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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是語文。 (21)

“什麽事?”顧行雲側目看她。

安清瓷知道她之前的所作所為已經讓顧行雲對她徹底沒了感情甚至還有可能厭惡着她,但那又怎樣?感情本就是你情我願,她不會放手,死都不會。

”安清瓷,說吧,你又要幹什麽?”

這樣疏離的語氣,讓安清瓷心裏一痛,可等她一想到楚燃今天的下場就忍不住放聲大笑。

她壓抑住心底的喜悅,平靜道:“我想說,從明天開始,楚燃這個人就會在南城消失。”

顧行雲:“你要做什麽?”

“你着急了嗎?”安清瓷快步走到他面前,抓着他胸口處的校服,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在為他擔心?”

“沒有。”顧行雲否認,低頭凝視着她。

安清瓷自覺地松開他的衣服,後退幾步,語氣很輕,仿佛冷風一吹就能散,“是嗎?希望到時候不會見到你。”

“你到底想做什麽?”

安清瓷聽到他冷漠的質問聲,呵呵輕笑,“我說了啊,要讓他在南城消失。”

顧行雲不解,“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

安清瓷眼睛裏劃過一絲悲傷,随機歸于平靜,“為什麽告訴你?因為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知道顧行雲,你的心裏,到底有沒有他?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塊藍色方格的帕子,眼中平靜又隐藏着風暴“這是你那日要給我的帕子,卻被楚燃搶走,我恨他。”

最後那三個字說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嚼碎口中“他”的骨頭。

顧行雲心中一驚,意外地看到她眼裏的恨意,“那這塊帕子你從哪裏——”

“偷來的。”安清瓷雲淡風輕地說。

“小巷事情過後的第二天我在楚燃的抽屜洞裏見到了你的帕子,可你知道他拿着你的帕子做了什麽!”安清瓷憤恨道:“他竟然拿着你的帕子擦桌子,還借給他的同桌用!”

她看着手帕目含溫柔,“我偷了後洗幹淨,把它疊的整整齊齊,放在心口處的口袋裏。行雲,我一直愛你,你是我唯一的光,可你為什麽後來要抛棄我,要離我遠去呢?”

“……”

見顧行雲不講話,安清瓷兀自親吻着手帕,笑道:“但我會一直追随你,行雲,我會,一直一直愛你。”

她說完這句話帶着溫柔的笑意離開了天臺,顧行雲卻在那吹了一節課的冷風。

079

顧行雲低眸看了下手表上的時間,沉默着跟了上去,這一次,不為別的,他只想跟随自己的內心。

弄息小巷。

“你來了。”陌生的冷質聲音從身後響起,楚燃身體一僵,轉過身,不由得皺眉,“沈欺玉,你怎麽在這?”

“我當然在這,因為,是我約你來的。”沈欺玉緩慢地說完,清閑的步伐邁近楚燃,他握住他的手,“不然你以為是誰?陸停風嗎?”

楚燃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盯着他道:“那是陸哥的扣扣號,我當然認為是他。”他低下頭,喃喃道:“你盜他號了?”

“……沒有。”

“消息真是你發的?”楚燃狐疑地看着他。

沈欺玉面對他的目光毫不躲閃,還露出一個笑容,“對啊,看着你們往日的聊天記錄,才好不容易編出這麽一段話。”

“你有什麽不容易的?”

“要我說出肉麻兮兮關心你的話,不容易。”

“……”

“你沒有盜號,怎麽用陸停風的扣扣號給我發的信息?”楚燃問。

“當然是偷了他的手機。”

“你偷的?”

“不,是我偷的。”安清瓷從巷道的陰影裏走出,手裏還拿着陸停風的黑色手機。

楚燃緊緊盯着黑色手機,說:“你從哪裏偷的?”

“六班教室,陸停風也是大意,把手機放在抽屜洞充電。”她按開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才31個電。”

安清瓷原本沒想偷手機,只想用陸停風的手機發了消息給楚燃就把消息記錄删除,無聲無息,悄無痕跡。

可她無意間發現了陸停風手機上竟然有楚燃的GPS定位,她擔心陸停風會借機找到楚燃,謹慎起見,她把手機給帶了出來。

她把手機關機,“這麽點電還是關機好了。”

楚燃罵道:“你們兩個簡直是狼狽為奸。”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沈欺玉扣緊他的腰,在他耳邊低聲道:“我們可是清清白白,少在這潑髒水,污蔑我。”

楚燃在他懷裏掙紮,腿腳往外奮力踢打着,恨恨地罵道:“清白個屁,趕緊放開我!”

