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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紗靜淼,皎潔的月光在空中逐漸變得淡薄。

太陽漸漸亮起的時候,明亮的光芒穿過雲層,灑向地面。

一只渾身漆黑的渡鴉撲扇着翅膀,站在枝頭,嘴中發出“啊啊”的叫聲……

聲音逐漸彙聚,在簡純耳邊響起,她慢慢睜開了眼睛,看着頭頂上方深棕色的房梁。

微斜的陽光從窗外探進來,哄散了一室的陰冷。

簡純扭過頭,看見了正在熟睡的夏洛蒂。

她沒有驚擾夏洛蒂,而是慢慢坐起身子。

胳膊那裏一動就很疼。

不過好在并沒有傷到筋骨,應該只是簡單的肌肉拉傷,導致胳膊有些僵硬和沉重。

她扶着床頭慢慢站直身子,走到窗戶邊上,朝着樓下看去。

“簡,”夏洛蒂帶着氣音的聲音在簡純身後響起,“你感覺怎麽樣了?”

“我感覺還可以,”簡純走回到床鋪旁,躺進被子裏,只露出了一個腦袋,朝着夏洛蒂看去,“謝謝你,夏洛。”

“不客氣,簡,”金色長發的女孩朝着簡純露出了一個笑容,答道,“因為我們是朋友……”

“是的,我們是朋友,”簡純朝着夏洛蒂露出了笑容,看着她碧綠色的眼眸說道,“有了你的愛,我感到十分幸運。”

“我也是,簡,”夏洛蒂說道,“現在閉上眼睛,再睡一會兒,一會兒就要起來排練了。”

“我不想睡了,”簡純說道,“我想要看着你,我的朋友——夏洛。”

“我沒有什麽好看的。”夏洛蒂有些害羞地說道。

“好吧,如果你願意的話,那你就看吧。”

在簡純堅持的目光下,夏洛蒂側過了身子。

她的臉頰枕在手上,朝着簡純說道:“不過我要再休息一會兒,我實在是太困了。”

“你睡吧,”簡純輕聲說道,“我會在這裏陪着你的。”

在她身前,淡金色長發的女孩合上了眼。

她的模樣像極了故事中的洋娃娃,是那麽可愛、溫暖。

簡純趴在枕頭上,歪頭朝着少女看去。

她在心裏描摹着夏洛蒂淡金色的長發,同時小小聲禱告着,“主賜予她金色的長發,同時也會賜予她一生的健康與平安,阿門……”

聲音随着風慢慢飄散,像是連帶着簡純一起,去往屋外無垠的天空。

簡純一直以為,只要她的心是自由的,那她就是自由的。

像自由的風,飛翔的鳥,窗外的花——燦爛地盛開……

她慢慢閉上了眼,在這無聲的寧靜之中,沉沉地睡去。

早上六點半的時候,一聲尖銳的哨音,忽然在閣樓前響起。

簡純睜開了眼睛,才發現自己剛才又睡着了。

不過剛才似乎做了一個好夢,簡純在心裏想到,她夢見了爸爸出獄,帶着糖果來接自己,還一起帶走了夏洛蒂。

對于現在的簡純來說,那就是一個美好而又不可及的夢。

哨音響過,女孩們陸陸續續匆匆忙忙地起床收拾自己。

簡純也從床上坐起身來,輕輕地擁了下夏洛蒂柔軟的身子。

“夏洛,起床了,”簡純輕聲說道,“太陽已經升起,哨音也已經響過了。”

夏洛蒂卻将臉埋進被子裏,聲音朦胧地說道:“我知道了簡,再一秒鐘,讓我再貪戀這一秒鐘的溫暖吧。”

說完這句話,她趴在枕頭上,深深地吸了口氣。

在她身邊,簡純穿上芭蕾舞裙,正在系鞋子上的帶子。

随後她拉起夏洛,兩人一起跟着其他姑娘一起來到了一樓。

今天的早飯是一塊面包加一杯清水。

匆匆咽下嘴裏的面包,簡純和夏洛走下樓梯,在隊伍的最末尾處,停住了腳步。

細微的喘息聲從她口中傳出,簡純調整好姿勢,好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僵硬,禮堂的大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緊接着,漢金斯小姐大步從禮堂外走了進來。

她的腳步聲十分急促,視線從女孩們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簡純的身上。

“是誰将她放下來的?”她大步走下臺階,華美的裙擺在地面上劃過,最後在簡純身前停下,“沒有我的命令,你們竟然敢偷偷放了她,如果沒有人承認的話,那就一起懲罰!”

“是我做的,”漢金斯小姐的話剛剛落下,夏洛就向前走了一步,“是我将簡放下來的。”

“好啊,你,”漢金斯小姐用手扶住胸口,朝着夏洛蒂威脅道,“你這樣做,就不怕我懲罰你嗎!”

