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重回修真界
心裏好像瞬間空了一般, 魔尊說不清現在的他究竟有着怎樣的心情,體內的氣息早已紊亂, 魔尊本就慘白至極的面容顯得更可怕了。
他茫然地看着前面。
沒有了, 什麽都沒有了。
“你怎麽可以這樣?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一道無法掩飾絕望的聲音響了起來。
魔尊看到了匆匆忙忙跑到他前面的莫幹。
魔尊這時方才恍然意識到,原來他在剛剛已經下意識地撤去藍雲他們身上的禁制了。
魔尊覺得自己的衣領被人揪了起來,他慢半拍地去看做出這種舉動的莫幹。
對方徹底沒有了形象, 往日裏一族少主的穩重蕩然無存, 當看到莫幹眼神中濃郁到快要溢出來的恨意後, 魔尊的神情終于有了些微的變化, 眼神中如同深淵般高深莫測的濃霧全部褪去, 魔尊的眼睛紅得幾乎可以滴出血後。
那眼神中盡是痛苦和悔恨, 讓看到的人觸目驚心。
“呵,他已經死了,你為什麽還要裝呢?”魔尊的這幅表情對莫幹來講就是嘲諷,是勝利者故作謙虛的高高在上。莫幹只覺得刺眼極了,他直接朝着魔尊的臉揮了一拳。
這拳重重地落在了魔尊的臉上, 莫幹用的力極大, 一絲鮮血順着魔尊的嘴角流了下來。
魔尊變得更加狼狽了,他的眼睫向下垂了垂。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好像要燒進心裏似的,身上似乎冷極了又好像是被人丢進了火坑裏,魔尊不受控制地咳嗽了好幾聲。
他沒有反抗, 沒有躲, 更沒有用護體靈力抵擋這一下。
魔尊茫然地感受着那股子疼痛。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态很不對勁, 但他無法控制這種有些可怕的想法不斷滋生。
這是不是扶葭在懲罰他?
他是不是在為他做過的那些錯事付出代價?
這是不是在變相地說着扶葭還存在?
魔尊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但他已經不想去掙紮反抗了,他空洞地擡着頭看着莫幹,不斷滲出血的嘴角竟是往上勾了勾,露出來了一個瘆人的笑容,“你做得對,你想怎麽教訓我便怎麽教訓我吧。”
不過,就算他的樣貌特別出色,他的笑容也極為難看。
他的聲音微弱極了,說話的腔調和語氣也和往日裏的完全不同了。
莫幹被這莫名其妙的反應弄得怔了一下,反射性地松開了自己的手。
魔尊踉跄了好幾步才堪堪狼狽地穩住了身形。
莫幹皺着眉頭深深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想要從魔尊的表現中找到一絲的異樣,但無論他怎樣看,魔尊依舊是一副心不在焉滿臉呆滞的形象。
“尊上,這是我最後一次叫您尊上了。”莫幹阖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今天開始,您便是弟子一生的目标了。”
“不管付出何等代價,我也一定會殺了你的。”他的聲音變得很慢,就好像是在立着某種刻苦銘心的誓言一般,但聲音裏卻是止不住的滄桑,“等到殺了您之後,弟子會自殺謝罪。”
伴随着最後一個話音落下,莫幹背過了身,他一步步地朝着外面走了過去。
沒有人敢攔他,見他過來,那些站在旁邊的修士便自覺地給他讓開了路。
莫幹一直沒有回頭,但走到人群盡頭後,他卻忽地轉過了身。
他看向了扶葭消失時所在的位置。
和扶葭初見時的場景在腦海裏響起,憶起扶葭天道問心時自己看清本心的畫面,莫幹本來堅不可摧的身形猛地一晃。
是他的錯。
他不該帶扶葭到魔界,不該去求魔尊複活少年,更不該說出扶葭修的上善若水!
如果不是他,扶葭和魔尊根本就不會有交集,扶葭又怎麽會落得這個地步!
他更不該明知道有不對的地方依舊答應了這場婚事!
他太自私了。
莫幹的面色慘白至極,他吐出來了一大口鮮血。
但很快他臉上所有痛苦和無措都消失了,他的臉上沒有了任何表情,那是心如死灰的神情。
等到事情了結了,他便去陪扶葭。
只是,雖然他已然斂去了所有神情,但全場的人都怔住了。
因為竟是轉身皆白發!