安清瓷得意洋洋地輕笑一聲,語氣卻陰冷地像從水裏爬出來的蛇,“這次,我不會放過你了。”

楚燃安靜下來,喘了口粗氣,“你今天到底要幹什麽?你和沈欺玉聯手,是不是要——”

安清瓷看也不看他,站在一邊不說話。

沈欺玉捂住他的嘴,封住他的未盡之語,“楚燃,跟我回一趟沈家吧,或者我帶你去N國,S國?”

楚燃聽到這話,不由得怒從心頭起,他張開嘴巴在對方的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痛得沈欺玉立馬松開了手,楚燃也逃離了他的桎梏。

“沈欺玉,你看上我了?”

沈欺玉虛托着受傷的那只手,朝地上呸呸呸,“滾,老子可沒看上你,少自作多情,我單純看你有趣,拿你解解悶!”

“你一點都不單純。”

安清瓷勾起唇角冷冷一笑,楚燃心生不妙,果然下一秒就聽到安清瓷說道:“這麽不老實,把他給我綁起來。”

四個精壯的男人從她身後出現,拿着繩子和膠帶朝他走來。楚燃後退幾步就要跑,可他平日不愛運動,身體并不強健,沒跑幾步就被一個男人捉住了,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扔到沈欺玉和安清瓷面前。

沈欺玉的手已經包紮好,他走到楚燃面前,勾了勾他的下巴,道:“綁起來。”

楚燃的書包被扔到了一邊,他被粗糙的麻繩綁的結結實實,勒的他身體每一寸都疼。

男人要給楚燃封住嘴,沈欺玉沒同意,說他喜歡聽楚燃說話。

安清瓷俯視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楚燃,你也有今天啊。”

楚燃抿緊嘴唇沒說話,冷淡疏離的态度,看得安清瓷兩眼冒火。

楚燃不知道她的心情怎樣,在心裏喊系統,“817,我被女主捉住了。”

【怕什麽,有人來救你。】系統半點不慌,穩如老狗。

楚燃心中一喜,“誰?”

系統卻不說是誰,只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別害怕,你不會死的。】

“我想問,書裏有過這段劇情嗎?”

【好像大概也許可能……呃,沒有。】系統停頓一秒,溫柔地說道:【恭喜觸發女主為你專心打造的隐藏劇情,不管是書裏的原主還是之前的任務者,你是頭一份。】

“……”

楚燃淚流滿面想說mmp,這種“頭一份”他一點也不想要!

【你會得救的。】

系統的話起到安撫作用,楚燃心裏稍微得到點安慰,但還是罵系統坑宿主。

安清瓷在他面前喋喋不休地說着他以往的罪狀,“楚燃,你也不要怨我,一切都是你先惹得我,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當初你和你那些兄弟把我堵在這,逼我和行雲分開,現在,我就讓你和陸停風分開!”

“你病了,安清瓷。”

“我沒病!”安清瓷大喊一聲,揪着楚燃的衣領罵道:“你再說我有病,我立刻殺了你!”

楚燃面對她的威脅,表面平靜如水,心裏卻在瑟瑟發抖,“安清瓷怎麽變得這麽可怕了,居然要殺人……817,我的救命恩人在哪,他什麽時候來救我?”

系統對自家宿舍的膽量感到無奈,【已經到了。】

楚燃往遠處望,“那他人呢?”

系統忍住笑意:【他在猶豫要不要救你。】

“……???!”

系統咳咳兩聲,【你再拖延一下時間,等不了救命恩人等等陸停風也行。】

楚燃心裏罵娘,他挪動着身子往後退,警惕道:“我想知道,你和沈欺玉怎麽會搞在一起?”

沈欺玉不是最讨厭給他戴綠帽還利用他的女人嗎?兩人早就結仇了,怎麽突然會和安清瓷聯手對付自己?

沈欺玉挑挑眉,“你想知道?”

“嗯。”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訴你。”

見楚燃狠狠剜了自己一眼便不再和自己不說話,他等了許久也沒等到人開口,不禁覺得無趣,心生郁悶。

他看向一旁的安清瓷,問道:“還要等多久?”

