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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是語文。 (22)

呢?”

“走了。”

“他哪裏受傷了?”陸停風問。

“手。”楚燃把剛剛發生的事事無巨細地告訴了陸停風,末了說了一句,“他的手應該很疼,我……”

陸停風低頭,把他擁進懷裏,“燃燃,你不用自責。”

楚燃被溫暖包裹着,感受到身體在回溫,他想起不久前顧行雲的背影和他義無反顧擋在他面前握住刀的那一刻,他感覺整顆心都很壓抑,壓抑地快瘋了。

他說不上來是什麽原因。

可能有自責和愧疚,也有擔憂和害怕。

他怎麽可能做到不自責,沒有任何觸動?他不是沒有心的人,別人救了他,他還要笑着裝作若無其事嗎?

楚燃不明白今天顧行雲為什麽會救他,哪怕系統告知他對方一定會救他。

他和顧行雲的交情甚至不如程岸方宥哲他們,但如今救了他一命的人是顧行雲,他怎麽都想不到的那個人。

楚燃的沉默讓陸停風的心不斷下沉,剛剛看到的情景證實在場的還有一個人,不然是誰救得楚燃呢?

他無法忽視楚燃胸口的血跡,那鮮紅的血,差點灼傷他的眼,即使那并不是楚燃的血。

但,那血卻告訴他,剛剛楚燃差點沒命。

如果不是顧行雲。

他雖然經常因為顧行雲吃醋,還把他放在情敵No.1,看不順眼No.1的名單上,但不得不說,他感謝他,由衷地感謝。

他閉了閉眼,擁緊了懷裏的人,聲線不穩,帶着安慰,“顧行雲那邊,我會找人安排,送他去最好的醫院治療,找個時間我們一起去看他,向他道謝好不好?”

楚燃啞着嗓子說,“好。”

陸停風松開了他,看着他沒有表情的樣子,心中惴惴不安,“燃燃?”

“我沒事了。”楚燃認真地看着他:“陸停風,經過今天的事情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陸停風:“嗯?”

“只有強大了,才不會像今天這樣随便被人騙,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說得什麽中二話,今天這事不怪你,我知道顧行雲今天為了救你受了傷,但是你不要覺得今天這事是你的錯,這是安清瓷和沈欺玉的鍋,你不要亂背好嗎?”

系統也想這麽說。

“手機被偷我都沒有想到,你又怎麽提前知道給你發消息的是別人。”陸停風想起今天的事就一陣後怕,他怕再也見不到楚燃,不管是生還是死,他都見不到了。

陸停風苦笑道,“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不會像今天這樣了。”

“不。”楚燃搖頭,“前兩次沈欺玉捉我都是你來救我,如果你沒來,第一次我要被沈欺玉揍個半死,第二次我會被請到沈家喝茶。而這一次是顧行雲來救我,如果他來晚一步,我可能已經在南城消失,如果他沒來救我,我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

他看着他,目光堅定,“每一次都驚心動魄,差點沒命,我不想這麽沒用下去了,我不能一直躲在你的羽翼之下,陸停風,你教我打架吧。”

陸停風看着他許久,随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打架不好,但我可以教你點防身術,到高三畢業後再報個武術培訓班,你就很牛逼了。”

“那說好了?”

“說好了。”

楚燃扯了扯嘴角,臉被冷風吹的有些僵硬,剛剛恢複的熱度散了個盡,感覺自己全身都硬邦邦的,唯有望向陸停風的目光透着暖意,“我們走吧,手好冷。”

陸停風失笑,上前握住他的手,親了親他的嘴角,熱氣糊了一臉,“好,我們走。”

始終不發一言在旁看戲的沈欺玉終于開口了,哈哈笑道:“最好去醫院看看哦,他可是差點沒命。”

陸停風握着楚燃的手發緊,冷冷地剜了地上那人一眼,“沈欺玉,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沈欺玉搖搖頭,沒心沒肺地笑道:“我當然想活,傻子才不想活。”

“那你還綁架楚燃!”

