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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那些錯過的美好, 我不會再?與它們失之交臂了。

我會将一切能把握的都?控制在自己的手中,迎接——明日璀璨的光芒。

——簡純

……

“簡純小姐,你今日來見?我, 是有什麽事要和我商量嗎?”大門?外, 卡特爾議員一路小跑,從法院裏出來。

他擡起自己有些肥胖的手掌, 朝着簡純脫帽致意道:“卡特爾·哈吉, 願為您效勞。”

“今天的審判現?在開?始了嗎?”簡純捏緊了手中的文?件檔案袋,問道。

“現?在剛剛開?始入場,”卡特爾将手帕收進口袋裏, 說道, “您是——”

“幫我辦理?入場的證件,”簡純停頓了片刻,接着簡短地說道,“作為單白的家屬,陪同他的辯護人一起入場。”

“可是,可是……”原本就因為小跑而微微出汗的卡特爾議員,被簡純的這個要求驚地出了一身的汗。

他又掏出了手帕,擦拭着額頭的汗珠, 聲音沙啞地說道:“可是你們是正文?治聯姻們,思密特議長還說過要解除你們的婚姻……”

卡特爾議員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簡純打斷了。

“謝謝你們的好意,”她說道, “但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自己會解決的。”

說完這句話, 她上前一步拿下了卡特爾議員胸前的通行證,夾在指尖, 說道:“這個借我一用。”

“您要去哪裏?”卡特爾議員在簡純與他擦肩而過的同時,匆匆回過頭問道。

在這個過程中,簡純只是步履微微停頓了片刻,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輕聲說道:“為了給一個不為人知的英雄正名?。”

“過去的事跡不應該被埋沒,英雄的光輝,也不應該只有我一個人看到。”

說完這句話,她沒有再?停頓,大步向前走去,像一個義無反顧的戰士,走向不可知的未來。

亦如當年。

……

她走進了火光之中,也就走進了那不可知的與命運抗争之路。

她不知道即将迎接她的會是什麽,但她卻知道,這次的自己,是因為他義無反顧。

也許,她真的放下了。

……

在來法院前的兩個小時。

簡純坐在錄音棚裏,面朝着鏡頭和兩個主持人,輕聲問道:“錄制開?始了嗎?”

簡純的聲音透過收音的話筒,傳進了負責錄音的人的耳中。

那人擡起了手,朝着兩名?主持人比了個OK,女主持人點了點頭,随後說道:“簡純小姐,錄制已經開?始,您可以開?始您的講述了。”

這句話落下,錄音棚的玻璃窗外,幾個拿着相機的記者?就朝着那坐在沙發上,嘴唇微張,像是要開?始說些什麽的簡純飛快地拍起照片。

“日安,”在話筒前,簡純說道,“我是簡純。”

“可能各位并不知道我來這裏的目的,包括我眼前的兩位主持人。”

“在說出這個目的之前,我想要給大家講一個故事。”

“故事不長,卻是我漫長的前半生……”

“我叫簡純,是出生在奇太蘭的簡純。”

“奇太蘭——那個被戰火吞噬的城市,就是我的家鄉。”

“可能很多人會感到疑惑,因為過去我的身份曾經被抹除,是任何人都?查不到的。”

“所以我被奉為神明,成為拯救羅國的英雄。”

“但其?實,我想說的是,我和你們所有的人一樣,只是這芸芸衆生中,同樣普通的一個。”

“艾洛德·純,是我的母親,阿爾·純,是我的父親。”

她輕聲說道:“在我年幼的時候,我的母親死在一場火災之中,而幾年後,我的父親在牢獄中死去。”

“我是一名?孤兒,在一座名?叫布伊頓的禮堂裏,以表演芭蕾舞為生。”

“我對?母親的回憶,幾乎全部?是靠別人的描述得來的,他們說我的母親是一個愛慕虛榮的人,死于火災,也是因為想要搶救那些即将被大火所吞噬的珠寶。”

“我的父親則被人說成是謀取別人錢財的騙子,所以才?會被捕入獄,最?後死在了牢獄之中。”