安清瓷盯着巷口處,嘴邊有着淺淺的笑意,可見心情極佳,“再等五分鐘。”

“再等下去,陸停風都要來了。沒等來你要的人卻等來了陸停風,到時候別說帶人走,我們都不一定能走得了。”

“我有分寸。”安清瓷回頭看了他一眼,“怕什麽,等出了國,陸家又能把你怎麽樣?陸停風難道會守着一個男人不放嗎?”

楚燃想開口反駁但還是忍住沒有發作,陸停風怎麽對他,他心裏清楚明白就好,不需要告訴別人。

沈欺玉聽到這話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是嗎?我看陸停風很在乎他啊。”

安清瓷很不屑,把頭發撩到耳後,“男人的愛情還能長久?一群可悲的同性戀罷了,不過一時新鮮,玩玩而已。陸停風才多大,才見過多少女人?只是一時間被他迷了心,早晚會醒悟過來,男人哪比得上女人,身嬌體軟,千姿百媚?”

沈欺玉扯了扯嘴角,“你說的倒有些道理。”

安清瓷得意一笑,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嘴角的笑容大了些,“再等兩分鐘我們就離開這,各回各家。”她看向沈欺玉,“希望你對楚燃的處置不會讓我失望。”

“放心。”

楚燃在一旁聽着兩人處置自己,馬上要把自己帶走,而救他的人遲遲不現身,忍不住道:“你們到底怎樣才能放了我?”

“怎樣都不會放了你。”

楚燃沉下聲音,“我勸你們最好放我離開。”

沈欺玉挑眉,“我要是不放呢?”

楚燃怒道:“那你就等着沈家倒閉吧!”

安清瓷:“……”

系統:【……】

聽到這話沈欺玉眼角直抽,也沒糾正他話裏的錯處,“楚燃,你以為你是誰啊?還讓沈家倒閉?”

“我,陸停風男朋友,陸家未來少夫人。”楚燃一字一句回道,他每說完一個字,兩人的表情都會變一下,可謂精彩紛呈。

安清瓷已經不想跟楚燃說話了,沈欺玉卻還是忍着臉抽回道:“你要點臉,要不要這麽恬不知恥?還陸家少夫人?”

“這是事實。”楚燃繼續一字一句地說道。

安清瓷一臉嫌惡,“你是個男人,怎麽好意思稱自己是夫人!”

“……”

沈欺玉很贊成安清瓷的觀點,看着他的目光憐憫悲然,“什麽事實,你當陸停風真的喜歡你,哼,說不定也就是看你是個男人,一時新奇,當個玩意兒玩。”

他呼了口氣,“娶你當少夫人?你在做夢,陸停風是陸家獨苗,将來還要繼承家業,延續子嗣。娶個男人?別想了,就算他想,陸老爺和陸老太爺也絕不會同意。”

安清瓷搭腔,“就是。你說你是陸停風的男朋友我還信你,但未來陸家少夫人?陸家絕不會讓陸停風娶一個男人。”

楚燃漸漸冷靜下來,心裏明白他們這是打定主意把自己帶離南城了,歇了繼續解釋的心思,只盼望那個救他命的人趕快現身。

反正,他這個陸家未來的兒媳婦孫媳婦少夫人的身份早就內定了,不必跟不相關的人解釋。

只不過他能不能變成陸家的人,還是要看救命恩人出不出現。

兩分鐘,120秒很短。

對楚燃和安清瓷而言卻很漫長,他清晰地聽着自己的心跳聲卻不敢去判斷120秒現在已經走了多少秒。

安清瓷則拿着秒表,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心裏默念着一秒,兩秒……

等時間終于變了,安清瓷看着巷口處還是空無一人,剛剛緊張的情緒消散,徹底笑開了,露出了她到現在為止最輕松的一個笑容,“哈哈哈,他,他終于是不……”

“安清瓷。”

這道熟悉的聲音徹底把安清瓷的妄想打碎,她甚至不想去承認那道聲音屬于誰,太殘酷了。

080

她的意識比身體慢了半拍,遲緩地看着巷口的那個人,無言片刻,低聲道:“你還是來了。”

“安清瓷,你快放開楚燃,你這樣做是犯法,會坐牢的。”顧行雲戴着一個黑色口罩,說話甕聲甕氣聲音卻依舊冷漠如冰。

楚燃看着眉眼清俊的少年,有些愣神,“我靠,來救我的是男主?”