沈欺玉懶懶道:“我只是想帶他出國玩玩,沒想傷他性命。”

楚燃冷着臉看也不看他,“這些話,你還是留着跟警察說吧。”

沈欺玉笑了笑,笑容卻有些苦澀。

陸停風把楚燃抱上警車,車子在警笛聲中揚長而去。

陪着楚燃做完口供,他想起沈欺玉的話,不放心地帶着人去了醫院檢查。

楚燃身體沒受什麽傷害,手勒的有些發紅,凍了這麽久,還有點低燒,陸停風直接辦了住院手續,陪人待在醫院。

陸父陸母那邊沒有通知,陸停風撒謊說去同學家住兩天,雖然不知道這件事能瞞多久,但瞞得一時是一時。

安清瓷和沈欺玉都呆在原地沒動,一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忘記了一切,一個不想動,而且身上的藥勁還沒過,哪動得了。

082

陸停風陪着楚燃做完口供,他想起沈欺玉的話,不放心地帶着人去了醫院檢查。

楚燃身體沒受什麽傷害,手勒的有些發紅,凍了這麽久,還有點低燒,陸停風直接辦了住院手續,陪人待在醫院。

陸父陸母那邊沒有通知,陸停風撒謊說去同學家住兩天,雖然不知道這件事能瞞多久,但瞞得一時是一時。

安清瓷和沈欺玉都呆在原地沒動,一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忘記了一切,一個不想動,而且身上的藥勁還沒過,哪動得了。

第二天上午,陸父陸母趕到了醫院,顯然,兩人已經知道真相了。

陸母一來就罵了一通沈欺玉和安清瓷,說他們黑心腸,貴婦人的形象全無。

甚至還牽連到了陸停風,把陸停風罵得啞口無言,忙說自己不對,以後會好好保護楚燃雲雲。

陸母這才稍微熄了點火,但對沈欺玉和安清瓷,她永遠不可能原諒。

她心疼地握着楚燃的手,差點哭了。

楚燃明白,陸母是在自責,是在擔憂害怕,可這事是自己惹得禍,跟陸母沒有任何關系,陸停風那更沒錯了。

“阿姨,您別難受,我這不好好的嗎?這事都是我不好,不該招惹他們。陸哥也不知道手機會被偷,他已經保證下次不會把手機放在教室充電了。”

陸母被他後面的話逗笑,握着楚燃的手緊了緊,眼角仍然有些紅,“這哪是你的錯,被人綁架還能怨你自己不成?”她看向陸父,“不能輕易饒了他們。”

陸父嘆了口氣,随後點了點頭。

沈家,他還是惹得起的。

陸母從陸停風口中知道是顧行雲救了楚燃,心裏感激,立馬派人送了一大堆補品去顧行雲的病房還給他請了個護工,但不久手下人回來說,顧行雲沒有接受。

陸母正疑惑着,想差人問問原因,但被楚燃給攔下來了,他不想陸母的好心成為顧行雲的困擾。

楚燃想起男主高冷,樂于助人,自尊強,什麽苦都愛硬抗的性格,跟陸母簡單解釋了一下。

比如,顧行雲覺得自己只是随手一幫,不好意思接受啦或者幫助別人是應該的,不該求回報啦等等。

陸母聞言心裏贊賞,和楚燃用所有帶着褒義的好話把顧行雲誇了一遍,直誇得陸停風黑着臉戴上了耳機。

陸母最終決定下午有空去探望一下顧行雲,好好表達他們的謝意,這次真的多虧了他,楚燃才有驚無險。

楚燃和陸停風對于陸母此舉都沒意見。

“我還有個意見。”楚燃突發奇想,提了出來。

陸母好奇道:“什麽意見?”

楚燃提出了幫助顧行雲學習之類的意見,不出所料,當即就被陸停風駁回了,“幫他講功課,帶作業,抄筆記這些事情就交給我吧,你還是好好待在家把我的作業一起寫了吧。”

楚燃:“……”

陸母:“???”

她猛的給了兒子腦袋一巴掌,氣急敗壞道:“爺爺過年時剛誇了你,你就要原形畢露了是吧?還讓燃燃幫你寫作業,想得美!”

“燃燃,不許給他寫!”