莫幹雖然穿着大紅色的喜服,但他的頭發卻在轉身的那一刻起全白了,那兩種顏色的沖突對比感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悲哀。
魔界的人都知道,莫幹是喜歡扶葭的,而且是很喜歡很喜歡。
不然莫幹又怎麽敢在收徒典禮上那麽打魔尊的臉,又怎麽會知道可以和扶葭結為道侶後親自去向魔尊請罪。
他整整一年未見扶葭,但所有人都看到了莫幹的期待和驚喜。
他這麽期待這一天的到來,幻想着今日發生的事情,可在他大婚的一日,莫幹卻永遠地失去了他的心愛之人。
——
林易和藍雲的狀态同樣很不對勁。
因為他們清楚,今天這件事會演變成這般地步,和他們兩個人脫不了幹系。
如果他們沒有過來,如果他們沒有鬧事,沒有引起天鑒司的那位修士非自願地将莫幹的名字改成了魔尊的。
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般無法回轉的地步!
雖然魔尊十分不是東西,但看魔尊剛才那副表現,他一直都僞裝得假惺惺的。
如果不是他們将事情全部暴露了出來,扶葭可能!
可能就不會選擇采取這種沒有絲毫退路的方式。
當認識到這一點後,林易和藍雲的表情都變得異常難看了。
扶葭是真的不在了。
這世上再也沒有可以讓對方複活的辦法了。
魂飛魄散,世上再無痕跡。
林易猛地吐出來了一大口鮮血,明明是修的最具溫情號稱最溫暖的生命之道,他吐出來的鮮血裏卻好像帶着冰砂。
林易腰間的本命靈器開始不斷地嗡鳴着,好似在絕望地哭泣。
他修生命,卻連自己最喜歡的人都救不了!
不,他甚至都沒能過對方治療一點小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易突然大笑了起來,但他的笑卻像是哭一樣,難看猙獰至極,“哈哈哈哈哈哈,既是這樣,那我修它有什麽意思?又有什麽用!”
他在笑着,在這裏顯得格格不入。
但林易卻絲毫反應和改變都沒有,他用着一種說不出的聲音悲哀道,“可悲至極!何其可笑!”
他說這話的聲音極大,而且帶着一種不像是他能說出來的嘲諷之意。
本命靈器忽地響起類似于凄厲慘叫的震鳴聲,林易竟是道心有損,心魔滋生!
但林易發現這點後卻并未采取任何的措施,他只是在微愣片刻繼續自嘲般地放聲大笑着。
藍雲的情況并沒有好到哪裏。
——“尊上,之前那位修士所說的話其實是真的吧,我不是從小便被您培養大的,對不對?”
——“葭葭,你不能和他結為道侶啊。你是修真者,待在修真界才是最好的決定,司師叔還在風岚宗等你,他才是你的師尊啊。至于殺死你的楊帆,我們已經……”
是他!
罪魁禍首是他!
他明明已經猜出扶葭被人動了什麽手腳了,他為什麽還要說出那句話?
那看似勸慰實際上卻暗含責備的話。
就是他的這句話讓扶葭證實了所有的猜測,讓魔尊對他們起了警惕之心讓他們無法動彈,然後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一切發生完全不能阻止!
不然的話!
他就能用救命符将他父親喚來了。
只要他的父親能夠将魔尊拖延一段時間,他就能告訴扶葭有很多人都等着他,他對很多人來講都很重要。
說不定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
全是他的錯!
似乎有什麽濕潤的地方劃了下來,藍雲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被染濕的地方。
他突然怔住了。
那似乎是——淚水。
手尖的微涼好像開啓了什麽機關一樣,藍雲再也忍不住了,他的眼淚徹底止不住了。
就如同失去什麽極為重要的東西、完全不懂得該如何掩藏情緒的小孩一樣,他哭得極其傷心。
一邊哭還一邊不斷地喃喃着對不起。
——
不過不管魔界中發生了什麽事,扶葭已經重新回到了修真界。
他從那個儲藏自己身體的靈器裏走了出來,和系統說的一樣,他的儲物戒和那具身體上有的東西已經回到這具身體了。
扶葭垂眸看了看他身上的東西便擡頭看向了似乎僵住了的曾浩然。
和他離開時比較,曾浩然身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不過扶葭注意到曾浩然正微怔地看着他的手。
扶葭順着他的視線看過來,一眼便看到了那枚同心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