系統:【對。可以說,目前為止能阻止女主的只有男主,最後的重要任務就與男主有關。】

“他會救走我嗎?”

【會。】系統斬釘截鐵地回道。

“你為什麽要來?”安清瓷徑自問道,完全沒有聽進去少年之前所說的話。

顧行雲只是說:“安清瓷,迷途知返,放了楚燃吧,我剛剛已經報了警。”

安清瓷身體顫了顫,意識到什麽,苦笑道:“你,你早就來了?”

“是。”顧行雲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安清瓷,我勸你——”

“你不要說了!我不要聽!”安清瓷大聲打斷,捂住耳朵眼眶濕潤,“你走你走,我不想在這見到你!”

明明剛剛沒出現,為什麽現在要出現!

如果一直在猶豫,那就不要出現啊!

在這裏看到顧行雲意味着什麽,沒有人比安清瓷還要清楚,她在看到顧行雲的那一瞬間就失去了所有理智。

顧行雲握了握拳,摘掉口罩,“安清瓷,你冷靜點,你會被判刑,你想進牢嗎?沈欺玉有沈家,而你有誰?”

安清瓷仿佛聽不到他說了什麽,低着聲音仿佛在問自己,“為什麽你要來,你喜歡他,對不對?”

“沒有。”顧行雲對這個問題非常不喜歡。

“你說謊!”

顧行雲只是平靜地看着她,眼裏沒有一絲波瀾。

安清瓷不想面對他這樣的目光,她讨厭這種無動于衷,沒有任何感情,看她像看陌生人一樣的目光。

“顧行雲,你說我殺了他怎麽樣?”

顧行雲平靜的目光裏終于有了一絲波瀾,還未開口,就被安清瓷癫狂的笑聲打斷,“當你的喜怒哀樂為一個人牽動的時候,那就表明,你心裏很在乎他。”

她把手伸進口袋,握緊,“而我,不喜歡你在乎他!”

“我要殺了他,殺了楚燃。”

安清瓷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美工刀,面目猙獰地望着楚燃,眼底有着瘋狂,“他死了,你就不會喜歡他了吧,你的眼睛你的心你的一切,以後都只有我。”

“安清瓷,你別沖動,你放下刀。”顧行雲終于不再冷着臉,眼睛裏流露出一絲緊張,但這樣的表情這樣的目光只會讓安清瓷更瘋狂更恨楚燃。

“安清瓷,當初說好,楚燃交給我處置,你不能傷他性命。”沈欺玉擋在楚燃面前,沉聲說道。

“哈哈哈。”安清瓷朝天大笑三聲,“你們,你們都護着他,對不對?他就那麽好?”她一步步邁向楚燃,美工刀的刀片泛着冷光,寒意逼人,“你說你有什麽好的,一個個為你失魂落魄。”

楚燃:“……”

系統:【……】

呃,這不是狗血瑪麗蘇言情文嗎,怎麽變成狗血傑克蘇耽美文了?!

楚燃意識到系統在他腦海裏胡亂YY,黑了臉,“你他媽別亂想那些黃色廢料,這倆人是直的,直的,好嗎?”

【直的?】系統切了一聲,【我才不信,簡直是升級版的狗血耽美修羅場。】

“……”

楚燃忍住揍系統的念頭,盡量心平氣和道:“他倆真是直的,沈欺玉,你沒聽見他說的嗎,見我說話有趣,就是找我玩玩聊天的,沒有搞gay的意思。你沒聽見他剛剛對gay多麽不屑嗎?顧行雲,更不用想了,鐵定對我沒意思,我倆見面說話的次數一雙手都數得過來。每次都冷着臉,這次救我人家純屬好心,是一個心地善良三觀極正好少年,我見他還不如見女主見得頻繁。”

【好好好,你說的都對。】系統被他這一大堆話說的暈頭轉向的,敷衍地回複着。

他話裏的意思系統已經明白了,宿主這是覺得他倆對他都沒意思。

行吧,随便你。

反正,我還是那麽想。*^_^*

“來幾個人!”沈欺玉看着面前這個面色蒼白,目光瘋狂的女孩,大聲喊道:“她精神不正常,給我抓住她。”

那幾個男人聽到了沈欺玉的話沒有任何動作,表情都沒變。

沈欺玉吼道:“怎麽回事,我的話你們不聽了嗎?”