楚燃微笑,“好的。”

陸母說完又恢複了往日的淑女形象,随意地看了陸停風一眼,道:“顧同學的學習你好好負責,不能對人家不負責任。作業也給我老老實實寫,別想偷懶耍滑,我會檢查的。”

陸停風:“……”我真是給您跪了。

陸父公司還有事,兩人陪了一會就離開了,但楚燃和陸停風心裏都清楚他們去做什麽。

下午的時候,李舟安,程岸還有方宥哲知道了楚燃被綁住院的消息,匆匆趕到醫院來看楚燃,還帶了一些水果。

最先進來的方宥哲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床上的楚燃,走近一看,面色紅潤有光澤,不像生病的樣子。

他微微驚訝,剛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了。

楚燃卻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對着他這幅表情忍笑道:“怎麽?想說就說,幹嘛憋着啊。”

方宥哲遲疑道:“我看你面色不錯。”

豈止是不錯,顯然是好得不像病人,陸停風心情很好地摸了摸他的臉,嘴角上揚,“恢複得好。”

楚燃無奈道:“我只是發點燒,又不是什麽大病,吊個水就行了。”他又問:“你們怎麽知道我住院了啊?”

陸停風可沒通知任何人。

李舟安看到陸停風剛剛的動作,心裏罵娘,真是老狐貍,裝的夠深的。

但表面上還是得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不然不就帶壞了他旁邊的兩位兄弟了嗎?

“南城的人基本都知道了,登新聞了。”方宥哲搭話,想起新聞上的報道,有些不寒而栗,“楚燃,你怎麽招惹到安清瓷的啊?”

對不起,走劇情招惹到的。

他苦澀一笑,“我也不知道,她一直看不順眼,或許最開始,我不該在巷子那裏堵她。”

陸停風:“……”繼續裝。

其他三人卻有點相信了。

李舟安把花籃放到桌邊,安慰道:“這也不怪你,我聽說你光堵人了,沒幹別的,安清瓷可是想殺你呢。”

程岸也附和,“當時你只是威脅他們不能見面,可沒害人。”

方宥哲咂嘴:“不過我沒想到,她竟然找來沈欺玉綁你,那家夥下手可狠着呢,她呀,也真夠狠的”

程岸哼了一聲,“也挺會勾引人的。”

方宥哲嘴角一揚,“反正她沒什麽好果子吃。”

程岸點了點頭,“事情鬧這麽大,沈家不好撈人,沈欺玉也完了。”

李舟安倒有些幸災樂禍,“一個個的不幹好事,前段日子林暮歡剛被開除,昨天安清瓷就犯了事,攤上這樣的學生,我們學校的校長和班主任可真倒黴。”

幾人攤手一笑。

陸停風想起沈欺玉就恨得牙癢癢,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放過他,對方卻得寸進尺,簡直不要太過分。

他看着床上的楚燃,“我不會放過沈欺玉的。”

楚燃也讨厭沈欺玉,對方想讓他跟陸停風分開,想都不要想。

他毫不猶豫地說:“嗯,我支持你。”

陸停風抿了抿唇角,坐在了他床邊,握着他的另一只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他的少年,瘦了。

“楚燃,我差一點就見不到你了。”

另外三人:“……”

早就清楚兩人關系的三人全都裝沒聽見這句暧昧的話,還頗有義氣地說想上廁所,先走一步。

結果三人同時說出相同的一句話,房間裏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楚燃的笑聲打破了安靜,他看着神色尴尬的三個人,沒有拆穿低劣卻善意的謊言,“去吧。”

三人再次尴尬地笑了笑,刻不容緩地走了。

房間恢複安靜。

“他竟然還想帶你出國,簡直是白日做夢。”陸停風的聲音驀地響起,帶着咬牙切齒的痛恨,“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楚燃另一只手搭了過去,覆蓋住對方的手背,“他的确是在做夢,陸停風,我不會離開你的。”

他望着他,眼底裏有着溫柔的笑意,然後起身吻向了面前的人。

我讨厭他,正是因為,他試圖讓我們分離,再也見不到彼此。

我才不要和你分開。

083

周日,楚燃身體已經恢複,醫院枯燥無聊,滿鼻子消毒水味,食堂飯菜也一般般,關鍵是他生了病,陸停風就不讓他吃肉。

實在無法忍受的楚燃央求着陸停風出院回家,最開始陸停風不同意,他死磨硬磨,才把陸停風磨動了。

陸停風是看他身體無礙才辦了出院手續,不然楚燃怎麽磨,他都不會改變想法。

中午的時候,陸母親自下廚,熬了雞湯炖了排骨,給楚燃補身體,還做了許多楚燃愛吃的菜,慶祝楚燃脫離病魔。

四人坐在餐桌前用餐,電視上新聞播報南城綁架一案。經警方調查,安清瓷由于家庭原因,得了精神分裂症,被送去了精神病醫院,沈欺玉的牢獄之災也免不了。

還有那四個被安清瓷高價聘請的男人也被逮捕歸案。

陸母稍感欣慰,夾了一個雞腿放到楚燃碗裏,道:“這就叫惡人有惡報,燃燃,吃雞腿。”

