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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寵溺

魔尊很少有不笑的時候, 他不笑起來的時候, 身上的那股子漫不經心和玩世不恭的氣質全都消失了,反倒顯得有些憂郁。

魔尊怔怔地看着扶葭漸漸消失的背景, 看着扶葭的身影慢慢地從他視線內消失。

心裏突然湧現出了幾分悵然若失, 魔尊這才看向了他面前枝蔓不停蔓延密布的無名樹。

應該是成為化神期的他一直以來□□逸了,所以才會把眼下生起的這種感覺當成不安。

這世界上, 修為比他高的只有兩個人。

那兩個人都無法殺了他, 他又怎麽可能會身處困境?

不過是天算子故意唬他罷了,他要是真的在意這個詛咒,就落了天算子的計謀了。

在心裏對着自己說了這些話後,青年的面色才恢複了正常,他的臉上浮現了常有的笑容。

是在這院子裏待了一會兒後, 魔尊才走向了宮殿。

現在還不是思考這個虛無缥缈的詛咒的時間。

他應該将心思放在扶葭的身上。

想到扶葭,魔尊有些微嘲地低喃了句,“好傻,這樣傻的話,豈不是很容易被人騙。”

話雖是這麽說着,但青年的嘴角卻極快地往上揚了下。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事, 他身上本來有些壓抑的氣息陡然衰減了一些。

魔尊的眼神中劃過一些不知名的色彩。

在他的計劃裏, 他應該引得扶葭自己去探尋事情的真相的。

可現在,因為他的一句話,扶葭完全沒有了找回自己記憶的想法。

他本來的計劃行不通了。

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現在應該怎樣做?

眼神中劃過一些思索, 魔尊懶懶散散地回到了自己的宮殿。

他再見到扶葭的時候, 扶葭依舊是站在院子內的無名樹前。

“葭葭,你怎麽又出來了?”

“沒什麽做的便出來了。”扶葭看了魔尊一眼,平平淡淡地道。

如果是平常的話,他會安安靜靜地修煉。但扶葭此刻拿的是失憶的人設,怎樣修煉也應該是忘記了的,所以扶葭只是任由經脈自發地吸收靈力。除此之外,扶葭唯一有點上心的物事就是這棵無名樹了。

想到自己應該要在魔宮裏待很長的時間,以及摸不準魔尊會怎樣對待他,扶葭決定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師尊,這樹應該要如何培養?”

他的聲音平平淡淡的,但因為身體還有着些虛弱,魔尊只覺得扶葭的這句話軟軟的,要軟到他心裏似的。

當意識到扶葭說了些什麽後,魔尊微怔了下。

他含着溫柔的笑意看着身邊的少年,當發現扶葭冷清的眉眼中一片認真之色後,魔尊的眼神中閃過一些異樣。

扶葭竟然真的相信了他開玩笑般所說出的話。

實在是太好騙了。

這樣好騙的人是怎麽能夠在這麽危險的修真界活到現在的?

和扶葭平靜的眼眸對上,魔尊在微頓了片刻後随便給出來了一個回答,“澆澆水,然後讓他知道你很想讓它結果就好了。”

魔尊便看着扶葭很乖地應了一下,忽然地,魔尊想起來了一件事,

不對,他眼前的這個少年确實沒有活下來。

如果不是莫幹将扶葭帶回來請求他複活,扶葭便已經死了。

年紀輕輕,雖然資質出衆,修的又是上善若水,但确實已經隕落過一次了。

在剛見到扶葭并且決定将扶葭複活的時候,魔尊只是将一些當成了一場游戲,扶葭不過是棋局中一枚普通的棋子。

他并不在意扶葭已經被他抹去的記憶。

但現在——

魔尊突然産生了一點好奇。

他面前這個乖巧得有些可愛的少年究竟是怎麽死的?

也是被像他這樣的人騙了嗎?

眼見扶葭似乎準備回寝宮找澆水的器具,魔尊心裏突然有些不舒服起來,他突然有點兒不想看扶葭被他騙了。他喚住了扶葭,然後輕聲道,“葭葭,為師帶你出去走走吧。”

扶葭頓住了腳步,他輕輕點了點頭。

為了不引起轟動,魔尊給自己施展了一個掩蓋面容的法術。

将自己身上的氣息徹底掩蓋,将扶葭道修的氣息僞裝成魔修的後,魔尊便帶着扶葭離開了魔宮,去了離魔宮最近的一座城池。

雖然這裏是大世界,但修士之間的交流和生存方式和雲倉大陸的并沒有絲毫不同。

進城先交一筆靈石,進去後,便能看到各種販賣小物件的修士。

扶葭大致看了看周圍,他不知道魔尊真的是在偶然間決定帶他出來的。

扶葭很自然而然地認為着魔尊此行一定有着某種目的。

扶葭安靜地跟在魔尊的身後走着。

很快,他便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因為這座城池裏面的魔修都在談論着他。

“你們聽說了嗎?魔尊大人要舉辦收徒大典哎!就在明天!”