“可是後來我發現?,事情根本不是這樣,我的母親去搶那些珠寶,是因為那是她唯一能進入上流社會的機會,而進入上流社會之中,她才?有機會找到她被人囚//禁的朋友。”

“所以珠寶被燒毀,她唯一能救下朋友的希望也随之灰飛煙滅,在這種強烈的心理?沖擊下,她選擇步入了火海之中。”

“而我的父親則是被當作了替罪羊,在替某位貴族工作的時候,被‘他’所利用,最?終我的父親被定性為詐騙而被逮捕入獄。”

“從此之後,我便被送到布伊頓禮堂,在那裏開?始了我居無定所的童年,也就是在那裏,我遇到了我的先生——單白……”

……

“被告人單白的辯護人,面對?上述對?被告人單白種種指控,你有何異議?”

“對?于你所說的單白是一位戰争英雄,是否有人證、物證?”

法院裏,簡純坐在後排的椅子上,手放在膝蓋上,微微地捏緊了手指。

雖然她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人證、物證、辯護都?已經找好,但她依舊不能把懸着的那顆心放下來。

因為一旦出現?什麽纰漏,那麽單白的減刑将不會成功,那麽……

她幾乎不敢再?繼續思考下去,而是就這樣坐在那裏,微微呼出一口氣來。

不由自主間,她再?次想起今早在錄音棚裏,自己講述與單白的關系時,那種甜蜜而又忐忑的心情。

她不會讓他的一生在牢獄中度過。

所以這一次,她不能去賭,更不能去輸。

就在她腦海裏亂糟糟的時候,她聽見?法官的聲音再?次響起,向着單白的辯護人問道:“先生,即使如你說的——單白在第二次各國間的戰争中,有傑出的貢獻,但是如果沒有人證的話,那麽這項辯護就沒有證據,沒有證據,自然也不能成為減刑的依據。”

說到這裏,那位法官又補充了一句,“當然,簡純夫人是不能作為證人出場的,因為她和單白先生的夫妻關系,所以她為單白做的證詞,在法律上自然足不予承認的。”

他的話音落下,單白的辯護人便開?口說道:“除了簡純夫人,自然還有其?他證人,現?在他們就在法院的外面,等待着您的傳喚。”

法官與坐在下面的議長對?視一眼,說道:“讓被告辯護人說的那些證人進來。”

“是。”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從法庭裏走了出去,步履匆匆地向着門?口走去。

在等待的這個過程中,法官清了清嗓子,拿起那張放在桌子上,列舉了為單白申請減刑的紙張,說道:“那麽,如果被告辯護人所說的均為事實,那麽關于單白的案件将會重新審理?。”

“前提是,他真的多次參與過戰争,并立下了不朽的功績。”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法庭的大門?被人再?次拉開?,緊接着,一排穿着麻布衣服,帶着帽子的人走進來站在了法庭的一側。

“這些人就是我所說的證人,”辯護人說道,“七年前,他們被困在奇太蘭的一所醫院之中,由于皇室禁衛軍即将撤退,他們處在了孤立無援的境地,而帶領他們從那所醫院中逃出,并且将他們安全帶回到愛羅堡的人,就是單白先生。”

“并且,後續簡純夫人的成功,單白先生在其?中也起了決定性的作用,他和簡純一樣,成為正文?府在博羅三世手下的卧底。”

說完這句話,法庭門?口再?次有人走了進來,那是幾個穿着紳士服的貴族,他們是簡純的手下,也是最?早背叛博羅三世的人。

簡純僅僅朝着那些人看了一眼,接着目光繼續落在了坐在被告席上的單白身上。

單白背對?着簡純,手上戴着手铐。

微長的頭發半披在他的腦後。

簡純的目光似乎是被他給吸引住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就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多看一眼,就多賺一眼……