楚燃笑道:“謝謝阿姨。”

這種結局陸停風并不滿意,他總覺得這樣對安清瓷太便宜了,他恨恨咬着排骨,發洩心中的不滿。

就算進了精神病院,他也不讓安清瓷好過。

楚燃沒發覺,默默吃雞腿,原主的結局竟然意外和女主颠倒,這一波操作,也算還了他占據原主身體的恩。

希望原主的靈魂得到安眠,早日投胎。

晚上,楚燃正在浴室洗澡,系統突然出現,電子機械音帶着不舍,【叮,重要任務出現,見一面男主,請宿主立刻完成。】

楚燃的手指一頓,“現在?”

【是的,男主在市醫院。】

“你這任務聽起來,怎麽感覺要去見他最後一面一樣。”

系統:【……宿主,男主不會死。】

楚燃遲疑地說道:“只是見他一面?”

系統笑了一下,【順便回答他的問題。】

楚燃一愣,“他還有話要問我?“

系統:【當然,男主救了宿主,宿主不該表達一下感謝之情嗎?見面總免不了交流,宿主認真回答就好。】

楚燃壓下心底的疑惑,問道:“完成這個任務後,我真的自由了嗎?”

系統被質疑,有些生氣,【當然了,我不會騙宿主,等宿主完成任務,我就功成身退。而宿主也可以留在這個世界和陸停風在一起,完全沒有後顧之憂。宿主,你竟然不相信我!】

“……”

“這不怪我,誰讓你之前騙我。”

【那是意外!】

楚燃放緩聲音,安撫它,“好好好,意外,這次我信你。”

楚燃關掉淋浴,擦幹身體穿上浴袍出了浴室。他把頭發吹幹,穿上衣服,帶上錢,這才腳步放輕,小心翼翼地下了樓。

時間才剛過九點,樓下客廳空無一人,陸停風正在房間寫作業,陸母在卧室休息,陸父在書房工作,處理公司的文件。

楚燃本就不想驚動他們,不然又要多加解釋,但目前為止,所謂的解釋不就是欺騙嗎?

只要完成這次的重要任務,他就不用欺騙任何人了,想到這裏,心裏輕松了一些。他拿着鑰匙開了陸家大門,打車去了市醫院。

三樓的某個房間窗戶突然打開,冷風往裏灌,那人卻毫無所覺,他注視着楚燃離去的背影,随後燈光一暗,房間陷入黑暗。

楚燃找到顧行雲的病房,他敲了敲門,聽到裏面傳出顧行雲虛弱的聲音,“進來。”

楚燃推門而入,顧行雲看到他,表情依舊冷冰冰的,語氣卻十分訝然,“是你?”

“是我。”楚燃把帶來的花籃和果籃放到桌上,“我來看你。”

顧行雲沒看他,望着天花板,“之前陸夫人和陸停風已經來過,你不必多跑一趟。”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我已經沒事了,明天應該可以上課。”

楚燃沒有說話,看着他的手,許久道:“怎麽會沒事,很疼吧。”

顧行雲淡淡一笑,“現在已經不疼了。”

可當時是疼得,楚燃想到。

這是楚燃第二次見顧行雲笑了,他心裏的形容依舊不變——這座冰山終于再次化開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苦澀,卻笑道:“無論如何,謝謝你,不然,我早就死了。”

在安清瓷那種不清醒的狀态下,顧行雲還敢上前勸說,握刀救他,甚至“自殺”逼安清瓷離開,就算是至親好友都不一定做到這種程度。

顧行雲,謝謝。

顧行雲聽他道謝不在意地搖了搖頭,盯着他的眼睛片刻道:“楚燃,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元旦晚會上,你唱的小幸運是什麽意思?”

楚燃沒想到顧行雲會問這個問題,奇怪道:“這還能有什麽意思?”

唱個歌還能有什麽寓意嗎?

