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射中?了男人?頭上的帽子, 同樣也射中?了羅國統治制度上的腐朽和破敗。
雖然這個時候誰也不知道她的目标,但她卻清晰的知道自己歸屬的遠方。
……
一聲木倉響,男人?頭頂上——那頂象征着貴族的尊嚴和榮耀的禮帽, 被手?木倉擊中?, 最後落在了地上。
在他身前,簡純站在那裏?。
她手?裏?握着那把沉重的手?木倉, 黑洞洞的木倉口直直地, 對着他的面部。
她的胸脯起伏着,但是眼神?卻十分堅定,其中?還帶着一絲決絕。
硝煙的味道彌漫在整個大廳裏?。
擊中?帽子的子彈嵌在牆裏?, 整個過程沒有一個人?發出任何一絲的聲音。
簡純眨了下眼, 她收回了手?臂,猶豫了一下,擡起手?,将?手?木倉放回到男丁手?中?的木盒裏?。
“抱歉,”她說道,“但是——我贏了。”
“好極了,好極了,”在她身旁, 老人?嘴角終于彎起了個笑容,說道,“拿起那把手?木倉吧,小姐, 現在它屬于你了。”
“一支最新型號的半自動左輪手?木倉, ”老人?說道, “對于一位女士來說——是一個不錯的防身武器。”
說完這句話,他語氣平靜地, 朝着身前面色各異的貴族問道:“你們有很?多問題?”
說他雙手?交疊的握在手?杖上面,随後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不妨就在這裏?說說看吧。”
“看看你們——到底能提出些什麽問題?”
老人?的話音落下,周圍先?是一片的寂靜。
下面的貴族不斷用眼神?交換着信息,過了好久,才有人?出聲問道:“獎勵為什麽是軍火?那不是由皇室管控的嗎?”
“皇室管控軍火,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私下售賣……”
“并且為什麽要選擇她?她只是一個女人?……”
“我們可以出更高的價格購買它,先?生,您會在考慮的吧?”
聲音由小變大,似乎每個人?都?想要在軍火中?摻一腳。
此情此景,面具下的老人?,用那種仿佛早就知曉一切的眼神?從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來的路上,有人?告訴過我,你們會是這樣的一副嘴臉,當時的我還不相?信,不過現在看來,事情——還真就是如此。”
“先?生們,你們要這批軍火是想去做什麽?”
“倒賣,賺錢,金幣,財富……”
“你們從來沒有想過,如果這個國家不在了會怎麽樣?”
“你們只是想着——你們那些肮髒的金錢。難道它們可以在危難關頭可以保護你們一命?”
“可笑,什麽時候我們羅國的貴族居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你以為你是誰?”人?群中?有人?不說道,“我們怎麽樣關你什麽事?”
“動物就是動物,只是給它一點甜頭,它就會得意忘形,全然忘記災害是一個多麽可怕的事情。”
“你們就是動物,有的狡詐,有的愚蠢,看來還是我們把你們保護的太好了,讓你們只想着所謂的金錢,而忘記了尊嚴的本身。”
說到這裏?,老人?的目光從那些貴族身上移開,他向着大廳角落裏?,擺放的那個收音機看去。
随後側過頭,向着身旁的男丁說道:“去把收音機調整好。”
“呲啦”的聲響變得越來越集中?,慢慢地,彙聚成?了一道人?聲。
只不過那個聲音還十分的模糊,所以簡純并不能聽清楚他到底說了些什麽。
不過在男丁慢慢地調整下,播報員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
“一九二一年十月二十二日?,普爾武裝組織宣布對阿蘭發起全面進攻,并于二十二日?下午三點零八分打響了普爾對阿蘭的第一炮……”
“……”
聲音有些斷斷續續的,十分的不清晰。
但是在場聽見這則消息的人?,面色全部都?變得凝重起來。
因為他們全部都?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戰争即将?到來。
“現在各位知道,所謂的“獎勵”——為什麽是軍火了吧?”在這斷斷續續的“呲啦”聲中?,老人?再次開口說道,“因為戰争已?經開始了。”
“納利對科斯雷,拉托對誦馬,普爾對阿蘭……”
“戰争已?經開始,我們避無可避。”
“不可能,”有人?聲音中?帶有一絲顫抖地說道,“你在騙我們,怎麽可能剛好在你開舞會的時候戰争就開始了,一定是你提前就錄制好了這些事情,然後在現在……”
“就是,這種國家間的事情,只有上層的大貴族和皇室才知道。怎麽可能你說什麽是什麽。”
他的聲音剛剛落下,就見老人?将?手?杖交到一旁的男丁手?中?。
接着,他雙手?摸上了披肩上的扣子,将?上面的繩結慢慢解開。
所有人?都?在無聲地注視着他,直到他摘下面具的那一剎那。
“是卡薩親王,”人?群中?有人?認出了老人?,他站在那裏?,嘴裏?喃喃地念着老人?的名字——卡薩.博羅。
“怎麽會是他?”