安清瓷望着被綁的結結實實的楚燃,眼睛裏有着光,“他們當然不會聽你的,因為他們現在是我的人。”

沈欺玉意識到什麽,擰眉怒道:“你們竟然敢背叛我。”

“他們本來就不是你的人,誰花的錢多自然誰就是主子。”安清瓷冷哼,“把沈少爺押到一邊,別讓他壞我的好事。”

兩個男人立即上前抓住沈欺玉,沈欺玉正要動手反抗,身上突然有些不對勁,他身上的力氣突然消失,體力不支地跪倒在地。

兩個男人輕輕松松把他抓住押到了一旁,沈欺玉明白這是安清瓷動得手腳,臉上的冷汗直冒,“安清瓷,你又做了什麽?”

“沈少爺身手過人,我不得不防,只是在你的杯子裏下了點麻藥,藥量不多,一個小時就會好。”

沈欺玉難以置信道:“也就是說,你早就沒想讓我帶走楚燃。”

“不會。”安清瓷已經走到了楚燃面前,她半蹲下來,捏着楚燃的下巴,老神在在,“我巴不得你帶他走得遠遠的,如果行雲沒有來,我會給你一杯帶有安眠藥的水,待你睡着,親自送你們離開南城。”

沈欺玉閉了閉眼,“沒想到,你的心思這麽多,是我小看你了。”

“我摔的跟頭夠多了,這一次,我不想失敗,必須保證萬無一失。假如行雲沒來,我把楚燃送給你玩玩完全沒問題,但是他來了,楚燃就必須死。”

“安清瓷,你還要錯上加錯?”顧行雲走近她,試圖勸醒她。

安清瓷把刀子比到楚燃的脖子處,眼底偏執瘋狂,“我會處理的幹幹淨淨。”

“安清瓷,你如果殺了人,這輩子,我都不會和你在一起,你是一個殺人犯,就算不被警方逮捕,我也不敢和你在一起。我們之間,再也沒有可能,就算你想追随我,我也不準!我會找一個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這輩子,別見了。”顧行雲終于走近了她,言辭犀利,刀刀戳心。

安清瓷手指顫抖,“你說,你這輩子都不想見我了?”

顧行雲沒有任何猶豫,“是。”

安清瓷眼角流出淚水,卻笑道:“我如果不殺人,咱們之間就有可能嗎?行雲,最開始的我們被楚燃拆散,你說我能不恨他嗎?我知道你現在不會喜歡我了,我也不強求你。”她語氣悲哀,“你的冷漠你的厭惡,你的一切我都可以忍受,但我無法容忍你喜歡別人,對方還是一個男人!”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楚燃,那是你的錯覺。”顧行雲知道她動搖了,繼續解釋。

“是錯覺嗎?你真的不喜歡他?顧行雲,為什麽到現在你還要騙你自己!”

顧行雲一怔,所有的話堵在喉嚨,說不出。

安清瓷咄咄逼人,“你如果不喜歡他,為什麽要來救他?”

“無論今天是誰,我都會救。你這樣做是犯法的,會做牢!我也算是在救你,你怎麽就不明白?”

安清瓷呵呵一笑,她不相信顧行雲會救自己,一旦剛剛的念頭成了真,就無法動搖,“你不要教育我了,我今天,非殺了他不可。”

放完最後一句狠話,她沖向地上的少年,刀鋒往楚燃脖子處逼近,卻無法再進一步。

滴答滴答的血液染紅了楚燃胸口的白色衣服,像是開了一朵花,他震驚的表情映在顧行雲眼底,他扯了扯嘴角,仿佛感受不到手指的疼痛。

“顧行雲……”楚燃忍不住喊他的名字。

顧行雲目光淡然,像是在安慰他。

安清瓷卻痛到了心底,鮮紅的血充滿了安清瓷的雙眼,除了血,還是血。

這是顧行雲的血。

她仿佛失明了一樣,眼睛發紅,驚慌失措地松開了美工刀,大聲尖叫着,話都說不清楚,“行,行雲,你流血了,流血了!快包紮,我給你包紮。”

她手忙腳亂在口袋裏翻東西,找出一包心相印,撕開包裝要給顧行雲擦血。

顧行雲卻不接受,後退一步,離她遠了些,另一只手拿起掉在地上還沾着血的美工刀,刀子比向自己,“安清瓷,帶着你的人滾。”

“……”安清瓷吶吶無言,心相印也掉在了地上,她哭了卻不自知,“你的手……”

“不用你管。”顧行雲受傷的那只手在冷風下發僵,手指顫着,血往下掉,他忍着痛,“再不走,那就一起死。”

後面的那兩個男人見到這樣的情形,擔心對他們的處境不利,要走過來幫忙,安清瓷卻搖了搖頭,大喊道:“你們別碰他,誰也不許傷害他,都走!走!”

