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日.硯山
闵修夜竟是帶他去硯山。這本是碧城森林公園的轄屬範圍內。聖誕節晚上,又冷,又靜。闵良澤不想與他登山。站在山腳下踟蹰,兩手插在口袋裏只是望着公園裏亮着的昏黃路燈。闵修夜含笑說:不想爬山?并不高。且有石階。闵良澤推脫:這樣暗,怪可怖的。正好一陣涼風襲來,他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現在是有些冷,我們走一程山路,就不冷了。”
“爸爸,你這麽熱愛登山?平日裏自己約上朋友一起。我實在不願意。何況這樣的冬天。”
“你倒是對我一點了解也無。我喜歡攝影,登山,游泳,長跑。你看你這瘦弱的樣子。長點肉才停勻。”
“我不要這樣的冷天來爬山,爸爸,你好沒道理。媽媽剛剛打電話給我,問我怎麽還不回去?”
“你怎麽答的?”
“哼,還有怎麽答,說爸爸心血來潮,拖我爬山,說是給我過生日。呵。這生日過的還挺給我印象深刻。”闵良澤一邊語速極快地講話,一邊心裏也納罕自己的從容。和闵修夜講話居然一點不局促,害怕。大概因為闵修夜今夜看起來特別好說話,愉悅的模樣吧。
闵修夜故作沉思了一會兒,扯住良澤的左臂,向前将他拉上第一級石階。
“聽爸爸的話,好不好?”
“不好。”
“你陪我一起。倘若你走不動了,我背你上去。”
“呵。誰要你背?我都這麽大了!”
“哦,怎麽不要我盡點爸爸的責任?”良澤被他纏不過,只好擡腳慢慢尾随者闵修夜登上山。也許是運動的緣故,走到半山的時候,倒沒有起初那麽冷。
他們站在山頂上看景。山頂上是一個巨大的平臺,上面砌了座四角亭,裏面挂了頂亮煌煌的白熾燈,顯得不倫不類。闵修夜和良澤走遠些,四周都暗下。
夜已深,山頂上的天空黑黝黝的,疏淡的星辰點綴其上,有一種冷寂的味道。闵良澤放空思緒擡目望着夜空,有些走神。聞到空氣裏草木腥酥的清郁的氣息。他好像被周圍巨大的黑暗吞噬了,成為其暗寂的一部分。他的長外套被夜風吹動,圍巾将要散開。
良澤無意轉頭闵修夜在看他,平淡的,又有點奇怪。良澤只覺得對方的眼神那樣沉,那樣暗,好似與廣袤無邊的黑夜融化為一體。闵修夜俯首,替他将脖子上的圍巾抿好,細心地紮了個形狀。到下山的時候,闵修夜竟不管良澤推脫,背起他來了。“簡直不可理喻。這個男人真發瘋了不成?”良澤心裏好笑地自語。
“怎麽怕爸爸背不起你了?”闵修夜像個少年一樣眼睛裏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良澤只好認命,心裏想:“既然這個瘋子愛瘋,随他去了。”闵修夜一米八幾快一米九的個子背起良澤來倒也輕快。下山的步子也沉穩。良澤趴在他寬厚的背上。
“這麽輕?這樣瘦。”
“我只是骨架纖細。我可是長腿少年。”
“還挺得意?”闵修夜說完還故意颠了颠他的身子。良澤拍他的硬硬的肩膀。再度回至山腳下。行人稀少,燈光暗淡,光線如豆。橫拉的電線杆下,有一個中年潦倒的男人,擺着地攤。良澤就近看着,發覺一柄好看頗具古意的匕首。上面雕着細密精致的花紋。他取開匕首套子,鋒刃處泛着銀光。
闵修夜見狀替他付錢買下。臨末,湊近良澤耳邊,笨拙略帶急切地道:作你的生日禮物。闵修夜和他坐在車後座。闵修夜認真看他把玩匕首。出了森林公園,車子向遠君別墅駛去。闵良澤一邊擡手看腕上的手表,已是十二點半了。道上都沒有什麽車輛。他百無聊賴地輕晃匕首,一邊看窗外疾馳的景物。
“呀!”他痛呼出聲。闵修夜皺眉看他,連忙揿住他的左手大拇指。色澤鮮紅的血正從良澤的創傷面湧出,流速不快,但看起來瘆人得慌。良澤的手指一邊刺痛着,一邊暗怪自己不小心。可能割的口子有些長,幾分鐘仍然止不住。
“ou……”良澤突然彎腰俯首幹嘔起來,感覺頭裏都暈眩起來。只好閉眼緩緩躺倒在座位上。他突然感到一股強力,轉瞬間,他已落入一個闊大硬實的懷抱。”你怎麽樣了?頭痛不痛?怎麽會好生幹嘔起來?”一只手印在他額頭上,在其上滑動。眼見着血還是不止,良澤的唇色變得更暗。闵修夜敲了敲車間的隔板,司機轉頭。“開快點。我記得轉口的楓丹路有一個加油站。裏面有個便利店。”
車停在楓丹路。後座裏。就着車燈溫暖的光照,闵修夜輕輕地将雲南白藥敷上他的傷口。良澤蹙起眉,看着過多以至于從手指灑落的淺棕色粉末,“爸爸,不用那麽多。”“哦,我怕你不夠。”又小心地撕開創可貼,防水的,将它對準良澤的傷口。手指瞬間被繃緊了。血将粉末淋濕了,烏奄奄的,頹敗的很。從手指外面看,血好像是止住了。闵修夜松開他,将熱開水遞給他。“喝點,舒服些。我看你是暈血。”
良澤聽後臉微微往裏側了些。也不說話。闵修夜納罕,将他的臉扳向自己,朗聲笑了起來。良澤竟然是害羞。淺淺的紅絲在他雪白精致的面容上鋪撒開來。良澤聽見他笑,心下更惱。只好以為裝睡。未成想,順着生物鐘熟睡過去。睡意朦胧間,聽到有人低聲在耳廓邊道:是我對不住。惹得你受傷。良澤心裏不懂。
闵修夜看着良澤姣好的睡顏,忍不住将他适才壓彎的劉海捋齊。末了,還意猶未盡地捏了捏他的腮幫子。司機溫叔從後視鏡裏看到這一切,似是感慨說:“先生對少爺真不錯。夫人會高興的。”溫叔跟在他身邊也年月深久,了解他的家事,頗有些不忌諱。卻沒注意到他說此話時,對方不自然瞬間僵硬的臉部變化。
遠君別墅門口。闵修夜輕手輕腳将良澤從車後座抱出,将他喚醒,叫他快些洗澡睡覺,說夜已深。他看着良澤迷糊地打着哈欠上二樓。趙凝晴穿着件淺湖綠絲綢睡袍,表情有些慌張,憂郁,對他說:“修夜,我想和你談談。”他冷着臉,眉頭輕輕蹙起。不耐地說:“明日吧。早些睡。今天已經很晚了。”說完毫不遲疑擦身而過。趙凝晴看他竟是朝三樓暗房裏去,心裏不知所措。
作者有話要說:
闵良澤:你為什麽要我叫爸爸?
闵修夜沉思,“我不是你爸爸麽?昨天晚上在床上喊我那樣歡實。”
闵良澤捂臉,“你...今晚睡沙發。”
看着闵修夜臉上詭異的笑,他身子發顫。
...不久後,闵家沙發PLAY。哈哈。求收藏。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