“聽說了,這不是很早之前就傳出來了嗎。等到莫幹少主從小世界歷練回來後,魔尊大人便正式收莫幹為徒。現在莫幹少主已經回來了,這件事自然也要提上行程了。雖然倉促是倉促了點,但也在意料之中啊,你們怎麽這麽驚訝?”

“就是因為魔尊大人收徒的人選不是莫幹少主啊!”說話之人語氣突然頓了一下,“哎,也不能這麽說,魔尊是會收少主為記名弟子的。但是魔尊還會收另外一個人當嫡傳弟子。”

“另外一個人,誰啊?”

“就是因為不知道才奇怪啊,連名字都不知道,不過據說魔尊似乎一直都打算着是收這個人為嫡傳弟子的。”

“那莫幹就是被推出來的擋箭牌了?不是吧,莫幹哎,我魔界近千年,不對,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有史以來資質最出衆的人,他的資質和修為都壓過了修真界的林易。而且這些年來,莫幹的實力我們也是有目共睹的,他也為魔界做了不少事吧,怎麽就只是個擋箭牌呢。”

“對,就是嘛。反正我不相信這個人會比莫幹厲害,我一定會站在莫幹少主那邊的。”

[果然。]聽着周圍的這些交談聲,他看向了身邊同樣表情微僵的青年。

扶葭的眼眸微垂了下。

單看魔尊現在的表情,誰都想不到他是故意讓他看到這一切的。

扶葭收回了目光,繼續看向了面前這些為莫幹義憤填膺的修士。

魔尊應該是有意讓他看到他對他的重視,然後故意讓他知曉他在魔界的名聲很差。

魔尊想借着別人的口來羞辱他。

當聽到扶葭說了句果然後,系統就有了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它當即是問道,[宿主,你準備做什麽?]

[我不想遇到太多的麻煩。]

扶葭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現在還只是這些,再過段時間,魔尊應該就會裝成無意疏忽地放任一些人來找他的麻煩了。

雖然他确實欠了魔尊的救命之恩,但扶葭并不準備這樣報恩。

如果他不想這些麻煩找上他的話——

扶葭看向了魔尊,“師尊,你會一直站在我這邊的,對吧?”

扶葭已經隐約感覺到這位惡趣味的魔尊現在拿着的是溫柔寵溺他的人設。

既然是魔尊給他找的麻煩,這些麻煩還是推給魔尊自己處理為好。

他只需要偶爾提醒一下對方拿着的這個人設,然後遇到麻煩就去找魔尊,這樣慢慢下來,等到魔尊懶得再幫他處理後,這些麻煩就消失了。

魔尊微怔了下。

他沒有想到扶葭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竟然當真這樣信任他,把他當成了他的靠山。

心裏突然變好了一些,魔尊點頭應道,“對。”

沒有注意到心裏生起的那一絲愉悅和甜蜜,魔尊現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找到另一個毀掉扶葭的辦法的興奮上了。

他現在已然立了寵溺扶葭的人設,現在扶葭不主動去尋找記憶,他之前的計劃全部行不通了。

在他不違背人設的情況下,他幾乎無法毀掉扶葭。

唯一的辦法,就是将扶葭寵過頭,什麽都依着他,不斷擴大着對方心裏的欲念,将他寵得嚣張跋扈無法無天。

将對方徹底寵廢。

——

而在另一邊。

“少主,你千萬不要生氣。說不定魔尊是有別的想法呢,這只是對您的一個考驗呢?”說話之人聲音驀地一頓,“要不,少主您就不去這個拜師大典了。就算不拜魔尊大人為師,拜掌教大人也是極好的。”

莫幹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的面色突然有些微沉起來,“去,為什麽不去?”

自從他帶扶葭見過魔尊後,他便再也沒有見過扶葭。

魔尊竟然會收扶葭為徒?

扶葭怎麽會同意?

修煉上善若水的道修竟然成為了魔尊的嫡傳弟子,這件事如果傳出去的話——

莫幹面上毫無表情,但指尖卻微顫了一下。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少主,那你一定要冷靜啊,你千萬不要做一些什麽傻事。”之前的魔修小心翼翼地道。

“我有分寸。”莫幹淡淡看了他一眼,“幫我備一些東西。”

“備什麽?”不是是要砸場子吧?

魔修的身體猛地一顫。

“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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