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提親
聘禮好啊, 聘禮好。
不是讓他們抄家夥去鬧事……
聘禮？！
猛然間意識到莫幹說的究竟是什麽後, 魔修的表情徹底變得空白了。
他茫然地看着莫幹的身影漸漸遠去，腦袋完全放空。
他剛剛沒有出現幻聽吧？
他怎麽好像聽到了和他家少主應該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兩個字！
魔修只能怔愣地聽着莫幹繼續丢下來的一句話, “能多豐盛就多豐盛, 他對我很重要。”
他？
他是誰？
他家少主現在的關注點是不是不太對啊，魔尊要收另外一個人做嫡傳弟子的事情不是更重要嗎？
眼神中一片呆滞, 但莫幹的身影已經在他的視野內消失了。魔修在風中淩亂了一會兒後, 方才急急忙忙地去準備莫幹交代他的事情了。
——
莫幹這邊的事情并未在魔界中流傳出去。
魔界的所有修士都因為魔尊要收一個嫡傳弟子的事而震驚了。
在知道魔尊會收一個不是莫幹的嫡傳弟子後，他們雖然駭然，但好歹還保持着一些理智。但接下來的事情卻讓所有修士始料未及，因為這位向來對魔界事務不聞不問的魔尊突然宣布了一條禁令。
讓魔界的所有修士都不得再議論此事，也不得去找他這位嫡傳弟子的麻煩。否則就是與他為敵, 要被永遠逐出魔界。
那本來十分倉促的收徒典禮被要求辦得極其盛大，而且魔尊以自己的名義給魔界有頭有臉的人都下了拜帖。
甚至于，魔尊開始讓各個宗派上繳各種天材地寶了，越是對低階修士有利的奇珍異寶就越容易被收走。
“！”
誰都能夠看出來，魔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的這位嫡傳弟子。
所有魔修也全都噤聲了。
他們雖然嘴上說着要站在莫幹那邊，但到底魔尊才是魔界之主, 他們是無論如何都不敢真的惹怒魔尊的。
“看來魔尊當真寵愛極了他的這位弟子。”
“那可不是, 這和對待莫幹時的态度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當初莫幹開始着手魔界事務的時候，有着不少大能不滿莫幹，他們一直在找莫幹的麻煩, 但就算莫幹幾乎走投無路的時候, 魔尊都沒有現身幫他說過一句話。哪裏有像現在——”這般大張旗鼓地為別人造勢過。
“不是, 你們有沒有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就算魔尊真的寵愛弟子，也不可能寵愛到這種地步吧。我反而覺得魔尊更注重培養莫幹的能力，你看莫幹現在在魔界的威信有多高，不管是修為多高的大能都會給他幾分面子。至于這位嫡傳弟子，我總覺得魔尊有點兒像是在寵……”
說話之人語氣微頓，似乎在斟酌着用詞。但猶豫了好一會兒，他都沒有找到一個合适的形容詞。
——
這些外界的事情扶葭是不知道的，他已經回到了魔宮。
并且依舊站在院子內看着面前的無名樹。
“葭葭，你似乎很關注這棵無名樹。”魔尊看着扶葭柔聲問道。
“嗯。”扶葭輕輕點了點頭。
他不喜撒謊，給出來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我感覺它對我很重要。”
扶葭因為複活而慘白的臉色上已經浮現了一些血色，他聲音裏無法掩飾的虛弱也消失了。在出現了一些生機後，他本就出挑的樣貌顯得更出衆了。
魔尊聞言，擡眸看着這棵曾經和他合二為一的無名樹。
這棵樹對于魔界和魔修來說确實極為重要，但單從它的外表來看，除了一眼望不見盡頭外，它和其他的樹木沒有任何的不同。
身為道修，又是小世界之人，扶葭不可能感受得到上面的魔氣，也不會有他們這種魔界之人與生俱來的對其的親切感。
扶葭現在失憶了，但還是在潛意識裏覺得它很重要。
魔尊的眼神閃爍了一些，他微微側頭看着清清冷冷的少年。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和無名樹合二為一讓無名樹上有了他的一些氣息。
所以，少年會覺得這棵樹很重要很親切。
嘴角驀地一勾，就算是再心狠手辣的人都會因為這種被珍視的感覺而心顫，魔尊周遭的氣息突然溫暖了很多。