“我想問的是,你唱這首歌表達的意思是什麽。”

楚燃聽到這話沒有多想,顧行雲既然問了,他就會回答。他回憶着歌詞回道:“歌曲裏的“你”以後會屬于另一個幸運的人,曾經擁有卻未曾珍惜,肯定有些後悔吧,emmm,可能有惋惜也有珍惜,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顧行雲問:“你不會挽回嗎?”

“為什麽要挽回?”楚燃道:“既然已經錯過,我就不會回頭。”

這話不算無情,因為他跟陸停風永遠不會錯過。

顧行雲安靜了許久,就在楚燃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他突然擡起頭朝楚燃溫柔地笑了笑,“謝謝你的小幸運。”随後他閉上了眼睛,“你可以走了。”

楚燃還有些不放心,看着他窩在被角裏的右手,蹙眉,“可是……”

“沒什麽可是,本就只是普通同學一場,你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可以了,楚燃,你也不希望再和我有任何牽扯吧。”

他扯了扯嘴角,“我知道陸停風讨厭我,你既然和陸停風在一起,就離我遠點吧。”

“顧行雲。”楚燃喊了一遍他的名字,目光沉沉。

最初,楚燃來看顧行雲是因為系統頒布的任務,可現在他是真的不放心對方的傷勢,也感謝對方的幫助和恩情。

顧行雲沒再開口,仿佛睡着了。

楚燃在病房坐了片刻才離開,他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仿佛看見了顧行雲那雙清澈明朗的眼睛睜開了。

小幸運這首歌,折射出了兩個人的心。

當時楚燃唱這首歌時,看似在說顧行雲是楚燃最想留住的幸運,但事實卻是相反的。

無論哪一句,都是相反的。

楚燃走到醫院大廳,心底還在記挂着顧行雲,系統突然道:【宿主,我要走了。】

楚燃一愣,“這麽快嗎?817……”

【叮,任務完成,系統脫離程序啓動。】

【燃燃,你的記憶會在五分鐘後恢複,希望你到時候別後悔,我,817,會想你的。】

楚燃苦澀一笑,忍住心底的不舍,“817……我也會想你的。”

感謝,你這段日子的陪伴。

感謝,你讓我遇見陸停風。

謝謝你,817。

【系統脫離成功。】

【燃燃,再見。】

再見。

第一次聽817叫他名字,還叫了兩次,嗯,意外的好聽。

“楚燃,楚燃!”陸停風突然出現,神情有些焦急,他一把抱住還未回過神的楚燃,“你怎麽來醫院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陸停風,你來了。”

陸停風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問道:“你身體是不是不舒服,哪不舒服你告訴我,別因為怕我擔心,就私自隐瞞病情。”他用額頭抵了抵楚燃的額頭,感覺溫度正常,“沒發燒啊。”

難道是別處的病症?

楚燃悲傷的心情得到緩解,他輕輕拍着他的後背安慰他,“好啦,我沒事,你先放開我。”

陸停風抱着他不松手,“你別騙我,病了就說,我們去看就好了,燃燃?“

“我再也不會騙你了。”

陸停風聞言愣住,心中一震,像是意識到什麽,他慢慢松開手,看着面前的少年,問:“怎麽了?”

“我剛剛只是去看了一下顧行雲。”

陸停風表情沒變,靜靜等着他接下來的話。

“從現在開始,陸停風,我自由了。”楚燃眼眶發熱,忍住落淚的沖動,“你想問什麽我都會如實相告,之前的種種我都能跟你解釋,而且全是實話,我再也不會騙你了。”

陸停風心中澀然,再次将楚燃擁入懷裏,他正想說幾句話緩解一下氣氛,此時,腦海裏渾渾噩噩多了些記憶,一幀又一幀的畫面如同走馬燈一般從眼前閃過。

他眼睛睜大,胳膊用力,懷裏的人不安分地動了動,“陸停風,你抱得我有點緊,我快喘不過氣了。”

“陸、停、風?”他遲疑地喊出那三個字。

懷裏的人突然頓住了動作,接着安靜了許久,他不放心要放開,人卻往他懷裏鑽,他低頭只看到一個發旋,“燃燃?”

沒有回應。

他笑了笑,“你曾經忘了我,對嗎?”

楚燃身子一僵,“宋遇盞?”

“宋遇盞?仔細想想,你該喊我什麽?”