“親王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就在貴族們議論紛紛的時候,卡薩博羅擡起了眼皮,目光威嚴的在在場的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都?摘下面具來吧,”他說道,“也是時候,相?互認識一下了。”
随着他聲音消散在大廳之中?,這裏?,又?一次的沉寂下來。
簡純握緊了手?指,她的目光向着一旁看去。
看着那個還在不斷發出聲響的收音機。
戰争從來沒有如此接近過。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這種難言的令人?恐懼的惡寒。
她的目光再次移動,從收音機落在了男丁手?中?的木盒裏?,那一把閃着寒光的手?木倉上面。
戰争……戰争……
她深吸了口氣,随後,在衆人?詫異的目光中?,擡起了手?,将?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
金色的面具被她拿在手?裏?。
她喘息了一聲,閉着眼睛,感受着各種各樣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人?,後面摘下面具——似乎就成?了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簡純睜開眼睛,看着一個個熟悉而又?不熟悉的面孔,在她面前紛紛摘下面具,露出了他們原本的模樣。
“你還愣在那裏?幹什麽?”其中?一位先?生向着靠在牆上,明?顯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熊先?生說道,“快摘下你的面具。”
“讓她去和他說,”老人?說完這句話,朝着簡純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簡純小姐,你應該可以做到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臉上帶着笑容,但是笑意卻未達眼底,語氣十分冰冷。
簡純沒有多說話,而是在向着老人?微微屈膝之後,朝着那位熊先?生大步而去。
“你還好嗎,先?生?”她問道,“如果你還能聽見我說話,就請端起你的架子,體?面的将?你臉上的面具摘下來。”
“可是我的手?擡不起來了,”那位先?生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它在顫抖,我控制不了它。”
“那就努力去控制它,”簡純語氣簡短的說道,“除非你想丢掉尊嚴,丢掉獨屬于貴族的榮耀。”
“一個貴族,在任何時刻都?應該要豎直脊背,挺起胸膛,将?你身上所背負的一切藏在心底,維持尊嚴,保護家族的榮譽。”
“先?生,這麽簡單的一個道理,你——難道不明?白嗎?”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他聲音顫抖地說道,同時慢慢擡起了手?,指尖不斷抖動,幾次嘗試才摸上了臉上的面具。
他抓住它,費力地将?面具從臉上扯了下來。
他深呼出一口氣,像是耗盡了最後的一絲力量。
“戰争一觸即發,”在簡純身後,卡薩博羅的聲音響起,“我希望各位先?生們都?能記住今晚的這場宴會。”
“你們拿起武器,是為了你們自己,為了這個國家,而不是為了金錢、或者單純只是為了那高傲的榮譽。”
“為什麽是我們要面對這場戰争?我們為什麽不能逃跑呢?”
“只要帶着那些金銀細軟逃到別?的國家,我們不就安全了嗎?”
“可是你們放棄的是你們的國家和你們的根,”老人?說道,“榮譽和責任總是并存的……”
“……”
“榮譽和責任總是同時存在的,”就在老人?說話的同時,簡純忽然想起了奧古斯圖老先?生和自己說過的話語,“你想有多大的土地就要承擔起多大的責任。”
“這片土地上所有的牛羊都?是你的,那麽照顧它們的責任也就是你的。”
“這莊園裏?的人?是你的錢才是你的,所以你就要為了他們而奮鬥,去守護這座莊園。”
“這就是貴族,這就是我們的利益,這就是我們的責任……”
後來老人?又?說了些什麽?,簡純已?經記不清了。
宴會也很?快就結束了,先?生們被要求不允許透露——有關于今晚這場宴會的任何一件事情,小姐們也被從樓頂上請了下來。
馬車很?快就離去了。
所有人?都?像是逃瘟疫一樣,匆匆從這裏?離開。
只剩下簡純和卡薩博羅兩人?還沒有離開時,老人?才說出了單獨留下簡純的原因。
“局勢變得愈發緊張了,”卡薩博羅說道,“戰争波及到羅國——只是早晚的事情。”
簡純沒有答話,只是在那裏?安靜的聽着。
“現在平民的呼聲也越來越高,所謂順應平民的正文府也逐漸有了威望。”
說到這裏?,卡薩博羅停頓了片刻,随後繼續說道:“不過,皇室的統治畢竟是長?遠的,在戰争面前,也只有武裝軍隊才能解決一切問題。”
“你通過了我所設下的測試,所以你就是我要尋找的最合适的人?選。”
“簡純,我需要你去當一個卧底,潛伏在正文府裏?面,為我們皇室,送來有利的情報。”
“陛下會賜予你榮耀的,簡純,把握好這一次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