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麻煩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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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大門正對着一條小路,兩邊的盡頭分別在一中和大路上的一個商場。整條小路上由淺及深,兩側不斷延伸出去的小巷子裏藏着不少小館子,大都是簡便的快餐,每天穿着校服進進出出的學生不斷,俨然已經被一中的學子當成了第二食堂。
按理說點菜這種形式的餐館開在學校門口沒什麽市場,畢竟學生吃飯總是習慣匆匆對付幾口,沒有仔細揣摩菜單點了菜再等待的耐心和功夫。
可偏偏這幾條巷子裏最火的就是一家門店不大的川菜館,叫鑫鑫飯店。
這家餐廳的顧客,只有完全沒有來過的和來過無數次的回頭客。老板娘記性也好,幾乎來個兩次就能跟她混個面熟。
“晚上吃啥?有點餓,”到了晚飯的時間,代雲帆在下課鈴響起的前一分鐘及時提問,沒給其他三個人思考的機會,自問自答,“要不鑫鑫?想吃千葉豆腐了。”
其他三個人相互之間對視一眼,表示沒意見。
“橫豎都出去吃了,不一起叫上和你們一起搞化學的那個畢景黎嗎?”燕嘉澤站起了身把代雲帆往過道上讓,朝何骅枼努了努嘴,“還有你女朋友,不叫上一起?”
在場的四個人裏也真是只有燕嘉澤不知道何骅枼的感情狀況,何骅枼和薄晴見面的次數好像是掰着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平時也很少在他們面前提起薄晴。燕嘉澤根本沒多想過,就從自己對何骅枼性格上的了解,單純覺得他談起戀愛來本來就該這個樣子。
“燕嘉澤你不會說話那毛病是又犯了是麽?”代雲帆被後面兩個手長腿長的人不斷往前推的桌子在一半卡了個趔趄,扭過頭轉移輸出對象,“你們倆屁股後面那麽大的地,不往後稍稍老往前拱什麽呢!”
何骅枼和宛風互相對視了一眼,默默地扒着桌邊往後拉了拉。
燕嘉澤一臉懵逼:“我...我又說錯話了?”
何骅枼朝他擺了擺手:“沒有,我跟薄晴分手了,沒來得及跟你說,抱歉啊。”
何骅枼也不知道他是在替代雲帆為她的脾氣道歉,還是在為自己沒有及時和燕嘉澤這個朋友共享信息而抱歉。
反正最後,四個人終于在代雲帆的慫恿下一拍即合,在浩浩蕩蕩的吃飯大軍攻破學校大門之前成功出逃,直奔鑫鑫飯館而去。
事實證明人吃辣的能力是可以被無限挖掘的,燕嘉澤硬着頭皮跟代雲帆吃了一周的飯,現在看見辣椒也能臉不紅心不跳了。
誠然如此,代雲帆點完菜把菜單一合遞還給老板娘:“姐,辣椒少放點。”
代雲帆和班上的其他女孩子來得多,桌上其他三個男生老板娘并不眼熟:“今天不跟以前那群小姑娘來,從哪順來這仨帥小夥子啊?你平時不都嚷嚷着我這辣椒有多少給你放多少?怎麽今天不占我便宜了?”
代雲帆幹巴地“哈哈”笑了兩聲,手在腦後攏着高馬尾,沒敢看那仨“帥小夥子”:“最近上火,不太敢,怕長痘。”
老板娘看了一眼燕嘉澤坐在代雲帆旁邊一臉受到了照顧的樣子,心下了然,笑了笑又招呼其他學生去了。
宛風從幹鍋蝦裏挑了一只幾乎最大的扔到了自己碗裏,三兩下掐頭去尾扒蝦殼,把剝得通透的蝦仁遞到了何骅枼嘴邊。
何骅枼皺了皺眉,指了指嘴邊,眼神又瞟了瞟自己的碗,那意思是我嘴裏還有,你放碗裏我一會吃。
宛風挑挑眉點點頭,示意他懂了何骅枼那意思了,但就是不動。
代雲帆感覺自己手裏剝了一半的蝦突然不香了:“不是吧你宛風,需要這麽照顧嗎,他沒長手是怎麽的?”
嗓門不小,隔壁已經有兩個女生在往這邊看了。
宛風手裏那蝦就還在何骅枼嘴邊候着:“他在我家吃飯的時候剝蝦劃到過手。”
代雲帆手裏動作惡狠狠地把剩下一半的蝦拔幹淨扔進嘴裏:“所以呢?把他手劃掉了?”
何骅枼眼瞅着周圍扭過頭看代雲帆的目光越來越多,嘴裏忙嚼吧了幾下把東西咽了下去,側過點腦袋把宛風手裏候了半天的蝦咬進嘴裏。
“不是,”代雲帆似乎突然從宛風的話裏反應過來一些東西,扭頭正對着何骅枼,“何骅枼你不僅在宛風家借宿過,還經常去他家吃飯?”
何骅枼從沒覺得一顆蝦能他媽的這麽難嚼。
宛風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他年夜飯都在我家吃啊。”
代雲帆一臉“了不起”的表情,兩手沾着蝦油就開始鼓掌:“厲害啊何骅枼,這直接登堂入室了都?”
“你成語用錯了,昨天剛講的都不聽,”何骅枼糾正了她的使用錯誤,轉過頭對着宛風壓低了聲音 :“不用什麽都跟別人說,可以嗎?”
