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校運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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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時間安排上很喜歡搞人心态。
臨放國慶假期的最後兩天被安排了一場開學以來首次年級聯考，考試內容自然就是這近一個月以來課堂上老師所教授的內容。
考試本身并沒能給何骅枼帶來多少焦灼感，就算還未能完全适應，一中年年百分之百的一本率，就算他一直都在吊車尾，頂多從一班換出去，混混日子照樣不愁學上。
真正讓他焦灼起來的是陳連江正在講臺上宣布的這件事——
校運動會。
相比其他有些班級的班主任嘴上鼓勵實際阻攔的心口不一的行徑，陳連江倒是真情實感地對班裏同學進行號召：“同學們啊，除了學習我們還是要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校運動會一年一次，其實主要都是為了你們舉辦的，高二高三學業繁重起來之後這樣的機會真是不多啦，大家都積極踴躍地報名啊。”
其實話是這麽說，大家也打算随便聽聽就這麽糊弄過去。
比起報個名累死累活上賽場，誰不想躲在觀衆席上享受遮雨棚和冰鎮飲料帶來的陰涼呢。安逸地看別人在賽場上拼搏，可比自己親力親為省力多了。
誰也沒想到陳連江下一句簡直如同晴天霹靂：“為了鼓勵大家踴躍參與呢，學校規定，每位同學都至少要報名一個項目，每個項目都得有人報名啊。大家協調一下，找一找适合自己的項目，運動細胞實在不太優秀的同學呢，大家給他們行個方便，盡量給他們留一些對身體素質要求稍微低一點的項目，比如跳遠啊、鉛球什麽的，重在參與嘛。”
班裏陷入了一陣沉默，而後是一陣又一陣此起彼伏的哀嚎聲，紛紛叫苦不疊。
陳連江在一片殺豬一樣的嚎叫中笑得樂不可支，将待報名的項目挨個抄上了黑板：“每個項目每班最多限報兩名，大家自行商量一下，要報哪個把名字寫在對應項目底下就行。和平協商啊，不要争搶，自願原則。”
為了迎合學校的規定，教室裏的學生立刻開始了結伴抱團，希望能找到關系不錯或者志同道合的人和自己報個一樣的項目，起碼還能照應一下。
本來安靜的教室一時喧鬧得像個菜市場，活躍一點的學生跟在各個菜攤來回比價一樣走街串巷，幾乎把班裏所有同學都挨個問了個遍。
除了後門邊上的那兩個男生。他們看上去對報名并沒有什麽興趣的樣子，也不急着去跟別人搶熱門的項目，全程沒和任何人有交流，在一片嘈雜的聲音中埋頭做着自己的習題。
待一切塵埃落定，黑板上只剩下了男子五千米和女子的三千米無人問津。
陳連江推了推眼鏡看着下面的學生：“來我看看誰還沒有選好項目呀...”
不怪大家不報這兩個項目，真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體育中考女生八百男生一千米都能跑得累死累活，雖然五千和三千米乍一看好像沒有多長，但很少有人在高中能練出這麽強大的耐力在這種長跑中跑完全程。
陳連江看了一眼黑板，眼神又落在講臺下面逡巡着：“有沒有人主動報名啊，沒有的話我要從剛才報名不積極的同學裏面指定了...”
代雲帆剛才一直沒動，沒想到剩下的剛好是她還算擅長的跑步項目，二話沒說舉了手：“我！”
陳連江被代雲帆如此積極的态度吓了一跳，随後反應過來笑呵呵地往“女子3000米”的項目下面寫上了代雲帆的名字。
還剩下最後一個男子五千米的項目了。
何骅枼和宛風感覺逃無可逃，但還是企圖像當初選班委那樣裝傻蒙混過關。
萬一這回這辦法就好用了呢？
陳連江看了一眼黑板，好像一時間确實因為項目太多沒有意識到黑板上還遲遲未出現過他倆的名字。
倆人大喜過望，已經在下面開始偷偷竊喜。
“老師，何骅枼好像還沒有項目，”燕嘉澤的聲音又好死不死地響了起來，再一次像一記重錘狠狠敲擊了何骅枼的心靈，“好像五中的學生體育素質都挺不錯的，而且他好像也還沒報項目，黑板上沒他的名字。”
陳連江像被點醒了似的，仔細看了一遍黑板上的名單，确認了還真是沒有何骅枼的名字，于是一臉和氣地問他：“沒問題吧，小何？”
何骅枼無比抓狂，餘光瞥到燕嘉澤在前面偷偷看到他一臉吃癟之後的暗爽表情，心想這回可真是趕鴨子上架，不應下都不行。
他一臉為難地點了點頭。
宛風聽他應下之後立刻舉起手：“那老師，我也報這個。”
