吃力,他走到宿舍門口,推了推門,門沒反鎖,很輕易就推開了。
但這個聲音把宿舍裏的還沒有睡覺的兩人吓了一跳,齊齊地看向門口。
兩人衣服濕透,整個人濕淋淋地站在門口,狼狽的模樣在暗光下顯得有些恐怖。
顧行雲把臺燈打開,才看清了門外站着的兩個人,往常不喜形于色的他第一次露出詫異的表情。
趁着開燈了,房間裏明亮,陸停風率先進門,衣服濕透了,黏黏膩膩得很不舒服,他把書包扔到一邊就開始脫·衣服,跟杵着不動的楚燃說話,“進來換衣服,小心感冒。”
楚燃聽到陸停風的聲音,在宿舍那兩人的注視下呆呆地走進宿舍,他回頭把門給反鎖上,手足無措地立在一邊。
剛剛的煩惱變成現在換不換衣服這件事。楚燃在猶豫,雖然大家都是男的,但楚燃對于這一方面出乎意料的有點——
羞澀。
畢竟他是個gay。
這是楚燃給自己找的理由。
陸停風喊完楚燃,就手腳麻利地把上衣全脫·光了,少年人的身體已經發育成熟,寬肩窄腰。身材勻稱,薄薄的肌肉覆蓋在這具身軀上,線條流暢。
楚燃盯着他的後背不說話。
身後一點動靜都沒有,陸停風皺眉回過頭看人。見楚燃還站在原地呆呆不動,嗓音冷冽,“楚燃,你怎麽還不換。”
“……”楚燃像是驚醒了一般,他移步到他跟前小聲說道:“我害羞。”
“……”
“小子,別逗我行嗎?”
“這是真的。”
陸停風揉了揉額角,眉心皺在一起,他看着楚燃濕噠噠的樣子,心裏就有些着急,說:“你衣服呢?找出來,去廁所換。”
楚燃眼裏一陣喜意,他從屬于自己的壁櫃裏翻出幹淨又幹燥的衣服,抱着那些衣服,看向陸停風。
看樣子,是要讓陸停風跟他一起去。
陸停風額角一跳。
因為宿舍裏還有兩個人,陸停風沒有多作考慮就在楚燃的目光裏妥協了。他沒有再脫·褲子,光着膀子把上衣褲子還有毛巾拿出來放進一個紙袋裏,讓楚燃把濕了的襪子和鞋脫掉,換了拖鞋,兩個人拿着衣服去了廁所。
顧行雲跟周學景目瞪口呆地看着兩人抱着衣服出門,顧行雲沒忍住提醒了一句:“洗漱間冷,容易感冒。”
楚燃小聲說了句謝謝,陸停風則沒說幾句話,快步走在前頭,楚燃連忙跟上。
在兩人走遠,直到聽不到腳步聲後,周學景從床上坐起來,沒有顧忌地發出恥笑,笑話兩個人的膩歪,大少爺毛病就是這麽多 。
搖了搖頭,整理床邊的書籍,可在看到顧行雲的冷臉後,揚起的嘴角不由得下壓。
他想了想,還是說道:“行雲,你跟他們很熟?”不然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開口幫他們?現在聽到自己的嘲笑,還變了臉色。
後面那幾句話不知道為什麽沒說出口。
周學景雖然這麽問了,但心裏卻覺得不太可能。楚燃陸停風這兩個人跟顧行雲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更何況,學校裏不是一直傳他們仨是情敵麽?