宛風似乎料到了何骅枼會是這種反應,淺淺地吸了口氣,盡量不帶情緒地“嗯”了一聲。
經過這麽一出何骅枼拼了命地加速往嘴裏扒飯,等四個人都風風火火吃完了,居然還沒到晚自習開始的時間。
代雲帆站在鑫鑫門口朝何骅枼和燕嘉澤擺了擺手:“你們上課去吧,我跟宛風去趟新百。”
“新百”是新世紀百貨的簡稱,就坐落在這條輔路的另一頭。
何骅枼沒多在意地應下了,轉身就往回走。反而是燕嘉澤一步三回頭地看着和宛風站在一起的代雲帆,百思不得其解什麽事能讓這倆人能一起行動。
習題課并沒有教學課那麽多的PPT,學生都是針對性地聽課,碰到自己錯了的題就順手記兩筆,其他時候要麽就是在下面低頭玩手機,要麽帶着其他科目的卷子在做作業。所以從感官上來講,習題課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而不易察覺。
可能是受到周五的影響,這天下了課大家都往外沖得格外着急,前後兩個門都被烏泱泱湧出去的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何骅枼也不急,坐在位置上刷着題,想等人走差不多了把路通出來再回。反正也沒到放學時間,走得早也還是回教室上自習。
門口越擠走得就越慢,何骅枼一等就等了将近十分鐘。他慢吞吞地收好了本子和筆,和早就歸心似箭的燕嘉澤一起往回走。
結果教室靠後門的兩排就只有代雲帆孤零零地坐着等人回來,手裏正拿着杯之前薄晴來給何骅枼送的那個牌子的奶茶喝着,其他三人的桌子上無一例外各有一杯。
何骅枼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杯包裝袋裝得好好的,宛風桌子上的那杯吸管都插進去喝了兩口了。
代雲帆朝何骅枼努努嘴:“福氣吧你,不知道宛風腦子怎麽想的,非要去給你買這個,說什麽你好像喜歡喝要驗證一下,你喜歡不喜歡他不能問問啊,驗證個p?還就得周五去,排完隊回來課上完了,老娘人生中第一次翹課,送你們了。”
燕嘉澤指了指自己桌上那杯:“這是宛風給我買的?”
“我勸你清醒一點,”代雲帆指了指燕嘉澤,又指了指何骅枼,“宛風這個人,只會管他,并不會管你。你這杯,能且只能是我,順手給你帶的。”
燕嘉澤對代雲帆這番“順手”行為哄得高興,抽出吸管戳進了杯子裏。
何骅枼把筆記本往桌上一甩,拉開凳子随意地坐了下來:“怎麽就你一人啊?宛風呢?”
“哦,剛回來沒坐下多久,有幾個穿校服好像來找你,宛風跟他們出去了,”代雲帆不知道嘴裏吸進去了些什麽,腮幫子鼓囊囊的,“要我說那幾個人也太不潔在了,這才倆學期啊,那校服就跟包了漿的似的了。”
何骅枼并不覺得自己在學校裏除了宛風和前面這兩個還跟誰有來往。
他皺了皺眉:“來找我的把宛風叫出去了?誰啊,你認識麽?”
“眼熟,”代雲帆回憶了一下,“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來找你的,反正提到你名字了好像。可能是以前的同學吧?”
何骅枼越聽越扯淡:“代雲帆,這學校裏除了咱倆,還有誰以前是五中的?你腦子有坑是不是?”
這句話一出,三個人都反應不過來這件事不對勁在哪。
總不能是不屬于這個學校的人找進來了吧?
何骅枼心裏升騰起一股子說不清楚的怪異感。這種撲面而來的不友善的感覺,讓他又想起了之前被堵在小巷子裏的經歷。
何骅枼根本沒時間反應,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代雲帆和燕嘉澤手裏奶茶幾乎是扔回了桌子上,也跟着何骅枼往外跑。
何骅枼邊跑邊問:“他們往哪去了?”
宛風出去的時候沒什麽特意交代,代雲帆就扒着腦袋往外看了一眼,她想了想:“好像走樓梯下去了。”
何骅枼轉身沖進樓梯間:“你們別跟着我了,去保衛處找人,就說舉報有校外可疑人員混進學校,去查監控,他們肯定不是走大門進來的。”
三個人迅速兵分兩路,何骅枼幾乎三個臺階并作一步地往下跑,有一層樓梯間的燈泡壞了,何骅枼一步邁得大了些,腳踝在樓梯拐角的棱上磕了一下。
他顧也顧不上,瘋了一樣往下跑。
聽代雲帆的描述,來找他的人比上次多了兩個不止,不知道他們把宛風叫下去要幹嗎。
宛風也真的是,腦子平時挺好用,怎麽現在一叫就跑了?
何骅枼飛速下到了一樓,想了想教學樓下的小花園雖然隐蔽,但畢竟也算人來人往,這麽幾號人目标太大容易暴露,應該不會往裏面走。
除了小賣部之外,剩下能去的地方只有燈光籃球場後面的那一塊空地了,因為待建暫時廢置着,連配套的安保設施都沒有安裝齊全。
何骅枼沒和誰有過心靈感應,非要說有的話可能就是跟宛風有點默契了。他憑借着點直覺的指引,往籃球場後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