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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無私?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 魔尊一直在觀察着扶葭的神情。

他對人的情感變化格外敏感,所以, 雖然扶葭的面上毫無端倪,但魔尊很清楚扶葭在走神。

魔尊專注而擔憂地和扶葭對視着, 對方的眼神裏除了他之外便什麽都沒有了, 但魔尊的眼神裏越劃過了一抹異色。

因為他知道,扶葭在透過他去想着別的東西。

在想什麽?

是無助,是不知所措, 是茫然, 還是在慌亂地想要去吸收他聽到的這一切,亦或是忐忑地努力強裝鎮定?

魔尊試圖揣測着扶葭的心理, 他眼角的擔心和心疼越來越濃郁。

任何人都有着雛鳥心理,尤其是在人失憶之後。如果醒來面對的是親人還好, 那種與生俱來的親切和熟悉感會讓他不至于那麽無措。

但他對于扶葭來說是完全陌生, 周圍的環境扶葭也從未見過。

這種完全陌生、找不到任何熟悉感的情況只會讓扶葭拼了命地想要抓緊他能看得到的溫柔。

也就是——

魔尊眼中晦色一閃。

此刻對扶葭關懷備至的他。

“葭葭, 你先不要緊張。”魔尊的聲音變得十分溫柔,但他的眉眼處卻浮現了一些痛苦和擔憂,任誰看到都會看出此刻的他正在強顏歡笑, “你的名字叫扶葭, 我是看着你長大的,在你自殺之前,我剛好要正式收你為徒。只是……”

魔尊的聲音又頓住了, 如同想到了什麽無法言說的事情, 他看向扶葭的眼神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

眉眼處閃過一些掙紮和痛苦, 青年似乎猶豫了好久,方才含糊不清地道,“只是發生了一些事,所以這拜師沒有拜成罷了。不過我們早有師徒之實了,葭葭,你以後喚我為師父就是了。”

在說這話的時候,青年的眼神中閃過了一些複雜和不知名的情緒,旋即,他咬着牙道,“三天之後,我會再次舉辦拜師儀式,正式收你為徒。”

魔尊眼神中的痛惜和擔憂都快要溢出來了,他狀似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一邊說着,青年一邊看着扶葭輕輕微顫着的眼睫。

光線透過眼睫在扶葭的眼簾處落下了一片陰影,襯得他有着莫名的病弱。

從他醒來之後,魔尊便沒有見過對方開過口。

扶葭一直安靜地看着他,然後安靜地聽着他所說的每個字,雖然扶葭好像是帶着一張永遠都不會有裂痕的面具,但他此刻一定是慌亂和無措到了極致。

只要想一想扶葭這般不食人間煙火的人會不知所措,魔尊的心裏便難以控制地生出惡念和興奮。

很快,他便聽到了扶葭的聲音。

“師尊?”

扶葭的聲音向來是清清冷冷的,但因為他的這句身體太過虛弱而且剛被複活,長久沒有說話的嗓子剛剛發音,扶葭的聲音裏帶出來了一些沙啞和微顫。

就好像是某種迷了路的幼獸發出來的可憐兮兮的求助聲似的。

魔尊雖然面上什麽都沒展現,但他卻被這一聲叫得心悸了一下。

扶葭因為疑問而上揚起的弧度好似要勾住他的心房似的,這道呼喚就好像是在撒嬌和依賴,能夠感受到一種隐秘的愉悅感在心裏蔓延,魔尊心裏的晦色更濃了。

沒錯,就是要這樣。

讓扶葭全身心地依賴他,信任他,相信他所說的每件事,然後任由他塑造出他喜歡的樣子。

最後——

再告訴扶葭,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騙局。

一個為了毀掉他的騙局。

那個時候,扶葭的表情一定會很有趣。

“嗯。”魔尊心情愉悅地應了。

但很他很快便怔住了,因為魔尊發現扶葭沒有再想別的事情了,而是用格外專注的眼神望着他,“您救了我?”