“班長不用報名參加項目，宛風你可能得累一點，負責在場下幫助各班的運動員做好檢錄之類的工作，順便維護好秩序。”
陳連江話音未落，班裏不少人都心生悔意。
宛風想當初當什麽班長，還不如當個英語課代表。
其他人想當時競選班委做什麽縮頭烏龜，選上班長哪還用參加什麽破運動會。
“陳老師，我也要報五千米。”何骅枼循着聲音的來源望向燕嘉澤，他發誓自己從沒見過這麽勇的人，和自己較真從教室較到了操場，跑個五千都要争個你死我活。
那麽喜歡跑你跑啊，我退賽行不行？
何骅枼臉一下子黑得不像樣子。
燕嘉澤看着何骅枼一臉不痛快的表情，心想就算自己長跑不是很在行，腦袋掉了碗大的疤，不就是跑麽，堅持堅持再慢最多也二十幾分鐘就結束了。
他自己累無所謂，看到何骅枼剛剛無比拒絕的樣子，他就莫名地無比期待想看何骅枼在跑道上累死累活的樣子。
參加校運會的名單就這麽确定下來了。
十一國慶假前考試，放完假回來就開展運動會，等賽程完全結束才會公布成績。
何骅枼在心裏暗暗鼓了鼓掌，真是了不起的時間安排，了不起。
考試就不再提了，何骅枼沒有什麽把握，但總歸是高中第一次排名考試，他認認真真答完了題，然後忐忐忑忑地等待成績。
國慶假期第一天，幾乎舉國都在關注聲勢浩大的閱兵儀式，換誰不是早早就起了床守在電視機前。
只可惜何廣智和汪美娜沒有這等覺悟，又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何骅枼起床的時候隔壁卧室還響着輕微的鼾聲。
這一年沒趕上整數年的大慶，何骅枼自己一個人也沒什麽欣賞閱兵的心情，想起自己前幾天稀裏糊塗應下的五千米，換了身寬松的運動服打算去學校跑一跑。
他本來想叫上宛風一起去，後來轉念一想宛風他爸媽肯定也在家休國慶假期，糾結了一下還是放下了打算給他發短信的手機。
宛令山和耿珏的工作時間很不規律，難得在家休息。何骅枼覺得出于禮貌怎麽都不太應該在國慶節當天去打擾宛風一家。
他在巷子口買了面包牛奶和礦泉水，邊走邊吃到了學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校運會的緣故，本來應該因放假而空蕩蕩的學校非但沒有限制進入，相反操場上還有不少的學生，在不同的項目區進行着練習。
只不過大多數都是成群結伴來的，何骅枼環視了一圈，像他這樣形單影只一個人的，還真是除了他挑不出第二個。
他做了做簡單的拉伸，從褲兜掏出耳機戴上，調出自己常聽的歌單後又打開鬧鐘記了個時，緩緩地上了跑道，開始勻速前進。
何骅枼沒有特意強調配速，最後的過程也沒有沖刺，輕輕松松跑完了全程，打開手機關掉計時，數字剛好停在22:08。
說不上好不好，中規中矩的水平。燕嘉澤說得沒錯，沾了中考體育的光，為了滿分當時他們體育老師幾乎往死裏練他們，最後五中中考成績是真不怎麽樣，唯獨體育中考滿分率高達80%，一度被其他學校戲稱為“體育強校”。
何骅枼随意擦了一把頭上一層薄汗，手機主界面顯示收到了一條新信息。
宛風：沒在家？
何骅枼擰開瓶蓋灌了幾口水，才不緊不慢地在鍵盤上打字回複：在學校跑步呢。
宛風：怎麽不叫我一起？
何骅枼：叔叔阿姨好不容易休個假，你多陪陪他們呗。
宛風沒理他，又一條信息砸了過來：明天我陪你一起。
何骅枼盯着手機雙眉上揚，嘴角半勾着敲下了回複：行。
往後的幾天裏宛風成了何骅枼的專業陪練，何骅枼在操場跑，他就在一邊備好了水和運動飲料，在終點線等着他跑過來遞上去。
到第六天的時候何骅枼試着卯足勁跑了一次，他感覺要是用上百分百的力氣沒準可以沖一沖21分半。
何骅枼嘗試沖刺了一次，強大的慣性在他沖線之後又推着他前進了小幾十米。宛風跟在他身後，擰開了飲料的瓶蓋給人遞過去：“不是重在參與麽，怎麽突然用上力氣了？”
何骅枼的喉結随着吞咽的動作滾動，沒來得及擦掉的汗珠順着脖頸流暢的線條滾落進衣領：“沒什麽，就想看燕嘉澤吃癟而已。”
宛風第一次見何骅枼好勝心這麽強。
他笑了笑，問何骅枼：“後天就比賽了，明天是不是該休息休息了？”
何骅枼聽他話裏有話，點了點頭：“是該停一天，要不體力可能跟不上。你有安排？”
“嗯，”宛風三兩步趕上來和何骅枼走了并排，“放假之前去老陳辦公室，幾個老師給推薦了點學習資料，課外拔高用的，明天想去書店找找看。”
何骅枼幹脆地應下了：“行啊，那一起去。正好麥當勞國慶好像出新品，搓一頓去？”
“我請客。”宛風倒是痛快。
何骅枼眼睛笑成了一條縫，一屁股坐在操場的草坪上：“就等你這句話呢，那我不客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