他在心裏用一種很慢很複雜的腔調重新重複了一下這三個字，很重要。
“葭葭，你很希望它能結果？”聲音放得更柔了一些，魔尊繼續問道。
“嗯。”
身為一個寵愛弟子的好師尊，幫助自家徒弟完成這種小心願是理所當然的。
心下做出來了決定，魔尊眼神中的愉悅更甚了一些，“葭葭，為師有辦法能夠讓它盡快結果。等到它結果的那天，你能……”
能什麽？
朝他笑一笑？能用敬佩和崇拜的眼神望着他嗎？能開心一些嗎？
就在魔尊因為思考而頓住的時候，他發現扶葭朝他彎了彎眉眼，用好聽至極的聲音道了聲好。
就好像扶葭知道了他想要什麽一樣。
難道他已經說出來了他的要求？
魔尊因為扶葭的笑容晃了一下心神，他一邊怔怔地想着，一邊看着樣貌好看得驚人的扶葭。
他應該是開心的，但魔尊卻覺得有些不安。
因為扶葭看起來和周圍充滿着暴虐和殺戮的氣息格格不入，就好似——
随時可能會消失了一樣。
臉上溫柔多情的笑容褪去了一些，連魔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快便轉移了話題，“葭葭，為師教你修煉吧。”
他雖然是魔修，但畢竟是化神期的大能。
教導一位道修對他來講并不是難事。
“好。”扶葭輕輕點了點頭。
扶葭并不知道魔尊在短短的時間內情感發生了怎樣的變化，他只是安靜地跟着魔尊走到了一旁。
這一天很快便結束了。
——
是等到早上起來，扶葭被魔尊帶着扶葭到了拜師大典的場地後，扶葭才發現這場典禮被舉辦得極為浩大。
能夠感受到周圍魔修看向他眼神中帶着滿滿的驚疑不定和忌憚，扶葭環顧了一下周圍。
扶葭的眼眸微擡了下。
他沒有發現有人對他流露出嫉妒和厭惡。而且，扶葭看到了不少他印象中在魔界特別有名的宗派。
魔尊的這幅架勢，就好像是真的要向整個魔界宣告他的身份似的
可是明明昨天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場景。
“葭葭，怎麽了？”似乎是看出來了扶葭的不對勁，魔尊輕柔的聲音緩緩響了起來。
扶葭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但他看向魔尊的眼神卻變得有些認真了。
魔尊很少有被這麽專注地被人望着過，其他人礙于他的修為和身份，大多不敢和他對視。
扶葭此刻的眼睛裏全是自己，雖然眼睛裏面平平淡淡的，但卻像是被所有的關注都給了他。
“只是有點詫異會這麽隆重。”是過了一會兒，扶葭才輕聲回道。
扶葭不懂情感，又和魔尊沒有接觸太久。
他對魔尊的所有理解都來自于小說中的描述。
所以，扶葭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魔尊既然為他做了這麽多，就說明魔尊希望他為此付出的代價要更大。
究竟要什麽樣的代價才能讓魔尊滿意？
魔尊此刻的想法和扶葭的完全不一樣，他以為扶葭是在驚喜。
嘴角極快地往上一勾，心裏湧現的一些甜蜜讓魔尊越發覺得他決定要寵壞少年的想法極好了，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了，“葭葭，你要相信你在為師心中的重要性。”
“嗯。”
聽到這道輕嗯聲，魔尊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化掉了。
沒有理會周圍魔修的拜見聲，魔尊帶着扶葭不緊不慢地走到了中央。
“尊上，莫幹少主還沒有到。”只是魔尊剛過去，就有一個魔仆小心翼翼地回道。
他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在場的都是五感敏覺的修士，他們不可能聽不到這道聲音。
頓時，所有人的表情都開始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魔尊收扶葭為徒就是在打莫幹的臉。
記名弟子的身份就好像是施舍下來的一樣，非但無法給莫幹什麽安慰，反而是會讓莫幹感覺到恥辱。
雖然魔尊位高權重，但這樣的事情無論放在誰身上，誰都會感覺到不舒服。
“是嗎？”魔尊表情不變，只是意味不明地道，“再等等吧。”
他還是很看重莫幹的，不然也不會将一些魔界的事務交給莫幹處理。
