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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鑰匙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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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循着看臺下的一排陰影,手牽着手往教室走。

朱吉福沒追到李旭睿和方君迎,歪打正着抓了幾對替死鬼。這群替死鬼被抓到了教學樓前面的空地上,正一字排開,接受老朱的批評教育。

宛風和何骅枼松開了牽着的手,大搖大擺地從朱吉福面前經過。

此時上課鈴剛好響起,老朱背着手,依舊沒有放人的打算。他側過身看見正要經過上樓的兩人:“那兩個幹嘛的?上課鈴都響了,還這麽不緊不慢的?”

宛風轉向他:“老師好,課間去打了會球,正要回去了。”

朱吉福不是主抓成績的主任,平日裏成績單看得少,主要任務就是糾正校風校紀,所以沒被他抓過早戀的學生不眼熟也正常。

最眼熟的兩個成績不錯的,一個李旭睿,一個方君迎,都是抓早戀事業的累累碩果。

但宛風畢竟年紀第一的位置坐久了,再不關注也多少有點印象。“好學生”的标簽被打到宛風身上,朱吉福換上了一副笑臉:“一班的是吧,好好好,多運動運動好,但也要注意時間啊,快回去吧。”

宛風和何骅枼跟老朱道了別,剛邁出去沒幾步的路,朱吉福的聲音又從身後乘風破浪而來:“好好學習,不許早戀啊!”

晚了,宛風暗自回複道。

他假裝沒聽見,拉着何骅枼消失在了樓梯的拐角。朱吉福還在教學樓的前廳教育着抓到的學生,而剛剛被他貼了不會早戀标簽的“好學生”,此時在昏暗的樓梯間裏,又偷偷在身邊的男生臉上輕啄了一口。

代雲帆見消失了一節課的兩個人終于再次出現,轉過身來問:“嘛去了,一節課不在,上節課老陳還差點想随堂測試來着,問我你倆幹嘛去了,我都不知道怎麽回。”

“所以你怎麽說的?”宛風問她。

“遇事不決醫務室呗,”代雲帆說,“所以你們到底幹嘛去了,我看看下次再遇上這事我該說啥理由,不能總讓你倆去醫務室吧?”

“沒幹嘛,”何骅枼回她,“操場逛了逛而已。”

代雲帆一臉迷惑:“你倆,晚自習,沒事逛操場?”

“不行麽,”何骅枼把自己書桌上沒來得及收拾的書本冊子逐個立起來塞進書立裏,“剛開學,沒事做,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怎麽了?”

代雲帆看了一眼兩個人一直搭在椅背上沒動過的外套,又看了看他們凍得通紅的臉,在教室裏已經坐了五分鐘依舊沒能緩過來:“怎麽,空氣新鮮得凍人是吧?”

“嗯,”何骅枼搓了搓手,握起筆開始預習次日的課程,“你英語刷得怎麽樣了,我聽說老陳給你多布置了幾篇完型,說要特訓你?”

代雲帆撇撇嘴,打算轉回去繼續刷題:“別提,真是造孽。你說我怎麽就腿賤,非要坐那趟電梯呢?”

看着代雲帆重新趴去的背影,宛風像想起什麽似的,拿筆戳了戳前面座位的男生:“燕嘉澤,你這學期還住校麽?”

“住吧,”燕嘉澤轉過身來,“不是聽說省賽集訓也統一在校內進行了麽,估計名額這學期要提前申請了,據說到了上全天課的時候外校也會住進來一批。怎麽,你也要住校了?”

“沒有,”宛風說,“就是提醒你們一下,這學期老朱抓早戀抓得嚴,你們放了學再膩歪的時候,盡量避開操場看臺對面的那個牆根,不安全。”

一中的操場大得在全市出了名,尤其是堪比體育場标準建制的大看臺,在全是各個高中裏更是一騎絕塵。

去年因為被市體育局征用,做了省大運會的場地,于是原本定在每年秋季召開的校運動會就被推遲到了第二學期的春天。

只有高一學生的項目是必須參報的硬性指标,到了高二不做強制要求,基本上已經全然變成了各班體育生之間的激烈角逐。

按照分班機制,一班一個體育生都沒有,今年徹底淪為了看臺上的看客,宛風也因此落得清閑。

看臺上的座位呈“幾”字形分布,第一大列,一二三四五班上去,第二大列再由六七八九十班依次順下來。

次日老陳要去兄弟學習參加英語教學研讨會,于是提前一天囑咐宛風作為班長提前一點到位,好在運動會開幕之前幫所有的同學都妥善安排好位置。

第二天何骅枼和宛風提前四十分鐘到了看臺,先在自己班靠近過道的位置占了四個座位。

原本以為這個時間看臺上本該空空如也,擡頭卻發現二班靠裏面的位置上已經坐了個人。

宛風眯了眯眼睛,叫了個名字:“畢景黎?”