扶葭此刻的聲音裏還透着掩飾不住的虛弱,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卻是一字一頓的,就好像扶葭現在所問的問題對他來講很重要一樣。

魔尊并沒有料到扶葭會問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這個。

他此刻的人設只允許他擔憂地點了點頭,“還好是救回來了。”

但魔尊的眼眸卻微垂了下。

他的心裏突然有些微妙起來。

扶葭現在疑惑的問題應該有很多,扶葭也表現出來了他的心不在焉,但扶葭卻偏偏最先問出來了這個問題,最先問出的往往就是最重要的,更何況是在這種情況下。

最先詢問是不是自己救了他,是因為扶葭最先看到的是別人對他的好嗎?

他是在判斷自己的報恩對象嗎?

沒有詢問自己的事情,也沒有問為什麽失憶,扶葭最重視的竟然是他救了他的這件事。

“為什麽?”

就在魔尊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的時候,扶葭繼續提出的問題和他心裏的疑惑聲重合了。

扶葭依舊在認真地望着他,那雙好看的眼眸裏滿滿的都是他,但魔尊卻停頓了一瞬,他将之前的那絲可以忽略不計的不舒服壓了下來。

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莫幹把少年帶了回來祈求他複活,因為扶葭修的是上善若水、傳說中的聖人之道。

他想要看看聖人究竟能夠做到什麽樣的地步,是不是能夠保持住福澤衆生的本心。

他想毀了這個沒有污點的少年。

“因為你對我來講,是很重要的人。”不管心裏的惡意滋生到何種瘋狂的地步,魔尊看向扶葭的神情依舊是溫柔而寵溺的,好似願意将世間任何的珍寶都捧到扶葭面前一般。

他盡職盡職地扮演着自己已經設定好的人設。

魔尊向來喜歡玩弄人心,他知道該怎樣讓扶葭去主動探尋一切。

他布下了無數疑點,不管是他不想讓扶葭想起什麽,還是為何他如此關心扶葭卻這麽着急地舉辦拜師大會。

人們只願意相信自己探尋到的事,不管他所看到的是不是真相。

“師尊。”

扶葭的聲音繼續響了起來,被那軟軟的聲音喊着,魔尊的嘴角無意識地往上揚了揚。

除了剛才那個問題,一切事情都在他計劃之內。

他成功地讓扶葭心不在焉,成功地在扶葭心裏埋下了懷疑的種子,也讓扶葭對他産生了依賴和信任。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少年現在應該正強壓着無措,然後希望他能多陪陪他。

維持住無微不至的神情,魔尊趁勝追擊,他一臉不忍心和複雜地道,“葭葭,答應為師,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不要去試圖找回曾經的記憶了。”

只是,下一秒,魔尊便怔住了。

因為他發現少年看着他,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好,不會去找的。”

沒有任何遲疑,扶葭竟然斬釘截鐵地答應了。

“?”

扶葭的不按套路出牌讓魔尊的話語微頓了一下。

雖然心裏閃過了一些詫異,但魔尊依舊維持着自己的人設。

可能是因為此刻的自己對扶葭太重要了,所以扶葭因為擔心自己會傷心或不滿,刻意壓下去了心中的好奇。

魔尊很快為這件奇怪的事找到了一個合适的理由。

他正準備再度向扶葭表現自己對他的關心和寵愛,最好讓扶葭知道他對他的重要性并且産生更多的疑惑。

眼神中醞釀出溫柔和些許痛苦,就在魔尊已經做好了飚演技的前期準備時,他聽到了扶葭已經恢複了正常的聲音。

平平淡淡的,但卻帶着疏遠和陌生,“師尊,我乏了。”

話語裏竟是滿滿的趕客意味。

魔尊心裏瞬間有些不是滋味起來,憑他的身份,向來都是旁人巴不得上趕着見他,哪裏有過被趕客的滋味。

更何況還是熱臉貼冷屁股。

“葭葭,那你好好休息,為師過段時間再來看你。”魔尊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說出來的話卻是溫溫柔柔的。

“嗯。”