“那錢呢?如今這小子綁不成,尾款還付嗎?”其中一個男人問道。

安清瓷:“當然會付,到時候我會微xin轉賬給你們,你們先走。”

“現在。”男人不容置疑,生怕安清瓷卷款跑路。

安清瓷無奈只好拿出手機,把她近幾年的積蓄全都轉了出去,“可以了吧?”

“我們走吧。”男人收到錢,心滿意足。拽着同伴往後走,順便叫走了還押着沈欺玉的兩個男人。

“可以了吧?行雲,你把刀放下。”安清瓷神色緊張,怕他一不小心傷到自己。

顧行雲苦笑一聲,手卻沒動分毫,“沒想到,我也會一天用這招來威脅別人。”

“行雲,你快把刀放下,別傷着自己!”

顧行雲搖頭,固執道:“安清瓷,你也走。”

安清瓷不肯,倔強地望着他的手指,随即看向他的面容,“我不走。”

“你想被抓嗎?”

安清瓷裝作沒聽見,白色的校服袖口全是血,原本白皙修長的手指皮開肉綻,鮮血淋淋,怎叫她不痛心?

“行雲,你的手受傷了,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良久,顧行雲盯着她說:“安清瓷,你剛剛做了什麽難道你忘了嗎?剛剛的你簡直像個瘋子。”

安清瓷身體一僵,然後若無其事地笑了笑,“行雲,你怎麽能……”

顧行雲打斷,“安清瓷,你說的沒錯,不管你今天會不會害楚燃,我們都沒有可能。我們的關系走到今天這一步,你以為是楚燃?不,是你自己。”

“我?”安清瓷笑得有些牽強,有點接受不了顧行雲的話,“我怎麽了,我做錯什麽了嗎?”

顧行雲目不轉睛地盯着她,說道:“當初的帖子,誰發的?先介入我們感情的不是楚燃,而是你刻意接近的陸停風,刻意接近的沈欺玉,你當時存的什麽心思,你自己清楚!”

安清瓷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什麽帖子?”

“你沒救了,安清瓷。”顧行雲失笑,笑容卻諷刺十足,“都到現在了,你還要裝嗎?你就這麽虛僞嗎?!”

“我沒有!”這話戳中了安清瓷的痛處,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大喊道:“一切都跟我沒關系,都是楚燃的錯,是他的錯,我只是愛你而已,我做錯了什麽!”

聽着女生的嘶吼,顧行雲的表情自始至終未變,只有麻木的冷漠。

楚燃埋着頭心裏惴惴不安,安清瓷這模樣簡直是病入膏肓了,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要開口好,不然肯定刺激得安清瓷發狂。

也不知道陸停風什麽時候來,他快被凍死了,手也很麻很冷。

他擡頭望向擋在自己面前的顧行雲,看着他受傷的手,心情複雜地再次低下頭。

他剛剛,居然有種罪惡感。

甚至,有些愧疚。

警笛喇叭的聲音在巷口響起,紅色的燈光隐隐照來,安清瓷卻聽不見看不見,她抱着頭蹲在地上不斷道:“我做錯了什麽,我只是愛你,只是愛你而已啊……”

“你的愛,我無福消受。”

安清瓷徹底崩潰。

她算計得了任何人,唯獨不舍得算計顧行雲,而傷她的最深的,卻只有顧行雲。

081

幽暗的小巷裏,冷風陣陣,女孩的絕望哭聲摻雜其中,讓人不由心生恐懼。

顧行雲趁此機會,用美工刀把綁着楚燃的麻繩用力割開,冷淡的聲音響在他耳邊,“警察來了,他們會送你去醫院。”

楚燃問:“那你呢,你的手受傷了,要不要緊?”