許久,懷裏傳來哽咽聲,“哥哥。”

陸停風正要回應,少年比他還用力地箍住他的腰,無奈之下把他拉開,看着他清秀幹淨的面孔全是淚痕,少年無措極了,望着他,“我該叫你宋遇盞還是陸停風?”

“想起我了?”他問。

楚燃點頭。

想起之前的種種,他親在他的眼睛上,鹹鹹的淚水從舌尖蔓延,“在這個世界,你當然要喊我陸停風。”

“你為什麽會……”

不等楚燃說完,他主動回道:“我跟你一樣,遇見了系統,不過代價是失去記憶,如同活在這個世界一樣,扮演着反派的角色。”

楚燃一愣,猜道:“是人設維持空間的系統?”

陸停風驚訝,“你知道?”

楚燃苦笑,“之前我的系統給我科普過,當時我還感慨過。”

“感慨什麽?”

楚燃摸着他的臉,一字一句道:“如同被控制的木偶,沒有意識,沒有思想,真可憐。”

陸停風覆上他的手,搖頭,“不可憐,能遇見你,值了。”

楚燃悶聲流淚,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

陸停風嘆了口氣,擦去他眼角的淚水,盯着他的雙眼,“別哭,燃燃,我們很幸運,在遺忘彼此的時候,還能相愛,真的很幸運。”

楚燃抱住他的腰,在他懷裏點了點頭。

“對了,我還沒問你,你怎麽會忘了我,還說只喜歡我的臉?你什麽時候變成顏控了?”

“……”

“這是我失去記憶後有的毛病。”楚燃松開了抱着他的手,“那年我們分開後,當晚發了高燒,把你和與你有關一切全忘了,後來再看到你是在電視機上,光鮮亮麗的大明星,宋遇盞。”

“我一眼就喜歡上了你,但那時候的我仿佛忘記了什麽叫喜歡,只能說,我喜歡上了你的臉,并且日日提醒着自己。”

心如同被針紮了一樣,密密麻麻的疼,他向前走了一步,拉住他的手,“是我不好,當年要不是我目空一切,自負地以為會把你保護好,怎麽會害得我們分開。”

“讓你忘記了我,害得你出了車禍……”

“這不是你的錯,車禍是意外——”楚燃說到車禍,仿佛想到了什麽,沉聲問道:“我是死了才遇到的系統,那你呢?”

陸停風扯了扯嘴角,“跟你一樣,死于車禍。”

楚燃急了,緊緊扣住他的雙手,“我那個是意外!”

陸停風不說話了。

楚燃眼睛紅彤彤地瞪着他,嗓子也啞了,“你怎麽能這樣?!”

陸停風臉上笑着,眼底卻是苦澀,“不這樣的話,我們這輩子可能就錯過了,沒有我也會有別人來扮演‘陸停風’這個角色。”

“不。”楚燃悶聲道:“如果是別人,我只會欣賞欣賞顏值,不會去和他談戀愛。”

陸停風疑惑,“那當初你為什麽願意……”

“因為你是我愛的人啊。”

楚燃苦笑道:“即使我忘了你,但感情,怎麽可能那麽輕易被磨滅掉?陸停風的人設雖然和宋遇盞的人設大不相同,但你忘了,宋遇盞是娛樂圈的人。”

陸停風怔住了,他捂了捂眼睛,輕笑一聲,是啊,他對外營造的人設怎麽可能比面對楚燃的宋遇盞真實?

楚燃握住他的手,認真道:“我愛的不是那個高貴優雅的明星,我愛的是個傲嬌毒舌的宋遇盞,是最真實的你。”

說完,他眼睛裏全是笑意,“如果還在那個世界,我們注定無法在一起,而這個世界,沒人阻止我們,這也算是因禍得福。”

陸停風抱住他,親吻着他的耳邊的發絲,“不管有沒有人阻止,我們都會在一起,這一次,我們不會分開了。”

“陸停風,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這一刻,他嗓音突然有些發幹,“什麽秘密?”

“全世界,我最愛你,只愛你。”

很慶幸,當初我選擇了你,選擇了留在這個世界。

楚燃努力壓抑着自己的情緒,故作輕松,“你的回答呢?”