顧行雲可能就只是熱心腸而已。
顧行雲對于他的問話沒有吭聲,低頭沉默地整理東西。
剛剛他并沒有睡着,自從楚燃他們搬進來後,他睡覺的時間就縮短了,以前一熄燈便會入睡,現在要到十一點半才會有困意。
他把之前看的書和筆記本放好,免得睡覺壓到弄折了,擡頭看了一眼楚燃的床鋪,想起他剛剛的模樣,眼睛一暗。
由于楚燃的原因,陸停風對顧行雲實在沒有什麽好态度,因此對于顧行雲的那句話他選擇了忽視。
楚燃雖然說了謝謝,但是聲音小,估計沒人能聽見。
所以面對兩人的反應,周學景才會不滿,覺得他們不識好人心,少爺架子大。
陸停風跟楚燃進了廁所,黑漆漆的,他把洗漱間的燈打開後,讓楚燃先換衣服。
楚燃不願意,讓陸停風先。
陸停風一向拗不過他,進了隔間,把褲子跟內·褲換了,再把上衣穿好。
陸停風出來,看着抱着衣服袋子,身上一件衣服也沒換,巴巴望着自己楚燃,不由得黑了臉,罵道:“你是傻的嗎,真想感冒發燒啊?還在這等我,又不是只有一個隔間。”
他從袋子裏翻出一塊毛巾給楚燃擦了擦頭發,看着他蔫了吧唧的樣子,心底一軟,把毛巾放到手上,叮囑道:“下次不要這麽傻了行嗎?快去換,小心感冒。”
楚燃拿着袋子進了隔間,他把衣服全部脫掉後,有些發冷地抱了抱胳膊,然後拿着毛巾粗略地把身上擦了擦,然後換上幹淨的衣服,出來的時候,身體還在打顫。
陸停風瞧着他慘白的小臉,忙把自己多出來的那件衣服給他穿上,說讓他晚上多蓋點被子,出出汗,也許就不會生病了。
但是第二天的時候,楚燃還是病了。
楚燃昨晚按照陸停風說的那樣,蓋了兩床被子,不是多麽厚,但這個季節蓋兩床被子,普通人還是會覺得熱。
但楚燃發燒了,還是高燒。
045
楚燃整個人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個腦袋,臉蛋紅彤彤的,看起來都快熟透了,巴掌大的小臉透着一股病态的脆弱,眼睛迷蒙着看不清眼前的景物和人。
燒糊塗了。
陸停風擡頭看着熟睡狀态的楚燃,心裏有些怪異,他伸手探了探對方的額頭,很燙。
陸停風臉色一變,立刻推了推楚燃的胳膊,喊道:“楚燃,楚燃,醒醒。”
楚燃被他推醒,但是沒有睜開眼睛,只是蹙了蹙眉,小聲回道:“怎麽了?陸哥……”
說話呼出的熱氣噴灑在陸停風的臉上,讓他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想起眼前人的狀況,只能忽略掉,繼續推人,“醒醒,你發燒了,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發——燒?”楚燃有些反應遲鈍地問道。
“對。”陸停風說完,看着他迷糊的樣子,從旁邊的桌洞裏找出藥,倒了杯溫水,喊一直在旁邊站着的顧行雲。
“麻煩你幫我叫一下他。”
顧行雲一愣,走上前喊楚燃的名字,陸停風拍了拍他熱乎乎的臉蛋,讓顧行雲把楚燃扶起來,但楚燃在上鋪,行動不便。
陸停風只好把藥和水遞給顧行雲,自己上手叫人,“楚燃,醒醒。”
楚燃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身上還穿着昨晚的衣服,陸停風說他:“你怎麽不脫了衣服睡覺。”
楚燃現在燒得糊塗,腦子拐不過彎來,說不出個一二三,陸停風讓他順着扶梯下來,在下鋪給他喂藥,然後一會再帶他去學校的醫務室看看。
楚燃腦子暈乎乎的,站起來的時候搖搖晃晃,陸停風生怕他從上鋪摔下來,心驚膽戰地看着他。
陸停風小心扶着他下了扶梯,給扶到自己床上,把枕頭墊高,讓他躺下。
顧行雲遞過水跟藥,陸停風半哄着讓他喝下,跟一旁的顧行雲說道:“能不能麻煩你跟我們班班主任請個假,就說楚燃發燒了,我要照顧他。”
顧行雲沒有遲疑,答應了。
陸停風一愣,目光略有深意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慢慢落在躺在床上的楚燃身上,神色變得焦急。
周學景早就走了,他是個不好管閑事的主,但說難聽點,就是冷漠自私。
顧行雲收拾好東西,下樓買早餐,等他走進班裏,看了看表,真的是差一點就遲到,這對于顧行雲而言,還真的是頭一遭。
五班班主任在他進來後才慢悠悠地走進班裏,看了一眼安清瓷的座位,發現是空的,不由得冷了臉色。
“有人知道安清瓷是怎麽回事嗎?”他問五班的學生,目光落在部分女生身上。
沒人回應,五班班主任臉色難看了點,匆匆離開去了辦公室,打算給安清瓷父母打個電話問問。
顧行雲淡淡瞥了一眼安清瓷的座位,神色沒有變化,仿佛只是随便看了一眼而已。
早自習下了課後,顧行雲去了辦公室,在五班班主任目瞪口呆的目光下跟李映梅說起楚燃陸停風請假的事情。
李映梅知道顧行雲不會撒謊,蹙着眉心說:“也就是說,楚燃生病在宿舍休息,陸停風在照顧他?”
顧行雲點頭。
李映梅說:“楚燃病的厲害麽?”
顧行雲想起楚燃燒的不省人事臉,搖了搖頭,說:“看起來很嚴重。”
“……”
哦,看起來。
李映梅手指敲了敲桌子,“楚燃是發燒對吧?”
“嗯。”
“怎麽回事清楚嗎?”