那人聞聲擡頭,宛風果然沒有認錯。

何骅枼問:“有項目啊?怎麽來這麽早。”

畢景黎搖搖頭:“提前來占位置。”

何骅枼心想這是運動會又不是什麽搶手的演唱會,這位置還不是随便坐,有什麽好搶的。

直到運動會開幕後,他看到和畢景黎挨着坐下的薄晴。

二班、九班,何骅枼琢磨過來,這兩個班看似離得遠,實際上經過“幾”字形的加持,反而挨在了一起。

哦,他明白過來,跨班占座,是吧?

隔壁的代雲帆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何骅枼戳戳她的胳膊:“什麽情況啊,這倆?”

“能什麽情況,”代雲帆連頭也懶得轉,“咱們四個什麽情況,他們就什麽情況。”

這話怎麽聽怎麽怪異,好在何骅枼勉強還能聽懂:“什麽時候的事啊?”

“就跟你和宛風,雙線并行吧應該。”

何骅枼沒跟任何人透露過他和宛風在一起了的事,聽代雲帆不止一次用板上釘釘的語氣提起這件事,心裏也有了疑惑:“有這麽明顯嗎?”

代雲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以為何骅枼問的是畢景黎和薄晴,心想人倆都光明正大坐一起相互依偎卿卿我我了,到底是哪裏不明顯需要問出這麽一句,于是想也沒想:“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來的程度。”

何骅枼聞言,看了一眼校服下面被宛風緊緊牽着的手,用了力氣又往回縮了一些。

入了春的天氣升溫極快,不到上午十點的天氣就驕陽似火,曬得人睜不開眼。

陳連江前一天交代宛風在他不在時要維持好紀律,班長本人應得極其爽快。

轉眼在當天在觀察了一個多小時、确認老陳确實沒有出現在學校之後,悄悄将校服外套罩在了頭上,躲在衣服下面看起了習題冊,美其名曰,防曬。

如果這件衣服下面沒有另一個人的話,代雲帆幾乎就要信了。

看習題冊應該是真的在看,只不過效率怎麽樣,她聳聳肩,怕是不太敢茍同。

上午的比賽結束,烈日當空,四個人為午餐吃什麽想破了頭,最終還是屈服在惡劣的天氣之下,決定就近選擇學校門口新開的那家KFC。

宛風問何骅枼吃什麽,何骅枼沒有多餓,讓宛風随便去買。

結果宛風端來了兩份兒童樂園套餐。

何骅枼用一種“你多大了”的眼神看他。

“這期的玩具是鑰匙扣盲盒,起司貓,”宛風拿起餐盤上的玩具盒,指着外壁上的款式給何骅枼看,“你看,一共四個,這個眯着眼睛的隐藏款尤其像你,怪可愛的。”

代雲帆聞言湊腦袋過來:“這像何骅枼?你瞎了還是我瞎了宛大帥哥?先不說這起司貓和何骅枼的适配性,你非要比的話,也是這只皺眉頭的更像吧?”

宛風心情大好,對着她晃了晃手指:“你這發言就很無知。”

說完又對着何骅枼一臉笑意:“你挑一個,拆開看看呗。”

何骅枼沒做聲,從餐盤的兩個紙盒裏随便選了一個。他拆開包裝,在手心倒出盒子裏的東西,恰好是剛剛被宛風念叨了很多次的那一只,眯着眼睛在笑的起司貓。

宛風笑着抄起餐盤裏的另一個紙盒,不緊不慢地打開,居然和何骅枼手心躺着的那只一模一樣,也是眯着眼睛的那只隐藏款。

他順手将玩具挂上了自己的鑰匙串,換來身邊的人一聲小聲的嘲笑:“多大人了還喜歡這些玩意兒,幼不幼稚。”

代雲帆看着眼前兩個人接連開出了隐藏款,低頭看了看盒子上标注得一清二楚的幾率:0.1%。

開什麽玩笑,他們四個人,這說話間就開了兩個出來了,0.1%,傻子才信。

她拆開自己餐盤上那個盒子,普通款。

她不信邪,把燕嘉澤的那個也搶過來拆了,果不其然,是另一個普通款。

“哦...我知道了,”代雲帆指着宛風說,“你是對着人家點餐的那個美女姐姐用了美男計是吧,這玩意說是盲盒,其實他們自己都知道哪個裏面是什麽的!”