思緒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錄音棚裏。

簡純坐在兩個主持人的對?面,聲音輕柔、而又堅定地,講述着她和單白的相遇,相知,相愛。

講述着那個傻傻的少年,用一顆炙熱的心,一點點向着自己靠近,逐漸将自己溫暖。

那樣的一個少年,那樣的一個單白。

那樣地愛她,那樣地想要成全她。

說到最?後,一行清淚慢慢從她的眼眶中溢出,慢慢地,順着她的臉頰向下滑落。

簡純沒有去管那兩行眼淚,而是就這樣輕聲說道:“簡純就是這樣一個卑劣的人,她就是這樣一個平凡的人。”

“論謀略我不如運籌帷幄決勝幹裏的奧古斯圖先生,論勇氣我不如一腔孤勇的單白,論果敢我不如殺伐果絕的卡薩親王。”

“我只是借助了很多人的力量,踩着無數人的肩膀,一步步迎來了最?終的勝利。”

“但是這個勝利果實卻被我一人獨攬,歷史所記住的,也只是一個神跡一般的簡純。”

“但是簡純并不是這個樣子的,她也想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會因為傷痛而哭泣,會因為心愛的人而歡笑。”

“現?在,我承認了所有的一切,我也只是希望,能夠和我心愛之人,一起度過剩餘的半生。”

“我從平凡中來,注定也要回到平凡中去。”

“落俗,不可避免……”

回憶中的聲音落下,簡純聽見?庭上的法官敲響了法槌,确認對?單白的所有的辯護全部?屬實。

單白的刑期由原來的二十年更改為如今的三年。

三年之後,他就會成為一名?普通人。

就可以像他自己說得那樣,終于可以堂堂正正地以最?平凡的姿态,再?次出現?在簡純的身邊。

……

親愛的簡純小姐:

黎明的陽光總是那麽燦爛。

我們一起坐在城鎮外的岩石上,向着遠處的大海眺望。

那一刻,我想,如果我們有一個家,那一定是個能看到大海,充滿着陽光的地方。

在那裏,晨曦将劃破大地上的黑暗。

為這塊貧瘠的土地帶來陽光和溫暖。

而我們則會迎着陽光,一路向着海邊走去。

細碎的沙粒沾滿我們的雙腳,層疊的海浪追逐着我們的足跡。

我們在陽光下奔跑。

向着未來。

向着遠方。

萬物生生不息,陽光也總是傾灑在每一個人的身上。

我們的故事不會結束。

我們的愛意也不會結束。

——單白

……

“所以——你早就預料到如今的局勢了?”審判結束之後,議長叫住了簡純,問道。

簡純的步履微微停頓,但是沒有回頭。

“你成功了,簡純,”思密特議長說道,“你成功地騙過了我們所有的人。”

說完這句話,他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現?在戰争已經結束了,皇室雖然由卡薩親王掌權,但也失去了原本的威望。”

“所以呢?”簡純問道。

“我們要選舉一位可以領導整個羅國的首相,簡純小姐——不,簡純夫人,你是否有興趣成為首//相的總務大臣?”

他的目光探究地注視着簡純的背影,聽見?她在沉默片刻之後,說出的毫不猶豫的話語。

“抱歉,我拒絕。”簡純說道。

“為什麽?”思密特議長差異道。

“我這一生,要背負的已經足夠多了,剩下的日子,我只想在他的家鄉,等着他的歸來。”

“可是,”思密特議長說道,“你就這樣真的不管了嗎?”

“管什麽?”簡純問道,“我從來沒有真正站在你們任何一方,我是第三方勢力,你忘了嗎?”

“我效忠的只是羅國所有百姓,而無關于權勢,我想,我已經說得十分清楚了吧?”

說完這句話,她沒有繼續逗留,而是就這樣,大步地,走向來的方向。

……

我的一生似乎總有兩個詞伴随。

一個是等待,一個是在等待的路上。

我好像也總是在等待。

總是抱着一個美好而又虛幻的夢想向前蹒跚——不管前方有什麽阻撓。

但是我總會繼續向前。

不論前方是荊棘或是坦途。

我都?會向着——那個充滿陽光的未來——而前進……

《簡純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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