“要懲罰就懲罰我吧,”簡純向前一步說道,“是我讓她這樣做的。”

“你們兩個誰都跑不了,”漢金斯小姐的目光從兩人身前劃過,“不過現在還不是教訓你們兩個的時候。”

說到這裏,她轉過身子,走到隊伍前中間的位置,拍着手說道:“懶女孩們,都把目光擡起來,我來宣布一件事情。”

說完這句話,她猛地轉過身來,從一旁女傭手中接過板子,随後說道:“今天白先生會帶着紐茲芭蕾舞劇院的負責人來這裏,從你們之中進行挑選。”

“被挑選到的人可以離開這個地方,同樣的,每一個,也會付給我一百銀幣做為報酬。”

“你們想要離開這裏,同樣的我也想要得到這些酬勞,所以,好好收拾你們自己,半個小時後,我要看到光彩亮麗的你們,出現在這個禮堂之中。”

“現在,隊伍解散。”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轉過身,拖着長長的裙擺向着門外走去。

女孩們三三倆倆地湊在一起,興奮地商量着一會兒自己要如何地表現自己。

又要如何才能吸引那個所謂叫白先生的權貴。

“這真是讓我感到厭惡,”夏洛皺着眉頭和簡向着屋外一起走去,“這種像是貨物一樣任人挑選的感覺,真是讓人感到心情低落。”

“我也是,夏洛,”簡純握住了夏洛蒂的手,輕聲說道,“可是我們只能這樣,這有被選上了,我們才有可能離開這裏,擁有一個更好的生活。”

“好吧,”夏洛蒂聳了聳肩,朝着簡純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

“那我們去洗洗臉和手吧,”夏洛蒂提議道,“順便還可以拿一塊抹布,幫你把昨天染髒的鞋子擦拭一下。”

兩個女孩走到了井邊,打水,将它倒進一旁的盆子裏。

“這水可真冰啊,”夏洛蒂顫抖着将手放進了水盆中,顫顫巍巍地抹上了臉,“真不知道那些‘小姐’們是怎麽堅持下來每天清洗臉頰的。”

“她們都是有傭人将燒過的熱水倒進盆裏,”簡純答道,“甚至還有人會用熱牛奶洗臉呢。”

“他們可真是奢侈,”夏洛蒂說道,“真的,這個場面我只是想想,就覺得難以用語言形容。”

“是啊,”簡純也将手放進水中,被這冰冷的水凍得打了個激靈,“真的是難以想象。”

很快她們便清洗好了臉頰,并且把頭發仔細盤到了腦後。

簡純扶着牆單腿站立着,看着夏洛蒂幫她擦拭着舞鞋。

“時間是不是快要到了?”簡純問道,“夏洛,我們該回去了。”

“再等一下,”夏洛蒂說道,“還有最後一點——好了,給你,這鞋子看上去又像是新的一樣了。”

簡純側過身子,接過夏洛蒂手中的鞋子,将它穿在了腳上。

“确實就像是新的一樣了,夏洛,你總是給予我關鍵時刻的幫助。”簡純說道。

“你也一樣,簡。”

說完這句話,兩人一起朝着禮堂走去,空中又積起了雲層,将陽光遮掩住,像是又要下起雨來了。

兩人匆匆從禮堂的屋檐下走過,随後推開門,站在隊伍後面。

此時漢金斯小姐已經戴上了她的珠寶,她挺了挺胸,朝着姑娘們說道:“一會兒他們來到時候,記得要有禮貌地問好,他們問什麽,你們就回答什麽,不要多說話,也不要亂說話。”

說說到這裏,她将目光朝着簡純看來,“尤其是你,簡純,不要讓我看見你的嘴中,多說出一個粗鄙的詞語。”

說完這句話,她深吸了口氣,剛想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門外就傳來了一陣交談的聲音。

“一定是白先生來了,”漢金斯小姐說道,“你們在這裏站好,不要亂動,不要說話。”

講到這裏,她朝着傭人示意去把大門打開,随後她自己挺了挺胸前那一顆碩大的寶石,順着臺階朝着門口走去。

“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有許多少女的芭蕾舞劇院……”

禮堂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緊接着,兩個穿着禮服的男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日安,先生們。”漢金斯小姐臉上挂着得體的笑容,朝着兩位紳士說道。

“日安,”其中一位男士簡單地回答道,緊接着,他朝着身邊有些粗胖的先生說道,“這位就是這家芭蕾舞劇院的管事小姐——布朗·漢金斯。”

粗胖的先生朝着漢金斯小姐點了點頭。

緊接着,那位男士繼續說道,“漢金斯小姐,我是羅爾·白,以及——這是紐茲芭蕾舞劇院的老板——格普先生和我的兒子——單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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