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失聯
=====================
三樓的教師辦公室一片安靜,此時除了陳連江沒有其他人。
陳連江開門見山,将手機扔到他們的面前:“這是什麽?”
視頻關了靜音,但上面的內容兩人根本無需多看,也已經猜到了是什麽。
宛風先開了口:“這個視頻是P的,現在已經被删了。”
“我不管是真的還是P的,”老陳敲了敲桌子,指着他們說,“我只關心,這視頻上的臉,為什麽偏偏是你們兩個?你們知道多少人看過了?”
“可能是誰玩笑開過了頭吧,畢竟這種低劣的AI換頭技術到處都是,不懂技術的随便找一個軟件也能做出來...”
“你不用說了,”老陳打斷宛風的話,眼神看向何骅枼,“你說。”
何骅枼被這一下弄得語塞,只能有樣學樣:“惡作劇吧。”
“何骅枼,上次打架的事要不是保安和朱老師及時趕到,你早就在早會上當着全校的面被通報批評了!”陳連江的聲音陡然高了,“你們一個個的是不是以為我不提,就當不知道?”
“打架”兩個字突然被提起,像是遙遠的記憶被喚醒,宛風和何骅枼兩個人都愣了一下,才依稀能夠确定,說的是高一那會何骅枼被黃毛找來學校報複的事。
一個被遺忘了許久的人重回腦海,兩個人都像過電一樣對視了一眼,仿佛從一團亂麻中終于找到了些頭緒。
...不會吧。
宛風先回過神,反駁着陳連江的話:“上次那真不是何骅枼先動的手。”
陳連江對這事的聽聞也一直都是一知半解,不聞全貌。此時再聽宛風提起,不如順水推舟,一探究竟。于是默許了他開口,讓他繼續說下去。
宛風言簡意赅:“何骅枼初中的時候見義勇為,被人找到學校來尋仇。”
陳連江轉向何骅枼又确認一遍:“是嗎?”
何骅枼心裏沒由來一陣好笑,心想在陳連江心裏宛風到底有多包庇自己,他總不至于在陳連江面前現場不打草稿地編出一個故事來,可陳連江還是要親口再質問自己一遍。
他點點頭:“是,宛風中考沒考好,也是他們搞的鬼。”
陳連江這下沒了話說,只能轉移了話題:“你們兩個...”
“我們兩個挺好的,”宛風料到陳連江不會放過他和何骅枼雙雙在場的機會舊事重提,開口打斷,“保證成績不下滑、不影響校風校紀,行事低調不張揚、不打擾其他同學學習。”
何骅枼和宛風在校內相處的确只是一副普通同學的模樣,不怪老陳不努力,是他實在找不出可以挑刺的地方,于是也只能作罷。
他也是第一次聽聞兩個男生能談起戀愛來,之前在宛風這碰過一次釘子,也深知用之前對付小姑娘們的那一套對付他們無濟于事。
這兩個男生心裏的鐵板打得比學校的圍牆還厚,任他如何施展都得不到想要的結果,他找不到立得住腳的理由,也只能放他們去。
他被這棘手的事搞得頭疼,捏着太陽xue,朝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何骅枼和宛風從辦公室出來,又上了樓頂的天臺。剛剛已經打過了上課鈴,此時天臺一片空曠,根本不會有人上來。
何骅枼雙臂撐着天臺外圍的矮牆坐了上去:“是不是想到一起去了?”
宛風有樣學樣,挨着他坐下:“嗯,黃毛。”
日光潑灑在他們身上,照得暖融融的一片。何骅枼胳膊還在身側撐着,身體後仰,腳跟磕在身下的矮牆上:“他圖什麽?中考的時候為難我們,上次找來學校打架,這回搞這麽一出,圖什麽?這世界上真的有靠別人過得不好來取樂的變态?”
盡管矮牆上還有一排出于安全焊上的欄杆,宛風的手還是伸到了何骅枼的身後攔着:“有一有二了,再三再四也不奇怪。”
何骅枼的眉頭皺得很深:“不管哪一次出手,都像是前一次報複未果,目的沒達到所以在出氣。可這一次也不能算成功,我怕他們指不定還留着什麽後手。而且現在到哪裏找他們都不知道,敵明我暗,想反擊都沒門。”
一直思索未果的“隐形人”終于有了具象,何骅枼和宛風接下來的日子過得格外小心翼翼,只是一周兩周不見風浪再起的動靜,一月兩月過去了,也依舊風平浪靜,瞧不出任何苗頭。
這年的國慶假期除了代雲帆,沒有一個人安排娛樂活動。燕嘉澤和宛風在為國慶長假結束後要開展的國賽做最後準備,何骅枼在不斷壓縮的課程進度裏愈發吃力,只能犧牲休息時間,能趕多少算多少。
國慶放假前,國賽的時間和地點公布,被安排在了隔壁的省會城市,是個歷史悠久的千年古都,賽程為期三天,包吃包住。
承辦方是一所全國TOP的綜合性高校,據說争取了好久才批下來的承辦資格,想要借此機會宣傳院校,好在全國的優秀競賽苗子裏挑點後備軍,抛出自主招生的橄榄枝。
正式賽程從早上八點就開始了,所以要提前一天出發,放行李、看考場、适應環境。
臨行那天一行人特意去鑫鑫吃了午飯,吃飽喝足走到校門口,大巴已經停在門口,負責競賽的老師正在看着手表上的時間,照着名單開始點名。
燕嘉澤深吸了一口氣,沒有沒尾地來了一句:“沒事,拿不了獎就當去旅游城市觀光了,反正已經有加分了。”
代雲帆一掌拍上他的後背,嘴不留情:“我呸,你可閉嘴吧,能不能說點好的?”