顧行雲猶豫了一瞬,說:“淋雨。”
昨天那場雨是越下越大的,李映梅仿佛明白了什麽,她說:“昨晚他們很晚回宿舍是嗎?比如快熄燈了時候。”
“嗯。”顧行雲表情不變地回道。
李映梅哦了一聲,又說:“那回宿舍晚的原因你知道嗎?”
顧行雲說不知道,平時他們很少說話,這次請假只是受陸停風所托。
李映梅不說話了,她現在已經預測到517宿舍肯定被扣分了,不過楚燃淋雨發燒倒是始料未及,現在也顧不得興師問罪,這些事等讓楚燃養好病再說。
至于陸停風,她嘴角抽了抽,讓他先去照顧着吧,難得見他這麽關心同學。
不過,陸停風跟楚燃的同學之誼真是深厚,也不知道誰傳出來兩人互看不順眼還是情敵的謠言。
這些想法在李映梅腦海裏過了一遍,然後把假條寫好給了顧行雲,讓對方給宿管送去。
顧行雲在走之前被五班班主任叫住,囑咐他離楚燃陸停風遠一點,擔心自己班的好學生被帶壞。
他這話一出,顧行雲沒什麽反應,李映梅先不高興了,兩人争執起來。
顧行雲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句老師我先回去了,就拿着請假條出了辦公室。
這時候第一節課鈴聲打響,顧行雲只好先回班上課,等下課再把假條送去。
第一節課下了課顧行雲就跑出了教室,引得五班學生頻頻看他,顧行雲作為五班學霸,性格高冷,從不在課間出去,這次真的算是頭一回了。
顧行雲一路狂奔,跑到宿舍,把假條給了宿管,說了宿舍門牌號。然後鬼使神差之下回了宿舍。
他現在突然想見見楚燃。
門是陸停風親自拉開的,兩人第一次在沒有第三者(楚燃睡了)的存在下交涉,氣氛有些怪異。
顧行雲簡單地把請假的事說了,陸停風聞言很真誠地跟他道了謝。
然後就是安靜,長久的安靜。
等了半天,顧行雲終于說了一句:“他還好嗎?”
陸停風心想果然來了,他臉上挂着與往日不符的笑容,聲音也很溫和:“喝了藥,燒快要退了。”
顧行雲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陸停風說:“還有其他事麽?”
顧行雲聽到陸停風這句話,倒沒什麽反應,臉色依舊冷淡地說了句沒事了,只不過,臨走前看了一眼正躺我床上熟睡的楚燃。
陸停風眼裏的笑意不達眼底。
過了半晌,楚燃才慢慢睜開了眼。
喝了藥後,藥效發揮,楚燃大腦清醒了點,和陸停風說了幾句話。只不過臉還是有些紅,說了幾句話後又睡着了。
陸停風中間去了趟醫務室,沒開門,只能回來繼續看着楚燃,陸停風從小到大沒照顧過什麽人,在手機上搜了一下發燒的相關問題後,立即付諸于行動。
比如給楚燃用濕毛巾敷一下額頭,或者給他多蓋蓋被子,讓人多喝水之類的。
而情況也不錯,楚燃的燒開始慢慢退。
可這樣的情況只維持到中午,楚燃剛退下去的燒又再次上升,瞬間回到了之前的狀态,這讓陸停風急了,他不敢大意,楚燃的病情有點脫離掌控了。
他盡量冷靜地再次用手機搜了一下這樣的病情,察覺到病情嚴重性,立刻把人喊醒,給楚燃穿上衣服,帶着對方下了樓。
他不放心學校裏的醫務室,決定帶楚燃出校去醫院看看,然後把人送回陸家,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要請個假。
再次感嘆,我今天就是楚燃的爸爸。
瞧瞧,照顧地多盡心盡力。
一場秋雨一場寒。
昨晚下了一場大雨,今天又是陰天,現在即使是中午,溫度依然很低,烏壓壓的雲擠作一團,陰涼的風不時吹過,帶着刀削的寒意。
在冷風中,楚燃的臉卻很紅,低頭咳了幾聲,陸停風把他衣服裹緊了,怕他病情加重。
楚燃燒得厲害,乖巧地任由陸停風搗鼓自己,這幅迷糊的樣子讓陸停風一路上忍不住一直看他,突然感覺有點可愛怎麽辦?
這時候,上午第四節課下課的鈴聲一響,不遠處的兩棟的教學樓裏很快響起了學生吵吵嚷嚷的聲音。
不一會兒就有學生跑出來了,一個兩個到一群,陸停風拉着楚燃的手走到一邊,以防楚燃被那些學生不小心碰到。
但偏偏真的有人不怕死地撞上來了。
如果不是陸停風還牽着楚燃的手,楚燃這弱柳扶風的樣子肯定會被那個牛高馬大的男學生給撞倒。
陸停風把楚燃護在身後,神情不悅地看向那個男生,冷着臉罵道:“這麽大個人在你面前還要往跟前湊,沒長眼睛麽?”