扶葭輕輕地點了點頭,一副不願和魔尊多交談的意思。

魔尊臉上神情不變,他挂着充滿寵溺的笑容,然後慢慢地離開了自己的寝宮。

等到青年走到走廊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方才褪去了一些,旋即腳步微微頓住了。

魔尊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了。

他轉過身沉默地看着本該是屬于自己的、被他裝扮得十分豪華的寝宮。

“尊上?您怎麽出來了,可是有要事要處理?”負責打掃宮殿的小童看到魔尊後,立馬畢恭畢敬地朝他行了一禮。

“……嗯。”魔尊略顯矜持地颔了颔首,在微頓了片刻後一如既往地道,“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你處理好了嗎?”

因為寝宮外有着他所設的某種禁制,所以魔尊并不擔心扶葭會聽到他們的交談。

“處理好了,屬下按照您所說的和宮殿內的所有魔仆都對好了口徑。只要扶葭小殿下詢問過去的事,我們便假裝無意間地透露一些事情。如果扶葭小殿下不問,我們便故意在私下裏聊一些讓小殿下能夠聽到的事情。”小童背脊發涼地回道。

魔尊的宮殿是尋常修士所不能進入的,除了莫幹之外,還從未有其他修士敢踏入魔尊的宮殿。

宮殿裏所居住的只有魔尊和一些負責打掃的魔仆。

而這些魔仆全都知曉了魔尊的計劃,以及魔尊此刻的人設和他編造出來的扶葭的過去。

這些人設概括起來很簡單,就是扶葭從小被魔尊照料大,并且受盡魔尊的寵愛,只是漸漸地,扶葭便對魔尊生出來了一些不一樣的心思。魔尊在發現扶葭的這些心思後,便主動提出來了要收扶葭為徒,想讓扶葭自己放棄。

但扶葭沒有同意,甚至不惜以鬧自殺的方式來反抗拜魔尊為師。

“嗯,那就好。”魔尊點了點頭,他狀似無意地道,“被裝飾得最豪華的偏殿在哪裏?”

“在西廂房。”那魔仆很快答道。

魔尊輕輕颔了颔首,他剛走,便聽到了魔仆試探性地小心翼翼地說道,“尊上,西廂房裏的魔氣最甚,扶葭小殿下現在身體虛弱又是道修,怕是不适合去那裏。”您如果讓扶葭去那邊的話,可能會違背您寵愛弟子的人設。

魔仆的話并沒有說完,因為他無端地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冷意。

他應該沒有說錯話啊。

魔仆哆嗦了好幾下,一句話都不敢開口了,只能安靜地看着魔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恭敬地看着魔尊朝着一個方向走去。

魔仆的眼神中閃過了一些疑惑。

因為他發現魔尊走的方向不是出魔宮,反而像是在去西廂房的。

是在很久之後,魔仆才知道這件事的原因的。而等到那個時候,魔尊已經從不踏足他的寝宮了,這座曾經的寝宮成了魔宮或者說是整個魔界的禁地。

魔尊在西廂房待了一宿。

不知道是因為周圍的環境變了,還是心裏偶然生起的一些不安,魔尊總感覺哪裏有點兒不對勁。

“你們昨天有人見過扶葭嗎,他有問你們什麽問題嗎,你們是怎麽回答的?”魔尊喚來了魔宮內的所有魔仆,旋即懶洋洋地問。

“沒有。”

接二連三地沒有讓魔尊微微皺起來了眉頭。

他心裏面的不是滋味越來越深厚了。

“見過,但扶葭小殿下什麽也沒有問。”是好半天,才有一個魔仆小心翼翼地答道。

“他那時在做什麽?”魔尊眉毛微揚。

“小殿下在看他手上的同心戒,在摘下來看了看後便重新戴回去了。”

魔尊慢慢地嗯了聲。

他自然是見過扶葭手上那枚染過血的同心戒的。

本來是沒有什麽的,但聽到扶葭這般在意這枚同心戒後,魔尊突然有些不太舒服起來。

現在的扶葭根本沒有記憶,也不可能知道這同心戒寓意着什麽。

但他竟然還是把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這枚普普通通的戒指上了嗎?

