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接任晉升
碧城好不容易得來一個晴日。碧城淡山山頭的華貴的住宅區天空湛藍。而趙家在此處寸土寸金之地占有一席之地。趙宅山腰裏這座白房子是流線形的，幾何圖案式的構造，獨具西方建築的簡潔。
然而屋頂上卻蓋了一層仿古的碧色琉璃瓦。玻璃窗也是綠的，配上雞油黃嵌一道窄紅的邊框。窗上安着雕花鐵栅欄，噴上雞油黃的漆。屋子四周繞着寬綽的走廊，地下鋪着紅磚，支着巍峨的兩三丈高一排白石圓柱。園子裏種着纖麗的英國玫瑰，外面是濃藍的海。建築是宏大的，而裏面只有少許人走動。
大廳裏一個淡妝婦人立着身子正對傭人囑托宴會的事項。而另一個婦人懶懶斜斜地靠在長沙發上觀賞指甲上塗得鮮紅的蔻丹，看起來似乎對那手藝滿意極了，微眯起眼。
“大姐，你是有功之臣咯！這趙家哪次盛大場面不是你勞心勞力，大哥也算為老爺子盡心盡力，在Las Vegas 替叔叔掙家業呢！”那慵懶婦人說完末了還輕輕掩了掩細密的嘴角。許大少奶奶趙娴薇也不惱，淡淡表情說：“老二家的也不賴。慕仲上星期不上了碧城娛樂新聞頭條，可不當了回戲外的男主角？風風光光的！”
許二少奶奶被踩着痛處，氣得眉毛都吊了起來。趙娴薇向來看不起她，這許慕仲的妻子葉美凝不過是個中産階級家的女兒，卻蠢笨目中無人。安生了沒多久，葉美凝從服務生手裏取來一杯雞尾酒，假意不小心灑在許家大奶奶身上。
趙娴薇心裏狂怒得想将她剝皮剔骨，卻隐忍下來。心裏可惜這花了五十多萬托人購置的魚尾晚禮服，只好離得葉美凝遠遠的。随着時間慢慢流逝，赴宴的客人逐一抵達，大廳裏攢滿了人。葉美凝擺出女主人的架勢招待賓客。其中對一個稍稍年輕的夫人特別青眼有加。
“顧夫人，別來無恙啊？”
“謝謝關心。趙叔還沒來嗎？”
“說是十點半開始，思量着也是十點鐘到這邊。你說吧，我們叔叔身體又還沒好全，就急着出院。這可是對修夜的極大重視，顧太太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修夜将就任威海的總裁，自然是趙叔的提擢與信任。”
“唉喲，旁的人這樣想，我們姑爺會不會答應誰知道呢？這世上忘恩負義的人可也不少。”
“修夜自然不是這樣的人。”
“顧太太，雖然你是修夜的大學同學，我也告訴你，他可不是什麽面上的好人。我一直記得，我們慕仲剛結婚時欠了美國那邊的款子，修夜可是死活不管的。”
“後來不是修夜擔保許先生出來的嗎？”葉美凝剛想接話，一個女聲插了進來：“顧太太，好久不見啊。”陳蘭茜聞聲對來人笑笑，是許大奶奶趙娴薇。葉美凝見沒有口頭的便宜可讨，且顧家太太也不是個相讓的，無趣地走遠到高階上觀海景。
顧太太和許大奶奶相視默契一笑，攜手一同坐在大廳的角落裏低語。“這次宴會，趙叔真要讓賢了？”
“老爺子年紀也不小了。七十多歲，放在尋常人家，正是含頤弄孫，盡膝下之樂的年紀。何況老爺子身體狀況不佳，情形每況愈下。”
“究竟也不知修夜願意擔責接受集團嗎？”
“我心裏很擔憂。我們終究是虧待了他。不好這詞從他口中說出，我倒也不驚奇。”
“可別這樣說。修夜畢竟是你們趙家的女婿。”
“有什麽用？有用的話，他早些年就出手接管了，何必老爺子今日來一出請君入甕？再說，凝晴也無用。一個女人也攏不住丈夫的心，生得那樣美貌也是個玩偶。”