男生被人罵,心情肯定好不到哪裏去,心裏不服氣地想着,不就是撞了一下麽,至于這麽嬌弱?
他可記得自己撞到的是個男生。
正要順着心思大罵一頓,可一看到陸停風的冷面閻羅臉,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了,吓得差點魂飛魄散。
他臉上嚣張的表情瞬間一收,帶着驚懼,聲音顫抖着,“陸,陸哥,對,對不起,我剛才不小心……”
“道歉。”陸停風說。
“啊?”男生有點懵。
陸停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跟楚燃道歉。”
“楚、楚哥?”男生一聽楚燃的名字更害怕了,他怎麽這麽倒黴啊,碰上這兩個閻羅王。
陸停風臉色不善,正要再說,卻被身後的楚燃拽住了袖子,“算了,陸哥,我現在有點難受。”
陸停風心中再不願,也只好收回邁出去的腳,冷嗤道:“滾吧。”
男生如蒙大赦,立刻滾了。
剛剛這麽一場戲,自然缺不了人圍觀,不少學生放棄去食堂都待在不遠處觀戰,有些好事者沒看到陸停風打人,失望地搖了搖頭。
陸停風吼道:“都給我滾遠點,別看了。”
這些學生這才不甘地散了。
等人走的差不多後,陸停風回身給楚燃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當然,如果陸停風帶了帽子的話,肯定恨不得把帽子給楚燃戴上。
046
陸停風囑咐了幾句,讓楚燃在教學樓外等着,他去請假。
這時候楚燃弱弱地說了一句,“你不是說直接報你的名字,門衛就給你開門嗎?”
其中的調笑意味陸停風聽出來了,摸了摸他的腦袋,笑道:“我遵守校紀一次不好嗎?”
“好。”楚燃說完這個字,就沒有力氣說話了。
其實他很想說,這時候的陸哥真的好溫柔,他很喜歡,但無奈這些話現在只能放在心裏了。
陸停風細細地看着他,說:“你等着,我馬上回來。”
楚燃看着他轉身進了教學樓,這才慢悠悠地走進大門,外面冷,他有點扛不住。
陸停風一路跑到四樓教師辦公室,禮貌地敲門,生疏地喊了一句報告,辦公室裏傳來不知道是哪位老師的聲音,喊了句進來。
陸停風淡定地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房門左側桌子上小書架,書架後是低着頭的李映梅,他幾步走到她面前,開門見山地說道:“老師,我要請假。”
李映梅正在批改作業,聽到他的聲音擡頭看了他一眼,見是陸停風,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說:“又請假?”
“嗯。”
李映梅倒沒問什麽原因,利落地給了假條,末了說了一句:“讓他注意休息。”
陸停風接過假條,“知道了。”
李映梅笑道:“難得見你小子主動跑一次辦公室。”她微微嘆了口氣,感慨道:“你跟楚燃的關系是真的好啊。”
陸停風捏着假條的手指不由得一緊,想起還在樓下吹冷風的楚燃,趕緊跟李映梅道了別。
他本來打算直接給家裏打個電話,讓司機來接他們,去醫院或者回家都行,但想到昨晚楚燃說的話,他就放棄了。
反正勞累一次也不錯。
陸停風下了樓,剛出教學樓大門,就看到了顧行雲,他在跟楚燃說話。陸停風看到這一幕下意識放輕了腳步,想聽聽兩人說些什麽。
然而只聽到這麽一段對話——
顧行雲說:“那我走了。”
楚燃:“嗯。”
陸停風:“……”
顧行雲很快就走了,他背着書包不急不慌地向食堂走去,陸停風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裝作剛剛什麽也沒看到什麽也沒聽到的樣子,走了過來。
楚燃看到他,笑了笑,“陸哥。”
陸停風嗯了一聲,主動抓着他的胳膊,說:“走,帶你去看病。”
楚燃只是點頭,什麽都沒說,陸停風不知道怎麽回事,心裏很是郁悶。但這種情緒不到幾分鐘,就煙消雲散,他們又遇上了剛進校門的安清瓷。
三人面對面,沒有說話,陸停風選擇性忽略了安清瓷那張臉,正準備繞過,安清瓷卻開口了,聲音沙啞,“他病了?”
這嗓音中的愉悅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
陸停風握着楚燃的手腕緊了緊,說:“如果你不介意的我給你換所學校,就盡情地笑吧。這可能是你最後可以笑的一次機會。”
安清瓷笑意收斂,說:“陸停風,你以權壓人。”
“是啊。”
“陸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