何骅枼對着宛風說:“你要是保送了,我的下半學期就靠你了。”
宛風看着他,衆目睽睽之下忍住想要低頭吻在他額頭的沖動:“好。”
五十幾座的大巴僅僅坐了一半,拉着一中理化生各科最優秀的學生,在不遠處的十字路口左拐後,消失于衆人的視野。
何骅枼心裏默念了一句一切順利,卻按捺不住右眼皮一直不停突突地跳。
一向不信神佛的他也虔誠地默念了幾句“上天保佑”、“佛祖保佑”,一切順利,一定要一切順利。
他擡手看了看時間,距離宛風開賽還有18個小時。
到了晚上躺在床上,借窗外的月光盯着天花板,何骅枼心裏那股莫名的不安感都未能完全消失。
直到收到了宛風發來的微信,告知他已經看完了競賽場地,也安頓好了行李,甚至還發了一張躺在床上準備入睡的自拍照,他心裏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一向不屑于回複宛風這種信息的他此時也不知怎麽,從床上起身扭開了床頭燈,借着暖黃的燈光,半撐起身子,将微微側向一邊的睡衣領又扯了一些,直至只有半截在衣領外的鎖骨完全暴露在空氣裏,才也自拍了一張發了過去。
他關掉臺燈,重新整理好衣服躺回床上,看着備注那一欄的字開始在名稱和「正在輸入中...」之間來回切換。
良久,終于收到對面的回信:「......」
「把你衣領子拽正一點。」
「別老拍這樣的照片。」
何骅枼剛要問他「你不喜歡?」,下一條消息緊跟着過來:
「可以拍,不要随便對外發。」
何骅枼笑笑,将手機貼在嘴邊,聲帶沒有震動,發了個悄悄的“晚安”。
宛風躺在酒店的床上,聽完了那句何骅枼仿佛在他耳邊的低語,回複了一句「晚安」,确認過鬧鐘的時間,将手機扔在了一邊。
他在床上輾轉着想了好一會,才沉沉睡去——
要怎麽才會不喜歡何骅枼,答案是無解,永遠無解。
次日清晨六點半,何骅枼準時睜眼醒來,摸起手機給宛風發了個消息。
他出門的時候那條發出去的消息依舊孤零零地沒得到回應。宛風他們臨走前燕嘉澤曾經大張旗鼓提起過,他們就住在承辦方高校名下的酒店,服務優秀,設施一流,離競賽場地也只有幾分鐘步行的距離。
何骅枼沒多想,只當是宛風難得睡了個懶覺,不急着起床。
直到七點半,早讀都進行到了要結束的時候,宛風的回信依舊沒來,手機卻在兜裏震個不停。
他躲開代行的紀律委員巡視的目光,低下頭把手機摸出來,發現是燕嘉澤的來電。
他把英語課本立在桌面,俯下身去,頭側向代雲帆那一邊,接通了電話:“喂,燕嘉澤?你不是該比賽了麽,怎麽...”
代雲帆在一邊聽到燕嘉澤的名字,也把腦袋湊了過來。
“對,何骅枼,你先聽我說,我這邊七點四十五就要進場,沒什麽時間了,我長話短說,”燕嘉澤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略帶了些焦灼,“我和宛風不是一個考場,畢景黎剛剛聯系我,說一直沒有看到宛風去考場,打他電話也沒人接...他在群裏聯系不到你們,也沒有你的聯系方式,只能給我打電話。”
“宛風還沒去考場麽?跟考老師呢,不是有跟考的老師麽?”何骅枼的聲音難以自控地上揚,代雲帆替他打發掉了周圍同學看過來的眼神,他才壓低了聲音又開了口,“找跟考老師去看一眼啊!”
“三個跟考老師跟三科,化學那邊很不湊巧,今早有一個學生鬧急性腸胃炎,老師送他去醫院了...”何骅枼聽出他聲音裏的糾結,“最晚八點,不出現在考場,競賽資格就作廢了。但我這邊馬上就要收手機了,回去一趟不見得來得及,我...”
他其實還有一肚子的疑惑想問燕嘉澤,但垂眼看到了手表上顯示的時間,也只能作罷。
“沒事,我聯系他試試看,他昨晚跟我說定了鬧鐘的,應該不會有什麽意外,”因為方才激動的情緒感到幾分抱歉,語氣也放柔和了一些,“你好好考你的,一切順利。”
燕嘉澤道過謝,挂了電話。
微信上果然很多條分別艾特了他和代雲帆的消息,只不過剛剛兩人在專心早讀,沒人注意到連成串發來的消息。
何骅枼嘗試着撥了宛風的號碼,無人應答;又打了微信電話,依舊沒人響應。
消弭于昨晚的那股不安感再次騰地從心底升起,何骅枼坐在原地,心裏煎熬得像一只熱鍋上的螞蟻。
這期間他一直從沒停止過嘗試聯系宛風,不論是打電話、發短信,還是在微信上狂轟濫炸,那邊卻依然一片安靜。
終于捱到臨上第一節 早課,何骅枼再也坐不住了,他悄悄起了身,将書包甩在身上,想了想又扔回了座位,對代雲帆說:“如果老陳問起來,老樣子,你知道怎麽跟他說。”
代雲帆終于眼疾手快了一回,何骅枼剛要起身向後門走,被她伸手抓着手腕拽了回去:“你幹嘛去!”
“就算起晚了跑着去考場,宛風也不會不回我的消息。他那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何骅枼沉聲說,“我得去找他。”
--------------------
明天回家,高鐵搶了B座,想了想劇情進展,還是不碼字了kkkkk