顧行雲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冷漠着聲音,仿佛剛剛救人的不是他,“周一開學那天幫我請個假,謝謝。”

繩子終于割開,楚燃松了松手腕,試探地拽住顧行雲的衣服,“你的手……”

“不用你多費心,我會去醫院,松手。”

楚燃被他疏離的語氣說得一怔,但還是老老實實松開了手,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尾,許久沒回神。

那只沾滿血的手,很疼吧。

安清瓷沒有意識到顧行雲已經離開,如果知道,肯定會瘋的,她原本的精神支柱轟塌了,怎麽可能不崩潰?

溫熱的淚水從眼眶流出,砸在手背上,冰冷入骨,她這一生,何其可悲。

沒有親情,丢了愛情,棄了友情。

那些人那些事,如同過場電影一樣,在她腦海裏循環播放。

她的父母,整日吵架,扭打在一起還不忘辱罵她是雜種,因為她是母親出軌生下的孩子。

她這一身傷痕累累,肮髒的如同下水道的臭蟲,人人生厭。

可她遇見了顧行雲,遇見了她這一生唯一的光,唯一的憧憬。

從天堂掉入地獄是什麽樣的感受呢?

她寧願當初沒有遇見顧行雲。

沒有得到那些溫暖。

寧願當之前的臭蟲也不想變成現在這樣子。

顧行雲,冷漠放開了她的手,抛棄了她,揚言此生不複相見。

楚燃,陸停風,林暮歡,孟煙。

一些路人甲,一群活在別人劇本裏的炮灰,她本不該在意,可怎麽突然改變了?

哈哈哈,真是可悲可笑啊。

淚水,笑聲,分不清是哭是笑。

為什麽要來到這個世界,圖什麽?

啊,圖那個冷清疏離的少年。

楚燃眼神複雜地看着地上已經徹底昏過去的安清瓷,灰塵在空中久久不散,撲了一臉,再不見最初的清麗動人。

“817,劇本人設崩成這樣,你的劇情修複任務還算完成嗎?”楚燃說,“或許我做錯了。”

【?】系統滿臉問號,【管你啥事,上面已經查清楚了,就是女主出問題了,你少往自己身上攬。】

它的任務自然只差一個重要任務就圓滿完成了,宿主真是瞎操心。

楚燃語氣惆悵,“最初先崩人設的是我。”

【畢竟你要追你對象,可以理解。】趁着楚燃還在醞釀情緒,系統說道:【你要這樣想,哪怕你不崩人設,走了那樣的劇情,按照女主的神經病,你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所以楚燃和安清瓷,注定勢同水火。

無論是“真惡毒”還是“假惡毒”,一旦跟顧行雲扯上關系,安清瓷準要發瘋,她眼裏一向揉不得沙子,怎麽可能放過楚燃。

楚燃正想着系統剛剛說的話,陸停風焦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楚燃,楚燃!”

楚燃心底一緊,頓時什麽都不想了,眼眶紅了,連忙大聲回道:“陸停風,我在這!”他動了動發僵的腿,試探地往前走了幾步。

沈欺玉懶懶道:“喲呵,來了呀,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他話裏的深意不用想都知道,楚燃聞言,腳步停下,聲音當即冷了下來,看也不看他,“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我不會忘得。”

沈欺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随你。”接着,他笑了笑,露出白牙,“別忘了到時候找我報仇。”

楚燃:“不會忘。”

沈欺玉只是笑,沒說話。

陸停風趕過來後,正好看見了地上昏倒在地上的安清瓷和躺在地上痞笑着的沈欺玉,他忽視掉兩人,看着眼前安然無恙的楚燃,吊着的心終于放下了。

陸停風看着楚燃,眼底一片血紅,不放心地問道:“你身體上有沒有什麽傷?他們有沒有動手打你?”

“沒事,我只是被綁了,沒受什麽傷。”

陸停風不放心,從他的肩膀摸到腰部,見人的表情沒變,稍微放了點心,可看到他胸口處的血跡時,臉色變了。

“這是怎麽回事?你受傷了?”他着急忙慌地問道,想解開他的衣服看看傷處。

楚燃搖頭,捂住他的手阻擋了他的動作,低眸看着胸口處血跡斑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不是我的血。”

半晌,他艱難地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仿佛聲音都被冷風凍僵硬了,“這是顧行雲的血。”

陸停風手指一頓,沒了觸碰那塊染着血衣服的念頭,“顧行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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