宛風挑了挑眉。

“黑幕,絕對是黑幕,”她憤憤地将漢堡的包裝紙撕開,塞進了自己的嘴裏,側身猝不及防往燕嘉澤身上招呼了一拳,“你看看宛風,你看看你,你說,要你何用?”

燕嘉澤說話間還真的一副要起身的樣子:“那要不我現在再去試試?”

“拉倒吧,你還是坐下好好吃你的飯吧,”代雲帆嘴裏塞了一大口漢堡,話說得含含糊糊,“萬一失敗了,我這臉不是更沒地方擱。”

宛風眼看着何骅枼把起司貓揣進了兜裏,在何骅枼面前晃了晃自己鑰匙串上的挂件:“我都挂了,你不挂上啊?”

何骅枼看了一眼他手裏叮當響的鑰匙串,顧自拆開漢堡的包裝:“幹嘛非要挂一樣的。”

“何止一樣的鑰匙扣啊,”宛風毫不避諱地說,“我巴不得鑰匙都是一樣的呢。”

何骅枼拆漢堡的動作頓了一下。他低着頭沒再擡眼,聲音淡淡的:“幼稚。”

不到一個小時,四個人吃飽喝足回了操場看臺。何骅枼胳膊搭在額頭,頭向後歪在椅背上。靠背有些低,所以此時他的脖子折成了近乎直角的角度,正以一種看上去十分難受的角度後仰着。

宛風趁他睡得熟,伸手撈過何骅枼的臉,擱在自己的肩膀上。

何骅枼有點畏光,此時找到了宛風脖頸間的一絲陰影,在一片睡夢中無意識地向着那裏擠過去。

校服褲袋淺,他挪動身體的過程中口袋裏的鑰匙稀稀拉拉地響了一陣,而後有什麽東西從口袋的邊緣漏了些出來。

宛風伸脖子過去看,是一只起司貓的貓爪。

下午的賽程一切照舊。高一的座位區依舊一片此起彼伏的加油聲,就連廣播站正在播報的稿件,也是一份寫得比一份情緒激昂。烈日當頭,依舊消磨不了絲毫高中首次運動會帶給他們的激動。

外面熱鬧非凡,一件校服外套足以隔絕所有的吵鬧和喧嚣,宛風和何骅枼在同一件外套下面,一人一只耳機,播放着符合他們共同審美的輕音樂。

宛風翻看着歷年物理省賽的試題,何骅枼右手兩指間夾着筆撐在下巴上,一道選擇題盯了半天,往後面的括號裏寫了個“C”。

“算都沒算,就知道選C了?”宛風的聲音響起,“選B。”

“哦。”

拿筆的那只手仿佛條件反射,聽見了這句話就要擡手改了答案,一個斜杠劃了一半才像想起了什麽似的頓住:“你不也沒算?”

“這套卷子我做過了,”宛風的右手牽着何骅枼的左手藏在兩個座椅之間,只能抽出閑着的左手點點他的卷子,“答案我背過了。”

“要我給你講麽?”他問。

何骅枼手裏的筆掉了個方向,敲了敲卷面,猶豫了兩秒,在剛才的那道題號上打了個勾:“做完今晚一起講吧。”

“行,”宛風的腦袋湊過去,擡頭看他,“那去你家?”

何骅枼沒擡眼,在下一道選擇題後面的括號裏又劃了個“B”:“嗯。”

宛風下一句話還沒說出口,校服邊緣出現了一雙不知道是誰的腳。

接着有聲音從他們頭頂傳來:“燕嘉澤,老陳叫你過去。”

聽到“老陳”,何骅枼條件反射地将和宛風握在一起的手抽了出來。

老陳不是去外校開會,今天不會來學校了麽?

宛風掀開罩在兩人頭頂上的校服外套,先看了隔壁的燕嘉澤一眼,又扭頭看向另一邊。

老陳正在看臺的大樓梯邊,透過扶手的鐵質欄杆間的縫隙朝他們這裏看過來,旁邊好像還站着...

朱吉福。

老陳面容嚴肅,他們都還是第一次見老陳臉上出現這樣的神情。

燕嘉澤起身過去,和老陳他們一起從樓梯向下走去,消失在衆人的視線裏。

“靠,”代雲帆一拍腦門,“怎麽把老朱這個家夥給忘了。”

燕嘉澤去了有十五分鐘,再回來的時候神情凝重,一臉糾結。

他慢慢地從樓梯踱步上來,衆人一度以為他下一句就是要叫代雲帆去接受審判,卻沒人想到,燕嘉澤再開口的時候叫的居然是另一個人。

“宛風,”他說,“老陳說...讓你去找他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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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麥了,怎麽昨天激情開麥寫個作話還掉了兩個收!!

讓本就凄涼的我更是雪上加霜(鞋兒破...帽兒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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