這枚戒指就象征着扶葭過去的一段記憶,明明已經忘記了所有,扶葭竟然還對它有些在意。

不知怎麽的,魔尊突然有些不悅起來。

揮了揮手,魔尊讓這些魔仆都退下了。

在思索了片刻後,魔尊朝着自己的寝宮走去了。

告訴自己這樣做是為了扮演好自己的人設,魔尊便去找扶葭了。

當發現扶葭沒有在寝宮後,魔尊用神識探測了一下魔宮,然後發現扶葭正站在院子裏。

身材瘦削的少年正安靜地站在那裏看着他面前的參天大樹。

那樹望不見頂頭,好似沒有邊界似的。

不緊不慢地走過去,魔尊的臉上浮現了溫柔至極的笑容,“葭葭,你怎麽不好好休息?”

“想出來走走。”扶葭平淡地回道。

他的視線依舊落在自己面前的樹上。

這就是扶葭來魔界的目的。

在小說中,他面前的這棵樹是整個魔界的支柱。小說裏的解釋很晦奧,但總得來講,就是這棵樹對魔界的開辟和維持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它在,魔界在,它毀,魔界亡,所有魔界的生靈都受着這棵樹的饋贈。

但這棵樹沒有名字。

扶葭想要的就是它所結的果實。

一顆孕育着浩瀚靈力、但卻能讓服下之人走火入魔的果實。

扶葭現在面臨着極為嚴峻的困境,他必須極快地提升自己的修為。

雖然這具身體的資質不錯,但還遠遠不夠。

“師尊,這樹什麽時候會結果?”扶葭輕聲問道。

但扶葭也不清楚這棵樹什麽時候會結果,它結每顆果所需要的時間都是不一樣的。

魔尊微怔了下,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無名樹,“你希望看到它結果?”

“嗯。”

“那你就認真培育培育它,你要是足夠認真足夠誠心的話,它就會結果的。”他的這句話自然是唬人的,但魔尊也确實知道這棵樹究竟如何才能結果。

因為他和這棵樹是一體的。

魔尊的眼睛微閃了一下。

他當初在大乘期停滞了很久,始終找不到突破至化神期的途徑。

仙尊和妖尊相繼在他之前突破,他自認不輸那二人,在想了好久觀察了他和那二人修煉的區別後,他找到了一個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答案。

他沒有功德加身。

他是出了名的惡人,所有人都認為他要落得一個天誅地滅的下場,他身上有着太多太多的罪孽和因果。

當時的魔尊是極其瘋狂的,他并不想差那二人太久。

所以他便做了一個很瘋狂的舉動,他廢棄了自己的身體,和這棵構造了整個魔界孕育了無數魔界生靈的無名樹合二為一了。

他成功了,進入了化神期。

但他同樣受到了限制,他的修為擁有無法再有提升,每當他的靈力積蓄到某種程度後,無名樹便會結一顆果實。

這果實裏便是他積累下的靈力。

魔尊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輪回,他的修為永遠只能在化神期初期停留着。

魔尊看向了身邊的扶葭,當看到對方依舊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樣子後,他不由地問,“葭葭,你不繼續問下去了嗎?”

只要是個修士,都會知道他剛才的回答是在開玩笑。

魔尊其實不想回憶起這件事,他懶洋洋地伸着懶腰,轉移着自己的思緒。

看着扶葭毫無波瀾的神情,他有意逗扶葭,“葭葭,你以前可不是現在這幅冷冰冰的樣子,曾經的你很愛笑的。”

也正因此,魔尊已經不怎麽修煉了。

他知道他的修為無法精進,所以只任由着身體自己本能地吸收靈力,從不主動閉關修煉。

現在他為了複活扶葭又耗費了大量修為,無名樹應該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再結果。

扶葭應該看不到這一幕。

就在魔尊這樣想着的時候,他突然怔住了,因為他發現扶葭竟然彎了彎眉眼。

就像是冰雪消融似的,那樣的笑容是十分令人驚豔。

“是這樣笑嗎?”