“哎，別那樣說，凝晴心裏也不好受。”
“呵。虧得她幹的那許多些混賬事！”
賓客陸續到達，衣香鬓影之間，觥籌交錯，熱烈歡暢，只待一刻将氣氛引爆。而角落裏的顧趙二人，卻若有所思，仔細觀察，眼睛裏含着淺薄的憂慮。
大約到十點時，大廳外擾擾攘攘的聲音，聽到異常，二人趕緊起身迎接。只見老爺子一行正跨過門檻，向賓客談笑着。趙敬連左面站着他得意的女婿闵修夜，右面是他光彩照人的獨生女趙凝晴，一時場面無不熱鬧風光。顧趙二位夫人當時頓在原地，呆立一刻。而後臉上不約而同顯出驚喜來。她們趕緊靠近人群。
宴會進行一半，抒情音樂正潺湲流淌進人們耳中，舞池裏的青年男女翩翩起舞之際，趙氏總裁趙敬連上臺宣布往後威海集團總裁一職由總經理闵修夜擔任，并将自己名下集團股份轉贈給他。
臺下一片歡呼鼓掌喝彩聲。房頂上的投光幾束，映在闵修夜面龐上，變幻着晦暗不明的光影，他的表情堅定沉着，不起變化，嚴肅而周正。他下臺游刃有餘地與商業夥伴寒暄交杯，姿态合宜，成熟得體，沒有人揣測得出他此刻的真實喜怒。許多在場的婦人偷偷地盯了他幾眼，又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與女伴寒暄。
顧太太正對着丈夫顧晔廷，“修夜答應當集團總裁，我可放了心。不然我們投到西城區那片地皮的錢要收不回來了？誰不知道趙家那兩個破皮纨绔的作風？”
“我早先勸你不要擔心。他不是那樣沒有擔當的。你就是杞人憂天！”
“好好好。還是我們顧先生有遠見啊。”說完，陳蘭茜妩媚地對着丈夫讨好地笑笑。她心裏倒暢快。她心知這個碧城上流圈子多少看不起她，她雖是全國最頂尖的大學畢業，留洋美國，修完博士學位，和當時任世界一百強企業高管的顧家大少相識。
可是與那些碧城豪族相形見礎，不能給夫家帶來聯姻的直接利益，萬幸的是，她将顧晔廷的心攥得緊緊的。與趙家那個她曾無比羨慕，險些成為她情敵的趙凝晴，她心裏現在只是淡淡的驕傲和同情。縱使是千金大小姐，繼承百億集團，做人沒有魄力，生得蠢笨，旁人也只有看笑話編排的份了！
宴會結束後，趙老爺子和女兒站在檐下。“凝晴，你終于想通了些。哄得修夜高興滿意，對我們趙氏一族只有利處。白白教人看了我們趙家許多年笑話！”
“修夜自然是在意我們趙家的。爸爸，無須太過憂心。”趙敬連聽完朗聲大笑，心裏可想而知十分暢快。在他心裏，威海集團将很快跻身世界百強企業，這個夢想指日可待。
父女倆沒談多久，私人醫生托護士喊趙老爺子服藥休息。趙凝晴一個人站在巨大的白色石柱下，仍然穿着墨綠色衣裙，癡癡望着藍得幾近幻滅的天空，一絲苦澀的笑意勾勒在細密的嘴角。她耳邊好似回響起那個男人似咒語般糾纏蔓繞的話語：“你要記得這個約定。別以為能逃出我的掌控。”
十年前的天空就如今日一般的藍澈，而其間的人事又訴諸宿命般的詭異盤節，命運的齒輪從每個人身上又軋了過去。因果輪報。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收藏。麽麽噠。
闵良澤：爸爸，你為什麽如此高冷？
闵修夜：我不是霸道狂狷冷酷風，你當初會這樣愛我，嗯？
闵良澤不敢多抱怨，只好投入這個行走的制冷機的懷抱，嗯嗯....還好胸膛是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