時間緩慢地仿佛走了一個世紀,他聽到那人嗓音低沉依舊,溫柔缱绻,“真巧,我也是。”

哪怕時空轉換,記憶消失,我這一生也只愛過你,楚燃。

完。

084

“阿盞,我回來啦。”

溫柔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響起,不久,噔噔噔的腳步聲從上方傳來。

男孩好奇地擡頭看去,當看清後,一時之間竟怔住了。

一個穿着白色襯衫黑色襯褲的少年正扶着樓梯一步一步地下樓,舉止優雅,像位古世紀的貴公子。

他膚色白皙,五官俊美淩厲,那雙眼眸望過來時深邃冰冷,讓男孩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很快低下了頭。

少年原本表情冷淡,在看清楚下方的成□□人後,俊美的面孔上變得嫌惡,“你怎麽來了?”

婦人像是沒察覺到對方的排斥,溫柔端莊道:“許久沒見你,想你了。”

少年直接惡心地幹嘔一聲,“虛僞。”

一瞬間,婦人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她動了動僵住的嘴角,扭頭看向身旁的小男孩,又挂上了溫柔的笑容,“燃燃,叫哥哥。”

男孩有些膽怯,抿着嘴唇擡頭看了一眼冷漠的少年,最終鼓起勇氣,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哥哥。”

聲音清脆響亮,聽起來很舒服。

少年沒有應聲,冷冰冰道:“你又搞什麽名堂?”

婦人一直維持着面上的笑容,聽到他的話只當小孩鬧脾氣,耐心十足地說道:“阿盞,這是你弟弟。”

“我沒有弟弟。”

“以後就是了。”婦人繼續道。

少年眼神輕蔑,“以後也不會是。”

婦人有些不悅,叱聲道:“阿盞。”

“別叫我的名字,我嫌髒。”

婦人皺眉,“你在耍什麽脾氣?”

“與其說我耍脾氣,我倒想問問你,你又在打什麽鬼主意?”看起來少年比婦人還要生氣,“我警告你,別往我這亂塞人,跟你沾過關系的我都覺得惡心!”

婦人再也維持不住臉上得體的笑容,吼道:“宋遇盞,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

宋遇盞面色不變,理了理領帶,“你最好把他送走,別逼我動手。”

“如果我不呢?”宋夫人固執道。

宋遇盞眼神變得冰冷,“你可以試試。”

“我好歹是你的母親!”

“我沒有你這樣的母親,你也不配當一個母親。”

宋夫人重重地喘了口氣,“好,你怎麽罵我都行,但是燃燃必須留在宋家。”

宋遇盞哈了一聲,冷聲道:“憑什麽?”

宋夫人漸漸冷靜下來,“我已經收養他了,他以後就是你的弟弟,不管你願不願意,他都要留下。”

宋遇盞說:“等你走後,我會把他扔出去,你總不能一直留在宋家看着他吧?”

“你!”

母子之間的戰火波及到了男孩,他縮了縮腦袋,怯懦地垂下了腦袋,沒敢開口,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還是被人注意到了。

宋遇盞終于舍得看了男孩一眼,卻只看到一個發旋,他收回了視線,冷聲道:“到書房談吧。”

說完便轉過身,踏上剛剛還被踩過的樓梯,站在樓梯口看着兩人。

宋夫人呼了口氣,收斂了一下情緒,終于恢複到最初的狀态。

她微微彎下身子,指着不遠處的沙發對男孩道:“燃燃乖乖在這坐着等會,阿姨有事要和哥哥商量一下。餓了的話,桌上有糕點和水果,抽屜裏有牛奶和果汁,想吃什麽吃什麽,當自己家就好。”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電視機旁,摁開了開關,把遙控器塞到少年手中,“想看什麽動畫片,自己撥。”

男孩有些受寵若驚,呆呆點頭,“謝謝阿姨。”

宋夫人摸了摸他的腦袋,“乖。”

宋遇盞自始至終沒有開口,旁觀着兩人的動作和交談,目光越來越冰冷,見兩人終于說完話,兀自上了樓。

宋夫人理了理頭發,立刻跟了過去。

書房。

“說吧,你為什麽給我弄這麽一個小孩在身邊?”

宋夫人慢悠悠地走進來,看着徹底變了的書房,心裏紋絲不動。聽到宋遇盞的話,心中好笑,仰着下巴回道:“怎麽,你不喜歡?”

宋遇盞的聲音微微低沉,像是警告,“宋珺。”

宋夫人換了種語氣,“找個人陪着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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