是因為他剛才的那句話?

魔尊微怔了下。

魔尊很清楚依照扶葭的性格,扶葭應該很少笑。

可對方竟然這麽輕易地便被他騙出來了笑容。

似乎乖巧得有些可愛。

不知道是不是被這抹笑容晃住了心神,魔尊問出來了他心裏的疑惑,“為什麽不去問過去的事呢?”

該不會真的是因為太乖了吧。

他之前說不希望少年去問,少年就真的不去問。

心裏嗤笑了一下,魔尊很快便将這個可笑的念頭壓了下去。

怎麽可能有人會這麽傻?

意識到自己可能崩了人設,魔尊有意去補救,但他很快便怔住了,因為扶葭已經回答了他。

“因為你說我對你很重要。”所以,我相信你是在為我好。

不知道為什麽,魔尊心裏又不是滋味起來。

他微怔地看着扶葭的笑容。

竟然是太過信任他了嗎?

不是他所想的露出來了什麽馬腳?

修煉上善若水的人竟然會這麽單純?

傻得——

不知道為什麽,魔尊心裏突然詭異地生起了一些甜蜜。

這麽可愛。

突然地,魔尊覺得有這麽一個乖巧的有些可愛的弟子也挺好的,他似乎不那麽無聊了。

但很快,這個想法便被他壓了下去。

扶葭也沒有想到魔尊會問他這個問題,他沒有失憶,也不覺得自己該去反套路。

魔尊這樣問,扶葭還真給不出一個合适的理由。

所以,扶葭想了想,便給出來了一個他認為魔尊想要的回答。

“師尊,我先回去了。”

輕聲說道,扶葭朝着宮殿裏走去了。

[宿主,你真的要報答魔尊對你的救命之恩嗎?]系統突然出了聲。

[嗯,我不想欠別人人情。]

[……]那要怎麽還?

想到楊帆他們的下場,系統突然沉默了下去。

而另一邊,魔尊卻突然不安了起來。

他不想回憶過去的事,除了因為他修為無法精進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他想要解除無名樹對他的限制,所以魔尊去找了一個人。

號稱無所不在的天算子,告訴了他一切,詢問對方原因。

對方礙于他的實力,終究是耗費了無數生命力幫他演算出了一個回答,“你無法進入化神期不是因為你缺乏大功德,而是你太自私了。”

“要想進入化神期,便必須突破自己最大的缺點。按理來說,你必須學會無私之後才能進入,和無名樹合二為一恰巧讓你做了一件無私的事情,但你依舊沒有學會。你雖僥幸成功進了,但你依舊有着缺陷,天道并不認可你的境界,所以一直在壓制着你。”

“你是假的化神期。”

聽完這些話後,當時的他便殺死了對方。

“你說過,只要我告訴你原因,你就會放了我的!”

在天算子滿臉不可置信的情況下,魔尊記得他是含笑朝着老者這樣說的,“你知道嗎,如果弱點沒有人知道的話,它便不是弱點了。而你恰好知道了我的弱點,你也說了,我是一個很自私的人。”

魔尊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想起來了天算子臨死時嘶吼着說出的話。

“魔尊,我詛咒你!終有一日,你會恨死了你的自私,它會讓你萬劫不複,它會讓你想要的一切從剛開始便遠離誤解你,無論你怎樣努力,你都扭轉不了這一切,一切從剛才便對你來講是個錯誤!”

老者每說一個字,都會吐出一口血,他的每一個字都帶着無盡的怨毒和瘋狂,“魔尊,我詛咒你學會無私!”

那時的他并不在意這一切。

畢竟,既然他自私至極,他便不會讓自己有受傷的餘地,他在意的只會是自己。

而且,就算真的學會無私,他也便能真正進入化神期了。

這個詛咒怎麽看都不像是個詛咒。

“自相矛盾,不自量力,可笑至極。”當時的他便是這樣冷笑地朝着死不瞑目的天算子說着的。

但現在——

他為什麽會突然覺得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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