“葭葭，再等等好嗎？”在，面對扶葭的時候，魔尊的聲音便溫柔了很多，這種明顯的差別讓在場的所有修士都神情微變。
“好。”
扶葭沒有遲疑地應道，但他的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思索。
難道，除了因為他修上善若水外。魔尊會這樣對他，是希望用他來刺激莫幹？
場面一下子變得格外安靜，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說話。
除了扶葭外，大家都變得跟被人按了暫停鍵一般局促僵硬。
——嗒嗒嗒
是好一會兒，當聽到一連串的腳步聲響起來後，他們的面色才有了些微好轉。
莫幹到了。
只是很快，他們都吞咽了吞咽口水。
因為他們聽到了魔尊似笑非笑的聲音，“莫幹，你遲到了，你應該要給我一個解釋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莫幹竟然當衆給了魔尊臉色看，“尊上，在此之前，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什麽？”魔尊的神情雖然沒有發生變化，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心悸了一下。
但莫幹好像沒有察覺到這個，或者說，他樂于看見這一幕。
所有人便眼睜睜地看着莫幹不卑不亢地道，“您為什麽要收我為記名弟子？”
他在不滿！
莫幹果然不甘心成為擋箭牌！
他是來砸場子的！
空氣好似凝滞，魔修們更加不敢開口了，他們一個個安靜到了極致。
“你對我的能力不認可嗎？你是覺得我的資質不好，修為太差，不懂人情世故，還是覺得這些年我管理魔界管理的不好？”
莫幹的每一個字都如同是質問，自打他出現後，他便沒有向魔尊行禮，他便那樣站在原地和魔尊對峙着。
莫幹在魔界人氣極高，見他這般不給魔尊面子。雖然面上誰都不敢為莫幹說話，但他們都為莫幹捏了一把冷汗。
魔尊臉上的笑意減少了一些，“你自然是極好的，只是……”
還未等魔尊說完，莫幹便打斷了他。
能夠感受到魔尊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在場的所有修士背脊都冒出了一堆冷汗。
“尊上，如果我成為您的記名弟子，您能答應弟子一個請求嗎？或者說，我不配做您的弟子，但您可以看在這些年我為魔界所做的事上答應我一件事嗎，就當是結了我們之間的因果。”
莫幹臉上難得沒有了往日裏的溫和笑容，看到他這般樣子，在場的魔修皆是朝他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他們都已然猜出來莫幹會提出什麽要求了。
無非是讓魔尊不收扶葭為嫡傳弟子。
可是，不管魔尊答應與否，莫幹此刻的行為都必然得罪了魔尊。
實在是可惜莫幹那麽出衆的天賦啊。
就在修士神情各異的時候，魔尊的眼神微微眯了眯，“你的要求是什麽？我提醒你一點，葭葭現在已經是我重要的嫡傳弟子了。”
能有什麽？
一定就是魔尊刻意提醒的那條！
在場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莫幹身上，他們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些憐憫。
莫幹此舉是在破釜沉舟，他應該用一切為賭注賭魔尊有沒有那麽一點兒重視他。
可惜，他還是賭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
但很快，所有人都怔住了。
因為他們發現莫幹的臉上竟然是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
“我希望您能答應我對扶葭的提親。”
“？”
“！”
“尊上，您剛剛已經對我表示了肯定。既然這樣，我覺得您将葭葭交給我，您也應該會很放心吧。”
在場的修士們：“！”莫幹剛剛的那些話難道不是在質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